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十九

译梁纪。太祖　　末帝。太祖皇帝姓朱，名晃，是宋州砀山午沟里人。原名温。他的父亲朱诚以《五经》教授乡里，生有三个儿子，分别叫全昱、存、温。朱诚去世后，三个儿子贫穷得无法谋生，便和母亲一起到萧县人刘崇家中做佣工换取食物。全昱没有其他才干，但为人颇为厚道。存、温勇猛有力，而温尤其凶悍。唐僖宗干符年间，黄巢在曹州、濮州起兵，朱存、朱温逃入贼军。朱存跟随黄巢攻打岭南，战死；朱温因功补任队长。黄巢攻陷京师，任命朱温为东南面行营先锋使。朱温进攻南阳，守住了那里。黄巢任命朱温为同州防御使，朱温于是攻陷同州。当时天子在蜀地，各节镇会合军队讨伐黄巢，而王重荣驻军河中，与朱温相持。王重荣多次进攻朱温，朱温总是战败。朱温害怕了，多次向黄巢请求增兵，黄巢的中尉孟楷压制此事，不予通报。朱温的门客谢瞳劝朱温说：“黄家从草莽中兴起，只是幸逢唐朝衰乱，径直利用其空隙夺取天下罢了，并没有建立有功德、兴王业的根基。如今天子在蜀地，各镇军队每日会集，谋求唐朝复兴，可见唐朝的恩德还没有被天下人厌弃。况且将军在外奋力作战，而庸人却在内部牵制，这正是章邯背秦归楚的原因。” 朱温认为他说得对，于是杀死监军严实，自己归附河中，借助王重荣投降。都统王铎奉承制任命朱温为左金吾卫大将军、河中行营招讨副使。天子赐名朱温为全忠。中和三年三月，任命全忠为汴州刺史、宣武军节度使。四月，各镇军队击败黄巢，收复京师。黄巢逃往蓝田。七月丁卯，全忠回到宣武。这一年，黄巢出蓝田关，攻陷蔡州。节度使秦宗权叛变归附黄巢，于是围攻陈州。武宁军节度使时溥任东南面行营兵马都统，会合东方各镇军队救援陈州。陈州刺史赵犨也向全忠请求援兵。时溥虽然担任都统，却不亲自统兵。中和四年，全忠于是亲自率军援救赵犨，率各镇军队击败黄巢的将领黄邺、尚让等人。赵犨感念全忠的恩德，开始归附于他。当时，河东李克用发兵越过太行山，渡过黄河，从洛阳出兵，与东方军队会合攻打黄巢。黄巢已经败逃，全忠与李克用追击，在郾城再次击败他。黄巢逃到中牟，又被击败；逃到封丘，又遭到大败。黄巢独自向东逃走，到达泰山狼虎谷，被时溥的追兵杀死。九月，天子任命全忠为检校司徒、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封沛郡侯。光启二年三月，晋封为王。义成军发生动乱，驱逐节度使安师儒，推举牙将张骁为留后。安师儒逃来投奔，全忠杀死他，派朱珍、李唐宾攻陷滑州，任命胡真为留后。十二月，封为吴兴郡王【这一条新、旧史书相同；但《新唐书》《旧唐书》和《通鉴》都没有这条记载，疑有错误】。自黄巢死后，秦宗权称帝，攻陷陕州、洛州、怀州、孟州、唐州、许州、汝州、郑州等州，派他的将领秦贤、卢瑭、张晊进攻汴州。秦贤驻军板桥，张晊驻军北郊，卢瑭驻军万胜，在汴州四周设置三十六座栅寨。朱全忠看着自己的兵力少，不敢出战【这里开始称名，随后称爵，称帝是逐渐变化的；先称王，后来才称帝，表现出其势力逐步逼近】。于是派朱珍到东方招募士兵，又向兖州、郓州求救。三年春，朱珍招得士兵一万人、战马数百匹，带回来后便攻打驻在板桥的秦贤，攻破他的四座栅寨；又攻打驻在万胜的卢瑭，卢瑭战败投水而死。秦宗权听说卢瑭等人战败，于是亲自率精兵数千人在北郊设置栅寨。五月，泰宁军节度使朱瑾、天平军节度使朱宣率兵来援。朱全忠在军中置酒，酒席进行到中途，朱全忠假装起身去厕所，率轻装部队从北门出城袭击张晊，而乐声不停。张晊没有料到军队会突然到来，兖州、郓州的军队又跟随会合进攻，于是大败张晊，斩首二万多级。秦宗权与张晊连夜经过郑州逃走，屠杀该城后离去。秦宗权到达蔡州，又派张晊进攻汴州。朱全忠听说张晊再次到来，登上封禅寺后的山冈，望见张晊的军队经过，派朱珍跟踪他们，告诫说：“张晊见到我军一定会停下，望见他停下后应立即返回，不要和他交战。”不久张晊看见朱珍在后面，果然停了下来。朱珍立即飞驰返回。朱全忠命朱珍率兵遮蔽在大林中，自己率精锐骑兵从大林东面出发，埋伏在大坟之间。张晊停下来吃饭，吃完后，防备着旗帜，驱马攻击朱珍。朱珍的军队稍稍退却，朱全忠率伏兵横向冲出，把张晊的军队截成三段并进攻，张晊大败，脱身逃走。秦宗权发怒，杀了张晊。河阳、陕洛一带替秦宗权守卫的军队听说蔡州的精兵都已经在汴州覆灭，于是各自溃散离去。因此，诸葛爽的部将李罕之攻取河阳，张全义攻取洛阳，前来归附朱全忠。十月，天子派使者前来赐给朱全忠纪功碑。朱宣、朱瑾率兵援助汴州，已经击败秦宗权，正向东返回。朱全忠向兖州、郓州发布檄文，诬称他们诱骗汴州逃兵到东方，于是发兵进攻，攻取曹州、濮州，随后派朱珍进攻郓州，大败而回。