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二十二

译。捕获祁睿等人后，也请求逮捕钦若。蜀地官吏祁睿本是亳州的小吏，虽然跟随钦若已久，但名籍仍隶属亳州。钦若于是说，以前根本没有祁睿这个人，惠秦也没有到过他家门。皇帝正厚待钦若，命邢昺、阎承翰等人在太常寺另行审讯。任懿后来改口说，他妻子的兄长张驾认识主持贡举的官员洪湛，曾经一同到洪湛门下；起初只是把银子托付给两个僧人，并不知道要把银子送给哪位主考官。邢昺等人于是诬陷洪湛收受任懿的银子。洪湛恰好出使陕西回来，但案件已经审结；当时张驾将要死亡，祁睿又全部逃走。钦若因此得以坚持说祁睿已经退役，后来才到他家做雇工；其他奴仆多是后来役使的。新招募的人不认识惠秦，所以都无法作证，洪湛因此被削除名籍，流放儋州，而钦若终于获免。当时洪湛代替王旦主持贡举，任懿已经考完第三场；等官府搜查洪湛的赃物时，家中什么也没有，于是把洪湛借给梁颢的白金器物充公，洪湛最终死在贬所。人们都知道他有冤，但钦若倚仗权势，没有人敢说话。景德初年，契丹入侵，皇帝将要巡幸澶渊，钦若主动请求北行【按《宋通鉴》记载，皇帝问寇准：“天雄军是重镇，谁可以守卫？”寇准推荐王钦若。钦若到后还没来得及说话，寇准就急忙说：“皇上亲自出征，正是臣子为国担当、不能推辞的时候。参政是掌握国柄的大臣，应当体会这个意思。”钦若惊惧，不敢推辞。本传却说他主动请求北行，大概是曲笔】以工部侍郎、参知政事身份，出任天雄军判官，提举河北转运使。真宗亲自设宴为他送行。他一向与寇准不和，回来后，多次上表请求解除政务，罢为刑部侍郎、资政殿学士。不久出任尚书都省判官，参与修撰《册府元龟》。有时褒奖称赞涉及自己，钦若便亲自把自己的姓名列在表章首位来谢恩；有时出现缪误而受到责问，他便告诫书吏只写“杨亿以下”，他所做的多是这一类事情。一年中改任兵部，加大学士，知通进银台司兼门下封驳事。当初，钦若被罢职后授为资政殿学士，是为了宠荣他；寇准确定他的班次在翰林学士之下，钦若向皇帝申诉，皇帝又给他加“大”字，使班次排在承旨之上【按《宋宰辅编年录》说：设置资政殿学士大学士，从钦若开始】。以尚书左丞身份知枢密院事，修撰国史。大中祥符初年，任封禅经度制置使兼兖州判官，任天书仪卫副使。在此以前，真宗曾梦见神人说要在泰山赐下天书，于是秘密告诉钦若。钦若便说，六月甲午，木工董祚在醴泉亭北面看见黄色绢帛拖在草上，上面有字却无法辨认；皇城吏王居正看见上面有皇帝的名讳，便告诉钦若。天书得到后，备办威仪，护送到社首，跪着交授，由中使捧持进献。真宗到含芳园迎接，取出进献的天书，又降下祥瑞图给百官观看。钦若又说，到岳山下时下雨，梦中神人希望增建庙庭；及至威雄将军庙，庙中神像果然像梦中所见，于是请求在庙中修建亭子。封禅礼仪完成后，升任礼部尚书，命令他撰写社首颂；又升任户部尚书，随从祭祀汾阴，再任天书仪卫副使，升任吏部尚书。第二年任枢密使，检校太傅、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圣祖降临后，加检校太尉。大中祥符七年，任同天书刻玉使。马知节与他一同在枢密院，向来憎恶钦若，二人议论互不相让。适逢泸州都巡检王怀信等人上报平定蛮人的功劳，钦若久久不作决定，马知节便当面指责他的短处，在皇帝面前争论。到催促评定赏赐时，钦若擅自授予王怀信等人官职，因此获罪，罢去枢密使，奉朝请，改任刻玉副使、知通进银台司。不久又任枢密使、同平章事。进献玉皇尊号，升任尚书右仆射，判礼仪院，任崇灵观使。有龟蛇出现在拱圣营，于是就在当地修建祥源观，命钦若总领此事。不久任左仆射，兼

译中书侍郎、同平章事。第二年任景灵宫使，查阅道藏，得到赵氏神仙事迹四十人，把他们绘在廊庑上。又过一年，商州捕获道士谯文易【《隆平集》《东都事略》都作谯之易】，搜出他收藏的禁书；他能用法术役使六丁六甲之神，并自称曾出入钦若家，得到钦若赠给他的诗。

译皇帝把这件事询问钦若，钦若推辞说不记得，于是以太子太保身份出任杭州判官。仁宗任皇太子时，钦若以自己是东宫师保为由请求回朝，恢复为资政殿大学士，诏令每天到资善堂侍讲。皇太子监国时，辅臣兼任三少，钦若因品秩高而请求更换官秩，任司空。不久授山南东道节度使、同平章事，判河南府【按《宋宰辅编年录》载：钦若入宫晚见皇帝，皇帝问：“你为什么不到中书去？”他回答：“臣不是宰相，怎敢到中书去？”皇帝回头命都知送钦若到中书办事，并命设宴等候他，对他说：“这是皇帝命中书设的宴。”钦若出去后，让都知进去，说因为没有白麻诏书，不敢奉诏，于是回到自己的私宅。皇帝下诏让学士院降白麻，原来是任命钦若为使相、充西京留守。皇帝只是询问宣读制书的事，也没有察觉】。他与宰相丁谓不和，以生病为由请求到京师就医，没有得到答复，便命儿子从益向河南府发文，自己乘车带病返回。丁谓说钦若擅自离开职守，命御史中丞薛映到他的宅第审问。钦若惶恐认罪，降为司农卿，分司南京，削夺从益一官。仁宗即位后，改任秘书监，起用为太常卿、知濠州，又以刑部尚书身份知江宁府。仁宗曾经书写飞白体，恰好钦若有奏章送到，于是写下“王钦若”三个大字。当时冯拯生病，太后有意再次任用钦若为宰相，便取出这幅字封好放在药盒中，派宦官带去赐给钦若，并口头传诏召他入朝。到了国都城门，仍没有人知道此事。入朝后，再任司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玉清昭应宫使、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皇帝刚开始亲自处理政务，钦若说平时百官升迁都有常规，便绘制升迁图献上。真宗实录修成后，进任司徒；因郊祀恩典封冀国公，兼译经使。刚到传法院，便突然病重，赶快回去。皇帝亲临慰问，赐白金五千两；钦若去世，追赠太师、中书令，谥号文穆。录用他的亲属和亲信二十多人，宋朝以来宰相受恩，没有谁能和钦若相比。钦若曾说，年轻时经过圃田，夜里起身仰观天象，看见天空中有红色文字组成紫微垣的字样。后来出使蜀地，走到褒城路上，遇到一个异人，告诉他将来官位会达到宰相。异人离开后，他查看对方名刺上的字，原来是唐朝宰相裴度。等到自己显贵后，他便喜好神仙之事，常用道家的科仪修建坛场来礼敬神灵，把朱书的“紫微”二字陈列在坛上，并上表请求在圃田修建裴度祠，授予裴度后代孙官职，亲自撰文记载这件事。真宗封禅泰山、祭祀汾阴时，天下争相说有符瑞之事，都是钦若和丁谓首先倡导的。钦若相貌矮小，脖子上有附着的疣瘤，当时人称他为“瘿相”。但他智谋机巧超过常人，每当朝廷有兴建营造之事，总是曲意迁就，以符合皇帝的心意。他又性情倾险奸巧，敢于编造荒诞之事。马知节曾斥责他的奸诈情状，皇帝也没有治他的罪。后来仁宗曾对辅臣说：“钦若长期在政府任职，看他的所作所为，真是奸邪之人。”王曾回答：“钦若和丁谓、林特、陈彭年、刘承珪，当时被称为‘五鬼’，奸邪险恶、虚伪诡诈，确实如圣上所说。”钦若的儿子从益，最终任赞善大夫，追赐进士及第。后来没有儿子，便以叔父的儿子作为后嗣【按《宋史》，此下有林特附传，没有足以记录的事迹，现删去】。丁谓，字起初也作谓，后来改字公言，苏州长洲人。年轻时与孙何交情友善，一同挽着衣袖带着文章拜见王禹偁。王禹偁大为惊异并器重他们，认为自唐代韩愈、柳宗元以后，三百年间才开始有这样的文章，世人称他们为“孙丁”。淳化三年考中进士甲科，任大理评事、饶州通判。过了一年，任直史馆。峡路蛮人扰乱边境，命他前往考察核实，回来后上奏称事情平定。兼领峡路转运使，多次升任尚书工部员外郎。当时朝廷把川峡分为四路，改任夔州路转运使。起初王均叛乱，朝廷调集施州、黔州、高溪州的蛮人子弟来抵御贼军，后来他们反而成为盗寇。丁谓到任后，召集各部族首领，开导劝说他们，并说已有诏令赦免他们、不予杀戮。首领们感动流泪，愿意世代进贡，于是制作誓约刻在石柱上，立在边境。蛮地盛产粮食却经常缺盐，丁谓允许用粮食换盐，蛮人非常高兴。后来溪蛮的另一支有入侵者，丁谓立即派高溪州首领率领部众讨伐，并出兵援助。又上奏说：黔南蛮族多有好马，请设置馆舍犒赏他们，发给缗帛，每年收购这些马匹。后来迁置夔州城寨，也都是丁谓筹划办理的。他在那里任职五年，始终没有得到替代，于是诏令推举接替人选；这才入朝暂代三司盐铁副使。不久，升任知制诰，兼判吏部流内铨。景德元年，契丹侵犯河北，皇帝巡幸澶渊，任命丁谓为郓州知州，兼任齐州、濮州等州安抚使，提举转运、兵马、巡检事务。契丹深入境内，百姓惊慌骚动，争着赶往杨刘渡口，船夫为谋利而不及时渡人。丁谓抓来死罪囚犯，骗他们冒充船夫，在河上斩杀；船夫害怕了，百姓得以全部渡河。于是设置编制部署，让士兵沿河执旗，敲击刁斗，呼喊声传到一百多里外，契丹于是退去。第二年，召入任右谏议大夫，暂代三司使。不久加枢密直学士。大中祥符初年，封禅之议尚未决定，皇帝询问经费，丁谓回答：“国家的大计，费用有余。”封禅之议于是决定，皇帝便诏令丁谓为计度泰山路粮草使。起初商议在宫城空地营建玉清昭应宫，左右近臣有人进谏，皇帝召来询问，丁谓回答：“陛下拥有天下的财富，建一座宫殿奉祀上帝，同时也是用来祈求皇嗣。群臣中有阻挠陛下的人，希望用这个道理告知他们。”王旦秘密上疏进谏，皇帝把丁谓的回答告诉他，王旦不敢再说，于是任丁谓为修玉清昭应宫使，又任天书扶侍使，升任给事中，正式任三司使。

译祭祀汾阴时，任行在三司使，营建崇灵观，又由丁谓总领。升任尚书礼部侍郎，晋升户部参知政事。建安军铸造玉皇像，任迎奉使；皇帝朝拜太清宫时，任奉祀经度制置使兼判官。亳州有人献白鹿和灵芝九万五千本，丁谓回朝后又任礼仪院判官。又任修景灵宫使，摹写天书，刻制玉笈，任玉清昭应宫副使，历任工部、刑部、兵部三部尚书，再任天书仪卫副使，任平江军节度使、知升州。天禧初年，调任保信军节度使。天禧三年，以吏部尚书身份再次任参知政事【按《续资治通鉴长编》说：政事节度使的除拜，应当由翰林学士起草诏词；盛度认为参知政事应属于外制，于是命知制诰宋绶起草诏词，宋绶对此非常遗憾】。这一年举行南郊祭祀，辅臣都晋升官职。按照旧例，曾任宰相而改任枢密使，才可以升任仆射，于是让丁谓检校太尉、以本官兼任枢密使。当时寇准任宰相，特别憎恶丁谓；丁谓搜罗、夸大寇准的过失，于是寇准被罢去宰相。不久任丁谓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玉清昭应宫使【按《续资治通鉴长编》记载：召钱惟演入对，钱惟演说：“冯拯原为参知政事，如今授任枢密使是合适的；但中书不应只用李迪一人，为什么不升曹利用或丁谓进入中书？” 皇帝问：“谁可以？”钱惟演说：“让丁谓这个文臣进入中书较为合适。”又说：“玉清昭应宫还没有宫使，丁谓最先倡议修建宫殿，就让他兼领此职。”又说：“曹利用忠诚纯正，对国家有功，也应当授同平章事。”皇帝说：“好。”于是任枢密使、吏部尚书丁谓为平章事，枢密使一职并检校太尉；曹利用加同平章事，都采纳了钱惟演的意见】。周怀政的事情败露后，朝廷商议再次贬黜寇准，皇帝本想把寇准贬到江淮之间，丁谓退朝后却把他任为道州司马，同列大臣不敢说话，只有王曾拿皇帝的话质问丁谓。丁谓回头对他说：“房屋的主人，不要再说了。”这是指王曾曾把自己的宅第借给寇准。后来诏令皇太子听政，皇后在内宫裁决政事，二府大臣兼任东宫官，于是加丁谓为门下侍郎兼太子少傅；李迪原先已经兼任少傅，便加任中书侍郎兼尚书左丞。按照旧例，左右丞不兼任两省侍郎，丁谓是故意借此压制李迪。丁谓亲善的林特由宾客改任谏议大夫，丁谓想引荐他为枢密副使兼宾客，李迪坚持不同意，丁谓因此大骂他。李迪入宫应对后，斥责丁谓奸邪违法的事情，请求把丁谓和自己一同交给御史台会同审治，详情记在《李迪传》中。皇帝于是搁置原来的任命，不下诏执行，便罢丁谓为户部尚书，李迪为户部侍郎。不久，任丁谓知河南府，李迪知郓州。第二天二人入朝谢恩，皇帝追问他们争执的情形，丁谓回答：“不是臣敢于争执，而是李迪恼怒辱骂臣，请求恢复原职留任。”皇帝于是赐座，左右准备设置坐墩，丁谓回头说：“有诏令。”于是改用矮凳进献，丁谓进入中书，像从前一样处理政事，仍晋升为尚书左仆射、门下侍郎、平章事【按：据《续资治通鉴长编》记载，丁谓起初传诏召刘筠起草恢复宰相职务的制书，刘筠不奉诏，于是又召晏殊。龙川别志、涑水记闻都认为起草制书的是钱惟演。御史台记和宋绶所撰刘筠墓志则隐去其姓名，只说“最终命令另一位学士起草”。《东都事略》所记与此相同。《宋史》本传没有记载，但这件事当时关系重大，不只是为了区分知制诰诸人是守正还是结党作恶。因此考察各书后予以详录】；兼太子少师。天尊阁建成，任司空。干兴元年，封晋国公。仁宗即位后，进司徒兼侍郎【《隆平集》作侍中】，任山陵使。寇准、李迪再次被贬，丁谓取得诏令草稿，把其中文字改成：“正当奸恶之徒触犯纲纪、先皇刚开始患病之时，遭受这场震惊，终于病势沉重【按：寇准被贬为雷州司户，知制诰宋绶当值起草责罚诏辞，丁谓认为措辞不切合，便按自己的意思改定制词，其中有“当初告变之时，恰逢皇帝患病之际，危急将要发生，震骇之事很多”四句，就是丁谓所改，略微更换了原词】。凡是与寇准交好的人，全都被逐出。这时二府确定了议案，太后和皇帝每隔五天到便殿听政。取得诏令后，丁谓暗中结交宦官雷允恭，暗中请太后亲自降手书，规定军国事务送入内宫由太后盖印裁定。学士起草制词后，雷允恭先拿给丁谓看，丁谓看完才送进宫，这显然是丁谓想让雷允恭独自负责传达内廷诏令，而不想让同列大臣知道机密政务。雷允恭倚仗丁谓的权势，越发横行无忌。雷允恭当时任山陵都监，与判司天监邢中和擅自更换皇堂的地点。夏守恩率领数万工匠，挖掘时土石各半，众人议论日益喧嚣，担心不能成功，工程做到中途便停下，上奏请求听候处理。丁谓庇护雷允恭，犹豫拖延不作决定。宦官毛昌达从陵墓工地回来，把这件事上奏，皇帝下诏询问丁谓。丁谓起初请求派使者查验，后来大家都说应当重新使用旧地，于是诏令冯拯、曹利用等到丁谓宅第商议，派王曾再次察看，最终诛杀雷允恭。几天后，太后和皇帝坐在承明殿，召见冯拯、曹利用等人，告谕说：“丁谓身为宰辅，竟然与宦官勾结。”并拿出丁谓曾托付雷允恭办理违法之事等材料，又说：“丁谓先前依附雷允恭，他上奏政事都说已经和你们诸位商议确定，所以你们都批准了他的奏请。而且在营建先帝陵寝时，擅自迁移更改地点，几乎误了大事。” ▯等人奏道：“自先帝去世以来，政事都是丁谓与雷允恭共同商议后声称确定的。”得到内宫诏令后，臣等无法辨别虚实，幸赖圣上神明察觉他的奸诈，这是国家宗庙社稷的福分。”于是降丁谓为太子少保，分司西京。按照旧例，罢黜宰相都要降制书；当时想立即执行，只命令▯等人在殿庐召来中书舍人起草诏词，又把诏词张贴在朝堂，向天下公布。追降他的儿子珙、珝、玘、珷一官，削去珙的馆职。此前有个女道士刘德妙，曾以巫师身份出入丁谓家中。丁谓败露后，逮捕拘禁刘德妙，由宦官审问。刘德妙供认丁谓曾教她说：如果所做的不过是巫术，不如假托老君传言祸福，这样足以打动人。于是就在丁谓家中设置神像，夜里在园中举行醮祭，雷允恭多次到那里祈祷。皇帝去世后，刘德妙被引入内宫。又因挖地得到龟蛇，便让刘德妙带入宫内，欺骗说是从她家山洞中发现的，还教她说：“皇帝如果问你所做的是什么，只管说是老君。皇帝会说：‘相公不是凡人，应当知道这件事。’”丁谓又作颂文，题为“混元皇帝赐德妙语”，内容涉及妖妄荒诞，于是被贬为崖州司户，率军的几个儿子也都勒令停职。玘又因与刘德妙通奸获罪，被除名编配到复州，抄没其家，查得四方馈赠的财物多得无法计算。

