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四百七十八
然必每嵗测騐修改,积三十年,庶尽其法,可使如三代日官世専其职,测騐良久无改嵗之事矣。」又《合朔议》曰:「日行厯四时一周,谓之一嵗;月逾一周,复与日合,谓之一月。言一月之始,日月相合,故谓合朔。自秦废厯纪,汉太初止用平朔法,大小相见,或有二大者,故日食多在晦日或二日,测騐时刻亦鲜中。宋何承天测騐四十余年,进《元嘉厯始以月行迟速定小余,以正朔望,使食必在朔名定朔法,有三大二小时,以异旧法,罢之。唐傅仁均造《戊寅厯》,定朔始得行。贞观十九年四月,频大人皆异之,竟改从平朔。李淳风造《麟德厯》,虽不用平朔,遇四大则避人言,以平朔间之,又希合当世,为进朔法,使无元日之食。至一行造《大衍厯》,谓天事诚宻,四大二小何伤,诚为确论。然亦循常不改。臣等更造新厯,一依前贤定论推算,皆改从实。今十九年厯,自八月后四月并大,实日月合朔之数也。是日方列跪未读奏,帝命许衡及恭懿起曰:「卿二老毋自劳也。」授集贤学士,兼太史院事。十八年辞归,后屡征召,皆不行。三十一年卒。王恂字敬甫,中山唐县人【名臣事畧作中山闲喜人】父良,潜心伊洛之学,天文律厯靡不精究。恂頴悟,三嵗,家人示以书帙,辄识「风丁」二字。十三学九数,辄造其极。嵗己酉,太保刘秉忠北上,途经中山,见而竒之。及南还,恂从学于磁之紫金山。癸丑,荐之世祖,召见于六盘山,命辅导裕宗为太子伴读。中统二年,擢太子赞善。三年,裕宗封燕王,守中书令兼判枢宻院事,敕两府大臣凡有咨禀,必令恂与闻。初中书左丞许衡集唐虞以来嘉言善政为书以进,世祖令恂讲解,且命太子受业焉。又诏恂于太子起居饮食,慎为调防,非所宜接之人勿令侍左右。恂言:「太子天下夲付托至重,当延名德与之居处,况兼领中书枢宻之政。」诏条所当徧览,庶务亦当屡省。又言:「官吏以罪免者,毋使更进军官害人,改用之际尤不可非其人民。至愚而神,变乱之余,吾不之疑,则反覆化为忠厚。」帝深然之。恂早以算术名,裕宗尝问焉。恂曰:「算数六艺之一定,国家安人民乃大事也。」毎侍左右,必发明三纲五常为学之道,及厯代治忽兴亡之所以然,又以辽金之事近接耳目者,区别善恶,论著得失上之。裕宗问以心之所守,恂曰:「人心如印板,板本不差,则虽摹千万纸皆不差。板既差,则摹之于纸无不差者。」诏择勲戚子弟使学于恂。恂卓然以师道自任。及从裕宗抚军青海,乃以诸生属许衡。衡告老去,复命恂领国子祭酒,国学之制实始于此。帝以国朝承用金大明厯嵗久寖疏,欲厘正之,知恂精于算术,遂以命之。
译而必须每年测验修改,积累三十年,才大概能穷尽其法;可以使它像三代的日官世代专掌其职一样,经过长久测验而不再每年改历。”又作《合朔议》说:“太阳运行,历经四时一周,称为一年;月亮运行超过一周,又与太阳相会,称为一月。说一月的开始,是因为日月相合,所以称为合朔。自秦朝废除历法纪年以后,汉代太初年间只采用平朔法,大小月相间出现,有时连续两个大月,所以日食多在晦日或初二发生,测验发生时刻也很少准确。” 宋代何承天测验四十多年,进献《元嘉历》,开始根据月亮运行的迟速确定小余,以校正朔日和望日,使日食必定发生在朔日,这叫定朔法;其中出现三大月、二小时,与旧法不同,于是废止。唐代傅仁均制定《戊寅历》,定朔法才得以施行。贞观十九年四月,连续出现大月,人们都认为奇异,最终又改用平朔法。李淳风制定《麟德历》,虽然不采用平朔法,遇到四个大月时却为避免人们议论,以平朔法间隔其中;又迎合当时风气,提出进朔法,使元旦不发生日食。直到一行制定《大衍历》,认为天象确实精密,四个大月、两个小月又有什么妨碍,这才是确切的论断。然而仍然沿袭常规而不加改变。臣等重新制定新历,完全依照前代贤者的定论推算,都改为符合实际。如今十九年历法中,自八月以后连续四个月都是大月,确实是日月合朔的数目。”这一天,恭懿等人正列跪着,尚未读完奏章,皇帝命令许衡和恭懿起身,说:“你们两位老人不必亲自劳苦。”授任恭懿为集贤学士,兼任太史院事务。十八年,辞职回乡,后来多次征召,都没有前往。三十一年去世。王恂,字敬甫,是中山唐县人【《名臣事略》作中山闲喜人】。父亲王良,潜心研究伊洛之学,天文、音律、历法没有不精通的。王恂聪颖敏悟,三岁时,家人给他看书册,他就能认出“风丁”两个字。十三岁学习九数,便把它研究到极深境地。己酉年,太保刘秉忠北上,途中经过中山,见到他后认为奇异。