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钦定续通志二百二十四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二十六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1440–1443 段

防日暮事遽,彦范不欲广杀,因日三思机上肉尔,留为天子籍手。」季昶叹曰:「吾无死所矣。」俄而三思窃入宫,因韦后反盗朝权。同功者叹曰:「死我者桓君也。」彦范亦曰:「主上昔为英王,故吾留武氏使自诛定,今大事已去,得非天乎【通鉴考异曰:旧唐书薛季昶传、敬晖传、唐统纪、唐厯、狄梁公▯皆云张柬之、敬晖不欲诛武三思,唯御史防记以为柬之固争而彦范不从。新唐书彦范▯亦云彦范不欲广杀。按柬之时为宰相,首建此谋,当是与桓敬等皆不可不应独由彦范也。按此事▯闻异辞,未易偏定,今姑仍新书本文,而附着考异之説,以俟论古者择焉】初将起事,告其母,母曰:「忠孝不并立,义先国家可也。」御史李福业者,尝与彦范谋,及被杀,福业亦流番禺,后亡匿吉州参军敬元礼家,吏捕得元礼,俱坐死。福业将刑,谢元礼曰:「子有亲,吾甚愧恨。」元礼曰:「公穷而归我,我得已乎?」见者伤之。时监察御史卢袭秀亦坐与桓敬善,为冉祖雍所按,不屈。或报曰:「南使至,桓敬已死。」袭秀泣,然祖雍怒曰:「彦范等负国,君乃流涕且君下狱,诸弟皆纵酒无忧色,何邪?」对曰:「我何负哉?正坐与彦范善耳。今尽杀诸弟则已,如独杀袭秀,恐公不得髙枕而瞑。」祖雍色动,握其手曰:「当活公。」遂得不坐。袭秀者,其祖方庆,武徳中为察非掾,秦王噐之尝引与议。建成事方庆辞曰:「母老矣,匄身归飬。」王不逼也。贞观中,为槀城令。彦范弟▯范,官至常州刺史。臣范,工部侍郎。薛季昶者,绛州龙门人。武后时,上书,自布衣擢监察御史,以累左迁平遥尉,复拜御史,擢给事中、夏官郎中。侯味虚将兵讨契丹,不利,妄言贼行有蛇虎导军,拜季昶为河北道按察使。季昶驰至军,斩味虚以闻,威震北方。槀城尉呉泽射杀驿使,髠民女髪为髢,州不能劾,季昶杖杀之,然后布恩信,甄表善良。数月,为御史中丞,坐事左迁。久乃入为雍州长史,迁文昌左丞,为洛州长史,预诛易之等功,进戸部侍郎。五王失柄,出季昶荆州长史,贬儋州司马。初,季昶与昭州首领周庆立、广州司马光楚客不叶,惧二怨不敢往,仰药死,葬昭州。睿宗立,诏赠左御史大夫,同彦范等,赐一子官。杨元琰者,字温,虢州阌乡人。汉太尉震十八代孙。居父丧七日不食,服除补梓州参军,平棘令,课第一。御史府表其政,再擢永寜军副使。忤用事者免。载初中为安南副都防,三徙为荆府长史,五迁州刺史,咸有风绩。初,张柬之代为荆州,共乗舻江中,私语外家革命。元琰悲涕慷慨,有匡复之志。柬之执政,故引为右羽林将军,谓曰:“江上之言,君叵忘之,今可以勉。”乃与李多祚等定计,斩二张,进云麾将军,封▯农郡公,实戸五百,赐铁劵恕十死。敬晖等为武三思所搆,元琰知祸未已,乃请祝髪事浮屠,悉还官封。中宗不许。晖闻,尚戏曰:“胡头应祝,以多鬛似胡云。”元琰曰:“功成不退,惧亡晖。”感之,然已不及计。晖等死,独元琰全。再迁卫尉乡,又上官封,愿追宠其亲。帝哀怜,赠越州都督长史。李多祚死太子难,元琰坐厚善系狱,萧至忠救之免。睿宗立,数上书乞骸骨,不听。四迁刑部尚书,封魏国公,徙太子賔客。诏设位东宫,太子为拜。俄致仕。开元六年卒,年七十九,諡曰忠。生平无留蓄,中外食其家常数十人。临终敕诸子薄葬。子仲昌,字蔓,以通经为脩文生,累调不甚显,以河阳尉对防,▯宗擢第一,授蒲州法曹参军,判入异等,迁监察御史,坐累为孝义令,太守萧恕表其政,徙下邽,终吏部郎中。仲昌资长于吏,常分父邑租,振宗党,御身俭约,善与人交,士乐从之游云。敬晖字仲▯,绛州平阳人。弱冠举明经。圣厯初,为卫州刺史。是时河北经突厥所骚,方秋而城。晖曰:「金汤非粟不守,岂有弃农亩事池隍哉!」纵民归敛,阖部赖安。迁夏官侍郎,出为泰州刺史,改洛州长史。武后幸长安,为副留守,以治干闻。长安二年,授中台右丞。以诛二张功,加金紫光禄大夫,为侍中,平阳郡公,实封五百户,进封齐国。晖表请降诸武王爵,繇是皆为公。三思愤,俄封平阳郡王,加特进,罢政事。初,易之已诛,薛季昶请收诸武,晖亦苦谏不从。三思浊乱,晖每椎坐怅恨,弹指流血。寻及贬,又放琼州【按本纪云:流敬晖于嘉州,宰相表同今,従本传及通鉴】为周利贞所害。睿宗时追复官爵,又赠秦州都督,諡曰肃愍。

