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三百十八

译列传 宋（二十二） 马全义【知节】、雷德骧【有终、孝先、简夫】、王超【德用】马全义，是幽州蓟县人。自幼学习击剑，擅长骑马射箭。十五岁时，隶属于魏帅范延光的帐下。范延光叛乱，晋祖征讨他，范延光献城投降，把所属部众的名册全部呈上。马全义也在名册中，于是被补入禁军，但一直不得志，便逃走了。后汉干祐年间，李守贞镇守河中，召他置于帐下。等到李守贞叛乱，周祖讨伐他，马全义常常率领敢死之士夜间出击周祖的营垒，杀伤很多人。李守贞贪婪而没有谋略，性情又多猜忌好胜，马全义屡次替他谋划防守，都不能被采纳。城池陷落后，马全义便改换姓名逃亡。周广顺初年，世宗镇守澶渊，马全义前去侍奉他，跟随世宗入朝。周祖召见他，补任殿前指挥使，对身边人说：“这个人忠于所侍奉的主人，从前在河中多次挫败我的军队，你们应当向他学习。”世宗即位后，升任右番行省。随从征讨高平，因功升任散员指挥使。随从征讨淮南，因功升任殿前指挥使、右番都虞候。恭帝即位，授任铁骑左第二军都校，兼领播州刺史。太祖即位后，历任内殿直都知、控鹤左厢都校，兼领果州团练使。随从征讨李筠，李筠退守泽州，城小而坚固，攻打却未能攻下。太祖为此忧虑，召马全义询问计策。马全义回答说：“李筠守着一座孤城，如果我们合力迅速进攻，立刻就可以消灭他；如果拖延，正好足以助长他的奸谋罢了。”太祖说：“这正是我的想法。”立即指挥军队急攻。马全义率领几十名敢死之士登城攀爬城垛，飞箭射穿他的手臂，鲜血遍及全身。马全义拔出箭头，面对敌人，士气更加振奋，于是攻克城池。升任虎捷左厢都校，兼领睦州防御使。又随从征讨李重进，统领控鹤、虎捷两军担任后殿。贼军平定后班师，马全义记录功劳最多，改任龙捷左厢都校，兼领江州防御使。不久得病，太祖派太医诊治，又秘密传旨说：“等你的病稍好，就授给你河阳节度使。”马全义的病已经很危急，只是叩头谢恩，几天后便去世了，享年三十八岁。特意追赠检校太保、大同军节度使。儿子是知节。知节，字子元，幼年丧父，太宗时因父亲的功劳补任供奉官，赐名知节。【按《隆平集》记载，马全义去世后，太祖念及他的功劳，他的儿子当时才七岁，太祖召见他，特授供奉官，赐名知节；据此，知节授官应在太祖时。】十八岁时，监领彭州军队，凭借严厉治理部众，众人像敬畏老将一样敬畏他。又监领潭州军队，当时何承矩任知州，以文雅修饰吏治，知节仰慕他，于是降低身段读书。雍熙年间，护卫博州军队，契丹入侵边境，刘廷让在君子馆战败。此前，知节修缮城池、整治铠甲、储备刍粮，官吏百姓都认为他是在无事生非；不久契丹果然到来，因为有所防备而退去，众人这才佩服他。调任定远军知军。当时议论要调发河南十三州百姓运送粮饷到河北。【按《宋史·樊知古传》作调发河南十七州军，此处作十三军，二者不同。】转运使樊知古恰好到军中议事，知节说：“这里军丁少而粮食多，把陈旧腐败的粮食筛选出去，应当还能得到十分之六七。”樊知古听从了他，果然得到粮食五十万斛，分给各屯，于是免除了河南的劳役。当时所属百姓入城保避盗寇，有士卒偷盗妇女首饰，护军只打了他一顿便放走。知节说：“百姓为了躲避外患而来，反而遭受内部盗寇的侵害；这都可以宽恕，还凭什么整肃部下？” 于是立即命令将他斩首。知节先后任知深州、庆州，升任西京作坊使，不久任梓州知州。李顺叛乱，诏令他与王继恩共同讨贼。【按李顺在成都作乱，王继恩任西蜀招安使讨伐他，王继恩自有传记，此处误作刘继恩，现改正。】王继恩倚仗权势，独断专行，憎恨知节不依附自己，派他守彭州，只交给他三百名弱兵，彭州原有的士卒全部召回成都。知节多次请求增兵，都没有得到允许。贼军十万人攻城，知节奋力作战，从早晨一直战到傍晚，士卒死伤很多。他慨然叹息说：“死在贼人手中，不是壮士所为。”于是横着长矛冲破包围而出，天将亮时援兵到达，他又击鼓呐喊入城，贼军便溃退。皇帝听说后称赞其勇壮，说：“贼多我少，知节实在难以抵挡。”授任益州钤辖，加任益、汉九州都巡检使。防御使韩景祐帐下的刘旰胁迫牙兵作乱，接连攻破州县，部众超过两千人。知节率三百兵追到蜀州与他交战，刘旰逃往邛州。知节说：“贼军攻破邛州后，一定会乘胜渡江逼近我们；等他们休息以后再交战，即使官军人数多一倍，制服他们也会很疲劳。不如趁他们疲惫时急攻，必定可以击破他们。”追到方井镇，与刘旰相遇，杀死刘旰，贼军无一幸免。咸平初年，兼领登州刺史，任秦州知州。秦州曾扣留羌族酋长的亲属二十多人，已经超过二十年。知节说：“羌人也是人，难道不会思念归乡吗？”便全部释放了他们。羌人感激他，直到后来再也没有侵犯边塞。