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道志卷二百六十六

译列传 唐【六十六】窦群　　李逢吉　　刘栖楚 张又新、元稹、牛僧孺【蔚▯丛】李宗闵、杨嗣复【授哭损】杨虞卿【汉公汝士】张宿　　熊望　　柏耆 窦群字丹列，是京兆金城人【按：旧书作扶风平陵人】。父亲窦叔向，代宗时官至左拾遗。窦群兄弟都考中进士，唯独窦群以处士身份寄居毗陵。母亲去世后，他在墓旁搭庐守丧，直到丧期结束。后来跟随卢庇学习，接受啖助的《春秋》学说，著书几十篇。韦夏卿推荐他，德宗提拔为左拾遗。王叔文党羽势力强盛，一向不喜欢窦群，窦群也愤懑不肯依附，他们想驱逐他。韦执谊不同意，这才作罢。宪宗即位，窦群调任膳部员外郎，兼任侍御史知杂事。出任唐州刺史，节度使于頔听说他的名声，与他交谈后认为他非同寻常，便上表任命他为自己的副职。武元衡、李吉甫都与他关系亲厚，因此召回朝廷授任吏部郎中。武元衡执政时，推荐窦群代任御史中丞。窦群举荐吕温、羊士谔任御史，李吉甫认为二人急躁险诈，坚持不批准。窦群性情嫉恨狠毒，反而怨恨李吉甫。李吉甫任淮南节度使时，窦群认为他失去了恩宠，便趁机排挤他。陈登擅长方术，夜间经过李吉甫家，窦群立即逮捕陈登，拷打审问，上奏说李吉甫有隐秘罪行。宪宗当面审问陈登，查明实情后大怒，将要杀死窦群。李吉甫替他解释求情，窦群才得以免死。出任湖南观察使，改任黔中观察使。防水冲坏城郭，他调发溪洞各部蛮人修筑，于是溪洞蛮人发生叛乱，窦群被贬为开州刺史。稍后升任容管经略使，召回朝廷，途中去世，享年五十五岁【按：旧书记载卒年五十岁】，追赠左散骑常侍。他的兄长窦常牟、弟弟窦庠和窦巩都任郎官，擅长文章辞赋，所编《联珠集》流行于当时。李逢吉字虚舟，祖籍出自陇西，考中明经科，又考中进士。范希朝上表任命他为振武掌书记，并推荐他，德宗授任左拾遗。宪宗时升任给事中、皇太子侍读，改任中书舍人，主持礼部贡举。不久，授任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诏令礼部尚书王播署写进士榜。李逢吉性情嫉妒刻薄，阴险狡诈，手段很多；取得权位后，极力报复和满足自己的好恶。裴度讨伐淮西时，李逢吉担心裴度成功，暗中谋划阻止，催促主张和议的人，请求罢免各道军队。宪宗知道后厌恶他，将他调出任剑南东川节度使。穆宗即位，调任山南东道节度使。他借讲论侍奉皇帝的恩宠，暗中结交皇帝身边受宠幸的人。长庆二年，召回朝廷任兵部尚书。当时裴度与元稹掌管政务，裴度曾列举元稹奸邪谄佞，李逢吉认为这是可以乘隙利用的机会，于是把二人一并陷害，派人上奏变乱之事，说和王的老师于方结交宾客，想让元稹刺杀裴度。皇帝命尚书左仆射韩皋、给事中郑覃与李逢吉共同审讯，于方没有罪状，元稹、裴度也因此都被罢职。李逢吉代替元稹任门下侍郎、平章事，进任尚书右仆射。皇帝病重，朝廷内外都被阻隔，李逢吉于是通过宦官梁守谦、刘弘规、王守澄商议，请求立景王为皇太子。皇帝不能说话，只点头而已。第二天下诏，皇太子人选于是确定。郑注得到王守澄的宠幸，李逢吉派侄子李训贿赂郑注，与王守澄结成奥援。【按：李训传说，李逢吉派李训贿赂郑注、王守澄，是在太和六七年；本传把这件事排在武昭被杀之前，与李训传相矛盾，旧书也是如此。】从此李逢吉放纵自己的意志，毫无顾忌。他的党羽有张又新、李续、张权舆、刘栖楚、李虞、程昔范、姜洽和李训八人，另有傅璇等八人，都担任重要而繁重的职务，所以号称“八关十六子”。凡有人提出请求，先贿赂关子，再转达给李逢吉，没有不得到满足的。不久，李逢吉封凉国公。敬宗刚即位，裴度请求入朝觐见，李逢吉心中不安。张权舆替他写奏章诋毁裴度，想阻止裴度入朝，但韦处厚急忙向皇帝说明此事，计划没有成功。于是李逢吉制造武昭案件，以阻止裴度入朝。武昭就是裴度讨伐蔡州时派去游说吴元济的人。武昭被授任石州刺史，罢职回京，却不能再被任用，心中怨恨，与太学博士李涉、金吾兵曹参军茅彙居住在长安，彼此以气节侠义相许。李逢吉与李程共同执政，关系不和。李程的族人李仍叔对武昭说：“丞相想任用你，只是李逢吉坚持不肯。” 武昭更加愤怒，曾在酒席间对朋友刘审说想刺杀李逢吉。刘审暗中把这件事告诉张权舆，李逢吉于是通过茅彙召见武昭，厚意结交，使双方的愤恨嫌隙得到化解。