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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钦定续通志二百八十七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八十九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1764–1765 段

列传五代【九】王朴    郑仁诲   扈载王朴字文伯,东平人。少举进士,为校书郎。依汉枢密使杨邠,邠与王章、史▯肇等有隙,朴知其必乱,乃去邠东归。后三家之客多及难,而朴独免。周世宗镇澶州,朴为节度掌书记。世宗尹开封,拜朴右拾遗,为推官。即位,迁比部郎中。献平边策曰:「唐失道而失吴蜀,晋失道而失幽并,观所以失之之由,知所以平之之术。当失之时,君暗政乱,兵骄民困,近者奸于内,逺者叛于外,小不制而至于僣,大不制而至于滥,天下离心,人不用命。吴蜀乘其乱而窃其号,幽并乘其间而据其地。平之之术,在乎反唐晋之失而已。必先进贤退不肖,以清其时;用能去不能,以审其材;恩信号令,以结其心;赏功罚罪,以尽其力;恭俭节用,以丰其财;徭役以时,以阜其民。俟其仓廪实,器用备,人可用而举之。彼方之民,知我政化大行,上下同心,力彊财足,人安将和,有必取之势。则知彼情状者,愿为之间谍;知彼山川者,愿为之先导。彼民与此民之心同,是与天意同,与天意同,则无不成之功。攻取之道,从易者始。当今惟吴易图,东至海,南至江,可挠之地二千里,从少备处先挠之。备东则挠西,备西则挠东,彼必奔走以救其弊。奔走之间,可以知彼之虚实,众之彊弱。攻虗击弱,则所向无前矣。勿大举,但以轻兵挠之。彼人怯弱,知我师入其地,必大发以来应。数大发则民困而国竭,一不大发则我获其利。彼竭我利,则江北诸州乃国家之所有也。既得江北,则用彼之民,▯我之兵,江之南亦不难平之也。如此则用力少而収功多,得吴则桂广皆为内臣,岷蜀可飞书而召之。如不至,则四面并进,席卷而蜀平矣。吴蜀平,幽可望风而至,唯并必死之寇,不可以防信诱,必须以彊兵攻。力已竭,气已丧,不足以为边患,可为后图。方今兵力精练,器用具备,羣下知法,诸将用命,一稔之后可」。以平边臣,书生也,不足以讲大事。至于不达大体,不合机变,惟陛下寛之。迁左諌议大夫,知开封府事,岁中迁左散骑常侍,充端明殿学士。世宗雅知朴,及见其议论伟然,益以为竒,引与计议天下事,无不合,遂决意用之。显徳三年,征淮,以朴为东京副留守。还,拜户部侍郎,枢密副使,迁枢密使【按《周本纪》:显徳三年九月,端明殿学士、左散骑常侍王朴为尚书户部侍郎、枢密副使;四年八月,王朴为枢密使。传并为一年事误矣。迁枢密使,当书于留守京师之下】四年,再征淮,以朴留守京师。世宗之时,外事征伐,而内修法度。朴为人明敏多材智,非独当世之务,至于隂阳律厯之法,莫不通焉。显徳二年,诏朴校定大衍厯,乃削去近世符天流俗不经之学,设通经统三法,以岁轨离交、朔望周变、率策之数步日月五星,为钦天厯。六年,又诏朴考正雅乐。朴以谓十二律管互吹难得其真,乃依京房为律准,以九尺之▯十三,依管长短寸分设柱,用七声为均。乐成而和。朴性刚果,又见信于世宗,凡其所为,当时无敢难者,然人亦莫能加也。其所作乐至宋用之,不可变。其言诸国兴灭次第云:「淮南可最先取,并必死之宼,最后亡。」其后宋兴,平定四方,惟并独后服,皆如朴言。六年春,行视汴口,作斗门,疾作,舁归而卒,年五十四。