朱宣又攻取曹州【这一条新、旧史书都没有。考察下文昭宗大顺二年有曹州投降的记载，便知道朱宣应当确实有重新攻取曹州之事，只是记载中略去了；这里依据《新唐书·朱宣传》和《通鉴》辑录】。十二月，天子派使者前来赐给朱全忠铁券和德政碑。淮南节度使高骈去世，杨行密进入扬州，天子任命朱全忠兼任淮南节度使。朱全忠于是上表任命杨行密为副使，任命行军司马李璠为留后。李璠前往扬州时，时溥在途中袭击他，没有成功，继续前进后又返回【《新史》作“璠之扬州，行密不纳”，据《旧史》说“至淮上为徐戎所扼”，可知李璠从未到达扬州】。文德元年正月，朱全忠前往淮南，到达宋州后返回。这时，秦宗权攻陷襄州，任命赵德諲为节度使；赵德諲背叛秦宗权前来归附【赵德諲防守梁州，《旧史》及《新旧唐书》都记在五月，这里因为秦宗权攻陷襄州而在此一并叙述】。天子于是任命朱全忠为蔡州四面行营都统，赵德諲为副职。三月，僖宗去世，天雄军发生动乱，囚禁节度使乐彦贞。乐彦贞的儿子、相州刺史乐从训进攻魏州，派使者来请求援兵；朱全忠派朱珍率兵援助乐从训进攻魏州，但魏军杀死乐彦贞，乐从训也战死，魏人拥立罗弘信，朱珍于是返回。

译张全义攻取河阳，驱逐李罕之。李罕之逃往河东，李克用派兵包围河阳，张全义来求救，朱全忠派丁会、牛存节救援，在沇河击败河东军。五月，行营军队讨伐蔡州，包围一百多天仍未能攻克。当时，时溥已经担任东南面都统，又任命朱全忠统领行营，而时溥仍自称都统。朱全忠于是上书指责时溥讨伐蔡州没有功劳却不解除都统之职，并且想激怒时溥以挑起战端。当初高骈死后，淮南发生动乱，楚州刺史刘瓒前来投奔，朱全忠接纳了他。等到朱全忠的军队进攻蔡州未能攻克，准备返回后进攻徐州，于是派朱珍率数千兵向东进发，声称要送刘瓒回楚州。时溥发怒，上书论奏；又听说朱珍率兵到来，果然出兵抵挡。朱珍与他在吴康交战，大败时溥，攻取丰县、萧县二县，随后攻打宿州，攻克该州。朱珍驻军萧县，另派庞师古进攻徐州。龙纪元年正月，庞师古在吕梁击败时溥。淮西牙将申丛擒获秦宗权，打断他的脚，用囚车押送京师；另一将领郭璠杀死申丛，劫夺秦宗权前来献上。朱全忠派行军司马李璠到京师献俘，并上表请求任命郭璠为淮西留后。三月，天子封朱全忠为东平王。七月，朱珍杀死李唐宾。朱全忠前往萧县，擒获朱珍并杀死他，随后进攻徐州。冬天大雨成灾，不能驻军，于是撤回。当初秦宗权派他的弟弟秦宗衡在淮南掠夺土地。这一年，秦宗衡被部将孙儒杀死；孙儒在扬州进攻杨行密，淮南大乱，杨行密逃到宣州，孙儒进入扬州。大顺元年春，朱全忠派庞师古在淮南进攻孙儒，大败而回。四月，宿州将领张筠把宿州重新归还时溥。朱全忠亲自进攻，没有攻克。当初李克用击败黄巢，在冤朐追击他，撤军经过汴州时，朱全忠在上源驿邀李克用置酒，夜间率兵袭击，李克用仅得以逃脱，便到京师控诉此事。天子知道过错在汴州方面，于是调解双方。到这时，宰相张濬私下与汴州交好，朱全忠用财物厚赂他，张濬便竭力请求朝廷讨伐河东。五月，任命张濬为太原四面行营都统，朱全忠为东南面招讨使，但朱全忠没有亲自统兵，只把三千兵交给张濬。张濬驻军阴地，河东叛将冯霸杀死潞州守将李克防前来投降；朱全忠派葛从周进入潞州，李克用派康君立进攻葛从周，葛从周逃往河阳。九月，朱全忠前往河阳。十月，天子任命朱全忠兼任宣义军节度使，他于是前往滑州，借道魏州进攻河东，并索要军需，这也是要激怒魏州、制造用兵借口。魏人果然认为这不是应当出兵的理由，借口粮食缺乏加以推辞，但朱全忠一概不答应，于是进攻魏州。十一月，张濬的军队在阴地大败。二年正月，朱全忠与魏人交战于内黄，大败魏军，屠杀原元城县。罗弘信前来送上降表。十月，攻克宿州。十一月，曹州将领郭绍宾杀死刺史郭饶前来投降【《新唐书》把郭绍宾作郭铢，把郭饶作郭词】。十二月，丁会在金乡击败朱瑾。景福元年二月，进攻郓州，朱友裕在斗门战败；朱全忠的军队随后赶到，又战败而回。冬天，朱友裕攻取濮州【按《纪》在光启三年十月已经说攻取濮州，之后没有说再次失守；遍查《新旧唐书》和《通鉴》也没有相关记载，只有《旧五代史纪》在景福元年二月说当时朱宣还在濮州，《新史·朱友裕传》也有这句话，由此可知朱宣在斗门再次取胜时，应当又攻取了濮州，只是传记省略了】。随后进攻徐州。景福二年四月，庞师古攻克徐州，杀死时溥。朱全忠前往徐州，任命庞师古为留后，随后进攻兖州、郓州。干宁元年二月，朱全忠与朱宣在渔山交战，大败朱宣。二年八月，又在梁山击败朱宣。十一月，又在钜野击败朱宣。兖州、郓州向河东求救，李克用发兵救援，向魏州借道；不久魏人攻击李克用的军队，李克用发怒，大举进攻魏州。罗弘信前来求救，朱全忠派葛从周救援魏州。这一年，李克用被封为晋王。