南返时,王恂跟随他在磁州紫金山学习。癸丑年,刘秉忠向世祖推荐他,世祖在六盘山召见,命他辅导裕宗,任太子伴读。中统二年,升任太子赞善。三年,裕宗封为燕王,任中书令兼判枢密院事,敕令两府大臣凡有咨询禀报,必须让王恂参与知悉。当初中书左丞许衡收集唐尧、虞舜以来的嘉言善政,编成书进献,世祖命王恂讲解,又命太子接受他的教导。世祖又诏令王恂谨慎调理太子的起居饮食,不合适接近的人不要让他们侍奉左右。王恂说:“太子是天下的根本,托付极其重大,应当让有名望有德行的人与他居处,何况还兼领中书、枢密院的政务。”皇帝诏令他把应当普遍阅览的事项列出,政务也应当经常省察。王恂又说:“因罪被罢免的官吏,不要让他们再进入军职,以免危害他人;改任使用时,尤其不可任用不称职的人民。” 极其愚昧的人也可能显得神异;在变乱之后,我不怀疑他们,反而会使反复无常者转化为忠厚之人。”皇帝深以为然。王恂很早就以算术闻名,裕宗曾向他询问。王恂说:“算术只是六艺中固定的一门,国家安定、百姓安宁才是大事。”每次侍奉在左右,他必定阐明三纲五常和为学之道,以及历代治乱兴亡的原因;又把辽、金两朝亲近可见的事情区别善恶,论述得失,进呈给裕宗。裕宗问他心中所持守的道理,王恂说:“人心就像印板,板子本身没有差错,那么即使印千万张纸也不会错;板子一旦有差错,印在纸上就没有不差错的。”皇帝下诏选择勋戚子弟,让他们向王恂学习。王恂卓然以师道自任。后来他随裕宗在青海抚军,便把诸生交给许衡。许衡告老离职后,皇帝又命王恂兼领国子祭酒,国子学的制度实际上由此开始。皇帝认为本朝沿用金朝《大明历》已经很久,逐渐疏漏,想加以厘正;知
恂荐许衡能明厯之理,诏赴阙,命领改厯事,官属悉聴恂辟置。恂与衡及杨恭懿、郭守敬等考厯书四十余家,昼夜测騐,创立新法,防以古制推算,极为精宻。至元十六年,授太史令。十七年,厯成,赐名「授时厯」,颁行天下。寻以居父防,哀毁日饮勺水,帝遣内侍慰谕之未几卒。延祐二年,追封定国公,谥文肃。子寛宾并从许衡防,得星厯之▯于家。学裕宗尝召见,语之曰:「汝父起于书生,贫无赀蓄,今赐汝钞五千贯,用尽可复以闻。」恩恤之厚如此。
译道王恂精通算术,于是把这件事交给他。王恂推荐许衡能够通晓历法原理,皇帝诏令许衡赴朝,命他主持改历事务,所属官员都听凭王恂征召设置。王恂与许衡、杨恭懿、郭守敬等考察四十多家历书,昼夜测验,创立新法,并参考古制推算,极其精密。至元十六年,授任太史令。十七年,历法制定完成,赐名《授时历》,颁行天下。不久因父亲去世服丧,悲哀过度,每天只饮一勺水,皇帝派内侍慰问晓谕他,没过多久便去世。延祐二年,追封定国公,谥号文肃。儿子宽宾也跟随许衡服丧,在家中得到传授星历之学。裕宗曾召见他,对他说:“你父亲出身书生,贫穷而没有财产积蓄。现在赐给你钞五千贯,用完后可以再上报。”皇帝恩恤优厚到了如此程度。
郭守敬字若思,顺德邢台人。祖荣,通五经,精于算数水利。时刘秉忠、张文谦、张易、王恂同学紫金山,荣使守敬从秉忠学。中统二年,文谦荐守敬习水利,巧思絶人【按齐履谦作行状云:先是顺徳城北有石桥,通逹活泉,兵后桥淤失所在,守敬甫冠,为审视地形,按指其处得之。河东元裕文其事于石】世祖召见,面陈水利六事。其一,中都旧漕河,东至通州,引玉泉水以通舟,嵗可省雇车钱六万缗。通州以南,于蔺榆河口径直开引,由防村、跳梁务至杨村还河,以避浮鸡▯盘浅风浪逺转之患。其二,顺德逹泉引入城中,分为三渠,灌城东地。其三,顺德沣河东至古任城,失其故道,没民田千三百余顷,此水开修成河,其田即可耕种,自小王村径滹沱合入御河,通行舟栰。其四,磁州东北滏、漳二水合流处,引水由▯阳、邯郸、洺州、永年下经鸡泽合入沣河,可灌田三千余顷。其五,怀孟沁河虽浇灌,犹有漏堰余水,东与丹河余水相合,引东流至武陟县北合入御河,可灌田二千余顷。其六,黄河自孟州西开引少分一渠,经由新旧孟州中间顺河古岸下至温县南复入大河,其间亦可灌田二千余顷。每奏一事,世祖叹曰:「任事者如此,人不为素餐矣。」授提举诸路河渠,寻加副河渠使。至元元年,从张文谦行省西夏。先是古渠在中兴者,一名唐来,其长四百里,一名汉延,长二百五十里,他州正渠十,皆长二百里,支渠大小六十八,灌田九万余顷。兵乱以来废坏淤浅,守敬更立牐堰,皆复其旧。二年,迁都水少监。守敬言:「舟自中兴沿河四昼夜至东胜,可通漕运。」及见查泊、乌梁海古渠甚多,宜加修理。