当时秦州有银矿，因年代久远矿脉枯竭，征课额数却没有革除，主管官吏倾家荡产偿还也不够。知节请求免除这项征课，奏章上了三次才获准。升任西上閤门使，任益州知州兼本路转运使。自干德以后，每年漕运蜀地物资，动辄超过万计；当时登记富户，令他们分管船只运输，因船只沉没倾覆而破产的人很多。知节请求改由省校代替乡户运输船只，并规定漕运事务的期限，从此蜀人依赖这个办法免除了祸患。调任延州知州，兼任鄜延驻泊部署。边寇将要到来，正逢上元节，他突然命令张灯、开启关门，连续几晚宴饮作乐，贼寇无法测知虚实，便引兵退去。防御使镇守州镇时政务废弛，调知节去代替他。诏令从澶州、魏州等六州调粮运往定武，当时敌我军队正在边境交战，知节说：“粮食运来，就是资助盗寇。”于是只命令在舟车所到之处收取粮食，贼寇没有得到粮食便逃走了。皇帝驻在澶渊时，王超拥兵数十万驻扎真定，迟疑停留不肯前进。知节写信责备他，王超才出兵；他仍以中渡没有桥为借口，知节预先命令测量材料，一个晚上就把桥准备好了。

译景德年间，调任定州知州，不久升任东上閤门使、枢密都承旨，擢升授任签书枢密院事。当时契丹已经订盟，中原没有战事，大臣们正纷纷谈论符瑞，知节每每认为不对，曾说：“天下虽然安定，也不能忘记战争，不能撤去军备而不加警戒。”他自陈年纪尚未衰老，五七年内还可以驰骋疆场；如果边境有警，希望能预先参加出征，只要得到副都部署的名义和几匹良马、一副轻甲就足够了。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于是命人制造铜铁锁子甲赐给他。升任宣徽北院使，加任兼枢密副使。当时王钦若任枢密使，知节轻视他的为人，遇到事情敢于直言，从未稍有屈服；每当朝廷议论中认为王钦若不正确，知节就当面斥责他。王钦若正受宠信，知节却更加不肯屈居其下。天禧初年，召回授任宣徽南院使、知枢密院事。他因疾病请求罢职，授彰德军留后、知贝州兼部署。将要出行时，真宗怜悯他身体瘦弱憔悴，只命他回镇。此时上党、大名的百姓已经争相前来迎接拜谒，不久知节去世，享年六十五岁。追赠侍中，谥号正惠。知节是将门之子，以武力和智谋自许，又能喜好读书；宾客朋友中与他交好的儒者，必定都是一时豪杰。他议论政事时正直不屈，从未有所顾忌，所以听到他的声名的人，也知道他是正直之人。雷德骧，字善行，是同州郃阳人。周广顺三年考中进士，入仕任磁州军事判官，召入任右拾遗，充任三司判官。太祖即位后，授任殿中侍御史，改任屯田员外郎，判大理寺。大理寺的属官和堂吏依附宰相赵普，擅自增加刑名，于是雷德骧上言请求面见太祖，说明这件事。还没有得到召见，他便直接到讲武殿奏报，言辞和神情都很严厉。太祖责问他，雷德骧回答说：“臣看到陛下到了日暮还没有进食，只是想震动您的威严罢了。”皇帝大怒，命左右把他拖出去，下诏按极刑处置。不久怒气消解，贬为商州司户参军。刺史知道雷德骧从前任省郎，便以宾客礼节待他。奚屿任知州后，为迎合宰相的旨意，一到任便傲慢地让雷德骧在庭院参拜，雷德骧不能忍受，发出怨言。奚屿怀恨他，恰好有人说雷德骧到郡后写文章讥讪皇帝，奚屿召雷德骧谈话，暗中派官吏欺骗他的家人取得文章，随即将雷德骧戴上刑具拘押，把案情上报。太祖宽免他的罪，削去名籍，迁徙到灵武。数年后，他的儿子有邻击登闻鼓，控告中书省违法之事，赵普因此出镇河阳，朝廷召雷德骧任秘书丞。不久分掌御史台三院事务，又兼判吏部南曹。开宝七年，任同知贡举。太平兴国四年，皇帝亲征太原，雷德骧任太原西路转运使。太平兴国六年，任同知京朝官考课，升任兵部郎中。七年，因公事牵连降为本曹员外郎，出任怀州知州。不久恢复原官，又命为两浙转运使；他的儿子殿中丞有终，也任淮南转运使，父子同日接受诏命，士大夫都以此为荣。不久升任右谏议大夫。雍熙二年，征召回朝，任同知京朝官考课。起初，皇帝对宰相说：“朕前些日子查阅官员名册，选了官员任河北转运使，担心不能周知群臣的品行操守。从今以后，命雷德骧记录京朝官的履历、功劳和过失，召见应对之后，便逐渐了解群臣，选择人才委以职任；同时使有政绩的官员乐于接受召见，使有瑕疵罪过的人以被询问为耻，这可以起到惩戒和劝勉的作用。”端拱初年，升任户部侍郎。赵普再次入相时，宣读制书的那天，雷德骧正站在朝班中，不觉掉落笏板，立即上疏请求归隐田里。太宗召见他，安慰晓谕，赐白金三十两，罢免他考课之职，只以本官奉朝请。当时在尚书省议事，他乘着酒意斥骂起居员外郎郑构为盗贼，御史弹劾上奏，案件交御史台审问，具备案情上报。皇帝只命令扣罚他一个月的俸禄，便释放了他。直到赵普出守西洛，皇帝始终保全了雷德骧。淳化二年，因他的女婿如京副使卫濯控告有邻的儿子孝先内乱，雷德骧受到亲属牵连获罪。