译丁谓的弟弟丁诵、丁说、丁谏，全部被降职贬黜。因丁谓获罪而被罢免的，从参知政事任中正以下有十多人。丁谓在崖州三年多，调往雷州；又过五年，调往道州。明道年间，授秘书监退休，居住在光州，去世，享年七十二岁【据《东都事略》增补】。丁谓机敏而有智谋，三司案牍繁多纷杂，官吏长久难以处理的事情，他一句话便能判定，众人都觉得明白。当真宗朝营造宫观、奏报祥瑞异事时，多数事情都是丁谓和王钦若首先倡议的。起初商议营建玉清昭应宫，估计工程需要二十五年，丁谓命令夜以继日施工，每绘制一面墙就给两支蜡烛，七年便建成。真宗去世后，商议起草遗制，军国事务还要兼取皇太后的裁决，丁谓于是增加“权”字。太后临朝称制后，又商议每月进献钱财供宫中使用，因此太后深深憎恶他，便借雷允恭之事把丁谓前后的欺骗蒙蔽行为一并记录下来，将他放逐到贬所；丁谓在那里专门奉行佛教因果之说。他的家属住在洛阳时，丁谓曾写信自我责备，叙述国家深厚的恩遇，告诫家人不要随意怨恨，希望派人送给洛阳守刘▯，请求交给他的家属。他告诫使者，等刘▯防备众僚时把信送达。刘▯得到信后不敢私自处理，立即上奏。皇帝看后感到悲伤怜悯，于是把丁谓调往雷州，但这也是丁谓揣摩皇帝心意的结果。夏竦，字子乔，江州德安人。父亲夏承皓，太平兴国初年献上平定晋地的策略，补任右侍【《东都事略》作右侍禁】，隶属大名府。契丹入侵时，夏承皓从小路出兵，夜间与契丹相遇，奋力作战而死。追赠崇仪使，录用夏竦为润州丹阳县主簿。夏竦天资聪敏，喜爱学习，从经史到诸子百家没有不通晓的。文章典雅华丽，举为贤良方正，擢升光禄寺丞、台州通判。召入直集贤院，任国史编修官，多次升迁至右正言。皇帝巡幸亳州时，任东京留守推官。仁宗初年，封庆国公。王旦多次称说夏竦有才，命他在资善堂教授皇子。不久，兼修起居注，任玉清昭应宫判官，兼领景灵宫、崇真观事务。升任尚书礼部员外郎、知制诰。史书修成后，升任户部；景灵宫建成后，升任礼部郎中。夏竦娶杨氏为妻，杨氏也擅长书写奏牍，且有钩距之术。夏竦显贵后，得到许多宫内宠幸，逐渐与杨氏不和。杨氏揭露夏竦的隐私，在开封府控告他。开封府把事情上报，交御史台弹劾审理，夏竦被降为职方员外郎、黄州知州。两年后，调任邓州，又调任鄂州。适逢年成饥荒，大规模发放公仓粮食仍然不够，夏竦又劝导、率领州中大姓捐出粮食，得到二万斛，使四十多万人得以保全性命。仁宗即位后，升任户部郎中，调任寿安、洪三州。洪州民俗崇尚鬼神，有很多巫师，夏竦搜查所属地区，查出一千多家，命令他们回归农业，并毁掉他们的淫祠，上报朝廷。诏令江浙以南全部禁止并断绝这种事。夏竦的才术超过常人，急于求取进身，喜欢交结权势，任用权术，反复倾侧，世人因此认为他奸邪。太后临朝时，他曾上疏请求参与修撰真宗实录，没有得到答复。后来遭逢母丧，他暗中来到京师，依靠宦官张怀德作为内援。宰相王钦若一向与夏竦友善，便从旁帮助他，于是起复为知制诰、景灵宫判官、判集贤院。以左司郎中身份任翰林学士、勾当三班院，兼侍读学士、龙图阁学士，又兼译经润文官。升任右谏议大夫、枢密副使，修撰国史；又升任给事中。起初，武臣的赏罚没有定法，官吏得以任意高下其手，夏竦汇集前例编成定例，所有事情都按先例办理。改任参知政事、祥源观使，增设贤良等六科，恢复百官轮流奏对，设置理检使，这些都是夏竦提出的。他与宰相吕夷简不能相容，又任枢密副使。升任刑部侍郎，史书修成后，晋升兵部侍郎。不久升任尚书左丞。章献太后去世后，罢为礼部尚书、知襄州；改知颍州。京东一带接连发生饥荒，调任青州，兼任安抚使；一年多后罢去安抚使，升任刑部尚书，调任应天府。宝元初年，以户部尚书入朝任三司使。赵元昊反叛，任奉宁军节度使、知永兴军，允许便宜行事。调任忠武军镇守，知泾州；回朝后判永兴军，兼任陕西经略安抚招讨使，升任宣徽南院使。他与陈执中在军事问题上意见不合，诏令调兵驻扎鄜州【《东都事略》作邓州】。起初夏竦在泾州时，朝廷派庞籍前去商议军事，夏竦于是分条上奏十件事。当时边臣大多主张征讨，朝廷也倾向于此，但夏竦认为出兵不利。后来诏令泾原、鄜延两路出兵进讨，适逢赵元昊稍稍请求纳款，范仲淹请求留下鄜延路军队，因此泾原路军队也没有出兵。夏竦上奏十件事：第一，教练强弩，把它作为奇兵；第二，羁縻属羌，把它作为藩篱；第三，下诏嘉奖勒斯赉父子，命他们合力攻破贼军；第四，估量地形险易、距离远近、寨栅多少、士兵勇弱，增减驻屯军队；第五，下诏各路互相援助；第六，招募当地人充军，每州一二千人，用来代替东兵；第七，增置弓手、壮丁、猎户，以备城池守卫；第八，沿边小寨不要积存太多草料粮食，贼军进攻紧急时就放弃小寨，进入大寨据守，以保全兵力；第九，关中百姓因连累或过失犯罪的，允许有人缴纳粮食赎罪，一斤铜换五斗粮食，用来供给边防军需；第十，裁减沿边多余的士兵和官员，并减少骑兵，以缓解粮饷运输。当时这些意见颇多被采用。招募当地人充军的命令下达后，杨偕极力认为这个主张不可行，便和杨偕交替上章论奏，夏竦的意见最终被压倒。夏竦一向把心思放在朝廷，等到委任他处理西部边事时，却颇多犹豫退避，又多次请求解除兵权，改判河中府，调任蔡州。庆历年间，召为枢密使。谏官、御史接连上章议论夏竦在陕西畏惧怯懦、不肯尽力，每次谈论边事只是列举众人的话，直到朝廷派敕使亲临督促，才陈述十条策略。他曾出巡边境，把侍婢安置在中军帐下，几乎导致军队发生变乱。赵元昊曾悬赏三千钱招募能取夏竦首级的人，夏竦被贼人轻视到这种程度。如今却又任用他，边将的士气和体统就会瓦解。而且夏竦心怀欺诈、擅长权术，奸邪倾险；吕夷简害怕他的为人，不肯引荐他为同列，退职后才推荐他，以此消除过去的怨恨。