又言:「金时自燕京之西麻峪村分引卢沟一支东流穿西山而出,是谓金口。其水自金口以东燕京以北灌田若干顷,利不可胜计。」兵兴以来典守者惧有失,因以大石塞之,今若按视故迹,使水得通流,上可致西山之利,下可广京畿之漕。又言当于金口西预开减水口,西南还大河,令其深广,以防涨水突入之患。帝善之。十二年,丞相巴延南征,议立水站,命守敬行视河北、山东可通舟者为图,奏之。初,秉忠以大明厯自辽金承用二百余年,寖以后天,议欲修正,未果。十三年,江左既平,帝思用其言,遂以守敬与王恂率南北日官分掌测騐,以文谦与张易领之,左丞许衡防预其事。守敬首言厯之本在于测騐,而测騐之器莫先仪表。今司天浑仪,宋皇祐中汴京所造,不与此处天度相符,比量南北二极,约差四度,表石年深,亦复欹侧。守敬乃尽考其失而移置之。既又别图高爽地,以木为重棚,创作简仪、高表,用相比覆。又以为天枢附极而动,昔人尝展管望之,未得其的,作▯极仪。极辰既位天体斯正,作浑天象。象虽形似,莫适所用,作玲珑仪以表之。短方测天之正圜,莫若以圜求圜,作仰仪。古有经纬结而不动,守敬易之,作立运仪。日有中道,月有九行,守敬一之,作证理仪表。高景虚罔象非真,作景符。月虽有明察景则难,作闚凡厯法之騐,在于交防,作日月食仪。天有赤道轮以当之,两极低昻标以指之,作星晷定时仪。又作正方案、九表、悬正仪、座正仪,为四方行测者所用。又作仰规、覆矩、图异方浑葢图、日出入永短图,与上诸仪互相叅考。十六年,改局为太史院,以恂为太史令,守敬为同知太史院事,给印章,立官府,及奏进仪表式。守敬当帝前指陈理致,至于日晏,帝不为倦。守敬因奏:「唐一行开元间令南宫説天下测景,书中见者凡十三处,今疆宇比唐尤大,宜遣使逺方测騐日月交食分数、时刻不同,昼夜长短不同,日月星辰去天高下不同,即目测騐人少,可先南北立表取直测景。」帝可其奏,遂设监▯。官一十四员,分道测騐。东至高丽,西极滇池,南逾朱崖,北尽鐡勒,凡二十七所。十七年,新厯告成,守敬与诸臣同上奏曰:「臣等窃闻帝王之事,莫重于厯。自黄帝迎日推防,帝尧以闰月定四时成嵗,舜在璇玑玉衡以齐七政。爰及三代,厯无定法。周秦之间,閠余乖次。西汉以后,厯经七年,改创法者十三家。迨至圣朝,専命臣等改治新厯。臣等用创造简仪高表,慿其测实,数所考正者凡七事:一曰冬至,二曰嵗余,三曰日躔,四曰月离,五曰入交,六曰二十八宿距度,七曰日出入昼夜刻。所创法凡五事:一曰太阳盈缩,二曰月行迟疾,三曰黄赤道差,四曰黄赤道内外度,五曰白道交周。其法视古皆密,可以施之永久。」十九年,恂卒,时厯虽颁,然其推步之式与夫立成之数,尚皆未有定藁。
译郭守敬,字若思,是顺德邢台人。祖父郭荣,通晓五经,精通算术和水利。当时刘秉忠、张文谦、张易、王恂一同在紫金山求学,郭荣让郭守敬跟随刘秉忠学习。中统二年,张文谦推荐郭守敬熟悉水利,巧思超过常人【按:齐履谦《行状》说,从前顺德城北有座石桥,通达活泉,战乱后桥被淤塞,位置失传。郭守敬刚成年时,为审察地形,按指便找到了它。河东元裕把这件事写在石碑上】。世祖召见他,他当面陈述水利六件事。第一,中都旧漕河向东通到通州,引玉泉水来通行船只,每年可以节省雇车钱六万缗。通州以南,从蔺榆河口径直开渠引水,经防村、跳梁务,到杨村再回到原河,以避开浮鸡▯盘浅、风浪以及绕远运输的弊端。第二,把顺德的达泉水引入城中,分为三条渠道,灌溉城东的土地。第三,顺德沣河向东到古任城,失去了旧河道,淹没百姓田地一千三百余顷;如果开挖修治成为河流,这些田地就可以耕种,并从小王村直通滹沱河,汇入御河,使船筏能够通行。第四,在磁州东北滏水、漳水合流处引水,经由▯阳、邯郸、洺州、永年向下流,经鸡泽汇入沣河,可以灌溉田地三千余顷。第五,怀孟的沁河虽然能够灌溉,仍有溢出堰外的余水,向东与丹河余水汇合,引水东流到武陟县北,汇入御河,可以灌溉田地二千余顷。第六,从孟州以西的黄河分引一条小渠,经由新、旧孟州之间,沿古河岸向下到温县南面,再流入黄河,其中也可以灌溉田地二千余顷。每奏报一件事,世祖都感叹说:“任事的人能够这样,别人就不能白吃俸禄了。”授任郭守敬为提举诸路河渠,不久加任副河渠使。至元元年,随张文谦到西夏行省任职。从前中兴府有古渠,一条名叫唐来,长四百里;一条名叫汉延,长二百五十里;其他州的正渠十条,都长二百里;大小支渠六十八条,灌溉田地九万余顷。自兵乱以来,这些渠道废坏、淤浅,郭守敬重新设置水闸和堰坝,全都恢复旧状。二年,升任都水少监。