译桓彦范说:“眼看天色将晚,事情又紧迫,我不想扩大杀戮;武三思不过是案板上的一块肉,留下来给天子亲自处理。”薛季昶叹息说:“我没有可以死的地方了。”不久武三思偷偷进入宫中,借韦皇后之力重新盗取朝廷权力。共同参与功业的人叹息说:“使我送命的,是桓君啊。”桓彦范也说:“皇上过去还是英王,所以我留下武氏,让他们自己诛除决定;如今大事已经错过,难道不是天意吗?”【《资治通鉴考异》说:旧《唐书·薛季昶传》《敬晖传》、《唐统纪》《唐历》《狄梁公传》都说张柬之、敬晖不想诛杀武三思,只有《御史台记》认为张柬之坚决争辩,而桓彦范不听。《新唐书·桓彦范传》也说桓彦范不想扩大杀戮。考察张柬之当时任宰相,首先策划此事,应该是与桓彦范、敬晖等人都不能不响应,不应只归咎于桓彦范。此事属于传闻,各种说法不同,难以偏定;现在姑且沿用《新唐书》正文,并附载考异的说法,等待后世论古者选择。】当初将要起事时,他把事情告诉母亲,母亲说:“忠孝不能同时兼顾,义在国家,应当以国家为先。”御史李福业曾经和桓彦范共同谋划,等到桓彦范被杀,李福业也被流放番禺;后来逃亡藏匿在吉州参军敬元礼家中。官吏捕获敬元礼,两人都因罪被处死。李福业将要受刑时,对敬元礼说:“您有亲人,我对此非常惭愧悔恨。”敬元礼说:“您困厄时投奔我,我难道能够拒绝吗?”见到的人都为之悲伤。当时监察御史卢袭秀也因和桓彦范、敬晖交好而获罪,被冉祖雍审问,他始终不屈。有人报告说:“南方使者到了,桓彦范、敬晖已经死了。”卢袭秀哭泣。冉祖雍怒斥说:“桓彦范等人辜负国家,您却流泪;况且您被下狱,几个弟弟都照常饮酒,没有忧愁的神色,这是为什么?”卢袭秀回答:“我有什么辜负国家的地方?只不过正因为和桓彦范交好而获罪罢了。如今如果把我的弟弟们全都杀掉也就算了;如果只杀卢袭秀一个人,恐怕您不能高枕而卧、安然瞑目。”冉祖雍神色有所触动,握住他的手说:“我当使您活下来。”于是卢袭秀没有被治罪。卢袭秀的祖父是卢方庆,武德年间任察非掾,秦王认为他有器识,曾引荐他参与议事。李建成之事发生时,卢方庆推辞说:“母亲年老了,请求放我回去奉养。”秦王没有逼迫他。贞观年间,任槀城县令。桓彦范的弟弟玄范,官至常州刺史;臣范,官至工部侍郎。薛季昶,绛州龙门人。武后时上书,以平民身份擢升为监察御史;后来因多次获罪被贬为平遥县尉,又授任御史,擢升给事中、夏官郎中。侯味虚率军讨伐契丹,战事不利,却谎称贼军行动有蛇虎为之引导军队,于是授薛季昶为河北道按察使。薛季昶驰赴军中,斩杀侯味虚上奏,威名震动北方。槀城县尉吴泽射杀驿站使者,又剃下民女的头发制成假发,州府不能弹劾他,薛季昶将吴泽杖杀,然后布施恩信,甄别表彰善良之人。数月后任御史中丞,因事获罪被贬。很久以后入朝任雍州长史,升任文昌左丞,又任洛州长史,参与诛杀张易之等人的功劳,升任户部侍郎。五王失去权柄后,薛季昶出任荆州长史,又被贬为儋州司马。起初,薛季昶与昭州首领周庆立、广州司马光楚客不合,害怕两人怀恨,不敢前往任所,便服毒而死,葬在昭州。睿宗即位,诏令追赠左御史大夫,与桓彦范等人相同,并赐他的一个儿子官职。杨元琰,字温,虢州阌乡人,是汉太尉杨震的第十八代孙。他居父丧时七天不进食,服丧期满后补任梓州参军、平棘县令,政绩考核列为第一。御史府上表称颂他的政绩,第二次擢升为永宁军副使。因触犯当权者而被免官。载初年间任安南副都护,三次调任荆府长史,五次升任州刺史,都有政绩和声誉。起初张柬之代任荆州长史时,二人同乘船在江中,私下谈论推翻武氏、恢复李唐之事。杨元琰悲泣慷慨,有匡扶复兴国家的志向。张柬之掌权后,特意引荐他为右羽林将军,对他说:“江上的话,您不能忘记,如今可以努力了。”于是他与李多祚等人定下计策,斩杀二张,升任云麾将军,封弘农郡公,赐实封五百户,给铁券,免十次死罪。敬晖等人被武三思构陷,杨元琰知道祸患还没有结束,便请求削发出家为僧,把官职和封爵全部归还。中宗没有答应。敬晖听说后,还戏言说:“胡人的头应该剃发,因为胡须多,像胡人吧。”杨元琰说:“功成之后不退隐,我担心会害死敬晖。”敬晖受到触动,但已经来不及谋划。敬晖等人死后,只有杨元琰保全。后来再次升任卫尉卿,又上奏请求归还官职和封爵,并希望追赠荣耀给他的亲属。皇帝怜悯他,追赠其父为越州都督长史。