译陛下勤勉不倦地处理政事，却首先任用心怀欺诈、不忠诚的臣子，凭什么求得治理呢？夏竦已经到了国都城门，言官仍不停地议论，请不要让他入朝觐见。谏官余靖又说：“夏竦多次上表以疾病为由推辞，听说召他任用后，却兼程乘驿车赶来。如果不早作决定，夏竦必定坚决请求面见皇帝，陈述恩遇，感动哭泣。再有左右近臣为他制造条件，圣上的听察就会受到迷惑。”奏章接连上呈，当天诏令夏竦回到镇所。夏竦也自行请求归还节度使之职，于是调他到亳州，改授吏部尚书【按《续资治通鉴长编》说：夏竦又自行请求交还节度使、恢复文官资序，并且不带节度使职衔，于是升任吏部尚书】。一年中加任资政殿学士。夏竦到达国都城门时，皇帝把弹劾他的奏疏封好给他看。夏竦到亳州后，上书一万字为自己辩解，又任宣徽南院使、河阳三城节度使、判并州。第二年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大名府。又过一年，召入朝中任宰相【按《宋宰辅编年录》记载：按照旧例，大臣从使相授为枢相，必须交还节度使之职、恢复旧官，只有夏竦仍依照原来的官职。夏竦任枢相的制书说：“因此由朕亲自决断，召你登上枢衡，阻止风波中的流言，确立坚如金石的约定，仍执掌中军旌钺，兼佩上宰印章。”】诏书下达后，谏官、御史又说：大臣和睦，政事才能修明；夏竦先前在关中与陈执中议论不合，不能让他们共事，于是改任枢密使，封英国公【按《宋宰辅编年录》记载：这一年举行南郊祭祀，中外将相中只有夏竦满一万户，因中书请求而封为英国公。】旧制规定，将相的食邑达到万户，就封为国公。亲事官夜里进入禁中想要作乱，掌管皇城司的人都因此获罪被逐，只有杨怀敏降了官，仍照旧领内都知。言官认为夏竦勾结杨怀敏，曲意庇护他。京师戒严时，同一天内无云而发生五次雷震。仁宗正坐在便殿，立即召翰林学士张方平来，对他说：“夏竦奸邪，竟导致这样的天变，应当把他调出京城，罢免他河南府知府之职。”不久夏竦赴任本镇，加兼侍中，举行明堂祭祀，调任武宁军节度使，进封郑国公，赏赐与辅臣相同。将相在外地任职，遇到大礼而得到赏赐，从夏竦开始。不久他因病回京，去世，追赠太师、中书令，赐谥文正。刘敞说：“世人都说夏竦奸邪，却给他谥为‘正’，不可改谥为文庄吗？”夏竦凭文学起家，一时很有名，朝廷的大典、策问，多交给他办理。他任州郡长官时有治理成效，喜欢在乡里制定条教，建立保伍法，盗贼不敢发作，但百姓苦于烦扰。他治理军队尤其严厉，敢于诛杀。曾有龙骑军士驻守边境，劫掠州郡，没有人能够制止。有人秘密把这件事告诉夏竦，当时夏竦在关中，等他们到来后召来审问，几乎全部诛杀，军中大为震动。他的威势谋略，大多类似这样。但他性情贪婪，多次在部属辖区经商贩卖；在并州任职时，让仆人做买卖，仆人被人侵夺盗窃，竟至于杖杀仆人。他积累家产达到数万万，自己的供养尤其奢侈，蓄养了很多歌伎。无论到哪里，他都暗中离间僚属，使他们互相猜疑阻隔，以便诱使他们暴露过失；对待家人也是这样。他的儿子安期，字清卿，凭父亲的恩荫任将作监主簿，召试后赐进士出身。出仕后屡次升迁，任太常博士，出任京西转运使。盗贼在辖区内兴起，劫掠州县，光化军戍卒又相继叛乱，势将合流。安期督促将吏把他们全部捕获斩杀，调任河东转运使。屡次升任尚书工部郎中，调任江淮发运使。入朝任三司户部副使。适逢元昊归附称臣，西部边境停止战争，朝廷命他前往陕西，与各路经略安抚司商议削减边费，他上奏请求裁减吏员，并淘汰边军中五万名不能服役的人。升任天章阁待制，继而任陕西都转运使。调任河北，升兵部郎中。当时夏竦任枢密使，为他请求恢复被调动的官职，他请求淮浙一郡，朝廷又任命他为工部郎中、江淮发运使。调任永兴军知军，升龙图阁直学士、吏部郎中，任渭州知州。他选拔弓箭手，得到一万名骁勇者作为步兵，骑兵又有一半，教他们战阵之法，因此当地士兵胜过其他各路。他又登记边塞下的闲置田地，招募人耕种，每年获得数万斛粮食，用来准备赈济发放，称为‘贷仓’。升任右谏议大夫，进为枢密直学士，任延州知州。尚未到任，父亲去世，他服丧。服丧期满后，他推辞所升职务，重新任龙图阁直学士兼侍读，提举集禧观。以学士身份再次任延州知州。延州东北面依山，没有城郭，敌骑曾乘此袭击。安期到任后，立即大规模修筑城墙。当时正值暑天，士卒有怨言，安期反而命令扩大城墙的长度和宽度，计算达到数百步，并对部下说：“敢有说话的斩首。”他亲自督促工程，不到一个月就完工。元昊请求划定疆界，朝廷想派使者去询问，安期回答说：“这件事不值得劳烦王人，衙校就能办理。”于是议论决定。安期突然得病去世。安期虽然依靠世代资财，却颇能凭才能自我砥砺，朝廷多次器重并任用他；然而他没有学问，却谋求入侍经筵，因此受到世人讥笑。他供养歌伎的情况，也不比他的父亲差。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二十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二十二 列传 宋（二十七） 陈尧佐（尧叟、尧咨），宋庠（祁），陈执中。刘沆，冯拯（行己、伸己），贾昌期（昌衡）。梁适　　鲁宗道　　薛奎 王曙（益柔）　　蔡齐（延庆） 陈尧佐，字希元，他的祖先是河朔人。高祖陈翔任蜀地新井县令，因而在那里定居，于是成为阆州阆中人。父亲陈省华，字善则，侍奉孟昶，任西水尉。蜀地平定后，授任陇城主簿，屡次升迁为栎阳县令。县中的郑白渠被邻县豪强占据，陈省华全部清除堵塞，使水利均能惠及各地，百姓都依赖他。端拱二年，宋太宗亲自考试进士，长子陈尧叟考中甲科，入宫谢恩时言辞气度明白有条理。太宗回头问左右：“这是谁的儿子？”王沔以陈省华回答，太宗立即召陈省华任太子中允。郓州黄河决口，命陈省华主持州事。他任苏州知州时，遇到水灾，又疏散数千户流民，对饿死者全部掩埋。诏书加以褒奖。陈省华有才智，善于辨析，具有吏干。景德初年，判吏部铨，代理开封府知府，转任光禄卿。旧制规定卿监官坐在朵殿，太宗因为陈省华代理治理京府，另为他设置座位，位置升到两省五品官的南面。不久，他因病请求解除职务，授左谏议大夫；两次上表请求退休，不准。景德三年去世，享年六十八岁，特赠太子少师。陈尧佐考中进士（按《隆平集》，端拱元年登进士第），历任魏县、中牟县尉，任朝邑县知县。后来被宦官方保吉诬陷，降为本县主簿，调任下邽，屡次升迁为秘书郎（按《东都事略》及欧阳修所撰陈尧佐神道碑，都作‘累迁太常丞’），任开封府录事参军。他审理案件有能干的成绩，升为府推官。因上书言事触犯宰相，降为潮州通判。他修缮孔子庙，修建韩吏部祠，以此教化并示范潮州人。有个张姓百姓的儿子被鳄鱼吃掉，陈尧佐命官吏拿网去捕鳄鱼，鳄鱼被网捕获；他写文章在各处示众，然后把鳄鱼煮了，这一祸患于是平息。召回朝廷后，他献诗数百篇，大臣也推荐他的文学才能，于是任直史馆、寿州知州。那年发生大饥荒，他拿出俸禄中的米煮粥，供饥民食用，吏员和百姓都献出粮米，使数万人得以活命。调任庐州，因为父亲生病请求归家，提举开封府界事务。后来任两浙转运副使，用石块筑钱塘江堤，被两股潮水侵蚀，两年就毁坏一次。陈尧佐请求在石块下填入柴薪、夯实泥土，堤坝才坚固持久。丁谓说这样做不可，于是调陈尧佐为京西转运使；后来果然按照陈尧佐的意见修筑，堤坝才建成。调任河东路，因为当地寒冷、百姓贫困，生活依赖石炭，他上奏请求免除石炭税，又减少泽州大广冶铁税数十万。调任河北，因为母亲年老，请求就近供养。召回朝廷纠察在京刑狱，任御试编排官，因排列等第有误获罪，降官监管鄂州茶场。天禧年间，黄河决口，起用他任滑州知州。他制造木龙来减弱水势，又修筑长堤防御，后人称为陈公堤。他主持营建永定陵，又调任西京转运使，入朝任三司户部副使，调任度支，同修《真宗实录》。他未经中书省考试，特意升任知制诰兼史馆修撰，主管通进银台司，进为枢密直学士（按神道碑作‘迁龙图阁直学士’），任河南府知府，调任并州。每逢汾水暴涨，州民总是忧虑骚扰，陈尧佐为他们修筑堤坝，栽种数万株柳树，开凿柳溪，百姓从中获利。召回朝廷同修三朝史，代替弟弟陈尧咨任开封府知府，屡次升任右谏议大夫，任翰林学士，继而授枢密副使（按《宋宰辅表》，陈尧佐由翰林学士兼龙图阁直学士、右谏议大夫、权知开封府，升为枢密副使；神道碑也记载兼龙图阁直学士后拜枢密副使）。祥符县知县陈诂治理严厉急切，属吏想治陈诂的罪，陈诂便弃县逃走。太后震怒，陈诂又与吕夷简有姻亲关系，执政大臣因为避嫌不敢申辩，事情交给枢密院处理。只有陈尧佐说：“如果治陈诂的罪，奸吏就达到了目的，以后谁还敢再约束吏员？”陈诂因此获免。以给事中身份参知政事，升尚书吏部侍郎。太后去世，执政大臣多被罢免，陈尧佐以户部侍郎任永兴军知军。当初太后派宦官在京兆城中兴建佛塔，前任知州姜遵把古代碑碣全部毁掉，充作砖瓦使用。陈尧佐上奏说：“唐代贤人的墓碑，如今十块已经毁掉七八块了。他们的子孙深刻大字，想流传千年，竟然一旦与瓦砾同样被毁，实在可惜。那些还没有毁掉的，希望下令州县完整地保护它们。”他历次调任郑州。景祐四年，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由于灾异多次出现，他自责并请求罢职，共上奏四次。谏官韩琦评论政事错乱，认为宰相不是合适的人，于是他与王随一同罢职，任淮康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郑州。以太子太师退休，去世后追赠司空兼侍中，谥文惠。陈尧佐年轻时喜欢学习，显贵后仍不停读书，擅长古隶、八分书，精于作诗。性情俭朴，器物衣服破了就随即修补，说：“不要因为不完整就把它们丢弃。”自号‘知余子’，亲自为墓志写道：“寿命八十二岁，不算夭折；官至一品，不算卑贱；任使相而纳禄退休，不算耻辱。这三件事，大概可以让我归息在父母安置神灵的地方了。”陈抟曾对他的父亲说：“您的三个儿子都应当做到将相，只有二儿子既显贵又长寿。” 后来果然像陈抟所说的那样。陈尧叟，字唐夫，脱去布衣后任光禄寺丞，直史馆，与陈省华同日获赐绯衣，升秘书丞，再升工部员外郎、广南西路转运使。适逢朝廷加恩于黎桓，派他任交州国信使。起初，使者奉命出使，必定得到数千缗的赠礼；黎桓向百姓索取，往往使他们手脚受伤。陈尧叟于是上奏召见黎桓的儿子，授给他朝廷诏命，却拒绝接受黎桓私下的赠礼。又因为黎桓境内过去有逃亡者投奔宋朝，黎桓多把他们藏匿而不遣送，海盗因此连年入侵。陈尧叟把逃亡者全部捕获送还，黎桓感恩，也捕捉海盗作为答谢。此前，每年征调雷州、化州、高州、藤州、容州、白州等州的士兵，让他们用船运军粮渡海供给琼州；这些士兵不熟悉水性，大多沉溺，人人都以此为苦。海北岸有递角场，正对着琼州，等候风向合适时，一天就可以到达。它与雷州、化州、高州、太平四州的陆路水路都很接近，陈尧叟于是规划测量，把四州百姓的租米转运到递角场，命琼州派蜑兵备船自行取运，大家都认为便利。咸平初年，诏令各路督促百姓种桑树和枣树，陈尧叟说：“我所管辖的各州，土地风俗本来不同，土地最适宜的只有麻和苎麻。种植麻苎与种桑柘没有不同，长成后是多年生根，很快又抽出新干，一年之间可以收取三次苎麻，还能再加固它的根本。

译国家军需最急迫的物资，布帛是第一位的，因此应劝告辖区百姓广泛种植麻苎。请把所种麻苎的顷亩数折合为应种桑枣的数目。”各县令、佐官依照成例登记考核，百姓把织成的布送到官府出售，就免除其算税。这样布帛可以上供，货币可以下流，公私双方都能得到补益。”诏令同意了他的建议。陈尧叟任满回朝，升刑部员外郎，又升兵部，授主客郎中、枢密直学士，主管三班兼银台通进封驳司，任制置群牧使。澶州王陵口黄河决口，诏令他前往防堵，于是与冯拯一同任河北、河东安抚副使。当时朝廷内外上密封奏章的人很多，命他与冯拯详细评定利害，并与三司商议削减冗杂事务。不久与冯拯一同升任右谏议大夫，同知枢密院事。有人说三司官吏积习因循，公文有经过五七年仍不能裁决的，官吏百姓受到压抑阻塞，水旱灾害多由此造成。诏令陈尧叟与冯拯荐举平常参官中能干敏捷的人，与三司使商议减少烦琐事务，参与裁决积压的政务。总共裁去烦琐文书二十一万五千余道，又裁减河北冗官七十五员（按冯拯传作裁减冗官十五员；考《长编》记载，裁去三司积压文书及各州没有条例可施行的文字二十一万五千余道，裁减河北勾当京朝官、使臣、幕职共七十五员。冯拯传脱误无疑。此事已载于《尧叟传》中，冯拯传不再出现，附记于此）。五年，升给事中。景德元年，升工部侍郎，签书枢密院事。俸禄和恩例待遇，都与枢密副使相同。不久升刑部、兵部二侍郎，与王钦若一同知枢密院事，仍兼任群牧制置使。群牧制置使刚设置时，就任命陈尧叟担任；等到他掌管枢密院后，便免去群牧制置使。到此时认为国家马匹是军务的根本，应当由大臣总领，所以又委任陈尧叟担任。参与修撰国史。大中祥符初年，举行东封，加尚书左丞，升工部尚书。汾阴祭祀礼成，升户部尚书。五年，与王钦若一同以本官检校太傅、同平章事，充枢密使，加检校太尉。不久与王钦若罢免枢密使，仍任原官并领群牧。第二年，又与王钦若以本官检校太尉、同平章事，充枢密使。因脚病请求退位，优待授任右仆射，任河阳知州，赐诗为他饯行。天禧初年，回到京师，去世，享年五十七岁，追赠侍中，谥文忠。录用他的孙子知言、知章为将作监主簿。长子师古，赐进士出身，后来任都官员外郎。希古升至太子中舍，因事被除去名籍。陈尧叟身材相貌魁伟，体力强健，奏对明白有条理，常常掌握并熟悉事务的数目，长期主管机密，军马名册全都能够周详记忆。他的母亲冯氏性情严厉。陈尧叟侍奉母亲孝顺谨慎，和颜悦色地在身旁侍候，不敢因为显贵而自居特殊。陈家本来富裕，俸禄赏赐又丰厚，冯氏却不许几个儿子追求奢华。景德年间，陈尧叟掌管枢密事务，弟弟尧佐直史馆，尧咨任知制诰，与陈省华同在北省。孙辈中任官的有十多人，宗族亲属中考中科举的又有数人，荣耀兴盛无比。有宾客到来时，陈尧叟兄弟都侍立在陈省华身旁，客人感到不自在，多半借故离去。陈尧叟去世后，皇帝褒奖并封其母为上党郡太夫人，进封滕国太夫人；她年过八十仍身体无恙。又过了几年，陈尧叟去世。陈尧咨，字嘉谟，考进士取得第一名，授将作监丞，任济州通判，召入任秘书省著作郎、直史馆，判三司度支勾院。三部勾院开始合并并由一人总管后，他升任右正言、知制诰。崇政殿考试进士时，陈尧咨任考官。三司使刘师道嘱托弟弟刘几道在试卷上留下识别标记，事情查明后，刘师道获罪，降为单州团练使；陈尧咨被调为著作郎，任光州知州。不久恢复右正言、知制诰，任荆南知州，改任起居舍人、同判吏部流内铨。旧制度规定，选人凭举荐可以多次升官，而寒门士人没有晋升途径；陈尧咨把其中可以擢用的人推荐出来，皇帝特意为他们升官。改任右谏议大夫、集贤院学士，以龙图阁直学士、尚书工部郎中身份任永兴军知军。长安土地盐碱，没有甘泉，陈尧咨疏通龙首渠，引水入城，百姓从中获利。但他豪奢放纵，不遵守法度，打开武库，修建视草堂，开辟三座城门，修筑甬道，出入时排列禁兵自卫，用刑残酷急迫，多次有人被杖打致死。他曾凭意气凌辱转运使乐黄目，乐黄目不能忍受，请求离职，于是调陈尧咨任河南府知府。后来有人揭发陈尧咨镇守长安时违法之事，皇帝不想彻底追究，只削去他的职务，调任邓州。不久又恢复知制诰。陈尧咨性情刚暴乖戾，多次受到挫折，闷闷不乐。陈尧叟入朝进见，皇帝问起此事，他回答说：“尧咨哪里知道陛下保佑他的恩德，只认为自己是遭到谗毁才落到这个地步。请陛下明确告诉他犯了什么过错，使他知道陛下保全他的用意。”皇帝赐诏列举他的过错，严厉责备他；陈尧咨才惊恐万分地称谢，过了很久才恢复职务。仁宗即位后，擢升他为开封府知府，授翰林学士、龙图阁学士。因为他是先朝最初一榜的甲科进士，特意下诏让他的班次排在旧学士蔡齐之上（按本传没有记载陈尧咨考中进士的年份，考《宋史·真宗本纪》，咸平元年三月壬申日赐进士孙仅等琼林宴，推断陈尧咨考中进士应在这一年，所以称为先朝初榜甲科）。改任宿州观察使，任天雄军知军。陈尧咨内心不平，坚决推辞，但不得已接受任命。自从契丹修好以来，城墙、器械长期没有修治，陈尧咨把它们修缮完备。然而他索取供应烦扰百姓，经常暴怒，排列军士拿着大棒侍立面前，官吏百姓说话稍不合意，立即被打得倒地不起。以安国军节度使、观察留后身份任郓州知州，提出请求疏浚新河，从鱼山到下杷，以疏导积水。授武信军节度使，任河阳知州，调任澶州，又调任天雄军，去世后追赠太尉，谥康肃。