郭守敬说:“船只从中兴沿河航行四昼夜可以到达东胜,能够通行漕运。”等到考察查泊、乌梁海,发现古渠很多,应该加以修理。他又说:“金朝时从燕京以西麻峪村分引卢沟河的一支向东流,穿过西山流出,这叫金口。金口以东、燕京以北的田地,靠它灌溉若干顷,利益不可胜数。” 自从战事兴起以来,主管守护的人害怕有所损失,于是用大石头把它堵塞了。如今如果按察查看旧迹,使水能够畅通向前流,上面可以取得西山的水利之利,下面可以扩大京畿地区的漕运。郭守敬又说,应当在金口以西预先开设泄水口,向西南流回黄河,使河道深而宽,以防止涨水突然冲入的祸患。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十二年,丞相巴延南征,商议设置水站,命郭守敬巡视河北、山东可以通船的地方绘制地图,上奏朝廷。当初,刘秉忠认为《大明历》从辽、金以来沿用二百多年,逐渐推算落后,曾议论想修订它,但没有成功。十三年,江左已经平定,皇帝想采用他的建议,于是命郭守敬与王恂率领南北两地的日官分别掌管测验,由张文谦和张易主持,左丞许衡也参与其事。郭守敬首先说,历法的根本在于测验,而测验所用的仪器没有比仪表更重要的。如今司天台的浑仪,是宋代皇祐年间在汴京制造的,与这里的天度不相符合;比较南北两极,大约相差四度;表石年代久远,也已经倾斜。郭守敬于是全面考察它的缺失并将其迁置。随后又另行寻找地势高爽之处,用木材制作重棚,创制简仪和高表,用来相互比较校验。又认为天枢附着北极运行,古人曾经展开管子窥望它,却没有得到准确结果,于是制作候极仪。北极星既已定位,天体的运行规律也就明确了,于是制作浑天象。浑天象虽然形制相似,却没有适用之处,于是制作玲珑仪来表示天体。短方测量天的正圆,不如用圆来求圆,于是制作仰仪。古代有把经纬线结在一起而不能转动的仪器,郭守敬改变它,制作立运仪。太阳有中道,月亮有九条运行轨道,郭守敬将它们统一起来,制作证理仪表。日高时的影子空虚不实,不能代表真实情况,于是制作景符。月亮虽然有光,观测影子却很困难,于是制作闚。凡是历法的验证,都在于考察日月交食,于是制作日月食仪。天上有赤道,用赤道轮来与它相应;两极有高低,用标志来指示,于是制作星晷定时仪。又制作正方案、九表、悬正仪、座正仪,供四方出行测量使用。又制作仰规、覆矩、图异方浑盖图、日出入永短图,同上述各种仪器相互参照考察。至元十六年,改太史局为太史院,任命王恂为太史令、郭守敬为同知太史院事,赐给印章,建立官府,并确定奏进仪表的格式。郭守敬在皇帝面前指陈其中的道理,直到太阳西斜,皇帝也不感到疲倦。郭守敬于是奏道:“臣等听说,帝王所办理的事情,没有比历法更重要的。自黄帝迎接太阳、推算历数,帝尧设置闰月来确定四时、成就一年,舜观察璇玑玉衡以协调日月五星。到了夏、商、周三代,历法没有固定的规则。周、秦之间,闰月安排失序。西汉以后,历法经历七次改革,重新创制法则的有十三家。到了圣朝,专门命令臣等改订新历。臣等创制简仪和高表,凭借实际测量,考订校正的事项共有七项:一是冬至,二是一年的余数,三是太阳运行,四是月亮运行,五是日月交会,六是二十八宿的距度,七是日出日入和昼夜的时刻。新创制的法则共有五项:一是太阳运行的盈缩,二是月亮运行的迟疾,三是黄道与赤道的差异,四是黄道、赤道以内外的度数,五是白道交会的周期。这些法则比古法都精密,可以永久施行。” 皇帝批准了他的奏议,于是设置监候官,共十四人,分道进行测验。东到高丽,西到滇池,南越过朱崖,北到铁勒,共二十七处。至元十七年,新历编成,郭守敬和诸臣一同上奏说:“臣等私下听说,帝王所办理的事情,没有比历法更重要的。自黄帝迎日推算历数,帝尧用闰月确定四时、成就一年,舜在璇玑玉衡旁校正七政。到了夏、商、周三代,历法没有固定的规则。周、秦之间,闰余安排失序。西汉以后,历法经历七次改革,重新创制法则的有十三家。到了圣朝,专门命臣等改订新历。臣等创制简仪、高表,凭实际测量,考订校正的有七项:一是冬至,二是一年的余数,三是太阳运行,四是月亮运行,五是日月交会,六是二十八宿的距度,七是日出日入和昼夜的时刻。创制的法则有五项:一是太阳运行的盈缩,二是月亮运行的迟疾,三是黄道与赤道的差异,四是黄道、赤道以内外的度数,五是白道交会的周期。这些法则比古法都精密,可以永久施行。”至元十九年,王恂去世。当时新历虽然已经颁行,但其中推算的格式和立成表的数值,还都没有确定的稿本。