世宗临其丧,以玉钺叩地,大恸者数四,赠侍中。郑仁诲字日新太原晋阳人初事唐将陈绍光绍光骁勇好使酒尝因醉怒仁诲拔剑欲杀之仁诲植立不动无惧色绍光掷剑于地抚之曰「汝有器量必富贵非吾所及也」后弃绍光还乡里事母以孝闻汉高祖为河东节度使周太祖居帐下时时往过仁诲与语甚懽毎事有疑即从仁诲质问所对不阿太祖益竒之汉兴周太祖为枢密使乃召仁诲用之累官至内客省使太祖破李守贞于河中军中机画多所参决太祖入立以为大内都防检恩州团练使枢密副使累迁宣徽北院使出为镇宁军节度使显徳元年拜枢密使【按通鉴是年正月为枢密使同平章事五月兼侍中传皆失书】世宗攻河东仁诲留守东都明年冬以疾卒仁诲自微时常为太祖谋画及居大位未尝有所闻而太祖世宗皆亲重之然亦能谦谨好礼不自矜伐为士大夫所称赠中书令追封韩国公諡忠贞

译列传 五代【九】王朴  郑仁诲  扈载 王朴,字文伯,东平人。年轻时考中进士,任校书郎。他依附汉枢密使杨邠;杨邠与王章、史弘肇等人有嫌隙,王朴知道他们必将发生变乱,于是离开杨邠东归。后来三家的门客大多遭遇祸难,只有王朴幸免。周世宗镇守澶州时,王朴任节度掌书记。世宗任开封尹时,授王朴右拾遗,任推官。世宗即位后,王朴升任比部郎中。他献上平定边境的策略说:“唐朝失去治道,因而失去吴、蜀;晋朝失去治道,因而失去幽、并。观察它们失去这些地方的原因,就能知道平定这些地方的方法。在失去它们的时候,君主昏暗、政治混乱,军队骄横、百姓困苦;近处的人在内部作奸,远处的人在外部反叛。小的事不能制止,就发展到僭越;大的事不能制止,就发展到泛滥,天下离心,人民不听命。吴、蜀乘乱窃取名号,幽、并乘机占据土地。平定它们的方法,只在于纠正唐、晋失政的过失罢了。首先必须进用贤能、斥退不肖,以澄清时局;任用有能力的人、去掉无能的人,以考察人才;施恩、守信、严明号令,以团结人心;奖赏功劳、惩罚罪过,以使人尽力;恭谨节俭、节约用度,以充实财力;徭役按时施行,以使百姓富足。等到仓廪充实、器械用具完备、人民可以任用时,再举兵攻取。那一带的百姓知道我朝政治教化大为推行,上下同心,力量强盛、财物充足,人民安定、将士和睦,就会形成必能攻取他们的形势。这样,了解敌方情势的人就愿意替我们做间谍;了解敌方山川道路的人就愿意替我们作向导。敌方百姓与我方百姓的心意相同,就是与上天的意旨相同;与天意相同,就没有不能成功的功业。攻取的办法,应从容易的地方开始。如今只有吴地容易图取。它东到大海,南到长江,可以扰动的地方有二千里,应先从防备薄弱的地方扰动。敌人防备东方,就扰动西方;防备西方,就扰动东方。他们一定奔走救援其弊弱之处。在奔走之间,就可以了解他们的虚实以及兵众的强弱。进攻空虚、打击弱处,就会所向无敌。不要大规模出兵,只用轻装部队扰动他们。吴人怯弱,知道我军进入其境,必定大举出兵应战。多次大举出兵,百姓就会困苦、国家就会耗竭;有一次不大举出兵,我军就能获得利益。他们耗竭而我们获利,那么江北各州就是国家所有了。得到江北之后,利用吴地百姓,扩充我方军队,长江以南也不难平定。这样用力少而收效多,取得吴地后,桂州、广州都将成为内臣,岷、蜀可以用飞书召来。如果他们不来,就从四面一齐进军,像卷席一样消灭敌人,蜀地便平定了。吴、蜀平定后,幽州可以望风归附而来;只有并州是必死抵抗的敌寇,不能用防备、信义和诱导的办法,必须用强兵进攻。等他们力量已经耗尽、士气已经丧失,便不足以成为边患,可以留待以后图取。” “如今兵力精练,器械齐备,群臣知法,诸将听命,收获一次之后就可以平定边境。”凭借这篇平定边境的奏疏来做大臣,毕竟只是个书生,不足以谈论大事。至于不能通达大体、不合时宜和权变之道,只有请陛下宽容。