译陈尧咨在兄弟中最缺少文才，但以气节自任，擅长隶书，善于射箭。他任荆南知州时，母亲冯氏问他说：“古人治理一个郡、一个县，必定有不同寻常的政绩。你主管一郡，有什么治理成效？”尧咨说：“荆南处在交通要冲，郊外迎送、宴饮饯行，几乎没有一天间断；但我稍微精通射箭，众人没有不服的。”冯氏说：“你的父亲教导你忠孝，使你辅佐国家。如今你不致力于施行仁政、推行善化，却专门炫耀军士中一人的技艺，难道这是你先人的心意吗？”说着便拿杖打他（按冯氏生有尧叟兄弟三人，都显贵，史书称她性情严厉，不许几个儿子追求奢侈，可以说她身处显贵而不骄傲，处于富裕而能节俭，不愧为贤母。《东都事略》记载她询问尧咨治理郡县的成效并用杖打尧咨，更能看出她懂得大体。《宋史·尧咨本传》没有记载这些事，今据此增补）。儿子述古，任太子宾客，退休后博通古事、笃志好学，能写文章，任馆阁校勘（按《宋史·尧佐传》没有记载他有儿子；尧叟传记载儿子师古、希古，尧咨传记载儿子述古、博古。考《隆平集》，尧叟传不记载他有儿子，尧佐有十个儿子，述古、博古都是尧佐的儿子，尧咨有七个儿子，本传都没有记载）。欧阳修撰写的《陈文惠公神道碑》记载，他有十个儿子，长子是述古，有德古，没有博古；德古任馆阁校勘，而《宋史·尧咨传》又记载儿子博古也任馆阁校勘。记载互相不同，一并记录下来，以供考证。早年去世（按《宋史》此处以下有尧叟的侄子陈渐附传，但没有值得记录的事迹，今删去）。宋庠，字公序，是安州安陆人，后来迁居开封雍丘。父亲玘（按宋祁撰写的父亲行状以及王珪、范镇撰写的宋庠、宋祁碑文都作“玘”，《宋史》本传作“杞”，大概是错误，今据此改正）曾任九江掾。宋庠天圣初年考中进士，开封府试和礼部试都得第一，升任大理评事、同判襄州。召试后升为太子中允、直史馆，历任三司户部判官，同修起居注，再升左正言。郭皇后被废时，宋庠与御史伏在阁门下争论，因此获罚金。过了很久，任知制诰。当时亲民、贤良、茂才等科考试，却命令他们与武举人混在一起考察，宋庠说这不是对待天下士人的办法，应当按照本朝旧例，命有关部门设置考场次序，备办饮食，斥令武举人另行考试，诏令同意。兼任史馆修撰，主管审刑院。密州豪强王澥私自酿酒，邻居前去捕捉他，王澥欺骗奴仆说：“这是盗贼。”让奴仆把邻人父子四人全部杀死。州府依法论处奴仆，王澥却独自没有被杀。宰相陈尧佐袒护王澥，宋庠极力争辩，最终把王澥定为死罪。改任权判吏部流内铨，升尚书刑部员外郎。仁宗想任命他为右谏议大夫、同知枢密院事，中书省说按旧例没有从知制诰直接任命为执政大臣的，于是诏令任翰林学士。宋庠起初名叫宋郊，李淑担心这个名字已经被别人以奇异方式解释，便说：“宋朝受命的国号，‘郊’与‘交’相同，把姓和名字合起来说不吉祥（按《东都事略》，李淑在翰林时趁回答皇帝问话，对仁宗说：‘宋郊的姓与国号相合，名字又应祭祀上天，不吉祥。’比《宋史》本传的说法更清楚）。”皇帝没有在意，后来有一天告诉他改名为宋庠。宝元年间，以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宋庠任宰相时，儒雅而熟悉旧制，任执政大臣后遇事总要分别是非，和宰相吕夷简多次意见不同。凡是与宋庠交好的人，吕夷简都指为朋党，如郑戬、叶清臣等，全都把他们排挤出朝廷。于是任宋庠为扬州知州，不久以资政殿学士调任郓州，升给事中。庆历五年，授参知政事。范仲淹被罢去职务后，仁宗问宰相章得象谁可以代替范仲淹，章得象推荐宋祁；皇帝本来属意宋庠，又召他任参知政事。庆历七年春天发生旱灾，按照汉代灾异之说，免去三公按例应有的职务，罢免宰相贾昌朝，辅臣都削去一级官阶，任宋庠为右谏议大夫。皇帝曾召两府大臣到资政殿应对（按《忠规德范碑》和《长编》都作‘天章阁’），拿出亲自书写的诏书询问时事。宋庠说：“两汉的策问，本来是让隐居山林、处于草野的人回答的。我们这些人位列政府，却和诸生一样参加，这不是尊重朝廷的做法。” 朝廷请求把此事交到中书省共同议论并分条上奏。当时陈执中任宰相，不学无术、缺少文才，所以夏竦替皇帝策划了这个办法，意在使陈执中陷入困境。议论此事的人认为宋庠懂得体制。第二年，授尚书工部侍郎，充枢密使。皇祐年间，授兵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明堂祭祀礼成，加工部尚书。皇祐三年，宋祁的儿子与越国夫人曹氏一同游玩，张彦方伪造敕牒替人补授官职，被论处死罪。谏官包拯上奏说宋庠不能约束子弟，又说宋庠在政府任职没有建树，宋庠也请求离职，于是以刑部尚书、观文殿大学士身份任河南府知府，历次调任许州、河阳。嘉祐三年，再升兵部尚书，以检校太尉、同平章事充枢密使，封莒国公。他与副使程戡不和，程戡被罢免；御史又说宋庠昏聩懒惰，于是任河阳三城节度、同平章事，判郑州，调任相州。因病召回，英宗即位后，调任武宁军，改封郑国公。宋庠在相州时，就上奏请求退休；到此时仍不断请求，于是出任亳州判官。宋庠前后所到之处，都以谨慎安静治理，等到再次被任用，便随遇而安、任凭升降。晚年宠爱信任幼子，经常与小人交游，行为不谨慎。御史吕晦请求下令宋庠不得让两个儿子跟随皇帝，说：“宋庠已经老了，为什么不让他的儿子跟随皇帝呢？”宋庠到了亳州，请求退休更加坚决，于是以司空身份退休。去世后追赠太尉兼侍中，谥元宪。皇帝为他的墓碑篆写碑额：“忠规德范之碑。”宋庠从参加科举时起，就与弟弟宋祁都凭文学名扬天下；生活俭朴，不喜声色，直到老年仍读书不倦。天性忠厚，曾说：“预先猜疑欺诈而自恃聪明，残害别人而夸耀才能，这两件事我一生都不会做。”弟弟宋祁。

译宋祁，字子京，与哥哥宋庠同时考中进士。礼部试中宋祁第一、宋庠第三。章献太后不愿让弟弟排在哥哥之前，于是提升宋庠为第一，把宋祁置于第十。人们称他们为“二宋”，用大小来区别。脱去布衣后，任复州军事推官。孙奭推荐他，改任大理寺丞、国子监直讲。召试后授直史馆，再升太常博士、同知礼仪院。有关部门说太常旧乐的音调屡经增减，声音不和谐，诏令宋祁共同考察试验，李照制定新乐，胡瑗铸造钟磬，都由宋祁主管。此事见于《乐略》。升尚书工部员外郎，同修起居注，代理三司度支判官。当时陕西正在用兵，调度费用日益窘迫，宋祁上奏说：“如今左藏没有多年积存的钱，太仓没有足够三年的粮食，实在是由于征取已经耗尽，使用又没有节制。朝廷有大的三冗，小的三费，因而使天下财力困乏。什么叫三冗？天下有定额官员，却没有限定员额，这是第一冗；天下厢军不能作战，却消耗衣粮，这是第二冗；僧道日益增多而没有定数，这是第三冗。从今以后，已经受戒具足的僧道姑且照旧，其他人全部罢免还俗，就可以得到五十多万名耕夫织妇。天下厢军只是图谋供给差役，本来不懂军事，每月领取廪粮，每年耗费库藏的绢帛；已经登记在册的暂且不论，其他人全部驱赶到田地上，又可以得到数十万名有力量耕田的人。国家的郡县原来都有固定官额，譬如以十人为额，通常却增加到十二人，那么迁调、替代、获罪、贬谪时都可以从中抽补。如今州县并没有比从前扩大，官员却是旧时的五倍，请下诏让三班审官院、内诸司、流内铨明确规定员额限制，作为固定制度。门荫、流外、贡举等科，也应确立选任限额，稍微注重选择人才，等到出现空缺，再按员额补充官吏。什么叫三费？第一，祭坛斋醮没有一天停止，各部门供给使用的物资无法计算。陛下祭祀天下的宗庙、社稷、百神，备办牺牲玉帛，让有关部门整肃衣冠奉行祭祀，按时进献，足以显示圣明德行、求得众多福祉了，何必追求琐碎的报应呢？第二，京师的寺观有的设置很多徒卒，增置官府所供的衣粮，通常是其他地方的三倍，又自行募取百姓财物营建祠观，虽然说不耗费官府钱财，但国家和百姓本来就是一体，舍弃国家钱财而取用百姓钱财，伤害是一样的。第三，使相、节度使不属于藩镇要地；节度使的官署，有的应当设在边镇，有的应当临近军队驻屯之处。如今大臣被罢黜后，往往承受恩典而授予这些职位，白白占用俸禄，妨碍其他用途。请从今以后，地方不是边防要地、州中没有军队驻屯的，不得设置节度使；已经兼带节度使名号的，不得留在近藩和京师。这样除去三冗、节省三费，陛下再亲自实行极其俭朴的风尚。”把这些做法示范给四方，衣服、日常生活都不超过旧有规制，后宫的锦绣珠玉不得任意耗费，天下就会响应，百姓的产业日益丰盛；到那时饮马西河，蠢蠢的戎族首领也将在我们的掌握之中。调任判盐铁勾院，同修礼书，按次本应任知制诰，但宋庠当时正任参知政事，于是任宋祁为天章阁待制。宋庠被罢职后，宋祁也出任寿州知州，调任陈州，回朝任知制诰，代理同判流内铨，以龙图阁直学士任杭州知州，留任翰林学士，提举诸司库务。他多次厘正弊事，增加设置勾当公事官；属官中提出利害意见的，都先让他们禀报，衡量可否，然后再到三司议论，于是制定为法令。调任知审官院，兼侍读学士。宋庠重新参知政事后，罢免宋祁的翰林学士，改任龙图阁直学士、史馆修撰，修撰《唐书》，屡次升任右谏议大夫，充群牧使。宋庠任枢密使后，宋祁又任翰林学士。景祐年间，诏令征求直言，宋祁上奏说：“君主不能决断，这就叫作乱。” 他又说：“与贤人谋划，却让不肖之人决断；慎重选择大臣，却轻率任用他们；不谋划大事，却急于处理小事，这叫三患。”他的主旨在于加强君主的威势，区别邪正，优先处理紧要事务，全都切中当时的弊病。适逢进封温成皇后为贵妃，按旧例册封妃嫔都要举行发册礼；妃嫔推辞，册礼就停止，但诏告已经交给有关部门，必须等到进封仪式后才能呈进。又按惯例，制词交给阁门宣读后，学士院接收并书写，送到中书省缮写三省衔名，官告院盖印，然后送入宫中。宋祁正好负责起草诏书，没有等待进封仪式，写好的诰书也没有送到中书省，而是直接取官告院的印盖上，赶紧封好送入宫中。温成皇后当时正受宠，希望举行册礼而得到诰书，见此大怒，把诰书扔在地上。宋祁因此获罪，出任许州知州。才过几个月，又召回任侍读学士、史馆修撰。举行明堂祭祀时，升给事中，兼龙图阁学士；因他的儿子与张彦方交游，出任亳州知州，兼集贤殿修撰。一年多后，调任成德军知军，升尚书礼部侍郎，充本路安抚使，兼马步军都总管。河北骑军虽然很多，但马匹常常不足，他请求放宽河东、陕西的马匹禁令，又请求恢复唐代防秋幕府的制度。任职三个月，调任定州，又上奏说：“天下的根本在河北，河北的根本在镇定，因为镇定扼守敌军冲要，是国家的门户。谋划对付契丹，不能不先谋划河北；谋划河北，除了镇定就没有值得议论的地方。请把镇定合为一路，由将相大臣统领，使权力统一、责任有所归属。河北人以羞怯为耻、崇尚勇敢，喜欢议论事务，乐于求得利益而忘记死亡，几乎是他们的天性。如果稍加激励，不必担心他们不作战。我私下认为，要使军队强大，没有比增加粮食更重要的；要用财物招募士卒，训练军队没有比善于选择将帅更重要；要使人乐于战斗，没有比赏赐厚重、惩罚严厉更重要；要使敌人顾虑观望而不敢前进，没有比使镇定地位尊重、形势稳固更重要。请先把粮食运入镇定；镇定粮食充足后，再运入其他州。其余各州中在陕西、河东有功劳的将领，可以调任镇定。这样镇定的地位就会重要，天下也可以长久太平。马匹越来越少，我请求多使用步兵。马少，骑兵就会精锐；步兵多，战斗就会强健。我们能够发挥步兵的长处，即使契丹拥有很多马匹，也没有地方施展了（按《东都事略》称，宋祁镇守边境时议论军务，即使古代名将也没有超过他的。范镇撰写的神道碑较为简略，今据此参订辑录）。他又上奏《御戎论》七篇，加端明殿学士，特意升任吏部侍郎，任益州知州。不久授三司使。右司谏吴及曾说：宋祁在定州治理无方，放任家人借贷公使钱数千缗。