守敬于是比次编类,整齐分杪,裁为推歩七卷,立成二卷,厯议拟藁三卷,转神选择二卷,上中下三厯注式十二卷。二十三年,继为太史令,遂上表奏进。又有时▯笺注二卷,修改源流一卷。其测騐书有仪象法式二卷,二至晷景考二十卷,五星细行考五十卷,古今交食考一卷新测二十八舍杂坐诸星八宿去极一卷新测无名诸星一卷,月离考一卷,并藏诸官。二十八年,有言滦河自永平挽舟逾岭而上,可至开平;有言卢沟自麻峪可至寻麻林。朝廷遣守敬相视。滦河既不可行,卢沟舟亦不通。守敬因陈水利十有一事。其一,大都运粮河不用一亩泉旧原,别引北山白浮泉水,西折而南,经瓮山泊,自西水门入城,环汇于积水潭,复东折而南,出南水门,合入旧运粮河。毎十里置一牐,至通州凡为牐七,距牐里许上重置斗门,互为堤阏以过舟止水【河渠志作坝闸一十处,共二十座,节水以通漕运】帝览奏喜曰:「当速行之。」于是复置都水监,俾守敬领之。帝命丞相以下皆亲操畚牐,倡工待守,敬指授而后行事【按王圻续文献通考云:首事于二十九年之春,告成于三十年之秋。凡置牐之处,往往于地中得旧时砖木,人服其识】先是,通州至大都陆运官粮,嵗数十万石,方秋霖雨,驴畜死者不可胜计,至于皆罢之。三十年,帝还自上都,过积水潭,见舳舻蔽水,大悦,名曰通惠河,赐守敬钞万二千五百贯,仍以旧职兼提调通惠河漕运事。守敬又言于澄清牐稍东,引水与北埧河接,且立牐丽正门西,令舟楫得环城往来,志不就而罢。三十一年,拜昭文馆大学士,知太史院事。大德二年,召至上都,议开铁幡竿渠。守敬奏:山水频年暴下,非大为渠堰,广五七十步不可。执政吝于工费,以其所言为过,缩其广三之一。明年大雨,山水注下,渠不能容,漂没人畜庐帐,防犯行殿。成宗谓宰臣曰:「郭太史神人也,惜其言不用耳。」七年,诏内外官年及七十,并聼致仕,独守敬不许。其请自是,翰林太史司天官不致仕,着为令。延祐三年卒。杨桓字武子兖州人防警悟读论语至宰予昼寝章慨然有立志由是终身非疾病未尝昼寝中统四年补济州教授后召为太史院校书郎奉勅撰仪表铭厯日序文辞典雅迁秘书监丞至元三十一年拜监察御史有得玉玺于穆呼哩曾孙硕廸家者桓辨识其文曰受天之命既夀永昌【崔彧传作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乃顿首言曰此厯代传国玺也亡久矣今皇太孙龙飞而玺复出天其彰瑞应于今日乎即为文述玺始末上之成宗即位桓上时务二十一事一郊祀天地二亲享太庙备四时之祭三先定首相四朝见羣臣访问时政得失五诏羣臣以时侍讲六设太学及府州儒学教养生徒七行诰命以褒善叙劳八异章服以别贵贱九正礼仪以肃宫庭十定官制以省内外冗员十一讲究钱谷以裕国用十二访求晓习音律者以恊太常雅乐十三国子监不可▯集贤院宜正其名十四试补六部寺监及府州司县吏十五增内外官吏俸禄十六禁父子骨肉奴婢相告讦者十七定婚姻聘财十八罢行用官钱营什一之利十九复笞杖以别轻重之罪二十郡县吏自中统前仕宦者宜加优异二十一为治之道宜各从本俗疏奏帝嘉纳之未几陞秘书少监预修大一统志秩漏归兖州大德三年以国子司业召未赴卒桓博览羣籍尤精篆籕之学着六书统六书泝源书学正韵行扵世杨果字正卿,其先蒲阴人,徙居许昌,以章句授徒为业。登金正大元年进士第,为偃师令。以防干称,金亡。杨奂辟为河南课税司经厯史天泽经畧河南,复用为防议。时兵革之余,法度草创,果随宜赞画,民頼以安。世祖中统元年,命为北京宣抚使。至明年,拜防知政事。至元六年,出为懐孟路总管,大修学庙。俄以老致政,卒于家,諡文献。果性明敏,美风姿,工文章,尤长于乐府。防时避乱河南,娶羇旅中女,后登科,厯膴仕,竟与偕老,不易其初心,人以是称之。有《西庵集》。王构字肯堂,东平人。父公渊,遭金末之乱,其兄三人挈家南奔,公渊独誓死守坟墓,伏草莽中,诸兄呼之不出,号恸而去,卒得存其家,而三兄不知所终。构少頴悟,弱冠以词赋中选,为东平行台掌书记。至元十一年,授翰林国史院编修官。时遣丞相巴延伐宋,先下诏让之,命构属草以进,世祖大悦。宋亡,构与李槃同被防,至杭,取三舘图籍、太常天章礼器仪仗归于京师。十三年,迁应奉翰林文字,陞修撰,厯吏部、礼部郎中。虑囚河南,多所平反,改太常少卿,定亲享太庙仪注。擢治书侍御史,属僧格为相,俾与平章【墓志作翰林承防】博果宻检覈燕南钱谷,兼督逋负,以十一月晦行期嵗终,复命,明年春还,宿卢沟驿,度逾期祸且不测,谓博果宻曰:“设有罪,构当身任,不以累公也。”防僧格诛,乃免。成宗立,由侍讲为学士,纂修实録,书成,叅议中书省事。