李多祚死于太子之难,杨元琰因与他交情深厚而被牵连下狱,萧至忠救他免罪。睿宗即位后,他多次上书请求退休,皇帝没有答应。四次升迁至刑部尚书,封魏国公,调任太子宾客。皇帝诏令在东宫设置座位,太子向他行拜礼。不久退休。开元六年去世,享年七十九岁,谥号忠。他一生没有积蓄,家中常年供养内外亲友数十人。临终时命令几个儿子薄葬。儿子杨仲昌,字蔓,因为通晓经学成为修文馆学生,屡次调任而官位不很显达。任河阳县尉时参加对策,玄宗擢为第一,授蒲州法曹参军;判词列入异等,升任监察御史。因受牵连任孝义县令,太守萧恕上表称颂他的政绩,调任下邽县令,最终任吏部郎中。仲昌才干长于吏事,常常把父亲封邑的租税分给宗族亲党,救济他们;自身生活俭朴,善于与人交往,士人都乐于与他交游。敬晖,字仲璠,绛州平阳人。二十岁时考中明经科。圣历初年任卫州刺史。当时河北地区刚遭突厥骚扰,正值秋收时节却要修筑城池。敬晖说:“坚固的城池没有粮食也守不住,难道能丢弃农田去修筑城防吗?”于是放百姓回去收获,整个州都因此安定。升任夏官侍郎,出任泰州刺史,改任洛州长史。武后巡幸长安时,敬晖任副留守,以治理才干闻名。长安二年,授任中台右丞。因诛杀二张的功劳,加授金紫光禄大夫,任侍中,封平阳郡公,赐实封五百户,进封齐国公。敬晖上表请求降低武氏诸王的爵位,因此他们都改封为公。武三思愤怒,不久敬晖进封平阳郡王,加特进,罢免政事职务。起初张易之等已经被诛杀,薛季昶请求收捕武氏诸王,敬晖也苦苦进谏,但没有被采纳。武三思混乱朝政,敬晖常常捶坐叹恨,甚至弹指至流血。不久他遭贬,又流放到琼州【按本纪说:把敬晖流放到嘉州;宰相表文与今本相同,依照本传及《通鉴》】,被周利贞杀害。睿宗时追复官爵,又追赠秦州都督,谥号肃愍。

崔▯暐,博陵安平人,本名▯,武后时有所避,改焉。少以学行称,叔父秘书少监行功,器之举明经,为髙陵主簿。居父丧尽礼,庐有燕更巢。共乳母卢有贤操,常戒曰:“吾闻姨兄辛▯驭云:‘子姓仕宦,有言其贫,霎不自存,此善也。若赀货盈衍,恶也。’吾尝以为确论。此见亲表仕者,务多财以奉亲,而亲不究所从来,必出于禄禀,则善。如其不然,何异盗乎?”若今为吏,宜识吾意。故▯暐所守,以清白名。母亡,哀毁,甘露降庭树。后以库部员外郎累迁鳯阁舍人。长安元年,为天官侍郎,当公不受私谒。执政忌之,改文昌左丞。不逾月,武后曰:“卿向改职,乃闻令史设斋相庆,此欲肆其贪耳。卿为朕还旧官。”乃复拜天官侍郎,厚赐防物。三年,授鸾台侍郎,同鳯阁鸾台平章事,兼太子左庶子。四年,迁鳯阁侍郎。先是酷吏诬籍数百家,▯暐开陈其枉,后感悟,皆为原洗。宋璟劾张昌宗不轨事,▯暐颇助璟。及有司正昌宗罪,而▯暐弟升为司刑少卿,执论大辟。兄弟守正如此。后久疾,宰相不召见者累月。及少间,▯暐奏言:“皇太子、相王皆仁明孝友,宜侍医药,不宜引异姓出入禁闼。”后慰纳。以诛二张功,为中书令,博陵郡公。后迁上阳宫,顾▯暐曰:“诸臣进,皆因人,而▯暐,我所擢,何至是?”对曰:“此正所以报陛下也。”俄拜博陵郡王,罢政事,册其妻为妃,赐实封五百户,检校益州大都督府长史,知都督事。防贬,又流古州,道病卒,年六十九,諡曰文献。▯暐三世不异居,贫寓郊墅,羣从皆自逺防,食无它爨。与昪尤友爱,族人贫孤者抚飬教励。后虽秉权,而子弟仕进不使逾常资,当时称重。少颇属辞,晩以非已长,不复构思,专意经术。子璩亦有文,开元二年,诏与柬之孙毖并为朝散大夫。璩终礼部侍郎,璩子涣。涣博综经术,长论议。十嵗居父丧,毁辟加人。陆元方异之。起家亳州司功参军,还调。于是入判者千余。吏部侍郎严挺之施特榻试彛尊铭,谓曰:“子清庙器,故以题相命。”累迁司门员外郎。杨国忠恶不附已,出为巴西太守。▯宗西狩,迎谒于道。帝见占奏,以为明治体,恨得之晩。房琯亦荐之,即日拜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肃宗立,与韦见素等同赴行在。时京师未复,举选不至,诏涣为江淮宣谕选补使,收采遗逸,不以亲故自嫌。帝曰:“抑才虞谤,吾不忍为,然听受不甚精,以不职罢。”为左散骑常侍,兼余杭太守,江东采访防御使。入迁吏部侍郎,集贤院待制。简淡自处,时望尤重。迁御史大夫。元载辅政,与中官董秀槃结固宠,涣疾之。因进见极论载怙权树党,毁法鬻防。帝黙然。防涣兼税地青苗钱物使,以钱给百官,而吏用下直为使料,上直为百司料。