译他在蜀地奢侈过度。后来御史中丞包拯也说：宋祁在益部经常游宴，而且他的哥哥正任执政，不可任三司使。于是加龙图阁学士，任郑州知州。《唐书》修成，升左丞，进工部尚书。因身体羸弱有病，请求便于医药治疗，入朝判尚书都省（按神道碑记载：《唐书》修成后升尚书左丞，因病从郑州回京，入朝判尚书都省，之后才升工部尚书。传记把升工部尚书记在判尚书都省之前，与碑文不同）。过了一个多月，授翰林学士承旨。诏令他入直时，允许一个儿子随侍主管汤药。又任群牧使，不久去世。遗表请求选择宗室中贤能的人才，晋封为亲王，使他们主持宗庙祭祀。如果六宫有妃嫔入馆、皇嗣繁衍的喜事，就把宗室子弟降封为郡王，以避开嫡长子的正统地位，这是安定人心、防止祸患的大计。又亲自写好墓志铭和治丧戒条，交给儿子。死后三日入殓，三个月下葬，务必不要受世俗阴阳家禁忌的拘束。不要请求谥号，不要接受赠官典礼。你们兄弟十四人，只有两个幼子还没有做官，把这些事托付给莒公。莒公在这里，你们就不会孤单了。又追赠刑部尚书。宋祁兄弟都凭文学显贵，而宋祁尤其能写文章、善于议论，但清廉俭约、庄重稳重不如宋庠。议论的人认为宋祁没有做到公辅之位，也有这个原因。宋祁修撰《唐书》十多年，即使任亳州知州，也出入朝廷内外，曾经随身携带稿本。宋祁所到之处，处理政事明白严正，喜欢制定条教。他的儿子遵守治丧戒条，没有请求谥号。过了很久，学士承旨张方平说：按礼法宋祁应当得到谥号，于是谥为景文。陈执中，字昭誉，凭父亲陈恕的恩荫任秘书省正字，屡次升任卫尉寺丞，任梧州知州。他上奏《复古要道》三篇，真宗认为奇异，召他入朝。皇帝卧病，年事已高，大臣没有人敢提出建储之事，陈执中进献《演要》三篇，主张及早确定天下根本。第二天，皇帝把另一份奏疏给辅臣看，辅臣都称赞说“好”。皇帝指着袖中的东西说：“还有比这更好的。”拿出来一看，正是《演要》。于是召他到便殿应对，慰劳询问了很久，擢升为右正言。一个多月后，终于立皇太子。第二年，因考核御史进士试卷错误，降为卫尉寺丞，监管岳州酒务。不久恢复殿中丞，任抚州通判，恢复右正言。曹利用的女婿卢士伦被任命为福建转运使，害怕路远不肯赴任，曹利用为他请求，于是改任京东。陈执中曾弹劾上奏此事，曹利用怀恨报复，把陈执中调出任汉阳军知军。曹利用获罪后，陈执中才被召回任群牧判官、代理三司盐铁判官，屡次升任三司户部副使。明道年间，任京东安抚使，升天章阁待制。出使回来后，任应天府知府，调任江宁府、扬州。再升工部郎中，改龙图阁直学士，任永兴军知军，授右谏议大夫、同知枢密院事。元昊进犯延州，皇帝亲自下诏询问辅臣攻守方略。陈执中已经上奏回答，退下后又上疏说：“元昊私自起兵于西部边疆，接连侵犯亭障，延安几乎不能保全。自从金明的李士彬一族被攻破后，沿边的篱栅村落全都大为毁坏。塞门与金明相距二百里，应当分别修筑三座城，每城驻兵一千人，增加招募弓箭手。敌人大举来攻就退守，小规模来犯就出战。选任阁门祗候以上的官员担任塞主、都监，以诸司使担任卢关一路都巡检，统领二千士兵，使其作为三座城寨的援军。熟悉汉地、长期居住的羌人，交给边臣抚慰安置；反复无常的，就击破驱逐。至于新近招抚的狡黠羌人，如泾原的喀努勒、密臧、达尔楚等几族，长期居住在内地，常有反叛之心，如果不彻底剪除，恐怕最终成为祸患。如今军需出自百姓，百姓已经愁苦叹息；又想全面修筑城池，恐怕民力不能承受。请暂且修缮沿边城池，其次修缮延州的鄜、同二处和环庆的邠、宁二处，不过五七处，量力营葺。还须增加土兵以备守御，减少骑卒以降低转运粮饷的费用，然后慢慢谋划荡平敌人。”皇帝嘉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后来议论刺募土兵，长久不能决定，于是罢职任青州知州。又以资政殿学士兼知河南府，改任尚书工部侍郎，历任陕西同经略安抚招讨使，与夏竦共同掌知永兴军。两人议论边防事务多有异同，诏令便交相发出。巡边时驻军泾州，对各部下令说：“敌人借用我们的水草，抄掠边境图谋获利；不除掉他们，必然还会再来。”于是命令把这些水草全部焚毁。又上表请求解除兵权，认为兵权崇尚神秘，千里之外都要听命请示，不是制胜之道；应当把兵权分别交给四路，使各自保卫疆界。朝廷议论认为他说得对。出任知陕州，又调任青州。当时请求修筑傅海等州的城池，朝廷认为兴起劳役过重，下诏不许。陈执中不奉诏，最终还是修成了城。第二年，沂州士卒王伦叛乱，迅速奔向淮南，陈执中派巡检傅永吉追到采石矶，将他捕杀。召回任命为参知政事。谏官孙甫、蔡襄极力论说不可，仁宗派使者驰赐敕书告诫。过了一年，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兼枢密使。西夏归顺后，他与宰相贾昌朝请求解除枢密使职。至和七年春天旱，贾昌朝被罢免，陈执中降任给事中。不久加任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过了一个月，官职恢复。皇祐初年，因脚病请求辞职，自己陈述不愿担任使相、大学士、翰林学士。

译孙抃起草诏书，于是任命他为尚书左丞、知陈州。宰相文彦博、宋庠认为礼遇太薄，便改授兵部尚书，升任吏部尚书、观文殿大学士。过了很久，任集庆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兼判大名府。黄河在商胡决口，水流冲向大名。程琳想修筑堤坝，没有成功便离开了。陈执中趁着年成丰收，征调丁夫增筑二十里堤防，以抵御横向泛滥的洪水。以吏部尚书身份再次任同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每天退朝后，都关闭中书省东便门，以防止机密泄露。三司勾当公事以及监场务官中凡是凭权势引荐而任职的，都上奏罢免，朝廷内外肃然。张贵妃去世，陈执中防备有人反对，便在皇仪殿办理丧事，追封册立她为皇后。王洙、石全彬专门用不合礼法的做法迎合皇帝心意，陈执中随即都奉行了。过了很久，他的宠妾鞭打一个小婢女，婢女被赶出外舍后死亡。御史赵抃列举八件事上奏弹劾，欧阳修也进言此事。至和二年春天旱，谏官范镇请求立即罢免陈执中，以满足朝廷内外的愿望。御史中丞孙抃与属官郭申锡、母湜、范师道、赵抃联合上奏，陈执中被罢为镇海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判亳州【按：陈执中被罢职一事，《宋史·仁宗本纪》和《宰辅表》都记作至和二年六月；《本纪》记该年三月发生旱灾，《本传》记作至和三年有误，今改正】。过了一年，他辞去节度使职，改任尚书左仆射【《隆平集》《东都事略》都记作右仆射】、观文殿大学士，封英国公，调任河南府，又调任曹州，都没有赴任。经过京城时，因病获准告假，回到府第，任司徒、岐国公，退休。去世后，追赠太师兼侍中。陈执中在中书省任职八年，没有人敢拿私事来求他，四方送来的问候和馈赠都到不了他家门。只有殿前都指挥使郭承祐多次到他家，被御史揭发后，朝廷于是下诏规定：今后中书、枢密两院除非在厅堂集会，不得接见宾客。到了议定谥号时，礼官韩维说：“陈执中出身公卿之家，遇到太平盛世，因为偶然的一句话，便达到显贵地位。天子因后宫丧事询问安葬祭祀的礼仪，陈执中身居上相，却不能总领群臣考订、纠正礼仪制度。他明知在皇仪殿办理丧事并不合嫔妃的礼制；在宫中追封册立名号又有嫌疑；修建宗庙使用乐舞，又超越祖宗旧制，却都禀告之后照办了，这是最大的不忠。他在闺门之内不明礼法等级，正室夫人被疏远冷落，自取屈辱；庶妾和卑贱女子则凶悍放纵，不能管束。他治理家庭，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宰相不能遵守道义、率先守礼，端正自身、整治家庭，却偏偏闭门深居，谢绝宾客，说‘我没有私心，我不结党’，难道不是很鄙陋吗？”谥法规定：宠禄光大叫作‘荣’，不勤勉而成就名声叫作‘灵’。陈执中出入将相之位，以一品官身份退居府第，宠禄确实光大了；取得地位并主持政务，却没有贤士大夫可以称述他的事迹，确实是不勤勉而成名。因此请给他谥号为“荣灵”。后来改谥为“恭襄”，诏定谥号为“恭”，仁宗亲自篆写墓碑，题为“襃忠之碑”。他的儿子世儒官至国子博士，妻子李氏和一群婢女杀死世儒的生母，世儒参与谋划，他们都被弃市。刘沆字冲之，是吉州永新人，性情豪放，任性使气。天圣八年考中进士第二名，任大理评事，通判舒州。舒州有一桩重大案件，多年没有判决，刘沆几天之内便审结了。章献太后修建资圣浮图，内侍张怀信挟持诏命，督促工程十分严厉，州将到了也称病不敢出来，刘沆上奏罢免张怀信。两次升迁任太常丞、直集贤院，出任知衡州。大姓尹氏欺负邻居老人年老、儿子年幼，想暗中夺取他的田地，于是伪造卖田契约。邻居老人死后，尹氏便夺取田地据为己有。他的儿子向州县申诉，二十年都没有得到公正处理；刘沆到任后，他再次申诉，尹氏于是认罪。升任太常博士，历任三司度支、户部判官、同修起居注，升任右正言、知制诰，判吏部流内铨。出使契丹时，馆伴杜防强迫他饮酒，刘沆因醉酒辱骂杜防，因此获罪出任知潭州，又降任知和州。改任右谏议大夫、知江州。当时湖南蛮猺多次作乱，杀害官吏，朝廷任命刘沆为龙图阁直学士、知潭州兼安抚使，允许他便宜行事。刘沆大规模发兵到桂阳，招降二千多人，使他们分散居住在所属地区；蛮族首领中投降的，都上奏任命官职；又招募土兵分路搜捕其余党徒，斩杀俘获很多人【按：《隆平集》记载，刘沆到潭州后招募土兵，使他们守卫地方，逐渐困住贼人；于是命提点刑狱杨畋等八路进军讨伐，斩首一万多级，随后暂时停止进兵，开辟一路，张榜说‘贼人从此路出来投降，敢杀人的与擅自杀人同罪’，于是投降者有三四万人，与《宋史·本传》记载不同】。不久余党又叛乱，杀死副将胡元，刘沆因连坐降任知鄂州。历任知永兴军。不久，以龙图阁学士代理知开封府，升任尚书工部侍郎。过了一年，任参知政事。起初，刘沆在开封府任职时，有个叫张彦方的人寄居在越国夫人曹氏家中，收受富民钱财，伪造告敕；事情败露后被捕入狱，刘沆判张彦方死罪，却没有追究曹氏。曹氏是张贵妃的母亲。刘沆任用谏官、御史后，人们怀疑他是因为这件事得到提拔，便争相议论，仁宗不听。张贵妃去世，追封册立为皇后，刘沆任监护使。几个月后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改任园陵使。御史中丞孙抃、御史范师道、母湜进言说，宰相不应主持追封皇后和安葬的礼仪，皇帝没有答复。安葬后，赐给皇后宫中金器数百两，刘沆极力辞谢并请求归还。他的儿子瑾参加学士院考试，于是被改授馆阁职务【谨按《通鉴辑览》】。

译【御批：刘沆因为主持安葬而得到平章事之职，评论者讥讽他。于是记载他极力辞谢赐金一事；然而他辞谢赏赐，却为自己的儿子请求官职，所希望的难道不是更加奢求吗？这也不过是一个通过权势钻营的卑贱丈夫罢了。况且仁宗难道没有听说过赐钱而不给郎官职务的事情吗？】当时中书省裁决事务大多依据成例，有人援引成例来争讼，而有些法令却无法施行。刘沆进言指出三种弊病：一是近臣保荐人才；二是近臣为亲属陈请；三是以叙功劳为名谋求进用。他请求下诏中书、枢密两院，凡这三件事不得援用成例，其余仍听凭旧例办理。事情施行后，众人很不高兴。不久又恢复旧制。文彦博、富弼再次入朝任宰相。文彦博任昭文馆大学士，富弼监修国史。刘沆升任兵部侍郎，地位在富弼之下。评论者认为这不合旧例，是学士杨察的错误，于是改发诏书，任刘沆监修国史，富弼为集贤殿大学士。刘沆一向憎恨言事官。自庆历以后，台谏官掌权，朝廷命令一经发布，无论事情是否适当，他们都要全部加以论列，非达到目的不罢休。他们专门揭发别人的隐私，甚至把无法辨明的事情拿来中伤士大夫。执政者害怕他们的言论，因此提拔他们尤其迅速。刘沆于是实行御史升迁次序的规定：任满两年者授予知州之职。御史范师道、赵抃任期已满，请求出任州郡，刘沆援引这一规定把他们调出。中丞张昪等人说刘沆挟带私怨，把御史调出。此时枢密使狄青也因为 御史的进言被罢职，出任知陈州。刘沆又说：“御史一离职，陛下的将相就会被削弱，陛下的爪牙也会被削弱，事情将不可预测。”张昪等人更加不停地论辩，刘沆被罢为观文殿大学士、工部尚书，知应天府，升任刑部尚书，调任陈州。刘沆长于处理吏务，善于刺探权贵近臣的过失，暗中拿这些过失控制他们、左右事情，评论者因此轻视他。去世后，追赠左仆射兼侍中。知制诰张瓌起草诏词诋毁刘沆，他的家人不敢请求谥号。仁宗亲自篆写墓碑，题为“思贤之碑”。他的儿子瑾曾任天章阁待制，因犯法被免职，后来因功恢复官职。冯拯字道济，父亲冯俊侍奉后汉湘阴公刘赟。刘赟去世后，冯俊和随行的一千多人被关押在侍卫狱。周太祖赦免他们，授冯俊检校太子宾客，戍守安远军；冯俊辞谢不去，于是迁居河阳。冯拯以书生身份拜见赵普，赵普认为他的相貌奇异，说：“你将来富贵长寿，地位应当不低于我【按《续通鉴》补记：冯拯的父亲曾替赵普主管家事。一天赵普独坐，冯拯当时十多岁，在帘下弹雀。赵普仔细看他，叫来交谈，说：‘这个孩子将来应当达到我的地位。’据此看来，冯拯并不是以书生身份拜见赵普】。”太平兴国二年，考中进士，补任大理评事，通判峡州，历任升迁为度支判官。淳化年间，有人上封奏请册立皇太子，冯拯与尹黄裳、王世则、洪湛伏在宫门前请求册立许王元僖。宋太宗大怒，把他们全部贬到岭外。冯拯知端州，到任后上奏，请派使者搜括各路隐藏的人丁，重新制定户籍板籍；又请求议定盐法、实行通商等，共十多件事。以左正言身份任虞部员外郎。宋真宗即位，升任比部员外郎，又调驾部。咸平初年，因主持考试开封进士时所出的赋文涉及讥讽诽谤，被送到御史台，不久释放。第二年，兼任侍御史知杂事。当时西北用兵，王超、傅潜率军出兵定州、瀛州一带，却观望不前、玩弄敌寇，冯拯极力论奏，皇帝没有答复。王超等人果然因迟疑退缩而使军队覆没。升任祠部郎中、枢密直学士，代理判吏部流内铨。因审官院和铨选法令尚不完备，冯拯请求凡是由荫补任京官的人，都要试读一经；家状中记载通晓经书，才列为中等，方可出仕。不久以右谏议大夫身份同知枢密院事。皇帝想修筑绥州诚堡，向辅臣谋划此事，冯拯与宰相向敏中等都说：“可行。”宰相吕蒙正、参知政事王旦、王钦若却想放弃，皇帝派洪湛乘驿车前往察看，洪湛回来上奏七项有利、两项有害，最终修成了城堡。升任尚书工部侍郎、签书枢密院事。皇帝赐亲笔手诏询问边防事务，冯拯说：“防备边境的要点，如果不扼守险要来控制敌人的冲要，就很难取胜。如今防秋，应当在唐河增驻军队至六万人，控制定武以北作为前阵；在邢州设置都总管作为中阵；在天威军设置钤辖作为后阵；撤去莫州、狼山两路的军队。”皇帝采纳了。景德年间，任参知政事，再升任兵部侍郎。当时契丹刚刚订立盟约，冯拯说：“边境骚动，武臣会把它当作获利的机会。”皇帝说：“朝廷以信用为准则，但戒备也不可废弃。除此之外，应当安静治理，以使我们的百姓安定，你要奉行此意。”大中祥符初年，严格实行贡举糊名法，冯拯在皇帝面前与王旦讨论选举之事，冯拯请求兼考策论，不要只以诗赋来决定取舍。皇帝说：“能够看出才干见识的，是文章和议论。”冯拯所论事务多合皇帝心意。例如封禅泰山时任仪仗使，升任尚书左丞，因病请假，多次请求罢职，皇帝亲自下诏告谕慰留，又命宰相王旦到他的府第劝他起身处理政务。陪祀汾阴时任仪仗使，升任工部尚书，又因病请求罢职，任刑部尚书、知河南府，准许把府中事务交给属官处理。大中祥符七年，任御史中丞，又因病辞谢。任户部尚书、知陈州，又任知河南府，升任兵部尚书，入朝判尚书都省，以吏部尚书检校太傅、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充任枢密使。这年冬天，任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太子少傅、同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升任左仆射。干兴元年，封魏国公【按《东都事略》作祁国公】，升任司空兼侍中。辅臣们在资善堂任职，皇帝召集他们议事。只有丁谓没有参加，丁谓知道自己获罪，十分哀求。

