钦定续通志卷九十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九十一六书略【三】谐声五【臣】等谨按,谐声一曰形声,郑志谓“触声成字,不可胜举”,是也。然郑志所列诸字,仍各分主子母,引▯载之,则义例滋多,而莫可统纪。实则谐声之最易见者,无过许慎《説文》原注“从某某声”是,则谐声之法,毋庸别起▯例者矣。且古人论谐声,举江河以见例,其义本自简明。而郑樵分别子母诸例,但因文以训义,而于所以得声之故,转有未尽明者。攷《説文》始“一”终“亥”,部叙虽繁,然即江河之例推之,则就其部字之中,因声解字者▯举一二,已足备谐。声之大凡矣,如示部之祜,从示,古声;禧,从示,喜声;玉部之璠,从玉,畨声;璵,从玉,与声。又有从某,某亦。声者,此即郑樵所云:“或因义而兼声,或因形而兼声”者也。然郑志既从附见,而其详亦已具该于《说文》各部之中。如必就各部之字,一一胪叙,未免渉于繁赘。若于各部之外,别举谐声之法,则转生枝节,又非六书正指。是以今但举《説文》“从某某声”一条,以期符合江河谐声成字之义。故“谐声”一门,不另摘编诸字。汉许慎曰:「形声者,以事为名,取譬相成,江河是也。」晋卫恒曰:「形声,江河是也,以▯为形,配以声也。」唐贾公彦曰:「谐声者,即形声一也。江河之▯,是也。皆以水为形,以工可为声。书有六体,形声实多。若江河之▯,是左形右声;鸠鸽之▯,是右形左声;草藻之▯,是上形下声;婆娑之▯,是上声下形;圃国之▯,是外形内声;阛阓、衡衔之▯,是外声内形。此形声之等有六也。」【臣】等谨按:阛阓二字,皆外形内声。衔字,《説文》训马勒口中,从金从行。衔以行马者也。又当为防意字,贾公彦皆入之外声内形,恐误。赵宧光《说文长笺》改为问:「闻衡徽【中从糸,外从微省声】四字」。南唐徐锴曰:「谐声第四,无形可象,无事可指,无意可防。故作谐声,江河四渎名以地分□岱,五岳号随境异,逶迤峻极其状,本同故立体于侧,各以声韵别之。六书之中,最为浅末,故后代滋益多附焉。」宋张有曰:谐声者,或主母以定形,或因母以主意,而附他字为子,以调合其声者也。如鹅、鸭、江、河之▯。王应麟曰:「谐声,六书之一也。声韵之学,尚矣。夹漈谓五书有穷,谐声无穷。五书尚义,谐声尚声。《释文序录》云:『古人音书,止为譬况之説。孙炎始为反语。』《攷古编》谓:『周颙始有翻切,非也。』」【臣】等谨按:王应麟之论,谐声及于反语、翻切,乃音韵之学,非谐声之本防。元戴侗曰:何谓谐声?从一而谐,以白声为百;从晶而谐,以生声为曐【即星字】以甘而谐,以匕声为防;从又而谐,以卜声为攴之▯是也。【臣】等谨按《説文》百字【古文作□,篆文作□。考□字即古自字,与黒白之白别】从一从自。戴侗谓从白声,为百者,与《説文》不合。杨桓曰:「形声者何?形者,非専指象形而言也。葢总其象形防意,以賔主言之也。主为形,宾为声也。葢有此形,必有声以为之称呼,而转注不足以明其称呼之义,故必于形之旁取一文一字,直附其声,使人呼之而自知其何形何意也。故谓之形声。」又曰:形声者,承转注不足而作也。声者,名也,谓万事万物之名也。物主乎形,事主乎意。葢有此形,必有此声,以为之名,别其称呼,以明其形。有异体而意有异用也。刘泰曰:谐声者,物之形意,非转注所能尽,故于形之旁附之,以或文或字,因声以明之。如曈昽之▯,从日以童龙为声也。周伯琦曰:「意不可尽,则谐诸声。江河是也。」明赵古则曰:六书之要在乎谐声。声原于虚,妙于物,而无不谐故也。