三年五月，在洹水交战，擒获李克用的儿子落落，送到魏州后杀死。七月，凤翔李茂贞侵犯京师，天子出京居住在华州。朱全忠请求率兵赴难，天子下优诏制止；朱全忠又请求迁都洛阳，没有获准。四年正月，庞师古攻克郓州，朱全忠前往郓州，任命朱友裕为留后，随后进攻兖州。朱瑾逃奔淮南，任命葛从周为兖州留后。九月，大举进攻淮南。十月，庞师古从清口出兵，葛从周从安丰出兵，朱全忠的军队驻扎在宿州。十一月，杨行密派朱瑾攻击庞师古，庞师古战败而死；葛从周急忙回军到渒河，朱瑾又击败他。朱全忠害怕，飞驰返回。光化元年三月，天子任命朱全忠兼任天平军节度使。四月，派葛从周进攻晋地山东，攻取邢州、洺州、磁州三州。襄州的赵匡凝自其父赵德諲时期便归附朱全忠，但赵匡凝又与杨行密、李克用交往，这件事泄露了。七月，派氏叔琮、康怀英攻打匡凝，夺取唐州、随州、邓州。匡凝请求讲和，于是停止进攻。十二月，李罕之率潞州前来投降。二年，卢龙节度使刘仁防攻打魏州，魏博节度使罗绍威前来求救，王出兵赴援，在内黄击败刘仁防。四月，派氏叔琮攻打晋的太原，没有攻克。七月，李克用夺取泽州、潞州。十一月，保义军发生叛乱，杀死节度使王珙，推举牙将李璠为留后；其部将朱简杀死李璠前来投降【《新史·朱友谦传》作“李璠得以逃走”，与本纪记载不同。大概《新史》的本纪、列传都依据旧史，而旧史的本纪和列传本来就有差异】。任命朱简为保义军节度使。三年四月，派葛从周攻打刘仁防驻守的沧州，夺取德州，并在老鸦堤与刘仁防交战，大败刘仁防。八月，晋军夺取洺州，王前往洺州，又把它夺回。当时镇州、定州都归附晋，于是进攻镇州，攻破临城；王镕前来献款求和。又进攻定州，王郜逃奔晋国，其部将王处直率定州投降。唐朝宦官刘季述发动叛乱，天子被幽禁在东宫。天复元年正月，防驾都头孙德昭诛杀刘季述，天子重新即位，封王为梁王。

译王派张存敬在河中攻打王珂，出兵含山，攻取晋州、绛州。王珂援军断绝，请求投降。三月，大举进攻晋国：氏叔琮从太行山出兵，夺取泽州、潞州；葛从周、张存敬、侯言、张归厚以及镇州、定州的军队都在太原会合，包围太原，但没有攻克，遇到下雨后撤军。五月，天子任命王兼任河中尹、防国军节度使。六月，晋军夺取慈州、隰州。自从刘季述等人被诛杀后，宰相崔胤表面上与梁交好，想借梁军把宦官全部诛杀；而凤翔的李茂贞、邠宁的王行瑜等人也都有挟持天子、号令诸侯的意图，都派子弟带精兵前来。宿卫天子的中尉韩全诲等人，也因有他们倚仗而把他们作为援助。天子与崔胤谋划诛杀宦官，韩全诲等人逐渐侦知此事，大为恐惧，日夜谋划除掉崔胤的办法。崔胤知道谋划泄露，事情紧迫，便假称奉有密诏，命王率兵入朝诛杀宦官。十月，王率宣武、宣义、天平、防国四军七万人到达河中，夺取同州，继而进攻华州。镇国军节度使韩建出城投降。韩全诲等听说王将到，立即带着岐军、邠军和宿卫军劫持天子逃往凤翔。王于是上书说明崔胤召他出兵的用意。天子发怒，罢免崔胤的宰相职位，下诏命梁军返回镇所。王率兵离去，攻打邠州，驻军三原。静难军节度使杨崇本率邠州、宁州、庆州、衍州四州投降。崔胤逃到华州。二年春，王率军返回河中。晋军攻打晋州、绛州，王派朱友宁在蒲县迎击，击败晋军，夺取汾州、慈州、隰州，随即进军包围太原，没有攻克便撤回。汾州、慈州、隰州又归入晋国。四月，朱友宁率兵向西到达兴平，在武功与李茂贞交战，大败李茂贞。六月，王军进犯凤翔，李茂贞多次出战，都被击败，于是包围凤翔。王穿着朝服面向城池哭泣，说：“臣只是想奉迎圣驾回宫罢了，并不是要同岐王争强。”十一月，保大军节度使李周彝率兵救援凤翔，王派孔勍袭击鄜州，俘获李周彝的族人，把他们迁到河中，李周彝于是投降。当时岐军屡次战败，包围又持续很久，城中粮食吃尽，从天子到后宫都受冻挨饿。三年正月，李茂贞杀死韩全诲等二十多人，把他们的首级装袋展示给梁军，约定送出天子以求和解。天子于是出城到梁军中，派使者飞驰召崔胤，崔胤借口有病不来。王派人戏弄崔胤说：“我还没有见过天子，恐怕他不是真的，你来替我辨认。” 天子返回到兴平，崔胤率百官前来迎接。王亲自为天子执缰驾车，边哭边走，走了十多里，天子辞谢后才停止，见到的人都认为他忠诚。天子从凤翔回来后，王与崔胤杀死宦官七百多人。二月，天子赐王“回天再造，竭忠守正”功臣称号，任命辉王〔原文作“▯”，字形疑为人名〕为诸道兵马元帅，王为副元帅。王于是留下侄子友伦任护驾指挥使，作为天子的卫士。王率兵向东返回，天子在延喜楼设宴饯行，赐给他《杨柳枝》五曲。起初，梁军已经向西进发，平卢军节度使王师范派部将刘鄩袭击兖州并占据该州。王已经返回梁地。四月，王前往郓州，派朱友宁攻打青州，王师范在石楼击败朱友宁，朱友宁战死。九月，杨师厚攻克棣州，王师范率青州投降，刘鄩也投降。友伦击球时坠马身亡。