载讽皇城副留守张清擿其非,诏尚书左丞蒋涣按寔,由是贬道州刺史。卒,赠太子太傅,諡曰元子纵。纵繇协律郎三迁监察御史,防诏择令长,授蓝田令,徳化大行,县人立碑颂徳。累迁金部员外郎。涣之贬,纵弃官就飬。后为汴西水陆运两税盐鐡等使。王师围田悦,乏食,诏纵饷四节度,粮军无乏。徳宗出奉天,方镇兵未至,纵劝李懐光奔命,悉军财称所须。懐光兵疲久战,次河中,迁延不进。纵以金帛先度,曰:“济者即赐。”众趋利争西,遂及奉天。迁京兆尹,上言懐光反覆不情,宜备之。及帝徙梁州,追扈不及,左右短纵殆不来。帝曰:“知纵者朕也,非尔辈所及。”后数日至,授御史大夫。处大体,不急细事,狱诉付成僚属而已。自兵兴,内外官冗溢,时议并省。纵奏:“兵未息,朝廷频诏録劳,诸道叙优日广。若停减吏员,非但承优者无官可叙,亦恐序进者无路胜置矣。”诏可。贞元元年,天子郊见,为大礼使。嵗旱,用屈纵撙裁文物,俭而不陋。除吏部侍郎,寻为河南尹。时兵虽定,民雕耗,纵治简易,蠲略细苛。先是戍邉者道由洛,储饩取于民,纵始令官辨,使五家相保,自占发敛,以絶胥史之私。又引伊洛溉髙仰,通利里□,人甚宜之。入为太常卿,封常山县公,卒,年六十二,赠吏部尚书,諡曰忠。初,涣为元载所抑,纵讫载世不求闻达。涣有嬖妾,纵以母事之。妾刚酷,虽纵显官,而数笞诟,然率妻子候顔色承飬不懈,时以为难。孙碣

译崔玄暐,博陵安平人,原名崔璠,武后时因避讳改名。年轻时便以学问和品行著称。他的叔父、秘书少监崔行功认为他有才器,推荐他考明经科,授任高陵县主簿。他居父丧时完全遵守礼制,守丧的庐舍中有燕子重新筑巢。他与乳母卢氏都有贤良操守,常常告诫他说:“我听姨兄辛玄驭说:‘子孙中有人做官,却有人说自己贫穷,片刻也不能自存,这是好事;如果财货充盈富足,就是坏事。’我一直认为这是确切的道理。如今看到亲戚中做官的人,务求积累许多财物来奉养父母,而父母不知道这些财物的来源;如果确实出自俸禄,那是好的;如果不是这样,与盗窃有什么不同?”你如今做官,应当懂得我的意思。因此玄暐所坚持的,是以清白著名。母亲去世后,他哀伤过度而形容憔悴,庭院树上降下甘露。后来凭借库部员外郎屡次升迁为凤阁舍人。长安元年任天官侍郎,主持公事时不接受私下请托。执政者忌恨他,改任文昌左丞。不到一个月,武后说:“你前些时候改任官职,我听说令史设斋庆贺,这是想放纵他们的贪欲。你替朕恢复原来的官职。”于是又授任天官侍郎,并厚赐财物。长安三年,授鸾台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兼任太子左庶子。四年,升任凤阁侍郎。此前酷吏诬陷并籍没数百家,玄暐陈述其中的冤屈,武后醒悟,全部为他们平反洗雪。宋璟弹劾张昌宗谋反之事,玄暐也很支持宋璟。有关官署判定张昌宗罪行时,玄暐的弟弟崔升任司刑少卿,坚持主张处以死刑。他们兄弟守持正义到了这种程度。武后长期患病,几个月不召见宰相。病情稍有好转后,玄暐上奏说:“皇太子、相王都仁厚明达、孝顺友爱,应当侍奉医药,不宜让异姓之人出入宫禁。”武后安慰并采纳了他。因诛杀二张的功劳,任中书令,封博陵郡公。武后迁居上阳宫时,对玄暐说:“其他臣子进用,都是因为依靠别人;玄暐是我亲自擢拔的,为什么到了这种地步?”玄暐回答:“这正是我报答陛下的方式。”不久进封博陵郡王,罢免政事职务,册立他的妻子为妃,赐实封五百户,检校益州大都督府长史,掌管都督府事务。后来又因贬谪,流放古州,在途中患病去世,享年六十九岁,谥号文献。玄暐三代同居,居住在郊外别墅,族中子弟都从远方来投奔,家中没有另设厨房。玄暐与崔昪尤其友爱,对族人中贫穷孤苦者加以抚养、教导和勉励。后来即使掌握权力,也不让子弟仕进超过正常资序,当时人十分称道。年轻时颇能写文章,晚年认为这不是自己的长处,便不再构思创作,专心研究经术。儿子崔璩也有文才。开元二年,诏令他与张柬之的孙子张毖一同任朝散大夫。崔璩最终任礼部侍郎,他的儿子是崔涣。崔涣广泛通晓经术,长于议论。十岁时居父丧,哀毁程度超过常人。陆元方认为他非同寻常。起家任亳州司功参军,回朝调任。当时入朝参加判试的有一千多人。吏部侍郎严挺之拿特制的榻来试作《彝尊铭》,对他说:“您是宗庙重器,所以用铭文来考察您。”屡次升迁为司门员外郎。杨国忠厌恶他不依附自己,将他调出任巴西太守。玄宗西行巡幸时,崔涣在道路上迎接拜谒。皇帝见到他的奏章,认为他明白治国体要,遗憾得到他太晚。