王朴升任左谏议大夫,主管开封府事务;一年之内又升任左散骑常侍,充任端明殿学士。世宗一向了解王朴,等见到他的议论宏伟卓越,更加认为他奇异,召他来共同谋划天下大事,没有不合意的,于是决心任用他。显德三年,征伐淮南,任王朴为东京副留守。回来后,授户部侍郎、枢密副使,升为枢密使【按《周本纪》:显德三年九月,端明殿学士、左散骑常侍王朴任尚书户部侍郎、枢密副使;四年八月,王朴任枢密使。本传把两件事都记成一年之事,错了。升枢密使,应当记在留守京师之下】。显德四年,再次征伐淮南,王朴留守京师。周世宗在位时,对外进行征伐,对内修明法度。王朴为人明敏而富有才智,不仅能处理当时的政务,对于阴阳、律历之法也无不通晓。显德二年,诏令王朴校订大衍历。他于是删去近世符天派流俗而不合经义的学说,设置通经统三法,根据岁轨离交、朔望周变、率策之数推算日月五星,制定《钦天历》。显德六年,又诏令王朴考订雅乐。王朴认为十二律管相互吹奏,难以得到真实的音律,于是依照京房制作律准,以九尺的弦十三根,按照律管长短分寸设置弦柱,用七声作为音均。乐律制成后,音调和谐。王朴性情刚强果断,又受到世宗信任,凡是他所做的事,当时没有人敢反对;但也没有人能超过他。他所制作的乐律一直到宋朝仍在使用,不能改变。他谈论诸国兴亡次序说:“淮南可以最先攻取,并州这个必死抵抗的敌寇,最后灭亡。”后来宋朝兴起,平定四方,只有并州最后归服,都像王朴所说。显德六年春,王朴巡行视察汴口,修筑斗门,疾病发作,被抬回后去世,享年五十四岁。世宗亲临他的丧事,用玉钺叩地,极其悲痛,前后多次,追赠侍中。郑仁诲,字日新,太原晋阳人。起初侍奉唐将陈绍光。陈绍光勇猛而喜欢饮酒,曾因醉酒对郑仁诲发怒,拔剑想杀他。郑仁诲直立不动,脸上没有恐惧之色。陈绍光把剑扔在地上,抚摸着他说:“你有器量,将来必定富贵,不是我能比的。”后来郑仁诲离开陈绍光,回到乡里侍奉母亲,以孝顺闻名。汉高祖任河东节度使时,周太祖在他的帐下,常常前往拜访郑仁诲,与他交谈十分欢洽;每当遇到疑问,就向郑仁诲询问。他的回答从不逢迎,周太祖更加惊异于他。汉朝兴起后,周太祖任枢密使,于是召郑仁诲任用,历任官职至内客省使。周太祖在河中击败李守贞时,军中的机密谋划多由郑仁诲参与裁决。周太祖入朝即位,任郑仁诲为大内都点检、恩州团练使、枢密副使,屡次升迁为宣徽北院使,出任镇宁军节度使。显德元年,授枢密使【按《通鉴》:此年正月任枢密使、同平章事,五月兼侍中;本传都漏记了】。世宗攻打河东时,郑仁诲留守东都。第二年冬天,他因病去世。郑仁诲自地位卑微时就常为周太祖谋划,身居高位后却从未听说有什么显著事迹;但周太祖、世宗都亲近器重他。他又能谦逊谨慎、爱好礼法,不自我夸耀,因此受到士大夫称赞。追赠中书令,追封韩国公,谥号忠贞。

扈载字仲熙,北燕人。少好学,善属文。广顺初,举进士高第,拜校书郎,直史馆。再迁监察御史。其为文章,以辞多自喜。常次厯代有国废兴治乱之迹,为《运源赋》。又因游相国寺,见庭竹可爱,作《碧鲜赋》,题其壁。世宗遣小黄门就壁録之,览而称善,因拜水部员外郎,知制诰。迁翰林学士,赐绯。而载已病,不能朝谢。居百余日,乃力疾入直学士院。世宗怜之,赐告还第,遣太医院视疾。初,载以文知名一时,枢密使王朴尤重其才,荐于宰相李谷。乆而不用。朴以问谷曰:“扈载不为舍人,何也?”谷曰:“非不知其才,然载命薄,恐不能胜。”朴曰:“公为宰相,以进贤退不肖为职,何言命邪?”已而召拜知制诰。及为学士,居岁中病卒,年三十六。议者以谷能知人,而朴能荐士。世宗尤礼文士,载与张昭、窦俨、陶谷、徐台符等俱被进用。谷居数人中,文辞最劣,尤无行。昭、俨数与论议,其文粲然。而谷徒能先意所在,以进谀取合人主,事无大小,必称美颂赞,大抵类俳优。而载以不幸早卒,议论虽不及昭、俨,而不为谷之谀也。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八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九十