王大怒，认为是崔胤杀死了友伦，派侄子友谅到京师杀死崔胤【《新纪》作友谦，今依据《家人传》】；凡是与友伦一起击球的人也全部杀死，又让友谅代替友伦掌管宿卫。自从天子逃到华州后，王就请求迁都洛阳。天子虽然没有答应，但王命河南尹张全义修整洛阳宫殿，以待天祐元年正月。王率兵驻扎河中，派牙将寇彦卿到京师，请求迁都洛阳，并把长安居民迁往东边。天子行至陕州，王到行在朝见，先前往东都。当时六军和诸卫的士兵已经四散逃亡，跟随天子向东的只有十几个小黄门，以及打球供奉、内园小儿等二百多人。行至谷水，王把他们全部杀死并用梁人替代，声称他们图谋叛乱。因此，天子身边的人全都成了梁人。四月甲辰，天子从西都回来。当时晋王李克用、岐王李茂贞、楚王赵匡凝、蜀王王建、吴王杨行密听说梁军劫持天子迁往洛阳，都想发兵讨伐梁。王对此忧虑，而杨崇本又归附了岐王。六月，王于是率兵前往河中，声称要攻打杨崇本，却派朱友恭、氏叔琮、蒋玄晖等杀死昭宗，假传诏书立辉王〔原文作“▯”，字形疑为人名〕为继承人。十月，王到京师朝见，杀死朱友恭、氏叔琮。十一月，进攻淮南，夺取光州，攻寿州未能攻克而返回。二年二月，派蒋玄晖在九曲池杀死德王裕等九位王。六月，杀死司空裴贽等一百多人。七月，天子又派使者来赐给王“迎銮纪功碑”。王派武宁节度使杨师厚攻打襄州，夺取唐州、邓州，又夺取郢州、随州、均州、房州七州。王前往襄州，在汉水以北驻军。九月，杨师厚攻破襄州，山南东道节度使赵匡凝逃奔淮南，荆南留后赵匡明逃奔蜀地。杨师厚夺取荆南，随即从光州出兵攻打寿州，没有攻克。天子占卜在南郊祭天，王发怒，认为蒋玄晖等人想通过祈天延长唐祚。天子害怕，改日重新占卜郊祀日期。十一月辛巳，天子封王为魏王、相国，总领百官，以宣武、宣义、天平、防国、天雄、武顺、佑国、河阳、义武、昭义、武宁、保义、忠义、戎昭、武定、泰宁、平卢、匡国、镇国、荆南、忠武二十一军作为魏国，准备授予九锡。王发怒，不肯接受。十二月，天子任命王为天下兵马元帅，王更加愤怒，派人告发枢密使蒋玄晖与何太后私通，杀死蒋玄晖并焚尸，接着在积善宫杀死何太后，又杀死宰相柳璨、太常卿张廷范。天子下诏，因为太后的缘故，停止南郊祭祀三年。

译春季，魏博节度使罗绍威谋划杀掉他的牙军，前来借兵以防发生变乱。王为此发兵，向北攻打刘仁恭的沧州，军队经过魏州时，罗绍威已经杀掉牙军，驻扎在外的牙军果然全部叛乱，占据贝州、卫州、澶州、博州等州。王率兵把他们全部讨平，随即进攻沧州，驻军长芦。刘仁防向晋国求救，晋军夺取潞州，王于是撤军。开平元年春正月壬寅，天子派御史大夫薛贻矩前来慰劳军队，宰相张文蔚率百官劝王即帝位。夏四月壬戌，改名为晃。甲子日，王在汴州即皇帝位，国号梁。戊辰日，大赦【皇帝曾祖名茂琳，旧纪记载这一年六月司天监上言，请求把日辰中的“戊”字改为“武”字以避讳。今本纪凡是干支日都仍写作“戊”字，正如唐纪中的干支日“丙”字都不改作“景”字一样。至于洪迈说温彦博之父名诚，因为“戊”与“成”字相似，所以司天监谄媚改字，那是错误的】。把唐天祐四年改为开平元年，封唐主为济阴王，迁置曹州，用军队加以禁锢。升汴州为开封府，建为东都；以唐朝东都洛阳为西都；撤销京兆府，改为雍州；赏赐东都举行酺宴一天。契丹阿保机派使者前来。五月丁丑朔日，任命唐朝宰相张文蔚、杨涉为门下侍郎，御史大夫薛贻矩为中书侍郎，并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乙酉日，封兄长全昱为广王，儿子友文为博王，友珪为郢王，友璋为福王，友贞为均王，友徽为建王；兄长的儿子友谅为衡王，友能为惠王，友诲为邵王。甲午日，将枢密院改为崇政院，任命太府卿敬翔为使。这一月，潞州行营都指挥使李思安与晋军交战，战败。六月甲寅日，任命平卢节度使韩建为守司徒、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秋七月己亥日，追尊祖先为皇帝，祖母为皇后。皇高祖黯谥号宣元，庙号肃祖；祖妣范氏谥号宣僖。曾祖茂琳谥号光献，庙号敬祖；祖妣杨氏谥号光孝。祖信谥号昭武，庙号宪祖；祖妣刘氏谥号昭懿。父诚谥号文穆，庙号烈祖；母王氏谥号文惠。九月，征集马匹。冬十月己未日，在繁台讲习武事。十一月壬寅日，赦免逃亡者、背叛军队者以及受髡刑、黥刑的徒刑犯二年。春正月癸酉朔日，召见各道贡举人；己亥日，在西都占卜南郊祭祀日期。二月癸亥日，杀死济阴王【《新史》把此事列在正月己亥日之下，但不注明日期。考察《旧唐书·哀帝纪》作二月二十二日，《新唐书·纪》也作二月，《通鉴》作二月癸亥；癸亥就是二月二十二日，今从《通鉴》】。辛未日，契丹派使者前来。三月壬申朔日，前往西都。