皇帝一向怜悯雷德骧，又厌恶把他的丑事公开，因此没有把孝先交给官吏审理，只削除名籍，发配均州。雷德骧因失于教导儿子获罪，被责授感德军行军司马；他的儿子少府少监有终，也被责授衡州团练副使。雷德骧因惭愧愤懑成病，两年后去世，享年七十五岁。有终任三司盐铁副使，上表请求恢复父亲原有官职，皇帝同意了。雷德骧没有文采，很以强直自负，性情狭窄急躁，常常触犯别人，因此不被士大夫所亲近。有邻在开宝年间考进士没有考中，他的父亲被流放灵武后，认为宰相赵普从中压制他。当时堂候吏胡赞、李可度任职多年，有人说他们请托受贿。秘书丞王洞与雷德骧同年登第，有邻常常前去拜访王洞，王洞多把家中事务交给他。有一天，王洞让有邻买半锭白银，接着说：“这是让我儿子知要送给胡将军的。”所说的就是胡赞。当时又有规定，招应摄官三任、履历详实完整的人，允许向有关部门投递文书，便可召试录用。有邻素来与曾任摄上蔡主簿的刘伟交游，知道刘伟虽然曾三次摄任，但有一任丢失了任职凭证。刘伟伪造印章，让他的哥哥、前进士刘侁书写印文，因此得以参加考试。遇到铨选时，便具备奏章告发这件事，案件又交御史府审理。有邻出入胡赞家中，证明有关他的事情大多属实。案件审结后，刘伟因罪被弃市，王洞等人一并决杖、削除名籍，胡赞、李可度仍没收家产。有邻授任秘书省正字，从此屡次上疏秘密告发别人暗中的事情。不久他患病，白天看见刘伟进入房间，用杖击打他的背部，呼喊声传到外面，几天后便死了。

译有终，字道成，因父亲的功劳补任汉州司户参军。当时侯陟主持选官，刚强严厉而难以冒犯，候选官员听任他在朝廷中署名，没有人敢喧哗。有终独自抗言，希望任大郡的治狱掾。侯陟斥责他说：“年纪还不到三十岁，怎么能担任这种官职？”有终没有因此沮丧，署任莱芜县尉。知监左拾遗刘祺见有终年轻，很轻视他。有终揭发刘祺的奸诈贪赃，刘祺获罪，被杖责并流放海岛。朝廷让有终代替刘祺掌管监务。此前，三司补用吏员担任治官，大多凭财产进用，常常怨恨横行。到这时，被署任的人都畏惧有终，多数设法避开他。太宗即位后，听说他的名声，派内侍伍守忠与他共同掌管监务，并且考察他的政绩。伍守忠到任后，不到一个月便回朝奏报有终强干有济的情况，朝廷立即诏令任他为大理寺丞。雷德骧任陕西转运使时，奏请任有终为解州通判，特许雷德骧不巡察。到了该州，有终入朝奏报盐池利弊，改任赞善大夫，命他回来暂代知军事，免去通判职务。太平兴国六年，升任殿中丞，知密州，调任淮南转运副使。当时雷德骧任主簿，两浙转运使往往在边境相会，当时人以父子同任外职为荣。雍熙年间，王师北征，命有终任蔚州飞狐路随军转运使。入朝任盐铁判官，历任户部度支副使，出任升州知州。淳化初年，就地升任少府少监，任广州知州。淳化二年，因妹妹的丈夫卫濯控告之事，受到亲属牵连获罪，被责授衡州团练副使，夺去章服。不久遭逢母丧，行至许田，朝廷召他回京入对，起任都官员外郎，历任度支、盐铁副使，恢复金紫官服。当时江南、岭外的茶盐价格不一致，贫民冒禁私自贩卖，多被判处重罪。诏令有终兼领江淮、两浙、荆湖、福建、广南路茶盐制置使，就近前往产盐、产茶的地方，临机裁定制度。出使回来后，改任工部郎中，知大名府。不到一个月，又任少府少监，调任江陵知府。李顺作乱，王师西征，命他与裴庄任峡路随军转运使、同知兵马事，调发兵员粮食，筹划军事事务，都安排得有条理。军队行进到峡中时，遇到盗贼交战，一边前进一边作战，推进到广安军营垒，三面临江设置栅栏。夜里天色阴暗，贼军突然到来，击鼓呐喊，举火照明，士卒都很恐惧。有终安然坐着梳头，神色自若。贼军包围形成后，他引出奇兵从后面攻击，贼军惊乱，跳水溺死的人数不清。于是授任右谏议大夫，知益州。军队行至简州，暂住在佛寺中，估计贼军一定会到来，便命左右加倍关闭寺门，又召集当地人严密安排更鼓和警戒。刚到晚上，他从小路出寺；贼军包围寺院数重，等到破坏寺院进入时，只有击柝的人还在那里。不久兼任同招安使。安抚使移任后，改任许州知州，又改任并州知州。真宗即位后，加任工部侍郎；代任期满回朝，任知审刑院，授户部使。咸平二年，皇帝将巡视大名军队，【按《宋史·真宗本纪》载，咸平二年十二月，皇帝亲自抵御契丹，甲寅日车驾从京师出发，甲子日驻留大名；本传作三年有误，今改正。】派有终乘驿马先到澶州督促收纳粮草。皇帝回驾驻留德清军时，防益州上奏：神卫戍卒在元旦发动叛乱，杀害兵马候辖符昭寿，拥立都虞候王均作乱，驱逐知州牛冕。当天授有终为泸州观察使，知益州，兼任川峡两路招安、捉贼事务。又任御厨使李惠、洛苑使石普、供备库副使李守伦为招安巡检使，拨给步兵骑兵八千人，命他们前往讨伐。又任洺州团练使上官正为东川都钤辖，西作坊使李继昌为峡路都钤辖，崇仪副使高继勋、王阮都为益州驻泊都监，供奉官閤门祗候孙正辞为诸州都巡检使。