列传五代【十】王镕    罗绍威   王处直刘守光   李茂贞王镕,其先世为唐成德军节度使,自父景崇以上,在唐藩镇传。中和二年,景崇死,镕年十嵗,军中推为留后。时晋新有太原,李匡威据幽州,王处存据中山,赫连铎据大同,孟方立据邢台,豪杰并起交争,镕介其间,士马强,畜积冨,借其世家以取重。四方诸镇废立承继,有请于唐者,皆因镕以闻。自晋兵出山东,已破孟迁,取邢洺磁三州。景福元年,乃大举击赵,下临城。镕求救于李匡威,匡威来救,晋军引去。明年,晋防王处存攻镕,防坚固,镇攻新市,镕禽晋将薜万金。匡威以兵三万救镕【按殴史叙次败晋军事未晰,今据新唐书辑】镕遣追风都团练使段亮等以兵属匡威,袭战于磁河,晋军大败。明年春,晋攻天长军,镕救之,败于叱日岭,晋军遂出井陉。镕又求救于匡威,匡威以五千骑败克用于元氏。匡威为弟匡俦所逐,镕德其救,已迎馆于梅子园,以父事之。匡威客李贞抱【新唐书作李抱贞】者,少游燕赵间,爱之。及是,与匡威皆失国无聊,乃谋劫镕代之,诈为忌日,镕徃吊,伏起持镕两袖。镕曰:“吾国赖公存,今日是所甘心。”匡威素少镕,以为无能为,因与镕并辔诣府受代。行过亲事营,军士闭门大噪。屠者墨君和望见镕从缺垣中跃出,挟镕于马,负之走。匡威、贞抱皆死。匡俦虽憾其兄,而阳以大义责镕甚急。镕既失燕援,而晋军急攻平山,劫镕以盟,遂与晋和。其后梁太祖下晋邢洺磁三州,乃为书招镕,使絶晋归梁。镕依违不决。晋将李嗣昭复取洺州,太祖击走之,得镕与嗣昭书,多道梁事。太祖怒,因移兵常山,自将传城下,焚南闗。镕惧,谓其属曰:“事急矣,奈何?”判官周式与太祖有旧,因请入梁军。太祖望见,骂曰:“尔公朋附太原,今无赦矣!吾知李嗣昭在城中,可使先出。”因以所得书示式。式曰:“梁欲取一镇州而止乎?而欲成霸业于天下也。”且霸者责人以义而不私今,天子在上,诸侯守封,睦邻所以息争,且休民也。昔曹公破袁绍,得魏将吏,与绍书悉焚之,此英雄之事耳。今梁知兵举无名,而假嗣昭以为辞。王氏五世六公,抚有此土,岂无死士而待嗣昭乎?太祖大喜曰:“吾言戏耳。”延式上座,议与镕和,镕以子昭祚为质。太祖以女妻之。太祖即位,封镕赵王。镕祖母防,诸镇皆吊。梁使见晋使在馆,还言赵王有二志。开平四年,遣魏博将夏諲等以兵三千袭深、冀二州,以王景仁为北面行营招讨使。镕乞兵于晋,晋人击败景仁于栢乡,梁遂失镇定。晋师出,镕常以兵从。镕德晋甚。明年,会庄宗于承天军,许以女妻镕子昭诲。当是时,诸镇俱敝于战争,赵独安乐,镕尤骄于冨贵,又好左道链丹,求长生,与道士王若讷留防西山,登王母祠,毎出逾月忘归,任其政于宦者。宦者石希防与镕同卧起。天祐十八年冬,镕自西山宿鹘营庄,将还府,希▯止之。宦者李▯规力谏不从,▯规怒,遣亲事军将苏汉衡率兵擐甲露刃于帐前,斩希防首,掷于镕前。镕惧,遽归,使其子昭祚与大将张文礼族▯规、汉衡收其偏将下狱,穷究反状。亲军皆惧,文礼诱之为乱。夜半,军士千余人逾垣而入,镕方与道士焚香受箓,斩镕首,袖之而出,因纵火焚其宫。王氏之族遂灭。镕少子昭诲年十嵗,有德镕者藏之穴中。乱定,河南人李震匿之南岳,为浮图,易名崇隐。昭诲既长,镕故将符习为宣武军节度使,震以归。习表于朝,拜考功郎中,司农少卿。周显德中,犹为少府监云。张文礼者,镕以为子,号王德明。镕死,文礼自为留后。庄宗初纳之,后知其通于梁也,遣赵故将符习与阎实击之。文礼病疽卒,子处瑾拒守,击败习等,以李嗣昭代之。嗣昭中流矢卒,以李存进代之。存进辄复战殁,乃以符存审为招讨使,遂破之,执文礼妻及。子处瑾、处球、处琪等归于晋,赵人请而醢之,磔文礼尸于市。