到了这时，武昭、茅彙都被投入狱中，命御史中丞王播审理此案。李训暗示茅彙诬陷武昭与李程共同谋划，否则就要处死他。茅彙不肯，说：“诬陷别人来为自己求生，我不做这种事。”案件审结后，武昭被榜杀，茅彙流放崖州。李涉流放康州，李仍叔贬为道州司马。李训流放象州，刘审升任长寿主簿。但李逢吉的谋划越来越暴露，皇帝知道裴度忠诚，最终任用裴度为宰相。李逢吉于是逐渐被疏远，以检校司空、平章事身份任山南东道节度使。很久以后调任宣武军，以太子太师身份任东都留守。李训掌权后，召回他授任尚书左仆射；他因脚病不能上朝，以司徒身份退休。去世时七十八岁，追赠太尉，谥号成。没有儿子，由堂弟的儿子李植承袭。刘栖楚出身寒微卑贱，起初任镇州小史。王承宗认为他非同寻常，把他推荐给李逢吉。他由邓州司仓参军提拔为右拾遗。李逢吉被罢职后，裴度被排挤，李绅等人都煽动他做奸恶之事。敬宗即位后，常常很晚才临朝，多次游猎玩乐，失去帝王应有的德行。刘栖楚叩头极力劝谏，鲜血流满面部。李逢吉传达诏令说不要叩头，等待诏命，刘栖楚便捧着头站立。皇帝神色为之改变，扬起衣袖让他离开。刘栖楚说：“如果不听我的话，我请求死在这里。”皇帝下诏安慰劝解，他才出去。升任起居郎，称病辞职回到洛阳。后来谏官在延英殿应对，皇帝问：“从前在朝廷上争辩的人还在吗？”于是召他任谏议大夫。不久，特旨授任刑部侍郎。按照旧例，侍郎没有特旨授任的，李逢吉喜欢他帮助自己，所以破格任用。几个月后，改任京兆尹，严厉惩罚犯罪，不避权贵豪强。此前，许多恶少把名字挂在北军名籍中，欺凌侮辱士大夫，有罪就逃入军中，没有人敢捕捉。刘栖楚一概彻底追查，不到十天，长期作恶的奸徒和老奸都收敛行迹。有一天，军士喝醉后有所凌辱冒犯，几个少年在旁边喧闹说：“糊涂家伙，难道忘了头上顶着京兆尹吗？”但刘栖楚性情诡诈激烈，敢于做出怪异行为，利用险要、钻营缝隙，仿佛毫无顾忌。其实他内心依仗权势、凭恃宠幸，以求升进。

译他拜访宰相时，神色严厉，言辞傲慢。韦处厚厌恶他，把他调出任桂管观察使，后来去世，追赠左散骑常侍。张又新字孔昭，工部侍郎推荐了他。他在元和年间考中进士高第，历任左、右补阙。性情倾邪。李逢吉掌权时，憎恨李绅，希望找到他的罪行，便寻找朝中凶狠果敢、敢于进言的人，厚待他们来危害李绅。张又新与拾遗李续、刘栖楚等人替李逢吉奔走叫嚣，他所憎恶的人因此有“八关十六子”的称号。敬宗即位后，李绅被贬为端州司马，朝臣经过宰相府来道贺，看门人说：“请停步，宰相正在和补阙交谈，暂且等候。”等张又新出来，他满头大汗，向百官作揖说：“端溪的事情，我私下里不敢让别人去做。”众人都退避，害怕他。不久调任祠部员外郎。李逢吉罢职后，任山南东道节度使，上表任命张又新为行军司马。因田伾的事情获罪，贬为汀州刺史。李训受到宠幸后，张又新又被起用，升任刑部郎中，任申州刺史。李训死后，他又因牵连获罪被贬，最终任左司郎中。张又新擅长文章辞赋，却两次因谄媚依附而失败，丧失了家族的声誉。元稹字微之，是河南人。六世祖元岩，任隋朝兵部尚书。元稹幼年丧父，母亲郑氏贤良而有文才，亲自教授他经书。九岁时就擅长写文章。十五岁考中明经科。又因判词考试列入优等，补任校书郎。元和元年，参加制科考试，策论第一，授任左拾遗。他性情明敏锐利，遇到事情就立即提出意见。起初，王叔文、王伾在太子宫中受到宠信，扰乱国家政务。元稹认为应当选择正直的人辅导太子，于是上奏十件事：一是教育太子端正国家根本，二是分封诸王以巩固磐石，三是遣出宫人，四是嫁出宗室女子，五是按时召宰相讲论各项政务，六是轮流召见群臣以广开耳目，七是恢复在正衙奏事，八是允许各方面官员检举弹劾，九是禁止非时进献，十是减少出入游猎。他又陈述西北边防事务。宪宗高兴，召见他询问政治得失。当权者厌恶他，把他调出任河南县尉。因母亲去世而离职守丧。服丧期满后，授任监察御史。他到东川审理案件，趁机弹劾节度使严砺违背诏令，额外征收赋税数百万，并没收涂山甫等八十多家的田产和奴婢。当时严砺已经去世，七名刺史都被夺去俸禄。严砺的党羽十分愤怒。不久，元稹分司东都。当时浙西观察使韩皋杖打安吉县令孙澥，孙澥几天后死亡。武宁王绍护送监军孟升的丧事，乘坐驿站车辆载着灵柩，驿站官吏不敢阻止。