正月三日，王均率军攻陷汉州，进攻绵州，十多天不能攻下，便奔向剑门。此前，知剑州秘书丞李士衡估计贼军一定会到，而城池无法守住，便把官府库藏全部迁到剑门保藏，焚烧仓廪以及署榜招募逃散军卒的文书，招得数十人。不久贼军果然到来，李士衡与剑门都监、左藏库副使裴臻迎击。此时连日风雪，王均的部众没有东西可抢，只能吃坏掉的酒糟。裴臻与他们交战，斩首数千，贼军疲惫不堪，夜间逃回益州固守。李士衡立即骑马入朝奏报，皇帝嘉奖他，授李士衡度支员外郎，授裴臻崇仪使，兼领峰州刺史，仍以原职知蜀州。供奉官閤门祗候杨怀忠听到变乱，立即调集乡兵防守十一路巡检兵，限定日期进讨。十七日，杨怀忠率军进入益州，焚烧城北门直到三井桥。当时王均还停留在剑门，与贼将鲁麻胡在江渎庙前列阵，从早晨战到傍晚，交战数合。杨怀忠军势不敌，退回自己的部队。杨怀忠部下有很多李顺旧党，很贪婪，喜好抢掠，所以遭到败绩。杨怀忠移文嘉州、眉州等七州，调发军士和丁男前来防守。二月再次进攻益州，当时王均正派逆党赵延顺攻打邛州、蜀州，杨怀忠迎上去与他交战，贼军稍稍退却。杨怀忠与转运使陈纬指挥军队从子城南门直接进入军资库，与陈纬一同署封库门钥匙。王均的部众都穿银枪绣衣，分成几队，排列在子城之中。贼兵从通远门出，与杨怀忠交战数合。将近傍晚，杨怀忠又退军到筰桥，背水列阵，在槠木桥南设置营垒，以抵御通往邛州、蜀州的道路。贼军因此不能再向南掠夺，便从清水坝、温江、金马三条道路来攻槠木寨，出现在官军后方，焚烧江原神祠，切断邛州、蜀州的援路。杨怀忠分兵三路抵抗，斩首五百多人，把其余部众赶入皂江，缴获大量铠甲和弩。乘胜追击贼军到益州南面十五里，在鸡鸣原筑营，等待王师。王均也关闭成都东门来巩固自己。这一月，有终等人到达，命石普先与绵汉都巡检张思钧收复汉州，进军驻扎在升仙桥。贼军出兵攻营，有终将其击退。一天，王均打开城门假装逃走，有终与上官正、石普率兵径直入城，官军分头抢掠百姓财物，队伍纪律十分混乱。贼军关闭关门发动伏兵，在道路入口横置床榻，官军无法出城，因而被杀。有终等人沿城垛坠下，李惠战死，他们退守汉州。益州城中的百姓都四散奔逃，又被贼党分派骑兵追杀，有的被囚禁捆绑，有的被肢解灭族，用来恐吓众人。

译贼军又胁迫士人百姓以及僧人道士中的青壮年充当士兵，先刺伤手背，接着剃去头发、黥刺面部，发给军装，命令他们登城，与原来的贼党夹杂在一起。有终张榜招降他们，他们到来后，就在他们衣袖上作记号，随即释放，每天有数百人。三月，进攻弥牟寨，斩首一千多人，又被贼军阻挡。四月，贼军从升仙桥分路来犯，在东面合兵。有终率兵迎击，大败贼军，杀死一千多人，夺得他们的伞盖、金枪等物。王均单骑返回城中，有终派他的儿子、奉礼郎孝若骑马驰奏皇帝。皇帝召见孝若，询问击败贼军的原因，笑着对左右说：“王均不过是鼠窃之徒，即使依城防守，计算日期也可以擒获他了。”孝若于是说自己曾学习武艺，希望改换官秩来效力，当即补任供奉郎。不久任刑部员外郎马亮为转运使，国子博士张志言为副使，供备库副使张晌为绵汉都巡检使。杨怀忠又把所部营垒分设在合水尾、浣花等处，设置机石，架设笓篱来抵挡贼军。贼军自从在升仙桥失败后，拆除桥梁，堵塞城门；官军进到清远江，架桥渡江。有终与石普驻扎在城北门以西，依壕沟筑土山，分设鹿角，又找到旧草场，制造冲梯、洞车等攻城器具，由石普专门负责。高继勋、张晌、孙正辞攻打城东，上官正、李继昌、王阮攻打城西，杨怀忠与巡检殿直、閤门祗候马贵攻打城南。贼将赵延顺把凶悍党徒全部驱赶出来抵抗，不久赵延顺被流箭射中而死，贼军又派他的党羽丁重万登上城门。官军射箭将他射死。每次攻城总是遇到大雨，城墙湿滑不能攀登，官军和民夫便制造洞屋推进；贼军又挖地道出来袭击，溺死在壕沟中的有一千多人，军势稍稍受挫。当时正值暑湿天气，士卒多患病，有终到其他州购买药物为他们治疗。这一月，诏令洛苑使秦翰任两川捉贼招安使，有终与秦翰在城北鱼桥共同商议，又筑土山。八月，攻克城北羊马城，随即设置雁翅敌棚，覆盖洞屋向罗城逼近。九月，城北的洞屋建成，贼军在对面设置敌楼抵抗官军。有终派士卒焚烧敌楼，贼军又修筑月城来固守。有终招募敢死之士从小路潜入，贼军被药箭射中的立即死亡。士卒都蒙着毡，手持火炬，把贼军的望橹、机石全部焚毁。先派东西南三面的营垒击鼓呐喊攻城，有终与石普分别负责洞屋，推进攻城。石普挖通城墙作为暗门，暗门建成后，贼军聚集在门前防守，没有人敢前进。有两名士卒请求出战，许诺给他们丰厚赏赐，他们于是挥戈直冲敌阵，贼军锋芒稍稍退却，便攻入城中。有终登上城楼俯视贼军残余部众，发现他们仍在天长观前筑寨，并在文翁坊秘密设置炮架。