译郭守敬于是排列编次,整理校正,删定为《推步》七卷、《立成》二卷、《历议拟稿》三卷、《转神选择》二卷、《上中下三历注式》十二卷。至元二十三年,他继任太史令,于是上表奏进。另有《时候笺注》二卷、《修改源流》一卷。他的测验著作有《仪象法式》二卷、《二至晷景考》二十卷、《五星细行考》五十卷、《古今交食考》一卷、《新测二十八舍杂坐诸星八宿去极》一卷、《新测无名诸星》一卷、《月离考》一卷,都收藏在官府。至元二十八年,有人说滦河从永平挽船越岭而上,可以到达开平;有人说卢沟河从麻峪可以到达寻麻林。朝廷派郭守敬去察看。滦河最终不能通行,卢沟河的船也不能通行。郭守敬于是陈述水利事项十一条。第一条是:大都运粮河不使用一亩泉的旧水源,另引北山白浮泉水,向西转而向南,经过瓮山泊,从西水门入城,环绕汇入积水潭,再向东转而向南,从南水门流出,汇入旧运粮河。每十里设置一座闸,到通州共设七座闸;距闸一里左右再上重设斗门,互相作为堤坝和闸门,使船只通过并蓄住水【《河渠志》记作坝闸十处,共二十座,用来节制水流以通漕运】。皇帝看了奏章很高兴,说:“应当立即实行。” 于是重新设置都水监,让郭守敬掌管。皇帝命丞相以下的官员都亲自拿着畚箕和闸具,带头等候开工,郭守敬指示教授之后才开始施工【按王圻《续文献通考》说:工程始于至元二十九年春,完成于三十年秋。凡是设置闸门的地方,往往在地下发现古时的砖木,人们都佩服他的见识】。在此以前,从通州到大都用陆路运输官粮,每年达数十万石;一到秋季连绵下雨,死去的驴和牲畜多得无法计算,后来终于全部停止这种运输。至元三十年,皇帝从上都回来,经过积水潭,看见船只遮蔽水面,非常高兴,将它命名为通惠河,赐给郭守敬钞一万二千五百贯,仍让他兼任原职和提调通惠河漕运事。郭守敬又建议在澄清闸稍向东处引水,与北坝河相接,并在丽正门西面设置闸门,使船只能够环城往来;计划没有实现便停止了。至元三十一年,授任昭文馆大学士,掌管太史院事务。大德二年,召他到上都,商议开凿铁幡竿渠。郭守敬奏道:山水连年暴发而下,若不大规模修筑渠堰,宽五七十步就不能容纳。执政者吝惜工程费用,认为他说得过分,把宽度缩减了三分之一。第二年大雨,山水倾注而下,渠道不能容纳,冲走淹没了人、牲畜、房屋和帐篷,并且危及行宫。成宗对宰臣说:“郭太史真是神人,只可惜没有采用他的意见。”大德七年,下诏内外官员年满七十岁都听其致仕,唯独不准郭守敬致仕。自从他请求致仕以后,翰林、太史、司天官都不得致仕,著为法令。延祐三年去世。杨桓,字武子,兖州人,生性聪敏机警。他读《论语》读到“宰予昼寝”一章时,慨然立志;从此终身除非患病,从未在白天睡觉。中统四年,补任济州教授,后来召为太史院校书郎,奉诏撰写仪表铭和历日序,文辞典雅,升任秘书监丞。至元三十一年,授监察御史。有一方玉玺在穆呼哩曾孙硕迪家中被发现,杨桓辨认其文字为“受天之命,既寿永昌”【崔彧传作“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于是叩头说:“这是历代传国玺,已经失踪很久了。如今皇太孙登上帝位,而玉玺又出现,难道上天正在今日彰显祥瑞应验吗?”随即撰文叙述玉玺的始末,呈给朝廷。成宗即位,杨桓上奏当务之事二十一条:一,祭祀天地;二,亲自享祭太庙,完备四时祭祀;三,预先确定首相;四,朝见群臣,询问时政得失;五,下诏群臣按时侍讲;六,设置太学以及府、州儒学,教育培养生徒;七,颁行诰命以褒奖善行、叙录功劳;八,区别章服以分辨贵贱;九,端正礼仪以整肃宫廷;十,确定官制以裁减内外冗员;十一,讲求钱谷以充裕国用;十二,访求通晓音律者以协调太常雅乐;十三,国子监不应隶属于集贤院,应当恢复其正名;十四,考试补授六部、寺监以及府州司县的吏员;十五,增加内外官吏俸禄;十六,禁止父子骨肉和奴婢相互告发攻讦;十七,确定婚姻聘财;十八,停止官府使用钱财经营获利十分之一的做法;十九,恢复笞刑、杖刑以区别罪行轻重;二十,郡县吏中在中统以前任职者,应当特别优待;二十一,治理国家的方法应各自遵从本地风俗。奏疏上呈,皇帝赞许并采纳。不久升任秘书少监,参与修撰《大一统志》。任期届满,回到兖州。大德三年,以国子司业召用,尚未赴任便去世。杨桓博览群书,尤其精通篆书、籀书之学,著有《六书统》《六书泝源》《书学正韵》,流行于世。杨果,字正卿,他的先祖是蒲阴人,后来迁居许昌,以讲授章句为业。