房琯也推荐他,当天授任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肃宗即位后,他与韦见素等人一同赶赴行在。当时京师尚未收复,选官人员没有到达,诏令崔涣任江淮宣谕选补使,搜罗遗逸人才,不因亲旧关系而自我避嫌。皇帝说:“压抑人才以避免诽谤,我不忍心这样做;但你听取意见不够精审,因此以不称职罢免。”任左散骑常侍,兼余杭太守、江东采访防御使。入朝后升任吏部侍郎、集贤院待制。他处世简朴淡泊,当时声望尤其高。升任御史大夫。元载辅政时,与宦官董秀盘结交以巩固宠幸,崔涣厌恶此事。于是进见皇帝时极力论述元载倚仗权势、培植党羽、毁坏法令、出卖边防。皇帝默然。后来崔涣兼任税地青苗钱物使,把钱发给百官;官吏使用下直的钱作为使者费用,上直的钱作为百司费用。元载暗示皇城副留守张清检举崔涣的过失,皇帝诏令尚书左丞蒋涣查实此事,因此崔涣被贬为道州刺史。去世后,追赠太子太傅,谥号元子纵。崔纵从协律郎三次升迁为监察御史,适逢诏令选择县令和州长,授任蓝田县令,德化大为推行,县中百姓立碑颂扬他的德政。屡次升任金部员外郎。崔涣被贬后,崔纵辞去官职前去奉养他。后来任汴西水陆运、两税、盐铁等使。王师围攻田悦时,军队缺粮,诏令崔纵向四个节度使运送粮饷,军粮没有缺乏。德宗出奔奉天时,藩镇军队还没有到达,崔纵劝李怀光迅速赴援,拿出全部军用财物,满足他所需。李怀光的军队长期作战而疲惫,驻扎在河中,拖延不进。崔纵先用金帛渡过河去,说:“渡河的人立即有赏。”众人争相逐利向西,于是赶到奉天。升任京兆尹,上言说李怀光反复无常、心怀不轨,应当防备。皇帝迁往梁州时,崔纵追随护驾未能及时赶到,左右近臣诋毁他说大概不会来了。皇帝说:“了解崔纵的是朕,不是你们所能比的。”后来崔纵几天后赶到,授任御史大夫。他处理政事把握大体,不急于过问琐事,狱讼都交给属官办理而已。自从战争兴起,内外官员冗滥过多,当时议论裁并省减。崔纵上奏说:“战争尚未平息,朝廷频繁诏令录用慰劳有功之人,各道叙功优待的范围日益扩大。如果停止或减少官员员额,不仅已经获得优待的人没有官职可供叙授,也恐怕依次升进的人没有职位可以胜任了。”皇帝下诏准许。贞元元年,天子郊祭,崔纵任大礼使。这一年发生旱灾,便让崔纵节省裁减礼仪器物,做到俭朴而不简陋。授任吏部侍郎,不久任河南尹。当时军队虽然平定,百姓却凋敝困乏,崔纵施政简约,免除并删略细碎苛刻的事务。在此以前,戍守边境的人经过洛阳,储备粮秣都向百姓征取;崔纵开始命令官府办理,让五家互相担保,由百姓自己登记出发和收取的数目,以断绝胥吏从中舞弊。又引伊水、洛水灌溉高地和低地,疏通水利,使乡里获得便利,百姓非常满意。入朝任太常卿,封常山县公,去世,享年六十二岁,追赠吏部尚书,谥号忠。起初,崔涣受到元载压制,崔纵直到元载一生终了也不求闻达。崔涣有宠妾,崔纵把她当母亲侍奉。宠妾刚强严酷,即使崔纵官位显赫,也多次鞭打辱骂他;但崔纵总是带着妻子儿女等候她的脸色,承受供养之责而不懈怠,当时人认为这很难做到。孙子崔碣。

碣字东标,及进士第,迁右拾遗。武宗方讨泽潞,碣建请纳刘稹降,忤旨,贬邓城令,稍转商州刺史,擢河南尹,右散骑常侍,再为河南尹。邑有大贾王可久,转货江湖间,值厐勋乱,尽亡其赀,不得归,妻诣卜者杨干夫,咨在亡。干夫悦其色,且利其富,既占,阳惊曰:“乃夫殆不还矣。”即隂以百金谢媒者,诱娶之,遂为富人。徐州平,可久丐而归,往见妻,干夫诟逐之。妻诣吏自言,干夫厚纳贿,反罪可久。再诉,复坐诬。可久恨叹,遂失明。碣得其情,即敕吏掩干夫,并前狱史下狱,悉发赇奸,一日杀之,以妻还可久。时滛潦狱决而霁,都民歌舞之。徙陜虢观察使,军乱,贬懐州司马,卒。张柬之,字孟将,襄州襄阳人。少渉经史,补太学生。祭酒令狐徳棻异其才,以王佐期之。中进士第,调清源丞。永昌元年,以贤良召,年七十余矣。对防者千余,柬之第一。授监察御史,迁鳯阁舍人。时突厥黙啜有女,请和亲,武后欲令武延秀娶之,柬之奏:“古无天子取夷狄女者。”忤防,出为合、蜀二州刺史。故事,歳以兵五百戍姚州,地险瘴,到屯辄死。柬之论其▯曰:“姚州古哀牢国,唐防开夜郎、滇、笮,而哀牢不附。光武末始请内属,置永昌郡统之,赋其盐、布、毡、罽以利中土。诸葛亮五月渡泸,收其产入,以益军储,使张伯岐选其劲兵以増武备。故《蜀志》称亮南征后,国以富饶。此前世置郡,以其利之也。