内园擅自拘禁人，超过一年，御史台竟不知道。河南尹诬陷杀害生员。尹太阶飞龙使诱骗逃亡奴婢收为养子。田季安盗取洛阳士大夫家的女子。汴州没收已死商人的钱财达千万。总共有十多件事，元稹全部上奏论列，并弹劾河南尹房式，按照旧例举劾审查，追捕拘押并发文令其停职。诏令减轻房式的罪责，召元稹回朝。元稹行至敷水驿时，宦官仇士良【按：旧书作内官刘士元，不知哪种说法正确】夜间到来，元稹没有向他让路，宦官愤怒，殴打元稹，把他的脸打伤。宰相认为元稹年轻轻率，妄自树立威势，失去了御史应有的体统，于是将他贬为江陵士曹参军。但李绛、崔群、白居易都上奏为他申辩。很久以后，他调任通州司马，改任虢州长史。元和末年，召回朝廷授任膳部员外郎。元稹尤其擅长诗歌，与白居易齐名，天下传诵，称为“元和体”，往往被配乐编入乐府。穆宗在东宫时，妃嫔和近侍都诵读他的诗，宫中称他为“元才子”。元稹被贬江陵时，与监军崔潭峻交好。长庆初年，崔潭峻正受到皇帝亲近宠幸，便把元稹创作的数十至数百篇歌词上奏皇帝，皇帝大为高兴，立即提拔元稹为祠部郎中、知制诰。元稹改变诏书的文体，力求纯厚明白切实，一时广为流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篇〕 然而他的晋升并非出于公议，士大夫都鄙薄他。不久，他升任中书舍人、翰林承旨学士，屡次被召入宫，礼遇更加优厚。他自以为能够议论天下大事，宦官们争相同李绅交往。魏弘简在枢密任职，尤其与他友善。裴度出兵屯驻镇州后，上奏议论此事，他们共同加以阻挠。裴度三次上疏弹劾魏弘简和李绅说：‘你们倾覆扰乱国政，陛下要平定叛贼，应当先清理朝廷。’皇帝迫于群臣的议论，便罢免魏弘简，让李绅出任工部侍郎，但对他的宠信倚重并未减退。不久，李绅升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李绅想建立奇功来报答天子，以满足众人的愿望。当时王廷凑正在深州围困牛元翼，李绅所亲善的于方、王昭于友明【按：于友明，旧书本传及李绅到同州时的谢表都作王友明】都是豪杰，平素往来于燕、赵之间，能够掌握叛贼的要害，可以施行反间计救出牛元翼。李绅愿意用自己的家财办理出行，请求兵部发给二十份空白告身，以便临机招募士卒。李绅认为此计可行。李逢吉得知他的谋划，暗中让李赏诱导裴度说：‘于方替李绅结交宾客，准备刺杀您。’裴度把这件事隐忍下来，没有发作。神策军中尉把此事报告皇帝，皇帝下诏令韩皋、郑覃和李逢吉共同审理，但查不出刺杀裴度的事实。于方的计谋泄露后，李绅便和裴度一起被罢免宰相，出任同州刺史。谏官们争相进言，认为不应免去裴度的职务，而对李绅的贬黜太轻。皇帝唯独怜惜李绅，只削去他的长春宫使职务；两年后，又调任浙东观察使。太和三年，召回任尚书左丞，专心整顿纲纪，罢黜七名尤其不称职的郎官。然而李绅一向没有操守声望，轻浮而不受公议推重。王播去世后，他极力谋求重新辅政，最终未能如愿。不久，授任武昌节度使，去世，享年五十三岁，追赠尚书右仆射。牛僧孺，字思黯，是隋朝仆射、奇章公牛弘的后裔，擅长写文章，考中进士。元和初年，他以贤良方正的身份应策试，与李宗闵、皇甫湜一同列为第一，直指政治失误，言辞刚直尖刻，不避讳宰相。宰相恼怒，故意以杨于陵、郑敬、韦贯之、李益等考核不当为罪名，全部调离。牛僧孺调任伊阙县尉，改任河南县尉，升任监察御史，又历任考功员外郎、集贤殿直学士。穆宗初年，以库部郎中兼知制诰，调任御史中丞，审查惩办违法者，朝廷内外都清明肃整。宿州刺史李直臣因受贿依法应死，便贿赂宦官求助，想获得宽免并继续任用；牛僧孺坚持不同意，事情才作罢。皇帝赐给他金印紫绶的服饰，以户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起初，韩弘入朝，他的儿子韩公武用钱财贿赂权贵，堵塞进谏者的道路。不久韩弘、韩公武相继去世，韩弘的孙子年幼，不能侍奉皇帝，皇帝派使者到他家中，把财产账簿全部收缴，核对收支；其中给朝廷大臣馈赠的记录都在，唯独牛僧孺的账目旁注明：‘某月某日送来钱一千万，没有接受。’皇帝认为他做得好，对身边人说：‘我没有错误地识人。’从此便任用他为宰相，不久又升任中书侍郎。