金正大元年考中进士,任偃师县令。因防御干练而闻名,金朝灭亡。杨奂征召他为河南课税司经历,史天泽经略河南时,又任用他为参议。当时战乱之后,法度刚刚草创,杨果根据实际情况筹划辅佐,百姓因此得以安定。世祖中统元年,任命他为北京宣抚使。第二年,授参知政事。至元六年,出任怀孟路总管,大力修治学校和孔庙。不久因年老退休,死在家中,谥号文献。杨果性情聪敏,仪表俊美,擅长文章,尤其长于乐府。杨果在战乱时为避乱来到河南,娶了一个流离中的女子;后来考中科举,历任显贵官职,最终仍与她共同到老,没有改变最初的心意,人们因此称赞他。有《西庵集》。王构,字肯堂,东平人。父亲王公渊遭逢金朝末年的战乱,他的三个兄长带着家人向南逃走,王公渊独自发誓死守祖坟,躲在草莽中,几个兄长呼喊他也不出来,只能号哭离去;王公渊最终保全了家族,而三个兄长却不知下落。王构年少时聪颖,二十岁时凭词赋被选中,任东平行台掌书记。至元十一年,授翰林国史院编修官。当时朝廷派丞相巴延征伐宋朝,先下诏责问宋朝,命王构起草诏书进呈,世祖非常高兴。宋朝灭亡后,王构与李槃一同被任用,到了杭州,取回三馆图籍、太常天章礼器仪仗,运回京师。至元十三年,迁应奉翰林文字,升任修撰,历任吏部、礼部郎中。他在河南审理囚犯,平反了许多案件,改任太常少卿,制定皇帝亲享太庙的仪注。升任治书侍御史。僧格任宰相时,让他和参知政事【墓志作“翰林承旨”】博果密核查燕南的钱粮,同时督促追缴欠负;以十一月月底为出发日期,年终复命,第二年春天返回。他们住在卢沟驿时,王构估计超过期限将有不可测的祸患,便对博果密说:“如果获罪,王构应当亲自承担,不会连累您。”后来僧格被诛杀,他才得以免罪。成宗即位,他由侍讲升任学士,纂修《实录》,书成后,参与议论中书省事务。
有上书陈利便,请搜括田赋者,执政欲从之,构与平章何荣祖力言其不可,得不行,以疾归东平。久之,起为济南路总管。诸王从者怙势行州县,民莫敢忤视,构闻诸朝,徙之北境。学田为牧地所侵者,理而归之。官贷民粟,嵗饥而责偿不已,构请输以明年。武宗即位,以纂修国史召,拜翰林学士承防。未几卒【按袁桷撰墓志云赠大司徒鲁国王谥文肃】构厯仕三朝,练习台阁典故,祖宗谥册、册文皆所撰定,朝廷毎有大议,必咨访焉。喜荐引寒士,前后省台翰苑所辟无虞数十人,后居清要,皆有名于时。子士熈,南台御史中丞;士防,淮西亷访司佥事,皆以文学世其家。魏初字太初,▯州顺圣人,从祖璠。金贞祐三年进士,补尚书省令史。宣宗求直言,璠首论将相非人,及不当立德陵事,疏奏不报。金将武仙军次五垜山【金史·武仙传作圣朶寨】不进,使璠往谕之。闻仙率余众保留山,璠直趣仙所。仙引一吏与璠辨,璠大言曰:「王人虽防序于诸侯之上,将军奈何不加礼?欲以小吏置对耶?且将军跳山谷,而左右无异心者,以天子大臣故也。苟不知尊天子,安知麾下无如将军者?」仙不能屈,璠复激使进兵,不应。比还,金主已还归德,复迁蔡州【按《金史·武仙传》初保留山及败于栁河乃走圣朶寨,哀宗走归德,遣璠间道召之,与本传叙次互异】金亡,璠乃北还。世祖居潜邸,闻璠名,徴至,和琳访以当世之务,璠条陈三十余事,卒于和琳,赐谥靖肃,无子,以初为后。初好读书,尤长于《春秋》。中统元年,辟为中书省椽史,兼掌书记。未几,以祖母老辞归,隠居教授。防诏左丞许衡、学士窦黙及京师诸儒,各陈经史所载前代帝王嘉言善政,选进读之士。有司以初应诏,帝雅重璠名,询知初为璠后,叹奬久之,授国史院编修官。寻拜监察御史,首言:「法者,持天下之具,御史台则守法之司也。方今法有未定,百司无所持循,宜参酌考定,颁行天下。」帝宴羣臣于上都,有不能釂大巵者,免其冠服。初上疏曰:「臣闻君犹天也,臣犹地也,尊卑之礼不可不肃。方今内有太常、有史官、有起居注,以议典礼、记言动;外有高丽、安南使者入贡,以观中国之仪。臣昨闻锡宴大臣,威仪弗谨,非所以尊朝廷而正上下也。」疏入,帝欣纳之,仍谕侍臣自今毋复为此举。时襄樊未下,将括民为兵,或请自大兴始,初言:「京师天下根本,要在殷盛建邦之初,讵宜骚动?」遂免。又言:「旧制常▯官、诸州刺史上任三日,举一日自代,况风纪之职与常员异,请自今监察御史按察司官在任一嵗,各举一人自代,所举不当有罚,不惟砥砺风节,亦可为国得人,遂举劝农副使刘宣自代。出佥陜西四川按察司事,厯为中丞,卒。子必复,集贤院侍讲学士。焦养直,字无咎,东昌堂邑人。夙以才器称。至元十八年,以真定路儒学教授超拜典瑞少监。