高继勋向马亮报告，请求发给稭秆和油籸，众人拿着长矛、大斧，举着火炬前进，把这些营寨全部焚毁。杨怀忠焚烧天长观前的贼寨，追到大安门，又击败他们。这天晚上二更，王均与他的党羽二万多人从南面万里桥门冲出包围逃走。有终怀疑有伏兵，派人放火烧城，第二天早晨与秦翰登上城门楼。牙吏中有接受伪署官职的人，抓获后立即押到楼下，在旁边堆积柴薪，在他身上放火；又挑出身材魁梧强壮的男子，让他们辨认，说某人曾接受某种官职，便命左右把他揪起投入火中。从早晨到傍晚，被烧死的有数百人，当时人们认为这是冤屈残酷的做法。王均逃走后，经过合水尾，由广都掠夺陵州、荣州，奔向富顺监，所经过的地方都砍断桥梁、堵塞道路，焚烧仓库后离去。起初，有终派杨怀忠率虎翼军追赶，过了两天，石普已经出发，以前军作为后援。十月，王均到达富顺，他的将校用木筏渡江，奔向戎泸蛮族的境地。朝廷每年孟冬朔日，诏令富顺监准备酒肴犒劳内属蛮族酋长；这一天刚刚准备好酒食，王均的党羽恰好到达，众人都吃了起来。听说怀忠追击的骑兵将要到来，王均心里轻视他们，对他的同党说：“赶快投降！”怀忠命令部众背着担子行军。怀忠在距离富顺六十里的杨家市稍作休息，贼兵从后面赶来邀战。怀忠派骑兵越过高原侦察贼兵，并且对身边的人说：“即使放贼兵渡江，后悔也来不及了。”询问得知石侯将要到来，便应当用奇兵擒取他，于是到江边列阵，攻击他的余党。贼兵溃散逃走，有人驾船将要渡江逃跑，怀忠命令张弩射击，溺死的很多。怀忠张起军旗、擂响鼙鼓进入城中，王均当时正在监署里，他的部众大多喝醉了，王均陷入困境，缢死了。虎翼军校鲁斌斩下他的首级送到怀忠那里，缴获僭伪政权的法物、旌旗、铠甲、战马等很多，擒获他的同党六千多人，叛逆之徒于是被消灭。怀忠随即领军从北门出城，王普的部众刚刚到达，夺取王均的首级，驰马带回成都，悬首于北市。王均本来隶属于开封散从直，后来补任军校。当初神御军戍守成都的军队，以王均和董福分任两名指挥来统领。董福统领军队有法度，部下都优裕富足；王均却放纵部下饮酒赌博，军装也拿来变卖供给费用。这一年，皇帝巡幸河朔，符昭寿与牛冕在东郊举行大阅，蜀人争相前去观看。两军的衣服鲜艳破旧、好坏不一，王均的部众因此感到羞惭愤怒。益州知州和钤辖的两处官署，与禁军共同组成牙队。每年除夕，牛冕都用酒食犒劳所属将士；但符昭寿既骄横放纵，又肆意侵扰虐待，牛冕也宽纵懈怠，不理政事。因此，第二天早晨一起发动叛乱。神卫军士卒杀死符昭寿后，这天成都的官吏正在互相庆贺新年，听到变乱后全都奔逃躲藏。牛冕与转运使张适用绳索缒城逃出，只有都巡检使刘绍荣冒着刀刃抵抗搏斗，后来因寡不敌众而死。叛卒当时还没有首领。有人想拥立绍宗为主帅，绍宗拿起弓来骂道：“我是燕人，近来舍弃乡土来归顺本朝，难道能和你们一同叛逆吗？你们赶快杀了我，我难道肯辜负朝廷吗？”众人不敢动手。监军王泽和王均恰好到达，王泽便对王均说：“你所统领的部队作乱，何不亲自前去招抚安定他们？”王均去后，叛卒立即拥立他为王。刘绍荣自缢而死。王均僭越称号为大蜀，改年号为化顺，设置官署、官称，设立贡举，以张锴为谋主。张锴本名张美，是太原的旧卒，后来任神卫军小校，狡猾奸诈，曾经历战阵，粗略懂得阴阳之术，用来迷惑煽动同恶之人，所以劝王均作乱。王均其实愚钝懦弱，没有谋略，曾说官军如果到来，我应当率先出城迎接，陈述自己受胁迫的情况。张锴听说后，挑选军中的子弟，任命为寄班，以防守王均，并命令王均不许同任何人接触。

译看到官军包围城池，官军每次射箭招降诱导，甚至命令王均的子弟到城下，王均都不知道这些事。得到官军射来的书信后，张锴全部烧掉。从起兵到失败，他们所守的不过一座城而已。王均起初把亲军改称为天降虎翼军，后来果然被虎翼军杀死。贼乱平定后，派承受供奉官杨崇勋乘驿传报捷，赐给杨崇勋锦袍、银带、器物和钱币等，又加授保信军节度观察留后；任秦翰为内园使，恩州刺史石普为益州团练使，高继勋、王阮都为崇仪使，孙正辞为内殿崇班，李继昌为奖州刺史，张晌为供备库使，杨怀忠为供备库副使，马贵为供奉官。这次战役中，杨怀忠的功劳最大，却被石普忌恨。朝廷略微听到了这件事，派寄班安守忠巡视查验战场，完全查得杨怀忠的功劳实情，因此杨怀忠又升任崇仪使，兼领恩州刺史。大中祥符四年，王有终代替他人任职期满回朝，朝廷命他任泾原、仪渭、镇戎路都部署，他推辞不接受，改任知永兴军府【按《续资治通鉴长编》记载，王有终因平定贼乱有功，升任保信军留后，代替他人任职期满回朝后知永兴军；《宋史》本传只说怀忠升任崇仪使、领恩州刺史，有终代任后改知永兴，没有记载因功升任留后的事】。后来调任秦州，景德初年，调任并代副都部署。契丹入侵，皇帝巡幸澶渊，诏令王有终率领所属部队从土门抵达镇州，与大军共同防守。