译敬宗即位，牛僧孺进封奇章郡公。当时政事掌握在皇帝亲近的幸臣手中，牛僧孺多次上表请求离职，皇帝便在鄂州设置武昌军，授他为武昌节度使、同平章事。鄂州城的土质不好，城墙很快崩坏，每年都要增修。牛僧孺烧制砖瓦修筑城墙，五年完成，鄂州人从此不再承担每年的修城费用。文宗即位，李宗闵执掌国政，多次称赞牛僧孺贤能，不应弃置在外，于是又以兵部尚书、平章事召回。幽州发生叛乱，杨志诚驱逐李载义，皇帝召宰相询问对策。牛僧孺说：‘只要授给他节度使之职，让他抵御奚、契丹，他将会自行尽力；至于是否顺从或叛逆，不能只靠治术控制。’皇帝于是派使者慰问安抚杨志诚，升牛僧孺为门下侍郎、弘文馆大学士。当时吐蕃请求和亲，约定撤兵，而吐蕃大酋悉怛谋却率维州归入剑南。于是李德裕上奏说：‘韦皋经营西山，直到死都遗憾未能取得那里；现在如果率领两千生羌，焚烧十三座桥，袭击敌人的空虚之处，便可以实现愿望。’皇帝让群臣广泛讨论，要求采用李德裕的策略；牛僧孺坚持不同意，皇帝于是下诏遣返投降者。当时众人都说牛僧孺怀有旧怨，故意发表不同意见加以阻挠，皇帝也认为他做得不对。不久，神策军中尉王守澄引进小人，暗中议论朝政。一天，皇帝在延英殿召见宰相，说：‘你们有意使天下达到太平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人〕 ‘用什么办法才能达到太平？’牛僧孺说：‘臣身为宰相，负罪任职，不能使国家安定兴盛；不过，如今也没有太平的迹象。现在四方夷狄没有侵扰内地，百姓安于生产，民间没有势力强大的家族，上面没有被蒙蔽，下面也没有怨恨诽谤；虽然还没有达到极盛，也足以称为治理得当了。如此还要另外追求太平，就不是臣所能做到的了。’退朝后，他对其他宰相说：‘皇上这样责成我，我还能长久留在这里吗？’于是坚决请求罢职。便以检校尚书左仆射、平章事的身份，任淮南节度副大使。天子既然急于求治，所以李训等人得以乘隙推行他们的妄说。开成初年，他上表请求解除重要藩镇职务，以检校司空任东都留守。开成三年，召回任尚书左仆射，因为脚病不能入朝谒见，仍以检校司空、平章事身份任山南东道节度使。会昌元年，汉水泛滥，冲毁城郭，他因防备不严获罪，降为太子少保，后来升为少师。第二年，以太子太傅身份留守东都。刘稹被诛杀，事情牵连到牛僧孺，武宗震怒，将他贬为太子少保，分司东都。屡次贬官，降为循州长史。宣宗即位，调任衡州、汝州二州司马，后复任太子少师，去世，追赠太尉，享年六十九岁，谥号文简。他的儿子牛蔚、牛丛都很显达。牛蔚，字大章，年少时同时考取两经，又考中进士。由监察御史任右补阙。大中初年，多次分条陈述切中时弊的政事，宣宗高兴地说：‘牛氏果然有后代，多少可以安慰人心。’出任金州刺史，历任升至吏部郎中。因触犯权贵的心意，被贬为国子博士，分司东都。后来又以吏部郎中被召回，兼任史馆修撰。咸通年间，升任户部侍郎，承袭奇章侯爵位。因牵连获罪被免职，不到一年又恢复官职。过了很久，以检校兵部尚书任山南西道节度使。在任三年时，徐州盗贼起事，神策军两名中尉暗示各藩镇拿出财物资助军队。牛蔚索取府库丝帛三万匹献上，宦官嫌他吝啬，便用吴行鲁代替他召还。黄巢攻入京师时，牛蔚逃到山南，旧日属吏和百姓都很高兴，争相迎接他。于是请求退休，以尚书右仆射身份致仕，去世。儿子是牛循徽。牛循徽考中进士，屡次升任吏部员外郎。乾符年间，选官机构混乱泛滥，官吏中奸邪者很多，每年调任四千名官员。牛循徽以刚正明察进行治理，遏止请托，阻绝请托之风，法度重新振作。牛蔚到梁地避难，途中患病，牛循徽和儿子抬着竹轿沿着山路行走，盗贼打破他的头，鲜血流满脸，但牛循徽仍扶持轿子不停步。盗贼逼迫他，他拜谢说：‘人人都有父亲，如今我的父亲年老而且有病，希望不要惊吓他。’盗贼被感动，才停止作恶。到达梁地后，牛循徽赶往蜀地拜见行在，请求回去侍奉父亲的病。朝廷将要授他谏议大夫，他坚决推辞。他见宰相杜让能，说：‘皇上迁徙巡幸，应当跟随父亲；父亲有病，应当侍奉。而且牛蔚兄长在朝廷任职，我本人请求回去筹办医药。’当时他的兄长牛循已经任给事中，杜让能答应了他。父亲在梁、汉一带去世，服丧期满后，朝廷以中书舍人召他，他以疾病为由推辞，改任给事中，留在陈仓。张濬出兵攻打太原，任用他为判官，诏令当地官府敦促遣送。