丙子日，前往怀州。丁丑日，前往泽州。戊寅日，封鸿胪卿李崧、介国公为二王后。壬午日，任命匡国军节度使刘知俊为潞州行营招讨使。癸巳日，重新占卜南郊祭祀日期。张文蔚去世。夏四月癸卯日，杨涉罢免吏部侍郎职务，于竞任中书侍郎，翰林学士奉旨、工部侍郎张防任刑部侍郎，三人都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新纪》作“翰林学士承旨、礼部侍郎张防”。考察梁朝因避讳把“承旨”改作“奉旨”，而《六臣传》把“礼部”作“工部”，今据此改编】。壬子日，到达泽州。五月己丑日，潞州行营都虞候康怀英与晋军在夹城交战，战败。戊戌日，建立唐朝三庙。契丹派使者前来。六月壬寅日，任命忠武军节度使刘知俊为西路行营招讨使，出兵讨伐岐国【这一年五月把同州的匡国军改为忠武军，此处的刘知俊仍是同州节度使，并不是从同州调任许州】。己酉日，杀死金吾卫上将军王师范，诛灭其家族。丙辰日，刘知俊与岐军在汉谷交战，击败岐军。秋九月丁丑日，前往陕州，让博王友文留守东都。冬十月丁未日，从陕州回来。十一月癸巳日，张防罢免左仆射职务，杨涉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十二月己亥日，任命介国公为三恪，酅国公、莱国公为二王后。三年春正月甲戌日，前往西都【按：世人多认为梁以汴州为都，实际上并非如此。考察《通鉴》记开平二年说，这一年皇帝将要迁都洛阳；三年春正月己巳日迁太庙神主到洛阳，甲戌日皇帝从大梁出发，己卯日到达洛阳，可见梁在此时实际上是从东都迁到西都。而且不只是这些。《旧史》开平元年记载建东都的诏制说：“兴王的帝王受命之邦，丰沛显著开创基业的美名，穰、邓具有建都的荣耀，用来壮大宏伟基业，并表彰故里。”又，乾化元年二月壬戌日诏书说：“东京是旧日都城，已经很久没有巡幸，应在本月九日前往东都。”这似乎说明梁确实以汴州为东都。唐朝原本以洛阳为都，只是刚即位时没有立即议定迁都；而设置东方都城有便于接近的好处，所以同时建立汴州都城，至于祭天等大礼仍在西都举行。后来均王平定变乱，赵岩带着传国宝到东都，请王在洛阳即位，王答复说：“大梁是国家创业之地，何必要洛阳？”由此可知，洛阳本来就是上都，东都只是相当于唐朝的东都。因此晋朝张昭远上奏也只说：“汴州在朱氏称制的年份有京都之号。”由此可知，以下乾化二年所记四月己巳日从魏州回来、戊寅日前往西都，若把开封府设在汴州而洛阳在外，文意都不相合】。命令点燃灯火祈求福佑。庚寅日，在太庙举行祭享。辛卯日，在南郊举行祭祀。大赦。丙申日，群臣上尊号为“睿文圣武广孝皇帝”。二月壬戌日，在西杏园讲习武事。甲子日，延州高万兴在岐国叛乱，前来投降。三月，任命高万兴以检校司徒身份任丹州、延州等州安抚招讨等使。甲戌日，前往河中；任命山南东道节度使杨师厚为潞州四面行营招讨使。刘知俊攻取丹州。夏四月丙午日，刘知俊攻克延州、鄜州、坊州三州。五月己卯日，从河中回来，杀死佑国军节度使王重师。六月庚戌日，刘知俊擒获佑国军节度使刘捍后叛乱，归附岐国。辛亥日，前往陕州。己卯日，任命冀王朱友谦为同州东面行营招讨使。刘知俊逃奔岐国。丹州军队发生叛乱，驱逐刺史宋知诲。秋七月，商州军队发生叛乱，驱逐刺史李稠。乙丑日，攻克丹州。乙亥日，从陕州回来。甲申日，襄州军队发生叛乱，杀死留后王班；房州刺史杨防叛乱，归附蜀国。八月辛亥日，降低死罪囚犯的刑罚。辛酉日，均州刺史张敬方攻克房州。闰月癸酉日，契丹派使者前来。

译己卯日，在西苑查看庄稼。九月壬寅日，行营招讨使、左卫上将军陈晖攻克襄州。丁未日，任命保义军节度使王檀为潞州东面行营招讨使。辛亥日，韩建、杨涉被罢免。任命太常卿赵光逢为中书侍郎、翰林学士奉旨，工部侍郎杜晓为户部侍郎，二人都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辛酉日，李洪、杨防被依法诛杀。冬十一月甲午日，太阳运行到最南的位置，在南郊举行告谢礼。己酉日，访求贤能之士。镇国军节度使康怀英讨伐岐国。十二月，康怀英攻克宁州、庆州、衍州三州，并在升平与刘知俊交战，战败。四年春正月壬辰朔日，开始使用音乐。丁未日，在榆林讲习武事。二月己丑日，在谷水查看庄稼。秋八月丙寅日，前往陕州。河南尹张宗奭留守西都。辛未日，任命镇国军节度使杨师厚为西路行营招讨使，出兵讨伐岐国【《新纪》把“镇国”作“防国”。考察杨师厚没有镇守河中的事，此时镇守河中的是朱友谦，而杨师厚是陕州节度使，今据《通鉴》订正】。九月己丑日，从陕州回来。辛亥日，访求贤能之士。冬十一月己丑日，任命宁国军节度使王景仁为北面行营招讨使，出兵讨伐赵国。