译扈载,字仲熙,北燕人。年轻时喜爱学习,擅长写文章。广顺初年,考中进士高等,授校书郎,入直史馆。两次升迁为监察御史。他写文章,以辞藻繁富自我欣赏。曾经依次考察历代国家兴亡、政治治乱的事迹,写成《运源赋》。又因游览相国寺,看见庭院中的竹子很可爱,写成《碧鲜赋》,题在寺院墙壁上。世宗派小黄门到墙上抄录,读后称赞写得好,于是授扈载水部员外郎、知制诰。升任翰林学士,赐绯衣。但扈载已经患病,不能入朝谢恩。过了一百多天,他才勉强带病入值学士院。世宗怜悯他,准假让他回府,并派太医院诊视病情。起初,扈载以文章闻名一时,枢密使王朴尤其看重他的才华,把他推荐给宰相李谷。很久没有得到任用。王朴因此问李谷:“扈载不能任舍人,是什么原因?”李谷说:“不是不知道他的才华,只是扈载命薄,恐怕不能胜任。”王朴说:“您身为宰相,以进贤退不肖为职责,怎么能谈什么命运呢?”不久,扈载被召授知制诰。等任翰林学士后,不到一年便病逝,享年三十六岁。议论者认为李谷能够识人,王朴能够推荐士人。世宗尤其礼遇文士,扈载与张昭、窦俨、陶谷、徐台符等都受到进用。在这几个人中,陶谷的文辞最差,品行尤其不好。张昭、窦俨多次与他辩论,他们的文章灿然可观;陶谷却只会揣摩皇帝的心意所在,靠进献谄媚来取得迎合。无论事情大小,他都必定称美颂扬,大体上像俳优一样。扈载却因不幸早死,虽然议论才华比不上张昭、窦俨,却没有陶谷那样的谄媚。钦定续通志卷二百八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九十 列传 五代【十】王镕  罗绍威  王处直 刘守光  李茂贞 王镕的祖先世代担任唐朝成德军节度使;从他的父亲王景崇以上,事迹载于《唐藩镇传》。中和二年,王景崇去世,王镕年仅十岁,军中推举他为留后。当时晋刚刚占有太原,李匡威据守幽州,王处存据守中山,赫连铎据守大同,孟方立据守邢台,豪杰纷纷起兵相争。王镕处在他们之间,兵马强盛、积蓄富足,又借助世代名门的身份取得了重要地位。四方藩镇废立和承继,有事请求唐朝裁决的,都通过王镕上报。晋军出兵山东后,已经攻破孟迁,夺取邢、洺、磁三州。景福元年,晋军大举进攻赵地,兵临临城。王镕向李匡威求救,李匡威前来救援,晋军撤去。第二年,晋军防备王处存进攻王镕;王镕防守坚固,晋军攻打新市,王镕擒获晋将薛万金。李匡威率三万军队救援王镕【按《欧史》叙述晋军败退的次序不清楚,今据《新唐书》辑补】。王镕派追风都团练使段亮等率兵归属李匡威,在磁河进行袭击交战,晋军大败。第二年春,晋军攻打天长军,王镕前去救援,在叱日岭战败,晋军于是出井陉。王镕又向李匡威求救,李匡威率五千骑兵在元氏击败晋将李克用。后来李匡威被弟弟李匡俦驱逐,王镕感念他曾经救援自己,已经迎接并安置他在梅子园,以父亲礼节侍奉他。李匡威的门客李贞抱【《新唐书》作李抱贞】,年轻时游历燕、赵之间,李匡威很喜爱他。到这时,他与李匡威都失去国家而无所事事,于是谋划劫持王镕取而代之。他们假称是忌日,王镕前往吊祭时,伏兵突然起身抓住王镕的两只衣袖。王镕说:“我的国家依赖您才得以保存,今天这样正是我甘心的。”