今盐、布之税不供,珍竒之贡不入,戈防之用不实于戎行,宾货之资不输于大国,而空竭府库,驱率平人,受役蛮夷,肝脑涂地,臣窃为陛下惜之。昔汉厯博南山,渉兰仓水,更置博南、哀牢二县,蜀人愁苦,行者作歌曰:‘厯博南,越兰津,度兰仓,为他人。’盖讥其贪珍竒之利,而为蛮夷所驱役也。汉获其利,人且怨歌。今减耗国储,费调日引,朝廷无丝髪之利,而百姓防终身之酷,臣窃为国家痛之。往诸葛亮破南中,即用渠率统之,不置汉官,不留戍兵。言置官留兵有三不易:置官必夷汉杂居,猜嫌将起;留兵转粮,为患滋重;后忽反叛,劳费必甚。故粗设纲纪,自然久定。臣谓亮之策,诚尽羁縻蛮夷之要。今姚州官属,既无固邉厌冠之心,又无亮且纵且擒之伎,唯诡谋狡算,恣情割剥,扇动酋渠,遣成朋党,折支謟笑,取媚蛮夷,提挈子弟,聚防蒱博。凡逋逃亡命在彼州者,户赢二千,专事剽夺。且姚州本龙朔中,武陵主簿石子仁奏置,其后长史李孝让、辛文协死于羣蛮,诏遣郎将赵武贵讨撃,兵无噍▯,又以将军李义总继往,而郎将刘惠基战死,其州遂废。垂拱中,蛮郎将王善寳昆州刺史爨干福复请置州,言课税自支,不旁取于蜀。及置州后,椽李棱为蛮所杀。延载中,司马成琛更置泸南七镇戍,以蜀兵。蜀中骚扰,于今不息,宜罢姚州,▯嶲府,歳时朝觐同蕃国,废泸南诸镇,而设闗泸北,非命使不许交通,増巂屯兵,择清良吏以统之。臣愚以为便,疏奏不纳。俄为荆州大都督府长史。先是,武后谓狄仁杰曰:“安得一竒士用之?”仁杰曰:“陛下求文章资厯,则李峤、苏味道足矣。若与成天下务,荆州长史张柬之,虽老,宰相才也【按仁杰荐柬之事,新书系之长安中考仁杰以久视元年卒,次年始改元长安,新书误也。呉缜纠谬亦尝讥之,今从莭删】即召为洛州司马。它日又求人,仁杰曰:“臣尝荐张柬之,未用也。”后曰:“迁之矣。”曰:“臣荐宰相而为司马,非用也。”乃授司刑少卿,迁秋官侍郎。后姚崇为灵武军使,将行,后诏举外司可为相者,崇曰:“张柬之沈厚有谋,能断大事,其人老,惟亟用之。”即日召见,拜同鳯阁鸾台平章事,进鳯阁侍郎。诛二张也,柬之首发其谋,以功擢天官尚书,同鳯阁鸾防三品,汉阳郡公,实封五百户。不半歳,以汉阳郡王加特进,罢政事。柬之旣失权,愿还襄州飬疾,乃授襄州刺史。中宗为赋诗祖道,又诏羣臣饯定鼎门外。至州,持下以法,虽亲旧无所纵贷。会汉水涨齧城郭,柬之因垒为隄,以遏湍怒,阖境赖之。又恳辞王爵,不许。俄及贬,又流泷州,忧愤卒,年八十二。景云元年,赠中书令,諡曰文贞,授一子官。柬之刚直,邃于学,论次书数十篇。子愿、漪。愿仕至襄州刺史。漪以作着佐郎侍父襄阳,恃其家立功,简接乡人,乡人怨之。

译崔碣,字东标,考中进士后升任右拾遗。武宗正在讨伐泽潞,崔碣建议接受刘稹投降,触犯皇帝旨意,被贬为邓城县令,逐渐转任商州刺史,擢升河南尹、右散骑常侍,又任河南尹。辖区有大商人王可久,在江湖之间转运货物,适逢庞勋作乱,全部财产丧失,无法回家。王可久的妻子到卜者杨干夫那里询问丈夫是生是死。杨干夫贪恋她的容貌,又贪图她的财富,占卜之后故意惊讶地说:“您的丈夫恐怕回不来了。”随即暗中用百金贿赂媒人,诱骗娶她,于是成了富人。徐州平定后,王可久乞讨回乡,去见妻子,杨干夫辱骂并赶走他。王可久的妻子到官府自诉,杨干夫重金行贿,反而判王可久有罪。王可久再次申诉,又被判诬告。王可久怨恨叹息,最终失明。崔碣查明实情,立即命令官吏捉拿杨干夫,并把此前审理此案的狱吏一同下狱,全部查出受贿奸情,一天之内将他们杀死,把妻子归还王可久。当时淫雨造成的积水退去,天气放晴,城中百姓为此歌舞。调任陕虢观察使时,军队发生叛乱,被贬为怀州司马,去世。张柬之,字孟将,襄州襄阳人。年轻时涉猎经史,补任太学生。祭酒令狐德棻认为他的才干非凡,以辅佐帝王的才器期待他。考中进士,调任清源县丞。永昌元年,以贤良身份被征召,当时已经七十多岁。参加对策的一千多人中,张柬之列第一。授监察御史,升任凤阁舍人。当时突厥默啜有女儿,请求和亲,武后想让武延秀娶她。张柬之上奏说:“古来没有天子娶夷狄女子的事。”触犯武后旨意,被调出任合州、蜀州刺史。按照旧例,每年派五百士兵戍守姚州;那里地势险要、瘴气严重,士兵到达驻地便常常死亡。张柬之论述其中的弊端说:“姚州是古代哀牢国。唐朝开拓夜郎、滇、笮等地时,哀牢不肯归附。光武末年,哀牢才请求归属内地,于是设置永昌郡统辖它,征收那里的盐、布、毡、罽,以使中原获利。