译钱惟演急忙说：“应当尽力办事，不必太忧虑。”冯拯仔细看着钱惟演，钱惟演局促不安。到承明殿应对时，太后非常愤怒，说要杀丁谓。冯拯进言：“丁谓固然有罪，但皇帝刚刚即位，急忙诛杀辅政大臣，会使天下震惊。丁谓难道有谋反之事吗？只是没有妥善奏报山陵事务罢了。”太后的怒气稍稍平息。丁谓被贬后，冯拯代替丁谓任司徒、玉清昭应宫使、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五次上表请求罢相，任武胜军节度使、检校太尉兼侍中、判河南府。皇帝就在他的卧室中赐告假文书和旌旗，并派内司宾前去慰问。内司宾回来奏报说他家境俭朴，衣被十分质朴。太后赐给他被褥、帷帐、锦绮屏风。然而冯拯平日生活享用奢侈，只是宫中不知道罢了。去世后，追赠太师、中书令，谥文懿。冯拯气度相貌严肃，宦官传诏到中书省时，他从不请宦官入座。工部尚书林特曾到他的府第，多日都无法通报，便以有事咨询为由让人到中书省。林特到了以后，冯拯又派堂吏对他说：“公事为什么不自己来说明？”朝廷最终没有接见林特，林特非常惭愧地离去。钱惟演谋求入相，冯拯极力进言说太后的姻亲不可以任用，于是钱惟演被出任河阳，其子行己、伸己也一同外调。行己字肃之，因父亲的恩荫任右侍禁、泾原路驻泊都监，知宪州。因治理有成绩而增加品秩，历任石州、保州、霸州、冀州、莫州五州，所到之处都有能干的声誉。夏人归顺后，边境散布传言说契丹在幽燕整治军队，大量制造兵器。议论的人想撤去西部防备以加强北方，行己说辽、夏都是盟国，元昊入贡也可能包藏诡计，幽燕整治军队或许只是虚张声势，边境的忧患恐怕不在河朔。皇祐年间，知定州韩琦推荐他任路钤辖，调任知代州，主管河东沿边安抚使事务。夏人掠夺麟州蕃部，又盗耕楚叶河西的田地，遇到巡逻的官军便聚集射击，诏令行己讨伐。行己说，这些是无所顾忌的奸民，并不是部族首领的过错，不应因为小事引发大的冲突，只要加以告诫约束就够了。五台山寺调集厢兵、义勇修缮寺院，准备免除和籴粮三万石，行己认为不能为了不急迫的事务而损耗每年收入的储备。升任西上閤门使，四次升迁任客省使，先后担任高阳关、秦凤、定州、大名府路马步总管，以卫州防御使身份退休，参加洛阳耆英之集。元祐年间，最终任金州观察使，去世，享年八十四岁。伸己字齐贤，因荫补任右侍禁，屡次升迁为西头供奉官，授閤门祗候、桂州兵马都监。转运使俞献可征召他任知廉州。过了很久，安化蛮扰乱边境，俞献可又推荐他任知宜州。天圣年间，改任桂、宜、融、柳、象沿边兵马都监，于是专门负责溪洞事务。以礼宾使身份再次任知宜州，任满回朝途中改任供备库使、知邕州，又改任东染院使，兼领荣州刺史、梓夔路兵马钤辖，升任洛苑使、知桂州兼广西钤辖。经过江陵时，适逢安化蛮侵犯边境，官军作战失利，诏令伸己讨伐。伸己疾驰到宜州，修整器械铠甲，招募丁壮，转运粮饷，从三路进兵。伸己亲临军阵，单骑出阵，对蛮族首领们说：“朝廷抚慰你们十分优厚，你们却要自己走上灭亡之路吗？今天我奉天子的命令前来，你们听我的话就能活命，否则将没有一个活口。”众人仰面流泪，列队拜谢说：“没想到今天还能再次见到冯公。”第二天，蛮族首领丢弃兵器，率领众人到军门投降。因功劳升任西上閤门使、知宜州。乐善蛮族侵犯武阳，伸己派人向他们说明祸福，他们便把掠夺的东西全部归还。又有莫世堪依仗险要地势，强悍狡猾，抄掠边境居民，成为边疆祸患，伸己设下埋伏将其擒获，全部依法处置。升任果州团练使，在宜州任职两年，调任桂州，改任右武卫大将军，留守本官而分司西京，去世。当初安化蛮叛乱时，区希范应募出兵攻打贼人。贼乱平定后，区希范到朝廷陈说自己的功劳，朝廷下诏给宜州，伸己认为区希范没有功劳却妄求赏赐，于是把他编管到全州。后来区希范逃回，谋划作乱，想杀死伸己，岭外因而骚动不安，议论者都归罪于伸己。贾昌朝字子明，是真定获鹿人，是晋代史官贾纬的从曾孙。天禧初年，宋真宗曾在南郊祈谷，贾昌朝进献颂文，皇帝召来考试，赐同进士出身，任晋陵主簿。皇帝在便殿召见并赐答，任命他为国子监说书。孙奭主持国子监，唯独称赞贾昌朝讲说有师法。后来，孙奭把《路随传》《韦处厚传》写出来给贾昌朝看，说：“你应当凭经术进身，像这两位一样。”任颍州郡王院伴读。两次升迁任殿中丞，历任知宜兴县、东明县。孙奭在宫中任侍读，因年老辞职，推荐贾昌朝代替自己。诏令他接受中书考试，不久恢复国子监说书之职。他上言说：“按照礼制，母亲的名讳不应避讳到宫外；如今章献太后易月服制已经解除，却仍避讳父亲的名字，这不是尊重宗庙。”诏令采纳了他的意见。景祐年间，开始设置崇政殿说书一职，任命贾昌朝担任。他讲解诵说清楚明白，仁宗常常向他询问，于是加任直集贤院。太平兴国寺发生火灾，当晚大雨雷震，朝廷商议修复，贾昌朝上言：“近年寺观屡遭火灾，这大概是上天显示警告，可以不要修缮，以表示敬畏上天、爱护百姓的心意。”西域僧人进献佛骨铜像，贾昌朝请求增加赏赐后遣送回去，不要把所献之物向朝廷内外展示，皇帝全部采纳了他的意见。天章阁设置侍讲，也首先任命贾昌朝担任。屡次升迁为尚书礼部郎中、史馆修撰。刘平被元昊擒获，边吏诬陷刘平投降贼人，朝廷商议收捕他的家属。贾昌朝说：“汉朝曾杀李陵的族人，李陵不能归来，汉朝后来对此很后悔。先帝厚待王继忠的家属，最终王继忠得以归来。刘平的事情还不知道结果，如果收捕他的族人，即使刘平还活着，也不会再回来了。”于是刘平的家属没有被收捕。贾昌朝升任知制诰，代理判吏部流内铨，兼任侍讲。起初，铨选法规定县令俸钱满一万二千才可以举荐县令，贾昌朝说：“如果法律这样规定，小县最终都不能得到贤能的县令，请一概举荐县令，并按大县的标准给他们俸禄。”升任龙图阁直学士，代理知开封府，升任右谏议大夫、代理御史中丞，兼判国子监。有人主张用金帛防止契丹使者帮助元昊，贾昌朝说：“契丹答应我们有功，今后索取报酬就没有尽头了。”他极力阻止此事。又上言说：“自从西羌叛乱以来，士兵没有经过训练，将领也没有选得其人；由于频繁更换将领，他们只能统率未经训练的士卒，所以一交战就必然失败，这是削弱方镇过度的弊病。亲旧和受恩宠的人一出任官职就成为将领，平素根本不懂军事，一旦把千万人的性命交给他们，就是把他们赶入死地。

译这就是任用亲旧和受恩宠者的弊病。如今杨崇勋、李昭亮还任职于边境，希望赶快选择贤能之士代替他们。方镇守臣不可频繁更换，刺史以上的官职应当慎重授予，以等待他们建立功劳。”又上奏提出防备边境六件事：一是驾驭将帅，二是恢复土兵，三是训练营兵，四是制服远方之人，五是安抚蕃部，六是谨慎侦察候望。奏书上报后，多数建议得到施行。贾昌朝又请求核算经费，停止不急迫的事务，诏令他与三司共同议论，每年节省缗钱一百万。又进言说：朝臣年满七十岁、筋力衰弱的，应当依照旧典退休；有功劳事迹可以留任的，不要拘泥于年龄。于是列举八名年老昏聩、不胜任事务的人，命令他们退休。庆历三年，任参知政事。上疏说：自从用兵以来，天下民力很困乏，请下诏各路转运使不得援引成例擅自折变和科率；必须折变科率的，都听候奏请裁决。即使奉有诏令和三司文书，但凡对百姓不利的，也要上报朝廷。以工部侍郎充任枢密使，不久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仍兼枢密使。任职两个月，任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元昊归顺，石元孙议论应赐死，因贾昌朝进言而获免。诏令有关部门议论升祔奉慈庙的三位皇后，有关部门的意见不一致。贾昌朝认为章献太后以母仪临天下，章懿太后生育圣上，应当像大中祥符年间升祔元德皇后的旧例；章惠太后对仁宗有慈爱抚养之恩，应当另在奉慈庙祭享，如旧制。于是把两位皇后的神主升祔真宗庙。元昊归顺后，贾昌朝于是请求宰相解除兼任的枢密使。庆历六年发生日食，仁宗对贾昌朝等说：“天上显示谴责，是希望把罪过归到我身上。你们应当考察百姓的疾苦，思考使他们获利安定的方法。”贾昌朝回答：“陛下这些话足以消除天变，臣怎敢不日夜勤勉来奉行陛下的意旨。”仁宗又说：“君主畏惧上天而修养德行，就像臣子畏惧法令而自我更新一样。”贾昌朝于是叩头谢恩。第二年春天旱灾，仁宗避居正寝，减少膳食，贾昌朝援引汉代因灾异免去三公职务的旧例，上表请求罢去参知政事。吴育多次在皇帝面前与贾昌朝争辩，评论者大多认为贾昌朝理亏。高若讷任御史中丞，说大臣在朝廷争论使朝廷不肃，所以雨水不按时降下。于是吴育被罢免，贾昌朝任武胜军节度使、检校太傅、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大名府，兼北京留守司河北安抚使。不久因讨伐贝州贼人有功，调任山南东道节度使【按《东都事略》说：王则平定后，加检校太师，封安国公。王安石撰写贾昌朝神道碑说：调任山南东道，检校太师，赐号安国公。杨偕说贼人从贾昌朝辖区内发动，不应赏赐，皇帝没有听从。此前契丹聚集逃亡士卒中勇猛强悍的人，号称投来南军；边境法令规定，逃亡士卒自行归来者处死。贾昌朝废除了这项法令，归来者便立即升迁补官，于是归来的人逐渐增多。贾昌朝因此探知契丹的情况，契丹便拒绝接纳这些人。逃亡士卒被南军罢黜，不再任用边地人，并把这些人作为人质交给契丹，所以契丹逐渐侵犯边界。贾昌朝为此制定以土地作人质的法令，但主持此事的人不能按时赎回土地，后来有人赎回并占有土地，过了一年多，土地全部收复。三司使叶清臣挪用河北库钱，贾昌朝阻止诏令，不准拨给他，叶清臣不断上奏论列，于是叶清臣被调出任河阳。调贾昌朝判郑州，他经过宫阙入朝觐见，朝廷留他任祥源观使，任尚书右仆射、观文殿大学士、判尚书都省。年中请求出任外官，又任山南东道节度使、右仆射、检校太师、兼侍中、判郑州；他坚决辞去仆射、侍中，改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赐中谢之礼，此礼制从贾昌朝开始。母亲服丧期满，任判许州，皇帝召他到迩英阁应对，命他讲解《乾卦》，仁宗称赞他。他又说汉、唐都城设在雍地时设置三辅，在内地辅卫京师；朝廷定都汴京，而京城附近各郡却都隶属其他路，制度不符合王畿之制，请把京东的曹州、京西的陈州、许州、滑州、郑州划归开封府，以四十三县作为京畿。仁宗采纳了。又判大名府，兼任河北安抚使。嘉祐元年，进封许国公，又兼侍中。不久以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身份任枢密使。嘉祐三年，宰相文彦博请求罢除谏官、御史，担心贾昌朝代替自己，便与人一起说贾昌朝建造大宅，另建客位来接待宦官；有宦官假传诏令，枢密院却释放他而不治罪。于是贾昌朝任镇安军节度使、右仆射、检校太师、侍中，兼任景灵宫使，出任判许州。又任保平军节度使、陕州大都督府长史，调任判大名府兼安抚使。宋英宗即位，调任凤翔节度使，加左仆射、凤翔尹，进封魏国公。治平元年，以侍中身份留守许州，极力辞谢，未获准许。第二年因病留在京师，于是以左仆射、观文殿大学士、判尚书都省身份去世，享年六十八岁，追赠司空兼侍中【按《宋史》未记贾昌朝追赠官职，据神道碑补】。谥号文元，皇帝亲书墓碑，题为“大儒元老之碑”。贾昌朝任侍从时多有声誉，等到执掌政务后，便不为正直之士所赞许，并且多次有人攻击他结交宦官和宫人【按《宋宰辅编年录》记载，温成皇后的乳母贾氏在宫中被称为贾婆婆，贾昌朝把她当姑母侍奉，谏官弹劾贾昌朝交通女谒，指的就是贾氏】。然而言官说，贾昌朝释放假传诏令的宦官后，经过查问发现并无事实根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人〕 儿子章，任馆阁校勘，早年去世。青，任朝请大夫【神道碑记载贾昌朝有六个儿子，长子章，次子圭，再次田、齐、炎，炎没有出仕】。五个儿子都做了官，按：炎后来也显贵】。弟弟昌衡。昌衡字子平，考中进士，任梓州路转运判官。商人请求经营富顺井盐，官吏按照贿赂多少决定先后，昌衡一律依月份和日期办理。泸州边境有蛮族，过去总是由武官镇守，昌衡请求从东铨调选文官。蛮族赶马来交易，官府把马匹按优劣分为两等：上等送往秦州，下等却往往轻估价值，压低价格强行收买，昌衡请求严格禁止这种做法。历任两浙路转运使。熙宁年间改革法度、考核吏治，昌衡多次把利害得失上报。宋神宗嘉奖他的论奏，任忠益军正议大夫后退休，去世【按《宋史》此处以下有贾昌朝之子炎及伯祖父琰的两篇传记，炎论述钱法的事详见《食货略》，其余都没有值得记录的事迹，今一并删去】。