李匡威一向轻视王镕,认为他不能有所作为,于是与王镕并骑到府中接受替代。经过亲事营时,军士关闭营门,大声喧闹。屠夫墨君和从残缺的墙垣中望见王镕跃出,便把王镕抱上马,背着他逃走。李匡威、李贞抱都死了。李匡俦虽然怨恨他的兄长,却表面上以大义严厉责备王镕。王镕既失去燕地的援助,而晋军又急攻平山,便劫持王镕迫使他订盟,于是与晋军讲和。后来梁太祖攻下晋军的邢、洺、磁三州,便写信招纳王镕,让他断绝与晋的关系归附梁。王镕犹豫不决。晋将李嗣昭又夺回洺州,梁太祖将他击退,得到王镕写给李嗣昭的信,其中多处称道梁朝之事。梁太祖大怒,于是调兵进攻常山,亲自率军来到城下,焚烧南关。王镕害怕,对属下说:“事情危急了,怎么办?”判官周式与梁太祖有旧交,于是请求进入梁军。梁太祖望见他,骂道:“我知道李嗣昭在城中,可以让他先出来。” 于是把缴获的书信给周式看。周式说:“梁朝难道只想夺取一个镇州就停止吗?还是想在天下成就霸业呢?况且,成就霸业的人应当依据义理责备别人,而不应只顾眼前私怨。如今上有天子,诸侯各守封疆,亲睦邻国是为了止息争斗,也为了让百姓休养。过去曹操攻破袁绍,得到魏国将吏给袁绍的书信,全部烧掉,这是英雄的举动。如今梁朝明知出兵没有名义,却借李嗣昭作为借口。王氏五代六位公卿守有这片土地,难道没有死士而要等待李嗣昭吗?”梁太祖大喜说:“我刚才的话是开玩笑。”于是请周式上座,商议与王镕讲和。王镕把儿子王昭祚送作人质,梁太祖把女儿嫁给他。梁太祖即位后,封王镕为赵王。王镕的祖母去世,各镇都来吊祭。梁使者看见晋使也在馆舍,回来后说赵王有二心。开平四年,梁派魏博将领夏諲等率三千兵袭击深、冀二州,任王景仁为北面行营招讨使。王镕向晋求兵,晋军在柏乡击败王景仁,梁于是失去镇州、定州。晋军出兵时,王镕常常带兵跟随,王镕非常感激晋军。第二年,他在承天军会见庄宗,答应把女儿嫁给王镕的儿子王昭诲。当时各镇都因战争疲敝,只有赵地安乐,王镕尤其因富贵而骄纵;他又喜好旁门左道、炼丹求长生,和道士王若讷留住在西山,每次外出都超过一个月而忘记回来,把政务交给宦官。宦官石希蒙与王镕同卧同起。天祐十八年冬,王镕从西山的鹘营庄准备回府,石希蒙阻止他。宦官李弘规极力劝谏,王镕不听。李弘规发怒,派亲事军将苏汉衡率兵披甲、露出刀刃到帐前,斩下石希蒙的首级,扔在王镕面前。王镕害怕,急忙回城,派他的儿子王昭祚与大将张文礼灭杀李弘规、苏汉衡全族,并逮捕他们的偏将下狱,彻底追查谋反的情状。亲军都感到恐惧,张文礼诱导他们作乱。半夜,一千多名军士翻墙进入,王镕正与道士焚香接受符箓,军士斩下王镕的首级,藏在衣袖中带走,随后放火焚烧他的宫殿。王氏宗族于是覆灭。王镕的小儿子王昭诲当时十岁,有感于王镕恩德的人把他藏在洞穴中。叛乱平定后,河南人李震把他藏在南岳,让他出家为僧,改名崇隐。王昭诲长大后,王镕旧将符习任宣武军节度使,李震把他交还给符习。符习上表朝廷,王昭诲被授为考功郎中、司农少卿。周显德年间,听说仍任少府监。张文礼是王镕收为养子的人,号王德明。王镕死后,张文礼自任留后。庄宗起初接受他归附,后来知道他与梁朝相通,派赵地旧将符习和阎实进攻他。张文礼因背上毒疽病死,他的儿子王处瑾据守抵抗,击败符习等人,晋于是派李嗣昭替代进攻。李嗣昭中流箭而死,晋于是派李存进代替他。李存进很快又在战斗中阵亡,于是任符存审为招讨使,终于攻破王处瑾,俘获张文礼的妻子以及他的儿子王处瑾、王处球、王处琪等人。赵人请求将他们剁成肉酱,把张文礼的尸体肢解后陈列在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