赵王王镕、北平王王处直叛变归附晋国，晋军救援赵国。十二月癸酉日，颁布律令格式。乾化元年春正月丙戌朔日，发生日食。丁亥日，王景仁与晋军在柏乡交战，战败。庚寅日，赦免流刑以下的罪犯，征求敢于直言的劝谏。癸巳日，宣义军节度使杨师厚任北面行营招讨使【《新纪》把“宣义”作“天雄”。考察杨师厚到乾化元年二月才以宣义节度使身份驻扎魏州，当时天雄留后是罗周翰，今据《通鉴》订正】。夏四月壬申日，契丹派使者前来。五月甲申朔日，大赦，改年号。癸巳日，前往张宗奭的府第。秋八月甲子日，契丹攻陷平州。戊辰日，在榆林查看庄稼。戊寅日，在兴安鞠场举行大规模阅兵。九月辛巳朔日，在文明殿举行入阁仪式。庚子日，前往魏州，张宗奭留守西都。冬十月，任命郢王友珪为控鹤指挥使。丙子日，在魏州东郊举行大阅兵。十一月，高万兴攻取盐州。壬辰日，从魏州回来。二年春二月丁巳日，光禄卿卢玭出使蜀地。甲子日，前往魏州。张宗奭留守西都。驻军白马时，杀死左散骑常侍孙隲、右谏议大夫张衍、兵部郎中张防。戊寅日，前往贝州。三月丙戌日，攻克枣强，将城中居民全部屠杀。丁未日，再次前往魏州。夏四月己巳日，从魏州回来【下文记载前往西都，由此可知这里是回到东都】。戊寅日，前往西都。五月丁亥日，降低死罪以下囚犯的刑罚，停止劳役，禁止屠宰和捕捉活物。当月，薛贻矩去世。皇帝身体不适。六月戊寅日，郢王友珪发动叛乱。皇帝在寝殿驾崩，享年六十一岁。谥号神武元圣孝皇帝，庙号太祖，陵墓称宣陵。太祖开平四年【其元年就是唐天祐四年】、乾化二年，共六年。末帝名瑱，是太祖的第三个儿子。母亲是元贞皇后张氏。起初名叫友贞，容貌俊美，沉稳厚重，少言寡语，素来喜爱儒士。太祖即位后，封他为均王，任左天兴军使、检校司空、东京马步军都指挥使。乾化二年六月，太祖遇害，友珪自行即位，假传诏书在东都杀死博王友文，并把弑帝的罪名归给友文；任命均王为东京留守、开封尹。任命敬翔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户部尚书李振为崇政院使。第二年春正月，友珪改年号为凤历。二月，驸马都尉赵岩到东都，均王暗中同他谋划诛杀友珪，派马慎交到魏州去见杨师厚商议此事。杨师厚派使者到洛阳，告知左龙虎统军袁象先，让他出兵讨伐叛贼。当时怀州的龙骧屯兵正在叛乱，正准备搜捕他们。均王于是伪造友珪的诏书，命令在东都的左右龙骧军全部返回洛阳，趁机激怒他们说：“天子因为怀州屯兵叛乱，要追究你们，想把你们全部活埋。”诸将都哭泣，不知该怎么办。均王说：“先皇帝经营王业三十多年，今天还被友珪杀害，你们又能逃到哪里去躲避死亡呢？” 于是拿出太祖的画像给他们看，哭着说：“你们如果赶快到洛阳擒拿逆贼，就能把灾祸转变成福气。”众人都踊跃高呼万岁，请求奉均王为主。均王于是派人催促袁象先等人行动。庚寅日，袁象先等人率禁军突然进入宫中讨伐友珪，友珪自杀。各军抢掠都城，杜晓被杀。袁象先派赵岩带着传国宝到东都，请均王进入洛阳。均王答复说：“夷门是太祖兴起王业的地方。国家的藩镇大多在东方，任命将领、发兵出征，以路途近便为有利，何必一定要到洛阳？”于是就在东都即皇帝位，又称乾化三年。追废友珪为庶人，恢复博王友文的官职和爵位。三月丁未日，皇帝改名为锽。夏五月，杨师厚攻克沧州。秋九月甲辰日，任命御史大夫姚洎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冬十二月，晋军夺取幽州。四年春二月，任命感化军节度使康怀英为永平军节度使。夏四月丁丑日，将于竞贬为莱州司马。秋八月，任命福王友璋为武宁军节度使。原武宁节度使蒋殷叛乱，归附吴国。九月，命天平军节度使牛存节讨伐蒋殷。冬十月，吴军救援徐州，牛存节将其击败。贞明元年春正月，牛存节攻克徐州。三月丁卯日，赵光逢被罢免；任命平卢军节度使贺德伦为天雄军节度使，将相州、澶州、卫州分出设置昭德军，任命宣徽使张筠为节度使。己丑日，天雄军发生叛乱，贺德伦叛变归附晋国。静难军留后李保衡率邠州、宁州二州叛变归附岐国，前来归附梁。夏六月庚寅朔日，晋王李存勖进入魏州，随即夺取德州。冬十月辛亥日，康王友孜发动叛乱，被诛杀。十一月乙丑日，改年号【《吴越备史》说：正月壬辰朔日改年号并大赦，与此记载不同】。耀州温昭图叛变归附岐国，前来归附梁。这一年改名为瑱。