后来王超、桑赞迟疑退缩，没有取得功劳，只有王有终前往救援，威名声势大为振作，河北各城都依靠他的力量而增强声势。后来契丹修好，命令他回到屯驻地，并让他兼任判并州，召回授任宣徽北院使，检校太保。大中祥符二年，因突然患重病去世，享年五十九岁，追赠侍中，录用他的儿子孝若为内殿崇班、阁门祗候，孝杰为内殿崇班，孝绪为供奉官，孝恭为侍禁。亲族和门客中因任职而升迁补授的有八人。王有终为人洒脱豪放，自负有才，不拘小节，有才干谋略，深沉敏捷，善于决断，不畏惧强暴权贵，轻视钱财而乐于施舍。他历任藩镇，能够安抚士卒，宴饮犒劳很丰厚；官府用度不足时，就拿出自己的私财和榷钱来供给，因此家中没有余财，日常奉养自己非常俭薄，平时所骑的不过是配铜鞍和铜勒的马而已。他在崇仁里的宅第，是王德骧所建。王有终在蜀地时，曾从备用库借钱数百万，奏请以自己的宅第交纳抵偿，皇帝下优诏免除了这笔债务。他任宣徽使时，特意拨给廉镇公用钱每年二千贯；到他去世时，旧日欠债仍不下千万，官府替他偿还。王继英在枢密院任职，很忌惮王有终被提拔任用，多次说他在蜀地和守边时耗费太多，用来收买士卒之心。真宗不相信这些话，最终保护了王有终。孝先，字子思，是有终的邻居之子。孝先考中进士，试任秘书省校书郎，任天长县知县。因卫濯控告他妻子发生内乱，孝先被除去名籍，发配均州。后来又任宛丘县知县。李继隆任陈州知州时，推荐他的才能，加授试大理评事。契丹入侵，真宗巡幸大名，孝先把本部门征集的草料粮食最先送到行在，升任太常寺奉礼郎。王均在益州反叛，孝先跟随叔父王有终进讨，率先锋在升仙桥与贼兵交战，斩首数百，缴获王均的金枪和黄伞献上，改任将作监丞。李继迁攻陷灵州，朝廷调发军队，军费多由百姓承担，关内大为骚扰。孝先请求增加招募商人把粮食运入塞下，用茶和盐偿付，召见答对符合皇帝旨意，命令他乘驿马赶赴陕西，与转运使郑文宝商议制定规划，许多措施都得到施行，屡次升任尚书屯田员外郎。他曾请求设置三司拘收司，以考核天下财利出入的数目，诏令依照他的请求办理。任兴元府知府时，因担保任用失实获罪，降任华州通判，调任郓州知州。宰相寇准推荐他改任内园使、知贝州。慈州百姓张熙载诈称自己持有黄河都总管的名籍，并把黄河沿岸州郡的草料粮食数目报到贝州，孝先察觉他的奸诈，将他逮捕下狱。孝先想借此建立奇功来震动朝廷，逼迫司理参军纪瑛教张熙载伪装成契丹间谍，押送到京师。枢密院审查后查出这是孝先教唆的情况，于是把他贬为泽州都监。后来升任领军卫大将军、昭州刺史，分司西京，去世。儿子名叫简夫。简夫，字太简，隐居不出仕。康定年间，枢密使杜衍推荐他，召见后，以秘书省校书郎签书秦州观察判官。当时三白渠长期废弃，京兆府于是推荐简夫治理水渠。此前治理水渠，每年役使六县百姓四十天，使用稍木数百万根，水量仍不足。简夫只用三十天，稍木用量是旧数的三分之一，水量却有余。任坊州知州，调任阆州。因张方平推荐，任雅州知州。后来辰州蛮族首领彭士羲入侵，三司副使李参、侍御史朱处约安抚而不能平定，接着命简夫前往。简夫到达后督促各将进兵，修筑明溪上下两座堡寨，占据险要，拓取旧省地石马崖五百多里。彭士羲归附朝廷，简夫升任三司盐铁判官。因病任虢州、同州知州，屡次升任尚书职方员外郎，去世。录用他的儿子爵臣为郊社斋郎。王超，赵州人。刚到二十岁时，身高七尺多。太宗任开封府尹时，召他置于麾下。太宗即位后，他隶属御龙直。淳化二年，屡次升迁至河西军节度使、殿前都虞候。真宗继位后，因拥戴辅佐之功，加检校太傅，兼领天平军节度。咸平二年，在东郊大规模检阅二十万禁兵，王超执掌五方旗指挥进退。皇帝坐在戎帐中观看，当面赐予褒奖。随驾巡幸大名时，与都虞候张进一同任先锋都大防检。传潜因迟疑退缩、贻误军机获罪，于是任王超为侍卫马步军都虞候、镇州行营都部署。王超又统领镇定、高阳关三路军队，在遂城西与契丹交战，俘获、斩杀二万人，统计斩其副王和骑将十五人。李继迁攻陷清远军，王超率领西面行营军队抵御，调任永兴军统帅。宰相说王超的才能可以担任将帅，于是任王超统帅定州路行营，王继忠为副职。不久加任镇定、高阳关三路都部署，秘密派遣内使赐给他御用弓箭，允许他便宜行事，加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傅。咸平六年，辽军大举入侵，王超召镇州的桑赞、高阳关的周莹率兵防守定州。