诸葛亮五月渡过泸水,收取当地物产收入,以增加军队储备,又让张伯岐选拔其中的精锐士兵来增强武备。所以《蜀志》称诸葛亮南征以后,国家因此富饶。前代设置郡县,正是为了取得那里的利益。如今盐、布的税收不能供给,珍奇贡品不能输入,戈矛弓弩等军用物资不能充实军队,宾客贸易的财货不能输送给大国,反而白白耗竭府库,驱使征发普通百姓,使他们受蛮夷役使,肝脑涂地,臣私下替陛下感到惋惜。” 从前汉朝开通博南山道,渡过兰仓水,又设置博南、哀牢二县,蜀地百姓愁苦,行路的人作歌说:“经过博南山,越过兰津,渡过兰仓水,都是为了别人。”这是讥讽汉朝贪图珍奇物产的利益,却使蛮夷受到驱使役作。汉朝虽然获得了利益,百姓却已经怨恨而作歌。如今国库财物日益减少,征调费用日渐增加,朝廷没有获得丝毫利益,百姓却要承担终身的酷害,臣私下为国家痛惜。过去诸葛亮攻破南中后,就任用当地渠率统领他们,不设置汉官,也不留下戍守军队。他说,设置官员、留下军队有三件难以办到的事:设置官员,必然使夷人和汉人杂居,猜疑嫌隙就会产生;留下军队,转运粮食会使祸患更加严重;以后如果突然反叛,劳费必然很大。所以只粗略建立纲纪,自然能够长久安定。臣认为,诸葛亮的策略,确实完全掌握了羁縻蛮夷的要领。如今姚州的官属,既没有巩固边疆、厌恶冠兵之心,也没有诸葛亮既放纵又擒制的才略,只是施展诡谋奸计,任意搜刮剥削,煽动酋长渠帅,使他们结成朋党;折支谄笑,取媚于蛮夷;带领子弟聚集赌博。凡是逃亡在该州的亡命之徒,共有二千户,专门从事抢劫掠夺。况且姚州原本是在龙朔年间由武陵主簿石子仁上奏设置的,后来长史李孝让、辛文协死于群蛮之手,朝廷下诏派郎将赵武贵讨伐,军队没有留下活口,又派将军李义总接着前往,而郎将刘惠基战死,于是该州便废除了。垂拱年间,蛮人郎将王善宝和昆州刺史爨干福又请求设置州,说赋税可以自行供给,不从蜀地另行征取。州设置以后,椽李棱被蛮人杀死。延载年间,司马成琛又设置泸南七镇作为戍所,使用蜀地士兵。蜀地骚扰至今没有停止,应该撤销姚州,把它隶属于巂府;每年按时朝觐,与蕃国相同;废除泸南各镇,在泸北设置关隘,除非奉命出使,不许往来;增加巂地屯兵,选择清廉贤能的官吏统领他们。臣愚以为这样便利,但奏疏上报后没有被采纳。不久,他任荆州大都督府长史。此前,武后对狄仁杰说:“怎样才能得到一个奇士来任用呢?”狄仁杰说:“陛下如果求的是文章和资历,那么李峤、苏味道就足够了。若要共同成就天下大事,荆州长史张柬之虽然年老,却有宰相的才干。”于是召来任洛州司马。后来有一天又求访人才,狄仁杰说:“臣曾经推荐张柬之,却还没有得到任用。”武后说:“已经升迁他了。”狄仁杰说:“臣推荐的是宰相,却任为司马,这不算任用。” 于是授任司刑少卿,升任秋官侍郎。后来姚崇任灵武军使,将要出发时,武后下诏让他推荐外司中可以任宰相的人,姚崇说:“张柬之深沉厚重而有谋略,能够决断大事;他年纪老了,只应赶快任用。”当天便召见张柬之,授任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升为凤阁侍郎。诛杀张易之、张昌宗时,张柬之首先提出谋划,因此凭功劳升任天官尚书、同凤阁鸾台三品,封汉阳郡公,实封五百户。不满半年,又加封汉阳郡王、特进,罢免政事职务。张柬之失去权力后,希望回襄州养病,于是授任襄州刺史。中宗为他作诗送行,又下诏让群臣在定鼎门外为他饯行。到任后,他依法处置下属,即使亲旧也不宽纵赦免。适逢汉水上涨,冲蚀城郭,张柬之便依靠城垒修筑堤坝,遏止汹涌的水势,全境都依赖它。又恳切辞去王爵,没有获准。不久遭到贬谪,又流放到泷州,忧愤而死,享年八十二岁。景云元年,追赠中书令,谥号文贞,授予一个儿子官职。张柬之刚正耿直,学问深厚,编撰论述文章数十篇。儿子张愿、张漪。张愿官至襄州刺史。张漪以著作佐郎的身份侍奉父亲在襄阳,依仗家族建立的功劳,轻慢接待乡人,乡人都怨恨他。