译二年春二月，匡国军节度使王檀会合河中、陕州、同州、华州各镇的军队，袭击晋阳，没有攻克而返回。三月，镇南军节度使刘鄩与晋军在故元城交战，战败，逃到滑州。晋军夺取卫州，又进攻惠州并攻取。夏四月，晋军夺取洺州，捉生都将李霸反叛，被诛杀。秋七月，晋军夺取相州，张筠逃到京师。晋军进攻邢州，保义军节度使阎宝叛变归附晋国【《新纪》把保义军作安国军。考察职方记载，邢州在梁朝属于保义军，唐朝改为安国军；这里说的是梁朝，不应径直称为安国军】。八月丁酉日，以退休的太子太保赵光逢为司空兼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九月，晋军夺取沧州，顺昌军节度使戴思远逃到京师。晋军攻克贝州，守将张源德为此战死。冬十月丁酉日，任命中书侍郎郑珏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按：这一年《新史》《旧史》都有二月丙申日杨涉被罢免的记载。考察杨涉曾两次任相、两次被罢免，本纪和列传已有很多异同；而这里仅记杨涉被罢免，又不见其再次入相的年月，应当是衍文，今依《通鉴》删去】。三年夏四月辛卯日，右千牛卫大将军刘璩出使契丹。秋九月，将刘鄩贬为亳州团练使。冬十二月，任命宣义军节度使贺瓌为北面行营招讨使。己巳日，前往西都占卜南郊祭祀日期。晋军夺取杨刘。四年春正月，未能举行南郊祭祀。己卯日，从西都回来。夏四月己酉日，任命尚书吏部侍郎萧顷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己巳日，赵光逢被罢免。冬十二月庚子朔日，贺瓌杀死部将谢彦章、孟审澄、侯温裕。癸亥日，贺瓌与晋军在胡柳交战，战败。这一年，泰宁军节度使张守进叛变归附晋国。任命刘鄩为兖州安抚制置使，出兵讨伐张守进。五年春正月，晋军驻扎德胜。秋八月乙未日，任命开封尹王瓒为北面行营招讨使。冬十月，刘鄩攻克兖州，张守进被诛杀。十二月，晋军夺取濮阳，任命天平军节度使霍彦威为北面行营招讨使。六年夏四月己亥日，降低死罪以下的刑罚。乙巳日，任命尚书左丞李琪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防国军节度使朱友谦袭击同州，杀死节度使程全晖，叛变归附晋国【《友谦传》作“驱逐程全晖”，与此处不同】。泰宁军节度使刘鄩讨伐朱友谦。秋七月，陈州妖贼母乙发动叛乱，自称天子。九月庚寅日，任命供奉官郎公远为契丹欢好使。冬十月，母乙被诛杀。龙德元年春，镇州将领张文礼杀死节度使王镕，前来请求出兵援助，没有获准。三月丁亥朔日，禁止私自剃度僧尼。陈州刺史、惠王友能发动叛乱。夏五月丙戌朔日，改年号，降低流刑以下罪犯的刑罚。秋季大赦，友能投降，封为房陵侯。任命天平军节度使戴思远为北面行营招讨使。冬十 月，戴思远与晋军在戚城交战，战败。二年春正月，戴思远袭击魏州，攻取成安。秋八月，滑州兵马留后段凝攻克卫州，擒获卫州刺史李存儒。戴思远攻克淇门、共城、新乡。三年春三月，昭义军节度使李继韬在晋国叛乱，前来归附梁。夏四月，晋王李存勖即皇帝位。闰月壬寅日，唐军袭击郓州并攻取。五月庚申日，任命宣义军节度使王彦章为北面行营招讨使，攻取德胜南城。秋八月，征召王彦章回师，任命段凝为北面行营招讨使；先锋将康延孝叛变，投降唐朝。冬十月甲戌日，王彦章攻打郓州，唐军在中都迎战，王彦章战败身亡。唐军夺取曹州，有人盗窃传国宝，逃奔唐朝【谨按《通鉴辑览》】。【御批：秦代传国玺长期经历焚烧灰烬，不值得再加讨论。我过去已经详细论述过这件事。至于宋白的说法，传国玺应当有两方；按照李心传的说法，传国玺更应当有三方。它们的真伪又从哪里去辨别呢？后来晋国得到传国玺，李存勖便据此把它当作受命的符瑞；梁国失去传国玺，欧阳修却特意写道“盗窃传国宝”。李存勖狂妄荒诞，本来没有什么值得责备的。欧阳修还被称为有见识的人，却也斤斤计较于此，这是为什么呢】。戊寅日，皇帝驾崩，享年三十六岁。敬翔自杀。梁朝灭亡。末帝在乾化二年【仍沿用太祖年号，称为三年、四年】、贞明六年、龙德三年在位，共十一年。以上梁朝两位皇帝，合计十六年。钦定《续通志》卷十九

译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二十 后唐纪【一】庄宗 庄宗皇帝名存勖，是晋王李克用的长子。他的先祖本来称作朱邪，大概出自西突厥。到了后世，另自称沙陀，并以朱邪为姓。唐德宗时，有个叫朱邪尽忠的人，居住在北庭的金满州。贞元年间，吐蕃赞普攻陷北庭，把朱邪尽忠迁到甘州，使他受役属。后来赞普被回鹘打败，朱邪尽忠和他的儿子执宜向东逃走。赞普发怒，追赶他们，在石门关追上，朱邪尽忠战死，执宜逃回唐朝。唐朝把他安置在盐州，让他隶属河西节度使范希朝。范希朝调任镇守太原，执宜跟随他，居住在定襄神武川的新城。他的部落有一万名骑兵，都骁勇善骑射，号称沙陀军。执宜死后，他的儿子名叫赤心。懿宗咸通十年，神策大将军康承训统率十八将讨伐徐州的庞勋，任命朱邪赤心为太原行营招讨沙陀三部落军使，随军出征。