译梁适字仲贤，是东平人，翰林学士梁颢的儿子，年少时父亲去世，曾把父亲遗留下来的文章以及自己所写的文章编集进献。真宗说：“梁颢有儿子了。”授任秘书省正字。天圣初年，任开封工曹【按王珪撰写的梁适墓志作知开封府功曹参军】，知昆山县，调任梧州，上奏请求停止南汉时民间实行的折税；重新考中进士，知淮阳军；又奏请减少京东预买绢帛一百三十万，论说景祐赦书不应收录朱梁后代，皇帝称赞他，召任审刑详议官。梓州妖人白彦欢借助鬼神诅咒杀人，案件审理完毕后以没有伤害进行判决，梁适驳斥说：“用诅咒杀人，比用刀杀人更严重。”最终论罪处死。有一只像鹤的鸟飞集端门，稍稍下降到宫庭中，有人认为这是祥瑞，梁适说：“野鸟进入宫中，怎么能说是祥瑞？”后来宰相拟任梁适为提点刑狱，皇帝说：“暂且留着他，等谏官有空缺时可以任用。”于是任右正言。上言说夏守赟任将领没有功劳，不应再掌管宥密之职。因为他的妻党任中师，执政者因避嫌改任梁适直史馆、修起居注。出使陕西时，与范仲淹分条列举边防机要十多件，升任知制诰，代理发遣开封府。一年多后，出任知兖州。莱芜冶铁使百姓受苦，承担劳役的人往往破产来赔偿，梁适招募人来从事冶铁，从此百姓不再忧虑成为冶户，而铁的年产量还有盈余。再次升任枢密直学士、知延州，留在朝中任翰林学士。御史交相弹劾他，于是以侍读学士身份知澶州，调任秦州，入朝知审刑院，升任枢密副使。张尧佐一天之内被任命为四个使职，言官极力争论，皇帝发怒。梁适说：“论议政事是台谏官的职责；张尧佐得到的恩宠确实过分，但恐怕这样做并不是保全他的办法。”于是皇帝剥夺张尧佐其中两个使职。侬智高包围广州，送来傲慢的书信，要求兼任邕州、桂州节度使。皇帝将要接受他的投降，梁适说：“如果这样，岭外就不再属于朝廷了。”于是派狄青讨伐，贼人平定后，皇帝说：“先前如果不是梁适进言，南方的安危还很难预料。”升任参知政事。契丹想把国书改称南北朝，梁适说：“宋成为宋，是受之于天，不能改名。契丹也是它的国名，自古哪有没有名称的国家呢？”于是此事停止。升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大宦官王守忠请求任节度使，梁适坚持认为不可。张贵妃在皇仪殿办理丧事，梁适又认为不可；朝廷将任命他为园陵使，梁适说本朝以来没有这种制度，因此逐渐与陈执中不和。梁适熟悉通晓法令，遇到事情有胆识和力量，但常常倚仗智谋权术，不为清议所认可。御史马遵、吴中复极力论说他贪污、专权，于是罢任知郑州，仍加观文殿大学士，知秦州。古渭原先刚开始修筑营寨，偶尔被属羌抄掠，增兵拒守后，羌人又惊疑不安。梁适准备牛肉和酒，召集并晓谕羌族首领，同时撤去增援的军队，羌人便不敢再作祸。调任永兴军。夏人盗耕楚叶河西田地，连续多年，朝廷想正式划定边界，任梁适为定国军节度使、知并州。到任后，全部收复被侵占的六百里土地。回朝任知河阳，领忠武、昭德二镇，检校太师，又任观文殿大学士，以太子太保身份退休，进升太傅。熙宁三年【按墓志记作熙宁元年；天子亲自到南郊祭祀，诏令梁适入朝陪祀，因病不能到，第二年十二月十八日去世。据此梁适应死于熙宁二年，不是三年】去世，享年七十岁，追赠司空兼侍中，谥庄肃。孙子美，绍圣年间任提举湖南常平。当时刚恢复役法，子美首先在各路完成役籍文书。历任升迁为京西转运副使，陈次升又说子美因与章惇结为姻亲，接连出任湖外使职，迎合奉承其意，许多当时被贬逐、在封域内的官员都受到他的残酷对待，不应让他任职于京畿附近，于是调任成都路，升任河北都转运使。他倾尽漕运钱粮来奉承皇帝，甚至拿出缗钱三百万购买北珠进献。崇宁年间，各路漕运官进献羡余，从子美开始。北珠产于女真，子美向契丹购买，契丹贪图其中利益，虐待女真，捕捉海东青来索取珍珠，两国的祸乱大概由此埋下根源。子美因此获得显要地位。宣和四年，因病罢职，任开府仪同三司、提举嵩山崇福宫，去世后追赠少保。子美治理州郡时放纵奢侈、残暴虐待百姓，但有办事才能，所到之处都能治理整顿，这是当时人的评价。鲁宗道字贯之【《宋名臣言行录》作字贯夫】，是亳州谯县人。年少时父亲去世，由外祖家抚养。各位舅舅都是武人，鲁宗道自己奋发努力读书，考中进士，任濠州定远尉，调任海盐县令。县城东南过去有港渠引水，海水能到县城下面，年久淤塞，鲁宗道发动乡丁疏浚治理，人们称为鲁公浦。改任歙州军事判官，再升秘书丞。天禧元年，诏令两省设置六名谏官，考察所进谏言论定优劣，首先提拔鲁宗道和刘烨为右正言。谏章从阁门开始才得以上呈，也不赐予当面答对的机会，鲁宗道请求当面议论政事，并让奏章通过通进司上呈，于是成为惯例。他曾说：州县长官离百姓最近，却还没有看到有人区别考察其能干与无能。汉宣帝任命刺史、郡守、国相时，一定亲自接见并考察；如今郡守、佐官虽然没有时间亲自接见，也应当让中书省询问考核，根据言论观察应对，设置事务观察其施行，才能与不能都可以据此升降；吏部选择县令也应照此办理，这样或许能得到贤能的郡守县令，宣扬辅助圣化。真宗采纳了他的意见。鲁宗道根据传闻提出了很多弹劾，皇帝渐渐厌烦他次数太多。后来因应对时自己辩解说：“陛下任用臣，难道只是想徒然获得采纳谏言的虚名吗？”请求罢职离去，皇帝抚慰劝解了很久。后来皇帝在殿壁上写“鲁直”二字，大概是思念他。不久任户部员外郎兼右谕德。当时天书降到干祐山中，鲁宗道上疏说：“天道奖善罚恶，不用言语而显示教化；君主施政合乎道理，就降下福祥来报答他；失去正道，就出现灾异来警戒他，又哪里会有什么天书呢？

译臣担心奸臣放纵谋划，编造荒诞之说来迷惑圣听【按《东都事略》在右谕德一职下记载鲁宗道劝谏天书之事，虽然没有被采纳，但其论说本身不可磨灭；《宋史·本传》漏载，今据此增补】。过了一年，升任左谕德、直龙图阁。仁宗即位，升任龙图阁直学士、判吏部流内铨。鲁宗道长期在选调部门任职，苦于铨选条例繁琐严密，等到了解到吏人弄奸作假的情况后，便多加整理纠正，把全部条文张贴在廊下，百姓和官吏都感到便利。任右谏议大夫。章献太后临朝听政时，问鲁宗道：“唐朝的武后是怎样的君主？”鲁宗道回答：“她是唐朝的罪人，几乎危害了国家。”太后沉默不语。当时有人请求建立刘氏七庙，太后询问辅臣，众人都不敢回答，只有鲁宗道坚决反对，说：“如果建立刘氏七庙，将把嗣君置于何处？”皇帝和太后将一同前往慈孝寺，太后想让太安辇走在皇帝仪仗之前，鲁宗道说：“丈夫死后跟随儿子，这是妇人的道理。”太后立即命令太安辇跟随在皇帝车舆之后。当时执政者大多把自己的儿子安排到馆阁读书，鲁宗道说：“馆阁是培养天下英才的地方，难道可以用来安置纨绔子弟吗？”枢密使曹利用依仗权势骄横跋扈，鲁宗道多次在皇帝面前折辱、驳斥他。从此，贵戚中掌权的人都害怕鲁宗道，把他称为“鱼头谏”，因为他的姓氏，并且说他的骨鲠如鱼头一样坚硬。再次升任尚书礼部侍郎、祥源观使，在政府任职七年，专门压制侥幸进用，不把官位名器私下给人。病情加重，仁宗亲自前往问候，他去世了。皇太后亲临祭奠，追赠兵部尚书。鲁宗道为人刚正，痛恨邪恶而少有宽容，遇到事情敢于进言。起初，太常议定谥号为“刚简”，后来又改为“肃简”，议论者认为“肃”不如“刚”更符合他的实际情况。薛奎，字宿艺，是绛州正平人。父亲薛化光，擅长数术。薛奎刚出生时，薛化光就知道他将来一定能做到三公宰辅。薛奎考中进士，在州试中名列第一，却推让给同乡王严，甘居王严之下。进士及第后，任隰州军事推官。州中百姓常聚集在僧舍赌博。一天，有盗贼杀死寺中奴仆，取走财物逃去；赌徒恰好来到那里，血偶然沾在衣服上，巡逻的士卒将他捕送州府审讯，他被诬陷后认罪。只有薛奎对此感到怀疑，向州府说明情况，请求暂缓审理，后来果然抓到了真正的杀人者。调任仪州推官。当时灵州正在用兵，各州郡都征发丁夫运送粮食。薛奎押送粮食到盐州时，担心连日下雨，粟麦会浸泡腐烂，便向转运使卢之翰说明，请求让百姓返回本州，并赔偿他们损失的粮食。卢之翰大怒，想上奏弹劾他。薛奎慢慢说道：“用兵已经很久，百姓疲于转运粮饷，如今幸好军粮还有余，何必用这些陈腐粮食来困扰百姓呢？”卢之翰的怒意消解了，便把百姓损失的粮食全部上奏请求免除。任莆田县知县时，请求免除南闽地区当时征收的盐鱼钱、蒲草钱。任兴州知州时，州中设有钱监，每年征调三百名士卒采铁，但每年的收入还抵不上费用。薛奎上奏请求听任百姓自行采铁，并规定缴纳的数量一律加倍。升任太常博士。向敏中推荐他担任殿中侍御史。出任陕西转运使【按欧阳修所撰《薛奎墓志》写作“出任陕西转运副使”】。赵德明说延州蕃部侵占了他的黑林平土地，朝廷下诏查验此事。薛奎查阅郡中档案，发现赵德明曾经借道黑林平，便发文书把记录给他看，赵德明于是认罪。不久，薛奎因举荐人才失误获罪被免职。几个月后，起任陕州通判。改任尚书户部员外郎、淮南转运副使。升任江淮制置发运使，疏浚漕运河道，废除三座堰坝，以便利粮饷运输。擢升三司户部副使。因与三司使李士衡争论政事获罪，改任户部郎中、直昭文馆。任延州知州。仁宗即位，擢升龙图阁待制，代理开封府知府。他处理政事严厉敏捷，判决案件从不宽贷。出使契丹回来后，升任右谏议大夫，代理御史中丞。上疏论述选择人才、寻求治理、崇尚节俭、屏除声色等十多件事。章献太后临朝称制时，契丹使者萧从顺请求觐见太后，并说：“南朝使者到契丹都能见太后，契丹使者来到这里却不能见。”薛奎当时负责接待，驳斥他说：“皇太后垂帘听政，即使本朝群臣也从未见过她。”萧从顺才作罢。有人诬陷薛奎泄露宫禁中的话，他被改授集贤院学士，任并州知州。改任秦州知州。秦州驻有重兵，经费常常不足。薛奎力求节俭，教百姓用水田耕作，严谨办理商税，一年中积存粮食三百万，征收商税余数三十万，核实出百姓隐瞒的田地数百顷【按《宋史》本传写作“征收商税余数三千万，核实出百姓隐瞒的田地数千顷”】。按照秦州一州一年中的余粮和百姓隐瞒的田地计算，都不应当有这样多。墓志写道：“秦州积存的余粮为三百万，征收商税的盈余为三十万，核实出百姓过去隐瞒的田地数百顷。”这种说法并没有失实。现在据此改正】取得草料和粟米十多万。加授枢密直学士，任益州成都知州。一个民妇控告自己的儿子不孝，薛奎审问她的儿子，他回答说：“贫穷得没有办法供养母亲。”薛奎拿出俸禄给他，并告诫说：“如果再不能供养母亲，我就不宽贷你了。”母子关系于是恢复如初。召入任龙图阁学士，代理三司使，随后参与政事。皇帝告诉他说：“先帝曾认为你可以担当重任，如今任用你，也是先帝的意思。”不久升任给事中。皇帝曾对辅臣说：“臣子侍奉君主，很少有人能够善始善终。”薛奎说：“保全善终的道理，并不只是臣子做不到。”他列举唐代开元、天宝时期的事情来回答，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升任尚书礼部侍郎。太后拜谒太庙，想穿戴天子的衮服和冕冠，薛奎说：“如果一定要穿戴这些，那么将怎样行拜礼？”他极力陈说不可，最终也没有被听从。太后去世后，当时皇帝对身边的人哭着说：“太后病重不能说话，还多次拉扯自己的衣服，似乎有所嘱托，这是为什么？”薛奎说：“大概是指衮服和冕冠。”