牛循徽叹息说：‘王室刚刚恢复，府库已经耗尽，应当协调诸侯，使他们成为藩屏；现在又用战争来补救，诸侯必然离心，日后一定会有忧患。’他不肯赴任。张濬果然战败，朝廷又召他任给事中。杨复恭在山南叛乱，李茂贞请求暂借招讨节度使的名义讨伐他，诏令尚未批复，李茂贞却已和王行瑜擅自出兵。昭宗震怒，把奏章扣下不发。李茂贞急忙请求皇帝召集群臣商议，但无人敢发言。牛循徽说：‘王室多难，李茂贞确实有功；如今杨复恭拥兵阻抗，讨伐他，罪过只在于没有等待诏命。我听说两镇军队伤亡很多，如果不早加以控制，梁、汉地区的百姓就要死尽了。请暂时授给他节度使符节，以明确约束，这样军队才有所畏惧。’皇帝说：‘对。’于是任命李茂贞为招讨使。李茂贞果然取得功劳，但更加骄横。皇帝派宰相杜让能率军讨伐，牛循徽劝谏说：‘岐国是西面的门户，李茂贞凭借他的军队据守。如果万一失利，朝廷的威望将怎么办？希望慢慢加以控制。’皇帝不听，军队出发了。皇帝又召牛循徽说：‘如今讨伐李茂贞，他的部众不过是乌合之众，必定能够万无一失地取胜。你的计策什么时候能够见效？’牛循徽回答：‘臣的职责是进谏争辩，所说的是军国大体。至于询问平定叛贼的日期，希望陛下用蓍草龟甲去考问，再责成将帅，这不是臣的职责。’不久，军队果然战败，朝廷于是杀害大臣，王室更加衰弱。不久，他由中书舍人升任刑部侍郎。崔胤忌恨牛循徽的正直，改任他为左散骑常侍，又调任太子宾客，最后以刑部尚书身份致仕，回到樊川，去世，追赠吏部尚书。

译牛丛，字不详，表字年龄不详，考中进士。由藩镇幕府任补阙，多次上书议论政事。后来宰相请求增加谏官人数，宣宗说：‘谏臣只要能够履行职责就可以了，为什么要人多呢？现在张符、赵璘、牛丛三人，使我听到以前没有听到的事情，三个人就够了。’牛丛以司勋员外郎任睦州刺史。皇帝慰劳他说：‘你是不是得罪了宰相？’他回答：‘陛下近来下诏，不用刺史、县令，也不任用近臣，宰相因此提拔臣，并不是因为嫌弃臣。’咸通年间，任剑南西川节度使。当时南蛮侵犯边境，到达大渡河，进而侵略黎州、雅州，攻打邛崃关，投递书信要求入朝，并且说：‘借道入境。’牛丛囚禁了他们的使者四十人，只释放两人送还。南蛮害怕，立即撤军离去。僖宗巡幸蜀地，授牛丛太常卿。他因病请求任巴州刺史，皇帝不许，回京任吏部尚书。襄王李煴作乱时，牛丛客死太原。李宗闵，字损之，是郑玉元懿的第四代孙。考中进士，调任华州参军事。裴度讨伐蔡州时，任用李宗闵为彰义军观察判官。蔡州平定后，升任驾部郎中、知制诰。穆宗即位，升任中书舍人。长庆初年，钱徽主持贡举，李宗闵托亲近之人向钱徽说情；而李德裕、李绅、元稹在翰林院，受到皇帝宠信，共同上奏说钱徽接受请托，选取士人不依据真实才学。李宗闵因此获罪，被贬为剑州刺史。从此双方的猜忌公开形成并结党相争，彼此倾轧，前后达四十年，士大夫的灾祸始终不能平息。不久，李宗闵又任中书舍人，主持贡举，所录取的多是知名士人，世人称为‘玉笋’。宝历初年，逐步升任兵部侍郎。因父亲去世离职服丧。太和二年，以吏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当时李德裕从浙西召回，皇帝想任他为宰相，但李宗闵在朝中已有许多助力，先得到升迁，于是引荐牛僧孺共同执政，互相呼应，排斥与自己意见不同的人。李德裕所亲善的人都被逐出。李宗闵升任中书侍郎。过了很久，李德裕任宰相，与李宗闵共同执掌国政。李德裕入朝谢恩时，谈到朋党，皇帝说：‘众人都认为杨虞卿、张元夫、萧澣是党魁。’李德裕于是请求把他们都出任刺史，皇帝同意了。李宗闵说：‘李德裕长期在外，他了解党人的情况，不如我详细。杨虞卿每天在宅第接见宾客，世人称他为“行中书”，所以我从未得到过美官。’ 李德裕说：‘给事中难道不是美官吗？’李宗闵大为沮丧。不久，以同平章事身份任山南西道节度使。李训、郑注开始掌权后，嫉恨李德裕，共同诋毁他的短处，于是李德裕被罢职。李德裕又被召回，李宗闵主持政务，进封襄武县侯，肆意放纵，依附请托。后来杨虞卿因任京兆尹获罪，李宗闵极力替他申辩解脱，皇帝愤怒斥责说：‘你曾诋毁郑覃，说他是妖气，如今你自己也成了妖吗？’随即出任明州刺史，贬为处州长史。李训、郑注又弹劾李宗闵，贬为潮州司户参军事。