然其为字,则主母以定形,因母以主意,而附他字为子,以调和其声者也。原夫造谐声之法,或取声以成字,或取音以成字。声者,平上去入四声也;音者,宫商角徴羽半徴半商七音也。有同声者,则取同声而谐,如倥铜而谐空,同声之▯是也。无同声者,则取转声而谐,如控洞而谐空,同声之▯是也。无转声者,则取旁声而谐,如叨江而谐刀工,声之▯是也。无旁声者,则取正音而谐,如箫昵而谐肃尼,音之▯是也。无正音者,则取旁音而谐,如知威而谐矢戍,音之▯是也。有惟取同音而谐者,如风开而谐凡幵,之▯是也。此其大略也。若其别,则有声兼意,如礼贯之▯,三体四体,如归微之▯。又有左定意而右谐声者,松柏之▯是也;右定意而左谐声者,鸡都之▯是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九十一 六书略(三) 谐声五 臣等谨慎考察:谐声,第一种称为形声。郑樵《通志》说“触类取声而形成文字,不能尽数列举”,就是这个意思。然而郑樵所列的各字,仍分别列出作为主体的字和作为附属的字,并引类加以记载,于是义例越来越多,反而无法统摄。实际上,谐声最容易看出的例子,莫过于许慎《说文解字》原注所说的“从某,某声”。这样,谐声的方法就不必另立分类条例了。况且古人论说谐声,举“江”“河”为例,其义本来就很简明。郑樵分别列举子母各例,只是根据文字来训释意义,至于为什么能够从某字取得声,却反而有些没有说明清楚。考察《说文解字》从“一”开始到“亥”结束,部首次序虽然繁多,但依照“江”“河”的例子推求,那么在各部的字中,因声解释字义的,举出一两个例子,已经足以说明谐声了。这就是声的基本情形。例如“示”部的“祜”,从“示”,以“古”为声;“禧”,从“示”,以“喜”为声;“玉”部的“璠”,从“玉”,以“畨”为声;“璵”,从“玉”,以“与”为声。又有从某字,而某字本身也兼作声的字。这就是郑樵所说的“有的根据意义而兼取声,有的根据形体而兼取声”。但是郑樵《通志》既然把这类字附列说明,其详细内容也已经完整具备于《说文解字》各部之中。如果一定要把各部的字逐一铺陈叙述,未免过于繁琐。如果在各部之外另行列举谐声的方法,反而会产生枝节,也不合乎六书的本旨。因此现在只列举《说文解字》“从某,某声”这一条,希望符合江河以谐声成字的意义。所以“谐声”这一门,不再另外摘录编排各字。汉代许慎说:“形声,是把事物作为名称,取一个譬喻性的形体彼此配合而成字,‘江’‘河’就是这样。”晋代卫恒说:“形声,‘江’‘河’就是这样,以同类的偏旁作为形体,再配上声旁。” 唐代贾公彦说:“谐声,就是形声,二者相同。‘江’‘河’这一类就是例子,都是以‘水’为形旁,以‘工’、‘可’为声旁。六书有六种体例,其中形声字实际最多。例如‘江’‘河’这一类,是左边为形旁、右边为声旁;‘鸠’‘鸽’这一类,是右边为形旁、左边为声旁;‘草’‘藻’这一类,是上面为形旁、下面为声旁;‘婆’‘娑’这一类,是上面为声旁、下面为形旁;‘圃’‘国’这一类,是外面为形旁、里面为声旁;‘阛’‘阓’、‘衡’‘衔’这一类,是外面为声旁、里面为形旁。这就是形声的六种类型。” 臣等谨慎考察:“阛”“阓”二字,都是外形内声。“衔”字,《说文解字》解释为马勒在口中,从“金”、从“行”,是用“行”来约束马的意思。它还应当是会意字。贾公彦却都把它列入外声内形,恐怕有误。赵宧光《说文长笺》改作“问:‘闻、衡、徽【中间从“糸”,外部从“微”的省略部分取声】四字’”。南唐徐锴说:“谐声是六书中的第四种。