译如果穿着它们，难道能在地下见先帝吗？皇帝醒悟，最终让太后穿皇后的服饰入殓。薛奎于是上言，请求驱逐内侍罗崇勋等人。当时两府大臣多被罢免离职，薛奎又患喘病，多次请求辞去职位，于是罢为户部侍郎、资政殿学士，判尚书都省。不久去世，追赠兵部尚书，谥号简肃。薛奎性情刚强，不随便与人苟合，遇到事情敢于直言。真宗时多次宴请大臣，有时甚至有人喝醉，薛奎进谏说：“陛下即位之初，振作精神处理万机，减少宴饮和游乐。如今天下确实无事，宴饮娱乐却没有节制，大臣屡屡醉酒，失去威仪，这不是用来尊重朝廷的做法。”真宗认为他说得对。等到参与政事后，谋划议论从不回避，能够识别人才。范仲淹、庞籍、明镐还在吏部候选任官时，薛奎就都认为他们将来可以担任宰辅。薛奎没有儿子，便以侄子为嗣。王曙，字晦叔，是隋代东皋子王绩的后代，世代居住在河汾一带，后来成为河南人。考中进士后，任定国军节度推官。咸平年间，以贤良方正科考试入等，升任秘书省著作佐郎，任定海县知县。回朝后任群牧判官，升任太常丞，判三司凭由理欠司。因举荐进士失实获罪，降职监庐州茶税。屡次升任右谏议大夫，任河北转运使。因所辖属吏接受贿赂获罪，降任寿州知州，调任淮南转运使、勾当三班院，代理开封府知府。以枢密直学士任益州知州，用严厉法律惩治盗贼，很多人因此被处死。有士卒在夜间告发说他的军队将要叛乱，王曙立即辨明这是诬告，便将告发者斩首。蜀人把他比作张咏，称为“前张后王”。王曙入朝任给事中。仁宗为皇太子时，与李迪同时被选为兼宾客。又因贡举失实获罪，被贬官，后来复任给事中，兼任群牧使。他的妻子是寇准的女儿。寇准被罢相并将要贬官，王曙也降任汝州知州。寇准再次被贬，王曙也被贬为郢州团练副使。起任光禄卿，任襄州知州，又调任汝州。天圣四年，复任给事中，任潞州知州。州中有杀人案件，案情已经完备，王曙独自对此怀疑。不久提点刑狱杜衍到来，事情果然查明。调任河南府、永兴军。召入任御史中丞，兼理检使。理检使的设置从王曙开始。玉清昭应宫发生火灾，守卫人员都被关进狱中。王曙担心朝廷会商议重修，上言说：“玉清昭应宫的修建不合经义，这次灾变如果是上天的警告，希望铲除宫址，停止各种祈祷祭祀，以回应天变。”仁宗和太后都醒悟了，于是减轻了被关押守卫者的罪责。不久，朝廷下诏宣布不再修缮玉清昭应宫，并晓谕天下。天圣七年，以尚书工部侍郎参与政事。因疾病请求罢职，改任户部侍郎、资政殿学士，任陕州知州，调任河阳，又任河南府知府，升任吏部侍郎。召入任枢密使，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一个多月后去世，追赠太保、中书令，谥号文康。王曙方正严肃、简约持重，具有大臣的风范，任官时总是深自谦抑。儿子王益恭、王益柔。王益恭，字达夫，因父荫任卫尉寺丞，性情恬淡，历任尚书司门员外郎，退休。儿子王登朝，屡次升任司农少卿，去世。王益柔，字胜之，为人刚直而崇尚气节，喜欢议论天下大事。因父荫任殿中丞。元昊叛乱，朝廷上言备边选将之事，杜衍、丁度出任河东宣抚使，王益柔寄信说河外军队的粮饷没有办法解决，非更换帅臣和转运使不可，并列举可以任用的人选。杜衍、丁度出使回来后，以他的学术和政事才能推荐他，任介丘县知县。庆历年间，朝廷任用执政意见不同的人，指斥他们为朋党；仁宗下诏告诫，王益柔上书辨析，言辞尤其切直。尹洙与刘沪因水洛城之事争论，尹洙从泾原被贬到庆州，王益柔替他申诉说：“水洛只是一处堡障，不足以抵御敌寇。刘沪是副将，尹洙是将军，以天子的命令召刘沪而他不来，杀他并不过分。只是尹洙不敢擅自处置他而等待命令，这是尹洙没有伸张将军的职权，却尊重朝廷，尚未看出他有什么罪过。”朝廷没有听从。范仲淹还没有见过王益柔，只因他在馆阁中的声誉便推荐他，授任集贤校理【按《东都事略》写作“杜衍推荐他，授集贤校理；此前任介丘县知县，是杜衍等人以他的学术政事才能推荐；授集贤校理，则是仲淹因其馆阁声誉推荐。该书大概误将两件事合并为一件】。因参与苏舜钦在奏邸宴饮醉后作傲慢诗歌一事，被贬为监复州酒税。过了很久，任开封府推官，改任盐铁判官。凡是中书省所需要而不合制度的事情，以及有关部门迎合上意以求进用的行为，他都极力加以论奏。出任两浙、京东、西转运使，上言说：“如今考课法区别长吏的才能与否，必须有明确而显著的事迹。显著事迹一定要取决于更改制度、兴办事业这样的大功利；其实小政绩、小善行不断积累，之后才能成就大功。只取大的而遗漏细小的，就会争相逐利求功，恐怕事情不能办成的情况会越来越多，而徒有虚名、没有实际的风气也会日益滋长。希望参照唐代所说的‘四善’，兼取实际行为，列为三等。”没有实行。熙宁元年，入朝判度支审院。神宗下诏让百官轮流面对皇帝奏对，王益柔说：“君主最难的事情，没有比辨别邪正更大的；辨别邪正，没有比选择宰相更大的。宰相是忠是邪，关系到百官是贤是庸。唐高宗时的李义甫、唐明皇时的李林甫、唐德宗时的卢杞、唐宪宗时的皇甫镈，都是帝王应当鉴戒的人。高宗、德宗昏庸，本来没有什么可说的；明皇、宪宗聪明，却被这两人蒙蔽，以这两人的平庸，仍然足以招致祸患。何况还有诵读六经、依仗才智来文饰并推行奸邪学说的人呢！”其意思大概是指王安石。判吏部流内铨时，旧制度规定，选人改任京官，须积满十人才召见，因此士人多被困滞；而且遇到举荐者有故不能到场，往往也不再任用。

译王益柔请求只要有两人便召见，众议一致称赞他。任直舍人院。任知制诰，兼直学士院。栋戬遇到明堂恩典，中书拟定资历状，准备加授光禄大夫，但他原来的官阶已经是特进，王益柔把这件事报告皇帝。皇帝对中书说：“如果不是翰林学士，几乎要被羌夷讥笑了。”宰相因他没有先向政事堂申报而恼怒，借其他事情罢免他兼任直学士院的职务，升任龙图阁直学士、秘书监，任蔡州、扬州、亳州、江宁、应天府知府，去世，享年七十二岁。王益柔年轻时努力学习，通晓群书，每天能写数千字文章。尹洙见到他的文章后说：“内容丰富而不流于放纵，剪裁有度而不局促，语言淳厚而严峻，气势雄壮而绵长，前途不可估量。”当时正以诗赋取士，王益柔不愿参加，范仲淹推荐他参加馆职考试；因为他不擅长词赋，便请求改试策论，朝廷特许了他。司马光曾对人说：“自从我编写《资治通鉴》以来，很多人想求得一看，但还没有读完一张纸，就已经打呵欠想睡觉，能够读完全文的，只有王胜之罢了。”他好学到了这种程度。蔡齐，字子思，他的祖先是洛阳人。曾祖蔡绾任莱州胶水令，于是迁居在那里。蔡齐年少丧父，依靠外祖家刘氏，考进士时取得第一名。他仪表俊美伟岸，举止端庄稳重。真宗见到他，对宰相寇准说：“得到人才了。”下诏让金吾卫给他配备七名骑卒传呼，以示宠幸。状元配备骑卒传呼，从蔡齐开始。授将作监丞，通判兖州，调任维州。以秘书省著作郎身份直集贤院。仁宗即位，历次升任尚书礼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钱惟演任河阳知州时，请求特别赏赐镇兵钱，章献太后准备答应。蔡齐说：“皇帝刚刚即位，钱惟演是外戚，他请求偏私赏赐以显示私恩，不可答应。”于是弹劾钱惟演。以起居舍人任知制诰，不久召入翰林任学士【按《宋史》本传写作“入为翰林学士”；凡从外郡入京任官，才说“入为某官”，如今蔡齐已经是知制诰，并非从外地入京的官员。考察范仲淹所撰蔡齐墓志，“既而召入翰林为学士”的说法更为清楚，现在据此改正】加授侍读学士。太后大量拿出金帛修建景德寺，命蔡齐撰文记述此事。内侍罗崇勋主持这件事，暗中对蔡齐说：“赶快写好碑记，应当就能得到参知政事的职位了。”蔡齐过了很久也没有上交，罗崇勋便进谗言，于是罢免龙图阁学士，任河南府知府，参知政事。鲁宗道坚决争辩，请求留下他，但没有成功；蔡齐因母亲年老改任密州知州，调任应天府知府。入朝任右谏议大夫、御史中丞。太后去世，遗诏规定由杨太妃为皇太后，与皇帝共同裁决军国大事。閤门催促百官入朝祝贺，蔡齐让台吏不要追赶没有按班次入朝的官员，随后入内对执政大臣说：“皇帝年纪还轻，却已经熟悉天下的真伪，如今才开始亲自处理政事，政事怎么能让女后相继临朝称制呢？”于是罢免杨太后参与政事，蔡齐复任龙图阁学士，代理三司使。有人散布谣言说荆王赵元俨要做天下兵马都元帅，散布者被捕入狱，牵连逮捕了很多人。皇帝大怒，命蔡齐审问此事。蔡齐说：“这是小人无知，不值得治罪，而且这样也无法使荆王安心。”皇帝醒悟，立即释放了他们。授枢密副使。交趾虐待其部众，有八百多人来到宜州归附。议论者认为不可以接纳，蔡齐说：“蛮人离开暴虐之主而归附有德之人，拒绝他们是不祥的。请拨给他们荆湖的闲田，让他们自行经营。如果放他们离去，他们就不会再回来，原来的部众一定会聚集起来成为盗贼。”朝廷没有听从，后来几年，蛮人果然作乱。蜀地大姓王齐雄因杀人获罪，被除去名籍。王齐雄是太后的姻亲，尚未等到改过赦免便恢复官职。蔡齐说：“如果果真这样，法律就被扰乱了。” 第二天入朝奏事说：“王齐雄倚仗权势杀人却不死罪，反而很快授给官职，这是用恩典废弃法律。”皇帝说：“降低一等给他官职，可以吗？”蔡齐说：“用恩典废弃法律，还把朝廷置于何地？”皇帝勉强听从，于是依法判处王齐雄。钱惟演依附丁谓，在枢密院题名碑上擅自删去寇准的姓氏，并说这是因为寇准违逆皇帝，不应书写。蔡齐入朝奏说：“寇准忠义闻名天下，是国家的重臣，怎么可以被奸党诬陷？”皇帝立即命人磨去那些字。郭皇后被废，准备立富人陈氏的女儿为皇后，蔡齐极力进谏。授礼部侍郎，参与政事。王曾与蔡齐友善；王曾与吕夷简不和，王曾被罢相，蔡齐也以户部侍郎身份退居外班。不久出任颍州知州，去世，享年五十二岁。追赠兵部尚书，谥号文忠【《隆平集》作谥号忠肃，考察蔡齐墓志铭也作“文忠”】。颍州人见到他的旧属朱寀为他护丧，仍然号哭思念他。蔡齐端庄稳重，很有风采，性情谦退，不轻易说话，有功德从不自我夸耀。丁谓执政时，想让蔡齐依附自己，蔡齐始终没有前往。年轻时与徐州人刘颜友善，刘颜获罪被废，蔡齐上奏推荐他的文章数十万言，使他得以复官。刘颜去世后，蔡齐又把女儿嫁给他的儿子刘庠。他所推荐的庞籍、杨偕、刘随、段少连后来大多成为名臣。起初蔡齐没有儿子，以侄子延庆为嗣。蔡齐去世后，遗腹子出生，名叫延嗣。延庆，字仲远，考中进士，通判明州，历任福建路转运判官、提点京东和陕西刑狱。神宗即位时，以集贤校理身份历任开封府推官。有卫士告发一个穿黄衣的老兵把火筒带入值班处，延庆察看老兵的神色和言辞，觉得其中有疑点，询问之后，果然是诬告，便反过来治告发者的罪。事情上报后，皇帝很看重他，加授直史馆，任河中府知府。第二年，任同修起居注、直舍人院，判流内铨，授天章阁待制、秦凤等路都转运使。因办理熙河军需有功，升任龙图阁直学士。王韶进军河州，羌人截断了他的归路，延庆说：“军务本来不是我应该参与的，但主帅身陷困境，如果不赶快救援，恐怕会败坏国家大事。”于是发檄文调兵前去救援，羌人退去，王韶得以率全军回来。王韶入朝后，延庆代理熙州帅职。元夕期间准备张灯结彩，羌人乘机在北关下埋伏军队，派本族二十九人假装前来归属，准备举火作为内应。延庆侦察得知，把他们全部斩首示众，伏兵连夜逃走。调任成都府知府，兼任兵马都钤辖。这一路过去没有设置都钤辖，到这时特意任命他担任。起初，茂州的羁縻州有九个蛮族，各自推举一人为将，统率部众；这些将领应当留在州中听候约束。

译茂州处在群蛮之中，没有城墙壕沟，只栽立鹿角作为防御。蛮人屡次在夜间进入州境掠夺人口牲畜，勒索财物让人赎回，百姓深受其苦，便到郡守李琪那里请求修筑城池。李琪上奏朝廷，诏令延庆估量其利弊是否方便。延庆将此事交给州府办理，李琪已经离任，后来继任的郡守范百常认为修城有利，于是修筑城池。蛮族首领诉说这是侵占他们的土地，请求停止修筑，朝廷没有允许，蛮人于是叛乱。延庆因区处办理不当获罪，调任渭州知州，仍降为天章阁待制。西夏人禹臧苑麻怀疑边境有谋划，派人进入边塞卖马，边吏将他们抓住并报告。延庆说：“他们因为怀疑才故意来侦察，抓住他们正好使他们的疑心变成事实。”约定马价把钱交给他们，让他们离去。边境官吏进入敌境抢夺羊马，夏人抓住后在边境上将他们杀死，并且告知说：“两国边境互不侵犯，就互相保全以求安宁，所以杀掉他们来警戒。如果再有这种事，也将这样对待你们。”夏人心悦诚服。延庆曾得到《安南行军法》【《东都事略》作《九军法》】阅读，便对诸将说：“汉军和蕃兵的编制还没有整顿，幸好如今没有战事，可以仿照这种制度来准备调发。”于是把正兵、弓箭手的人马编成九将，合计一百队，分为左、右、前、后四部队，又区分驻战、拓战；步兵、骑兵和器械，每将都相同；蕃兵人马另编为别队，各按所在地远近分隶。各将的兵力不到正兵的一半，于是把老弱安置在城寨中，根据距离远近加以区别，使蕃兵和汉兵不相混杂，以防发生变故。延庆把全部制度写成文书上报。此时鄜延路的吕惠卿也在分划军队，延庆分条说明其中的不便。神宗赞同他的意见。召入任开封府知府。授翰林学士。因言官进言而罢职，任滁州知州。历任瀛州、洪州知州。复任龙图阁待制。任高阳路帅。过了一年又任直学士，调任定武路帅。元祐年间入朝任工部、吏部侍郎。去世，享年六十二岁。延庆有学问，平日简默寡言，遇到事情能够辨明是非。所到之处都有惠民政绩。成为伯父蔡齐的嗣子后，蔡齐晚年有了儿子，于是把延庆归还本宗族籍。家中所有财产都交还给蔡齐的儿子，一丝一毫也没有留给自己。莱州人认为他很有义气。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二十三 《史部，别史类，钦定续通志》。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二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