当时李训、郑注想利用权力收买天下人，凡是不依附他们的，都指为李宗闵、李德裕的党羽而逐出，人人惊恐。皇帝于是下诏，李宗闵、李德裕的姻亲、门生和旧属，从今后一概不追究。皇帝曾叹息说：‘除掉河北的叛贼容易，除掉这些朋党却难。’开成初年，幽州史元忠、河阳李载义多次上表为李宗闵申诉，于是调任衢州司马。杨嗣复辅政，与李宗闵友善，想重新起用他，又害怕郑覃，便托宦官暗中劝说皇帝。皇帝在紫宸殿听政时果然说：‘我想到李宗闵被斥退已久，应当授给他一个官职。’郑覃和陈夷行反复争辩，坚持不同意。皇帝最终采纳杨嗣复的意见，提拔李宗闵为杭州刺史，升任太子宾客，分司东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不久郑覃、陈夷行离职，杨嗣复谋划引荐李宗闵辅政，但还未实现，文宗便去世了。会昌年间，刘稹在泽潞叛乱，李德裕上奏说李宗闵一向厚待刘从谏，如今上党又靠近东都，于是授李宗闵湖州刺史。刘稹败亡后，查出李宗闵与他的交通往来，贬为漳州长史，流放封州。宣宗即位，调任柳州司马，去世。他的儿子李昆、李瓒都考中进士。令狐绹任宰相时，李瓒以知制诰历任翰林学士。令狐绹罢相，李瓒也出任桂管观察使；因不善于统率军队，被士卒驱逐，贬谪而死。李宗闵的弟弟李宗冉，其子李汤历任京兆尹，黄巢攻陷长安时，将李汤杀死。杨嗣复，字继之，是仆射杨于陵的儿子。八岁就懂得写文章，后来考中进士，因博学宏辞科及第，与裴度、柳公绰都受到武元衡赏识，武元衡上表任命他为剑南幕府属官，升任右拾遗、直史馆。他尤其精通礼学，改任太常博士，又两次升任礼部员外郎，后来多次升任中书舍人。当时杨于陵任户部侍郎，杨嗣复与牛僧孺、李宗闵关系很亲密，二人辅政后引荐他，但杨嗣复不愿越过父亲执掌国政，所以暂代礼部侍郎。文宗继位，升任户部侍郎。杨于陵年老，杨嗣复请求侍奉，皇帝不许。服丧期满，提拔为尚书左丞。太和年间，李宗闵被罢相，杨嗣复出任剑南东川节度使。李宗闵复任宰相后，调杨嗣复任西川节度使。开成初年，以户部侍郎召回，兼领诸道盐铁转运使。不久与李珏同时授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封弘农县伯，仍兼领盐铁事务。后来在紫宸殿奏事时，杨嗣复对皇帝说：‘陆洿被排斥在民间，却上书议论军事，可以用官职劝勉他。’李珏赶紧附和。郑覃不平，说：‘陛下应当察看朋党。’杨嗣复说：‘郑覃怀疑臣结党，臣应当立即拜谢并请求罢职。’皇帝正把政务托付给他，所以加以慰安。

译有一天在延英殿答对，史官来不及知道。杨嗣复建议，今后在延英殿接见宰相时，凡涉及道德、刑法、政事的谈话，都交给中书门下轮值的官员记录，每月交给史官。其他宰相意见不同，这件事因此搁置了很久。皇帝又问：‘延英殿的政事，谁应当记录？’李珏监修国史，回答说：‘这是臣的职责。’陈夷行说：‘宰相记录，恐怕会掩盖圣德，窃取美名。’郑覃说：‘陛下开成初年的政治很好，三年以后一天不如一天。’杨嗣复说：‘开成初年，郑覃、陈夷行执掌国政；三年以后，臣与李珏一同升任宰相。臣不能尽心奉职，使政事一天不如一天，这是臣的罪过。’立即叩头请求辞职，快步退出。皇帝派使者召他回来，说：‘郑覃的话有失当之处，何至于这样呢？’杨嗣复闭门不肯起身。皇帝于是免去郑覃、陈夷行的宰相职务，让杨嗣复专门处理天下政务，升任门下侍郎。杨嗣复建议，许多节度使府的属官应当裁减。皇帝说：‘不会反而使有才之人滞留不用吗？’他回答：‘有才之人自然会显露；淘汰糟粕，精华才会出现。’皇帝说：‘过去萧复执掌政务时，凡是难以进言的事他一定进言，你应当记住他的志向。’皇帝去世，神策军中尉仇士良废除遗诏，拥立武宗。武宗的即位不是宰相们的本意，所以他内心轻视执政大臣，对他们不加礼遇，任用李德裕后便将杨嗣复罢免。杨嗣复任吏部尚书，出任湖南观察使。适逢诛杀薛季棱、刘弘逸，宦官中很多人说他们曾依附杨嗣复，李珏对陛下不利。武宗刚烈急躁，立即下诏令宦官分道诛杀杨嗣复等人。李德裕与崔郓、崔珙等到延英殿进言营救【按：旧书记载当时宰相营救杨嗣复，只称崔某、崔珙而没有提到李德裕，可能因为杨嗣复是李宗闵一党，怀疑李德裕不肯为他申救。