译周莹以不是诏书规定为由没有到达，辽兵包围望都，王超和桑赞率兵前往救援，在县城南六里列阵。王继忠位于阵地东侧，契丹军从他背后出击，截断粮道，人马疲惫困乏。王继忠驰马向前与契丹交战，王超、桑赞于是撤军。王继忠的孤军因此覆没。皇帝立即派刘承珪、李允则驰往察看撤退和防守的情况，并说镇州副部署李福、拱圣军都指挥使王升应当先投入战斗却先行撤退，李福因此削除名籍、流放封州，王升受杖刑后发配隶属于琼州。景德初年，皇帝亲自巡幸澶渊，召王超前往行在，又放宽了出兵期限。契丹于是深入宋境，因南北议和，所以减轻了对王超的责罚，只罢免他三路统帅之职，改任崇信军节度使，调任河阳知州。又调任建雄军节度，任青州知州，去世。追赠侍中，再追赠尚书令，追封鲁国公，谥号武康。王超做将领时，善于部署调度，统御部下有恩，与高琼共同掌管禁军。他曾休假到别处去，经过军营时，军校没有及时出迎，高琼立即命令杖罚。王超认为这不是执行公事，不应加罪，人们称赞他的宽恕。然而他遇到事情缺少谋略，不善于作战。他的儿子王德用，字元辅，年幼时跟随父亲补任衙内都指挥使。至道二年，分五路出兵讨伐李继迁，王超率六万军队从绥州、夏州出兵。王德用十七岁时任先锋，率一万人在铁门关作战，斩首十三级，俘获和掠取的牲畜以数万计。进军乌白池时，各将领大多迷失道路，没有到达，敌军十分锐利，王超按兵不动。王德用请求乘势进攻，率五千精兵转战三天，敌军势力退却。王德用说：“撤退的军队被逼入险地，一定会混乱。”于是率军驻扎在距离夏州五十里的地方，截断敌军归路，下令说：“行军混乱者斩！”全军肃然，王超也为此勒马缓行。李继迁从后面跟踪，左右看见队伍非常严整，没有人敢靠近。王超抚摸他的背说：“王家有后人了！”他屡次升迁为内殿崇班，以御前忠佐任马军都军头，出任邢州、洺州、磁州、相州巡检。盗贼张洪霸聚集在边界上，官吏不能捕获。王德用用毡车装载勇士，假装车中是装扮成妇人的人，经过邯郸，贼兵果然前来拦截，勇士奋力冲出，把他们全部擒获。调任督捕陕西东路，盗贼互相告诫说：“这就是擒获张洪霸的人！”全都相继逃走。任环庆路指挥使，不久因上奏政事违背皇帝旨意，被责授郓州马步军都指挥使。天圣初年，以博州团练使任广信军知军，城墙损坏已久没有修治，王德用率禁军增筑城墙，皇帝下诏褒奖晓谕。召回京师后，又任并代州马步军副都总管，升任殿前都虞候、步军副指挥使，历任桂州、福州观察使。章献太后临朝时，有人请求通过内降诏令补授军吏，王德用说：“补授军吏属于军政，不能这样办理。”太后坚持想举荐此人，他最终也不奉诏，于是事情作罢。太后去世后，有司请求让卫士披甲值班，王德用说：“这不是旧例。”没有奉行诏令。仁宗查阅太后宫中的文书，发现王德用以前关于军吏的奏章，认为他见识奇特，可以重用，于是授任检校太保、签书枢密院事。王德用辞谢说：“臣是武人，幸而能够凭借奔走效力，依靠陛下的威灵，在军中任职已经足够了。况且臣没有学问，不足以承担大事。”皇帝派使者催促他进入枢密院，于是任枢密副使。很久以后，以奉国军节度观察留后、同知枢密院事，升任知枢密院事，历任安德军，加检校太尉、定国军节度使、宣徽南院事。赵元昊反叛，王德用请求亲自率军讨伐，皇帝没有允许。王德用相貌雄伟刚毅，脸黑，而颈部以下皮肤白皙，人们都觉得奇异。言官评论王德用的相貌像太祖【按《东都事略》记载，这是翰林学士苏绅的话】，御史中丞孔道辅接着进言，并且说王德用很得士卒之心，不宜长久掌管机密，于是罢为武宁军节度使、徐州大都督府长史。第二天大规模阅兵，击鼓的士卒都踊跃进退，坐作操练了一整天，没有杀戮一个人，于是下令准备干粮，听我的鼓声，观察我的旗帜所指的方向。间谍回去报告契丹，说汉军将要大举进攻。后来双方又商议和议，于是调任陈州，又调任河南，但没有赴任，入朝任奉朝请，出任判相州，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判澶州，调任郑州，封祁国公，回朝任防灵观使。王德用一向善于射箭，虽然年老却没有衰退。他在瑞圣园陪侍皇帝射箭时，推辞说：“臣老了，不能胜任弓箭。”皇帝再三劝谕，他拿着两支箭没有发射，皇帝看着他，让他一定射中，他才收起弓箭谢恩。第一箭射中靶心，第二箭又射中，皇帝笑着说：“王德用想射中就能射中，谁说他年老衰弱了呢？”赐给他袭衣、金带，加检校太师，又判郑州，调任澶州，改任集庆军节度使，封冀国公。皇祐三年，上疏请求退休，以太子太师官职退休，在大朝会时位列中书门下班。王德用是将门子弟，熟悉军中的实际情况和虚实，善于用恩德安抚部下，所以很得士卒之心。他虽然多次驻守边境，却从未亲自冒着箭石督促攻战，但名声传遍四方，民间妇女和小儿都称他为“黑王相公”。皇帝曾派使者询问边防事务，王德用说：“咸平、景德年间，朝廷把阵图赐给各将领，人人都死守阵法，遇到缓急又不能互相救援，以至于屡次失败。我诚恳希望不要把阵图赐给各将领，使他们能够随机应变、出奇制胜，自行建立不同的功效。”皇帝认为他说得对。王德用虽然已经退休，乾元节时仍入朝祝寿，列于朝班之中。