因攻破庞勋有功，授任单于大都护、振武军节度使，赐姓名李国昌，将他列入属籍。沙陀一向强盛，李国昌依仗功劳更加横行放纵。懿宗对此忧虑。十三年，把李国昌调任云州刺史、大同军防御使。李国昌称病拒绝接受诏命，而李国昌的儿子李克用尤其擅长骑射，能够仰身射中成双的野鸭，因此任云州守捉使。李国昌既然拒绝诏命，李克用便杀死大同军防御使段文楚，占据云州，自称留后。唐朝任命太仆卿卢简方为振武节度使，会合幽州、并州军队讨伐李克用。卢简方走到岚州就去世了，军队溃散【《新纪》作凤州，考察凤州不是卢简方军队行进的地方，今据《旧唐书》改】。从此沙陀侵扰掠夺代北，多次成为边境祸患。第二年，僖宗即位，因前河东节度使李业曾对沙陀有恩，而李业已经去世，于是任命他的儿子李钧为灵武节度使、宣慰沙陀六州三部落使，以招抚编聚沙陀；授李克用为大同军防御使。过了很久，李国昌出兵攻击党项、吐浑，赫连铎袭击并攻破振武。李克用听说后，从云州去迎接李国昌，但云州人也关闭关门拒绝他。李国昌父子无处可归，于是掠夺蔚州、朔州之间，得到三千士兵。李国昌进入蔚州据守，李克用返回占据新城。僖宗于是任命赫连铎为大同军使，任命李钧为代北招讨使，讨伐沙陀。乾符五年，沙陀攻破遮虏军，又攻破岢岚军，而唐军屡次战败。沙陀因此更加兴盛，向北占据蔚州、朔州，向南侵犯忻州、代州、岚州、石州，一直到了太谷。广明元年，招讨使李琢会合幽州李可举、云州赫连铎攻击沙陀李克用，与李可举在雄武军相互对抗。李克用的叔父友金率蔚州、朔州投降李琢。李克用听说后，立即返回。李可举追到药儿岭，大败李克用。李琢的军队从两面夹击，又在蔚州击败他，沙陀军大败溃散。李克用父子逃亡进入达靼。李克用年轻时骁勇善战，军中称他为李鸦儿，他的一只眼睛失明。等到他显贵后，又号称独眼龙。他的威名传遍代北。李克用在达靼住了很久，郁郁不得志。赫连铎又暗中贿赂达靼，让他们捉拿李克用。李克用知道后，便常常跟随达靼各部豪帅射猎，有时把针挂在树上，有时竖起马鞭，在一百步外射箭，总能射中。各部豪帅都佩服他，认为他神异。黄巢已经攻陷京师，中和元年，代北起军使陈景思征发沙陀先前投降的人，与吐浑安庆等一万人赶赴京师。走到绛州时，沙陀军发生叛乱，大肆抢掠后返回。陈景思想到沙陀军很有用，但除了李克用无人能够统领。于是便以诏书召李克用到达靼，奉承制命任命他为代州刺史、雁门以北行营节度使。李克用率领蕃汉军一万人出石岭关，经过太原时，节度使郑从谠关闭城门防备他，只送来少量犒军钱粮。李克用发怒，纵兵大肆抢掠后返回。二年十一月，陈景思、李克用又率步骑兵一万七千人从岚州、石州道路赶赴京师。李克用独自带几百名骑兵经过晋阳城下，与郑从谠告别。郑从谠厚赠李克用。三年正月，李克用到达河中，进军驻扎干坑。黄巢的党徒惊呼：“李鸦儿的军队到了！”二月，在石堤谷击败黄巢部将黄邺。三月，又在良田坡击败赵章、尚让，尸体横陈三十里。当时各镇军队都在长安会合，在渭桥展开大战，贼军战败逃入城中。李克用乘胜追击，从光泰门首先进入，在望春宫、升阳殿交战。黄巢战败逃出蓝田关，京师平定。李克用功劳第一。天子授李克用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河东节度使，任命李国昌为雁门以北行营节度使。十月，李国昌去世。十一月，派他的弟弟李克修攻打孟方立，夺取泽州、潞州。孟方立逃到山东，把邢州、洺州、磁州三州另行设置为昭义军。黄巢向南逃到蔡州，与秦宗权会合，于是进攻陈州。四年，李克用率五万军队救援陈州，从天井关出兵，想借道河阳，诸葛爽不答应。于是从河中渡过黄河，四月在太康击败尚让，又在西华击败黄邺。黄巢一边逃一边作战，奔向汴州。朱全忠向李克用告急。黄巢到达中牟，来到河边想渡河，李克用追了上来。追上后，贼军惊慌溃散。等到追至封丘，又击败他们。黄巢逃脱，李克用继续追赶，一昼夜奔驰三百里，到达冤朐，因没有追上才返回。经过汴州时，在封禅寺休整军队。朱全忠坚决请李克用入城，在上源驿设宴款待。夜间酒宴结束后，李克用醉卧，伏兵发动，火光四起。侍从郭景铢吹灭蜡烛，把李克用藏在床下，用水浇他的脸，并告诉他发生了危难。李克用才睁开眼，拿弓起身，恰逢天降大雨把火扑灭；李克用得到侍从薛铁山、贺回鹘等人保护，随着闪电的亮光从尉氏门用绳索缒出，返回军中。七月，到达太原，向京师申诉此事，请求发兵进攻汴州，并派弟弟李克修率一万军队驻扎河中，等待朝廷命令。僖宗出面调解，因李克用攻破黄巢有功，封他为陇西郡王。光启元年，河中王重荣与宦官田令孜不和，朝廷把王重荣调任兖州，以定州王处存为河中节度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