然而考察《实录》记载此事，还载有杜悰骑快马去见李德裕谈话的内容，可见营救杨嗣复确实是李德裕所为，旧书反而没有记他的名字，是错误的】。皇帝说：‘我继承帝位之际，李珏等人各有依附。比如李珏、薛季棱依附陈王，还是先帝的意思；像杨嗣复、刘弘逸依附安王，实际上是替杨妃谋划，让安王即位，难道会容得下我吗？’说完神色悲戚，才说：‘看在你的情面上赦免他们。’于是追回使者，改为贬杨嗣复为潮州刺史。宣宗即位，起用为江州刺史，以吏部尚书召回，途中经过岳州时去世，享年六十六岁，追赠尚书左仆射，谥号孝穆。杨嗣复有五个儿子，其中显达的是杨授【按：旧书记载杨嗣复的儿子按次序为损、授、技、拭，和世系表相合；此处只说授、损，似乎次序有误】。杨授，字得符，在兄弟中最贤能，考中进士，屡次升任户部侍郎。因母亲患病，请求任秘书监；后来以刑部尚书身份随昭宗巡幸华州，调任太子少保，去世，追赠尚书左仆射。儿子杨煚【按：《宰相世系表》作“然”，旧书也作“煚”，世系表有误】，字公隐，屡次升任左拾遗。昭宗初年，皇帝多次游宴，杨煚上疏极力劝谏。历任户部员外郎。崔胤召朱全忠进入京师，杨煚带领全家到湖南寄居，最终任谏议大夫。杨损，字子默，由荫补任蓝田县尉，升至殿中侍御史。他家住新昌里，宅第与路岩的宅第相连。路岩当时任宰相，想要改换杨损家的马厩，以扩大自己的宅第。杨损家族中有十多人做官，有人议论说：‘家族世代的盛衰取决于掌权者的喜怒，不能拒绝。’杨损说：‘如今这一尺一寸的土地都是先人的旧有财产，并不属于我们，怎么能拿来奉承权臣呢？穷困还是显达，都是命运。’最终没有答应。路岩很不高兴，派杨损到黔中审理案件，一年多后才回来。三次升迁为绛州刺史。路岩罢职离开后，召回任给事中，又升任京兆尹。他与宰相卢携一向不合，于是再次任给事中。陕虢军队发生叛乱，驱逐观察使崔荛，朝廷命杨损代任。他到任后，把有罪的人全部诛杀。授任平卢节度使，调任天平节度使，尚未赴任，便再次留在任所去世。杨虞卿，字师皋，是虢州弘农人。父亲杨宁，有高尚的操守。考中明经，调任临涣主簿。弃官回乡，夏天与阳城结为莫逆之交。陕虢观察使李齐运上表任命他为幕府属官。李齐运入朝任京兆尹后，又上表任命杨宁为奉先主簿，授任监察御史。因牵连获罪被免官。顺宗初年，召回任殿中侍御史，最终任国子祭酒。杨虞卿考中进士，因博学宏辞科及第，任校书郎，屡次升任监察御史。穆宗初即位，纵情游乐，荒废政事。杨虞卿上疏极力劝谏。不久皇帝下诏巡视慰劳西北边境，杨虞卿返回后升任侍御史，改任礼部员外郎、史馆修撰，升任吏部官员。正逢曹史李賨等人出售伪造的告身，调换官职六十五人，贪赃一千六百万以上。杨虞卿揭发他们的奸情，李賨等被关进御史府。但杨虞卿的亲近属吏曾接受二百万钱，逃亡的私人奴仆又接受三十万钱。杨虞卿把奴仆送入狱中，三司由严休复、高釴、韦景休共同审理。李賨等都被处死。杨虞卿因自身不谨慎获罪，免官。李宗闵、牛僧孺辅政，荐他任右司郎中、弘文馆学士，又升为给事中。杨虞卿谄媚柔顺，善于诙谐逢迎，权贵幸臣倚靠他谋取奸利。李宗闵尤其厚待他，他在党羽中最善于附和，凭借言语左右事务，所以当时称他为党魁。李德裕任宰相时，杨虞卿出任常州刺史。李宗闵重新入朝后，召他任工部侍郎，升任京兆尹。太和九年，京城流传谣言，说郑注替皇帝炼丹，要剖取小儿的肝和心来使用，百姓互相惊吓。皇帝很不高兴，郑注内心也不安；他一向与杨虞卿有怨恨，于是约同李训上奏，说谣言出自杨虞卿家。皇帝大怒，把杨虞卿交付诏狱。于是杨虞卿的几个儿子到宫阙下自囚，申诉冤屈。杨虞卿获释后，被贬为防州司户参军，去世。弟弟杨汉公【按：汉公，《旧书》作虞卿的弟弟。考察《宰相世系表》和《旧书》都如此，《新书》误将其写成虞邯之子，现予改正】的儿子杨知退、杨知权、杨擅堪都考中进士。