袁恕己,沧州东光人。仕累司刑少卿,知相王府司马。与诛二张,又从相王统南衙兵,备非常,以功加银青光禄大夫,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封南阳郡公,实封五百戸。将作少匠杨务亷者,以工巧进,恕己恐其复啓游娯侈丽之渐,言于中宗曰:「务亷位九卿,忠言嘉谟不闻,而専事营构,以媚上,不斥之亡以昭徳。」乃出为陵州刺史。未几,恕己拜中书令,特进南阳郡王,罢政事。及贬,又流环州。为周利贞所逼,恕己素饵黄金,至是饮野葛数升不死,愤懑抔土以食,爪甲尽不能絶,乃击杀之。諡曰贞烈。孙髙。高字公頥,少慷慨有节,尚擢进士第。代宗时,累迁给事中。建中中,拜京畿观察使,坐累贬韶州刺史,复拜给事中。徳宗将起卢▯为饶州刺史,髙当草诏,见宰相卢翰、刘从一曰:「杞当国,矫诬隂贼,使宗祏失守,朝廷不寘以法,才示贬黜,今还授大州,天下其谓何?」翰等不悦,命舍人作诏。诏出,髙执不下,奏曰:「▯罪万诛,陛下赦不诛,今复拜刺史,诚失天下望,愿问外廷,并敕中人听于民。若亿兆异臣之言,臣请前死。」谏官亦力争,帝前乃与▯上佐。翌日,遣使慰高曰:「朕惟乡言切至,已如奏。」太子少保韦伦曰:「髙言劲挺,自是陛下一良臣,宜加优礼。」贞元二年,帝以大盗后,闗辅百姓贫,田多荒茀,诏诸道上耕牛,委京兆府劝课,量地给牛,不满五十亩不给。髙以为圣心所忧,乃在穷乏,今田不及五十亩,即是穷人,请两戸共给一牛,从之。卒年六十,中外怅惜。宪宗时,李吉甫言其忠謇,特赠礼部尚书。文宗开成三年,又诏▯暐曽孙郢为监察御史,晖曽孙元膺河南丞,柬之四世孙憬夀安尉,恕己曽孙徳文校书郎。始,帝访御史中丞狄兼謩,以仁杰功,且言五王遗烈,乃求其后秩以官。唯彦范后无闻云。

钦定续通志巻二百二十六<史部,别史类,钦定续通志》>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二十七

译袁恕己,沧州东光人。仕途屡次升迁至司刑少卿,兼知相王府司马。参与诛杀张易之、张昌宗,又跟随相王统率南衙军队,防备非常变故。因功加授银青光禄大夫、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封南阳郡公,实封五百户。将作少匠杨务廉凭借工艺技巧得到进用,袁恕己担心他再次开启游乐奢侈华丽的风气,便对中宗说:“杨务廉身居九卿,却听不到忠言嘉谋,只专门营造建筑来取媚皇上;如果不斥退他,便无法彰明德行。”于是杨务廉被外放为陵州刺史。不久,袁恕己拜任中书令,加特进、南阳郡王,罢免政事职务。遭贬后,又流放环州。他被周利贞逼迫。袁恕己平素服食黄金,到这时饮下数升野葛汁也没有死,愤懑之下捧土而食,指甲全都脱落仍不能断气,于是将周利贞打死。谥号贞烈。孙子袁高。袁高,字公颐,年轻时慷慨有节操,后来考中进士。代宗时,屡次升任给事中。建中年间,拜任京畿观察使,因受牵连贬为韶州刺史,后来又拜任给事中。德宗准备起用卢杞为饶州刺史,袁高负责起草诏书,见到宰相卢翰、刘从一,说:“卢杞执掌国政时,弄虚作假、诬陷他人、阴险残酷,使宗庙社稷失守,朝廷没有依法处置他,只是略加贬黜,如今又授给他大州,天下人将会怎样看待?”卢翰等人不高兴,命令中书舍人另行起草诏书。诏书发出后,袁高持留不下,奏道:“卢杞的罪行应当诛杀万次,陛下已经赦免他不诛,现在又授任刺史,实在辜负天下人的期望。请询问外廷,并且命中使听取百姓意见。如果亿兆百姓都不同意臣的意见,臣愿当面死谏。”谏官也极力争论,皇帝最终只给卢杞任刺史的上佐。第二天,皇帝派使者慰劳袁高说:“朕认为你的言论恳切深刻,已经按你的奏议办理了。”太子少保韦伦说:“袁高的言论刚劲挺拔,本来就是陛下的一位良臣,应当给予优厚礼遇。”贞元二年,皇帝考虑到大盗之后关辅百姓贫困,田地多已荒芜,下诏各道上报耕牛,由京兆府负责劝农督耕,按土地数量分给耕牛,不满五十亩的不予分给。袁高认为圣上所忧虑的正是贫困问题,如今田地不到五十亩的就是穷人,请求两户共用一头牛,皇帝采纳了。袁高去世时六十岁,朝廷内外都为之惋惜。宪宗时,李吉甫称赞他的忠诚正直,特意追赠礼部尚书。文宗开成三年,又下诏任玄暐的曾孙郢为监察御史,任晖的曾孙元膺为河南丞,张柬之的四世孙憬为寿安尉,袁恕己的曾孙德文为校书郎。当初,皇帝询问御史中丞狄兼谟,念及狄仁杰的功劳,并且提到五王遗留下来的功业,于是访求他们的后代,授予官职。只有桓彦范的后代没有听说有后人留存。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二十六 《史部·别史类·钦定续通志》。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二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