它没有可以象形的形体,没有可以指事的事类,也没有可以会意的意义,因此创制谐声字。‘江’‘河’是四渎的名称,因所在地不同而分别命名;□、岱是五岳的称号,也随所处境域而不同。逶迤、峻极等字表示形状,本来意义相同,所以在旁边建立形体,再分别用声韵区别它们。六书之中,谐声最为浅近末后,因此后代增加的字大多附属于这一类。” 宋代张有说:“谐声,是有时以母字为主体来确定形体,有时根据母字来确定意义,再附加其他字作为子字,以调和它的声音。例如‘鹅’‘鸭’‘江’‘河’这一类。” 王应麟说:“谐声是六书之一。声韵之学由来已久。夹漈先生说,五书有穷尽,谐声没有穷尽;五书重在意义,谐声重在声音。《释文序录》说:‘古人的音书,只是用譬喻说明的方法。孙炎才开始创制反切。’《考古编》说:‘周颙开始有翻切。’这是不对的。” 臣等谨慎考察:王应麟的论述把谐声涉及反语、翻切,这属于音韵学,并不是谐声的本旨。元代戴侗说:“什么叫谐声?从‘一’而谐声,以‘白’的声作为‘百’;从‘晶’而谐声,以‘生’的声作为‘曐’【即‘星’字】;从‘甘’而谐声,以‘匕’的声作为‘防’;从‘又’而谐声,以‘卜’的声作为‘攴’这一类,就是这样。” 臣等谨慎考察:《说文解字》的“百”字【古文作□,篆文作□。考察□字就是古代的“自”字,与黑白的“白”不同】,从“一”、从“自”。戴侗说从“白”取声而成为“百”,与《说文解字》不合。杨桓说:“什么是形声?所谓形,并不专指象形而言,而是总括象形、会意,从主次关系来说的。主体是形,宾体是声。大概有了这种形体,就必然有声音作为它的称呼;而转注还不足以说明这种称呼的意义,所以必须在形体旁边取一个文或字,直接附上它的声音,使人一读就知道它是什么形体、什么意义。因此称为形声。” 他又说:形声,是在转注不足之后产生的。声就是名称,指万事万物的名称。物以形为主,事以意为主。有了这种形体,就必然有这种声音作为名称,以区别称呼,从而说明它的形体。有的字形不同,意义和用法也不同。刘泰说:谐声,是因为事物的形体和意义不是转注所能完全表达的,所以在形体旁边附加文或字,借助声音来说明它。例如“曈”“昽”这一类,从“日”,以“童”“龙”为声。” 周伯琦说:“意义不能完全表达,就用声音来谐合,‘江’‘河’就是这样。” 明代赵古则说:六书的要旨在于谐声。声音源于虚空,在万物中呈现妙用,没有不相谐合的。因此造谐声字时,以母字为主体确定形体,根据母字确定意义,再附加其他字作为子字,以调和它的声音。考察创制谐声的方法,有的取声成字,有的取音成字。声,是平、上、去、入四声;音,是宫、商、角、徵、羽以及半徵、半商七音。有同声的,就取同声来谐合,如“倥”“铜”谐成“空”,属于同声一类。没有同声的,就取转声来谐合,如“控”“洞”谐成“空”,也属于同声一类。没有转声的,就取旁声来谐合,如“叨”“江”谐成“刀”“工”,属于声的一类。没有旁声的,就取正音来谐合,如“箫”“昵”谐成“肃”“尼”,属于音的一类。没有正音的,就取旁音来谐合,如“知”“威”谐成“矢”“戍”,属于音的一类。还有只取同音来谐合的,如“风”“开”谐成“凡”“幵”这一类。这是大略。若细分,还有声兼意义的,如“礼”“贯”这一类;三体、四体的,如“归”“微”这一类。又有左边确定意义、右边谐声的,如“松”“柏”;右边确定意义、左边谐声的,如“鸡”“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