译杨汉公，字用乂，起初受李绛征召进入兴元幕府；李绛死后，他没有受到牵连，历任升迁至户部郎中、史馆修撰，又转任司封郎中。因杨虞卿获罪而受牵连，被授为舒州刺史，调任湖州、亳州、苏州三州刺史，升任桂管、浙东观察使，由户部侍郎授任荆南节度使。召回任工部尚书，有人弹劾他治理荆南时贪污受贿，降为秘书监，逐渐升任国子祭酒。宣宗提拔他为同州刺史，于是给事中郑裔绰、郑公舆共同上奏说杨汉公贪婪卑劣，没有廉耻，不可任近畿辅郡长官，三次退还制书，皇帝都不听。后来寒食节宴请近臣，皇帝谈到杨汉公的事情，郑裔绰独自回答，说同州是太宗兴王之地，杨汉公既然因贪墨败坏名声，陛下怎么可以任用一个贪污者治理重要地区？皇帝怒色显现在脸上，第二天贬郑裔绰为商州刺史。杨汉公由同州改任宣武、天平两镇节度使，去世。他的儿子杨筹、杨范做官也很显达。杨汝士，字慕巢，考中进士，又中宏辞科。牛党、李党都对他礼遇，善于引荐的人让他任中书舍人。开成初年，由兵部侍郎任东川节度使。当时杨嗣复镇守西川，于是同族兄弟二人分别执掌节度使符节，世人以他们家族为荣。杨汝士最终任刑部尚书。他的儿子杨知温、杨知至都以进士及第入仕；杨知温最终任荆南节度使，杨知至受到宰相刘瞻赏识，以比部郎中知制诰，刘瞻获罪后，他也被贬为琼州司马，屡次升任户部侍郎。张宿本是出身寒微的人，自称诸生。宪宗还是广陵王时，因为张茂宗推荐，他得以出入王府。他荒诞狡诈而敢于进言，皇帝即位后，从平民直接授任左拾遗。他结交权贵幸臣，四方送来的贿赂堆满门户。皇帝多次召见他答对，但他不能谨慎保密，因泄露宫中言语被贬为郴州丞十多年。后来屡次升任比部员外郎。宰相李逢吉多次说他狡猾诡诈、不可信任，奏请让他任濠州刺史。张宿上疏自陈，请求留在朝廷，不要遣出。皇帝想任他为谏议大夫，李逢吉说：‘谏议大夫的职务重要，应当留给贤能的人。张宿是小人，不能让他玷污这个官职。陛下如果一定要用他，请先罢免臣才可以。’皇帝很不高兴。后来李逢吉罢相，皇帝下诏让张宿暂代谏议大夫。张宿怨恨执政者不肯重用自己，于是每天肆意进谗言，和皇甫镈互相依附，屡次中伤正直君子。元和末年，他持节前往淄青，李师道愿意割让土地、派儿子入朝侍奉。后来李师道反悔，又派张宿前往，张宿在途中暴卒，追赠秘书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人〕 熊望，字原师，考中进士。他性情险诈急躁，凭借辩说游走于公卿之间。刘栖楚任京兆尹时，培植权势，熊望每天出入他的门下，刺探机密，暗中帮助谋划。敬宗喜欢作歌赋诗，商议设置东头学士，以备燕饮亲近之用。刘栖楚推荐熊望，但还没来得及任用，皇帝便去世了。文宗即位，韦处厚执掌政务，下诏说熊望凭借险诈浅薄的关系，谋求机密职务，图谋以轻佻行为取悦皇帝。众议喧腾，于是贬为漳州司户参军。柏耆有纵横家的学术。他的父亲柏良器，是当时威名显赫的将领。当时王承宗以常山反叛，朝廷厌恶战争，柏耆手持策书前往淮西行营，拜见裴度，并且说：‘希望得到天子的一道符节，驰入镇州，我只凭三寸之舌就能说服他。’裴度替他进言，于是让他以左拾遗身份前往。到达后，他用大义感动王承宗，使王承宗感动落泪，于是请求献出两个州，并把两个儿子送来做人质。皇帝果然提拔柏耆为左拾遗，因此他的声望震动一时，升任起居舍人。王承元调任义成军时，派谏议大夫郑覃慰劳成德军，带去缗钱一百万。赏赐还没到，军队全体已经喧哗议论。穆宗派柏耆去说明天子的意思，众人才相信并悦服。柏耆转任兵部郎中、谏议大夫。太和初年，李同捷反叛，皇帝下诏让两河各镇出兵，长久没有成功，于是授柏耆德州行营诸军计会使，与判官沈亚之共同前往劝谕。适逢横海节度使李祐平定德州，李同捷走投无路，请求投降。李祐派大将万洪代守沧州。李同捷尚未出城，柏耆便率三百骑兵驰入沧州，因事诛杀万洪，并与李同捷一起入朝。出发后，间谍说王廷凑想用奇兵劫持李同捷，柏耆于是斩下王廷凑使者的首级献上。各将领嫉妒柏耆的功劳，接连上奏诋毁他。文宗迫不得已，贬柏耆为循州司户参军，贬沈亚之为南康县尉。起初李祐听说柏耆杀了万洪，大为震惊，病情于是加重。皇帝说：‘李祐如果死了，就是柏耆杀死他的。’到了这时，皇帝积累了先前的愤怒，下诏把柏耆长期流放爱州，并赐令他自尽【谨按《通鉴辑览》】。【御批：柏耆不能免于急于求功。然而诸道合力攻打李同捷，三年都不能取胜；他一旦将其诛杀，这份功劳本来确实可以抵偿过失。却因为李祐之死，仓促命令他自尽，这将凭什么对待那些为国效命的士人呢？】钦定《续通志》卷二百六十六。《史部，别史类，钦定续通志》。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二百六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