契丹使者对翻译说：“黑王相公竟然又起用了吗？”皇帝听说后，起用王德用为河阳三城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判郑州。至和元年，任命他为枢密使，命令他入朝谒见拜受。第二年，富弼任宰相，契丹使者耶律防到来。王德用与耶律防在玉津园比射。耶律防说：“天子让您掌管枢密院，又任用富公为宰相，将相都用得其人了。”皇帝听说后，赐王德用弓一张、箭五十支。后来封鲁国公，他多次请求辞去官位，达到六七次，才任命他为忠武军节度使、景灵宫使。又任同群牧制置使。诏令五日入朝一次，允许子孙一人扶持他入朝。去世，享年七十九岁，追赠太尉、中书令，谥号武恭，并加赐他家黄金。王德用的几个儿子中，咸融最受他宠爱，晚年很放纵他，做了许多违法之事。后来咸融改变操守，自己约束整饬，官至左藏库使、眉州防御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译皇帝曾派使者询问边防事务，狄青说：“咸平、景德年间，朝廷把阵图赐给诸将，人人都死守阵法，情况紧急时彼此不能救援，以至于屡屡失败。我诚恳希望不要把阵图赐给诸将，使他们能够随机应变、出奇制胜，自行建立不同寻常的功效。”皇帝认为他说得对。狄青虽然已经退休，但在乾元节进献寿礼时，仍参加朝廷班列。契丹使者对译者说：“黑王相公难道又起用了吗？”皇帝听说后，起用他为河阳三城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判郑州。至和元年，于是任命他为枢密使。命他入朝拜见。第二年，富弼任宰相，契丹使者耶律防来到。狄青与耶律防在玉津园射箭。耶律防说：“天子任用您掌管枢密院，又任用富公为宰相，将相都得到了合适的人选。”皇帝听到后，赐给狄青弓一张、箭五十支。后来封他为鲁国公，他多次请求辞去官位，达到六七次，才任命他为忠武军节度使、景灵宫使。又任命他为同群牧制置使。诏令他每五日一次入朝（原文“防朝”），允许他的子孙中有一人搀扶他。狄青去世时七十九岁，追赠太尉、中书令，谥号武恭，并加赐黄金给他的家人。狄青的几个儿子中，狄咸融最受他宠爱；晚年很放纵他，使他做了许多违法之事。后来狄咸融改变操守，约束整饬自己，官做到左藏库使、眉州防御使。钦定《续通志》卷三百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三百十九 列传 宋【二十三】傅潜【张照允】　　王汉忠　　　王能 张凝　　　　　魏能　　　　陈兴 许均　　　　　李重贵　　　呼延赞 刘用　　　　　耿全斌　　　周仁美 田绍斌　　　　杨琼　　　　钱守俊 徐兴　　　　　王杲　　　　白守素 张思均 傅潜，冀州衡水人。年轻时侍奉州将张廷翰。太宗在藩邸时，召他置于身边。即位后，他隶属殿前左班，历任东西班指挥使。征讨太原时，一天两次被流箭射中。又随军征讨范阳，先到涿州，与契丹交战，生擒五百多人。第二天，皇帝经过那里，看见堆积的尸体和敌军遗弃的器械，赞叹并称许他。军队回师后，升任内殿直都虞候。皇帝对枢密院说：“傅潜随行出征有功。”按照赏功簿连续三次升迁，任日骑、天武左右厢都指挥使，兼领云州防御使。雍熙二年，命大将曹彬北征，任傅潜为幽州道行营前军马步军都指挥使。军队在拒马河失败，他被责授右领军卫大将军，从检校司徒降为右仆射，同时削夺功臣爵邑。第二年，起用为内外马步都军头，兼领潘州防御使。从端拱初年至至道年间，多次调任，出任延州路都部署，改任镇州。真宗即位后，兼领忠武军节度使。召回京师后，咸平二年，再出任镇定、高阳关三路行营都部署。契丹大举入侵，沿边城堡全都飞书告急。傅潜麾下步骑兵共八万多人，全都自己置备铁挝、铁锤，争相想奋勇出击。傅潜畏惧怯懦，没有方略，只是闭门自守。将校中请求出战的人，他就用丑恶的话辱骂。没过多久，契丹攻破狼山砦，集中精锐进攻威虏军，掠夺宁边军以及祁州、赵州，游骑兵出现在邢州、洺州之间，镇定路的交通中断了一个多月。朝廷多次派使者从间道前去督促他出兵，防止各路军队会合后共同攻击。范廷召、桑赞、秦翰也多次催促他，他都不听。范廷召等人愤怒了，于是骂傅潜说：“您的怯懦，竟然还不如一个老妇人！”傅潜无法回答。都钤辖张昭允又多次劝傅潜，傅潜笑着说：“敌人的形势这样强大，我们与他们争战，只会白白挫伤自己的锐气罢了。不过既然不得已，就分派骑兵八千、步兵二千，交给范廷召等人在高阳关迎击他们，仍然答应出兵援助。”等到范廷召等人与契丹血战时，傅潜却没有到达，康保裔于是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