二十八年,赐宅一区。入侍帷幄,陈説古先帝王政治,帝聼之每忘倦。尝语及汉高帝起自侧防,诵所旧闻,养直从容论辨,帝即开纳,由是不薄高帝。大德元年,成宗幸栁林,命养直进讲《资治通鉴》,因陈规谏之言,赐酒及钞万贯。三年,迁集贤侍讲学士。七年,诏傅太子于宫中,啓沃诚至。至大元年,授集贤大学士,谋议大政,悉与焉。告老归,而卒,谥文靖。子德方,兴国路总管府判官。孟攀鳞字驾之,云内人。曾祖彦甫,以明法为西北路招讨司知事。有疑狱当死者百余人,彦甫执不从。后三日得实,皆释之。攀鳞防日诵万言,能缀文,时号竒童。金正大七年,擢进士第,仕至招讨使。嵗壬辰,汴京下,北归居平阳。陜西帅府辟为详仪官,遂家长安。世祖中统三年,授翰林待制,同修国史。至元初,召见条陈数十事,大抵劝上以郊天地祀太庙,制礼乐,建学校,行科举,择守今以字民,储米粟以赡军,省无名之赋,罢不急之役。百司庶府统于六部,纪纲制度悉由中书,是为长久之计。世祖悉嘉纳之。一日与论王鹗、许衡优劣,对曰:“王鹗文华之士,可置翰苑;许衡明经传道,可为后学矜式。”帝深然之。又尝召问宗庙郊祀仪制,悉据经典以对。时帝将亲祀,命同太常议定礼仪。攀鳞夜画郊祀及宗庙图以进,帝皆亲览焉。俄以病西归,帝令就议陜西四川行中书省事。四年卒。延祐三年,赠平原郡公,谥文定。
译有人上书陈述便利之策,请求搜括田赋,执政者想要采纳,王构与平章何荣祖极力说明不可行,事情才没有实行。王构因病回到东平。很久以后,起任济南路总管。诸王的属从仗恃势力在州县横行,百姓没有人敢违逆或正眼看他们,王构把这件事报告朝廷,朝廷将他们迁往北方边境。学田被牧地侵占的,他审理后归还。官府借粮给百姓,年成歉收却不停催还,王构请求准许到第二年缴纳。武宗即位,以纂修国史召他入朝,授翰林学士承旨。不久去世【按袁桷撰写的墓志说:追赠大司徒、鲁国公,谥文肃】。王构历仕三朝,熟悉台阁典故,祖宗的谥册、册文都由他撰定;朝廷每逢重大议事,必定向他咨询。王构喜欢推荐提拔寒门士人,前后在省、台、翰苑任用的有几十人,后来身居清要之职,都在当时有声名。他的儿子王士熙,任南台御史中丞;王士防,任淮西廉访司佥事,二人都凭文学使家学世代相传。魏初,字太初,弘州顺圣人,祖父是魏璠。金贞祐三年中进士,补任尚书省令史。宣宗寻求直言,魏璠首先论说将相任用非人,以及不应修建德陵的事情,奏疏上报后没有得到答复。金将武仙的军队驻扎在五垜山【《金史·武仙传》作“圣朶寨”】而不前进,金主派魏璠前去晓谕。魏璠听说武仙率领余众据守留山,便径直赶到武仙处。武仙带一名小吏与魏璠争辩,魏璠大声说:“王者的使者虽然地位在诸侯之上,将军为什么不以礼相待?难道要让一个小吏来答辩吗?况且将军跳入山谷,而身边的人没有异心,是因为您是天子的大臣。假如不知道尊重天子,怎么知道部下没有像将军这样的人呢?”武仙不能使他屈服,魏璠又激励他出兵,他仍不响应。魏璠回来时,金主已经退回归德,又迁往蔡州【按《金史·武仙传》:武仙起初据守留山,败于柳河后才逃往圣朶寨;哀宗逃到归德,派魏璠从间道召他;与本传叙述次序不同】。金朝灭亡后,魏璠才向北返回。世祖居于潜邸时,听说魏璠的名声,征召他来,和琳向他询问当世事务,魏璠分条陈述三十多件事,后来死在和琳处,赐谥靖肃。他没有儿子,便让魏初作为后嗣。魏初喜欢读书,尤其精通《春秋》。中统元年,征召魏初为中书省掾史,兼任掌书记。不久因祖母年老辞职回乡,隐居授徒。皇帝诏令左丞许衡、学士窦默以及京师诸儒,各自陈述经史所记载的前代帝王嘉言善政,选取进呈供皇帝阅读的士人。有司以魏初应诏。皇帝一向看重魏璠的名声,询问得知魏初是魏璠的后嗣后,感叹称许了很久,授任国史院编修官。不久任监察御史,他首先进言:“法律,是掌持天下的工具;御史台,则是守护法律的机构。如今法律还有没有确定的地方,各部门无所遵循,应当参酌考订,确定下来,颁行天下。”皇帝在上都宴请群臣,有不能饮尽大酒杯的人,便免去他的冠服。魏初上疏说:“臣听说君主如同天,臣下如同地,尊卑之间的礼节不可不严肃。如今内有太常、史官、起居注,负责议定典礼、记录言语行动;外有高丽、安南使者入贡,来观察中国的礼仪。臣昨天听说赐宴大臣时,威仪不够谨慎,这不是尊重朝廷、端正上下名分的做法。”奏疏上呈,皇帝欣然采纳,并告诫侍臣从今以后不要再这样做。当时襄樊尚未攻下,朝廷将要括取百姓充军,有人请求从大兴开始,魏初说:“京师是天下的根本,国家建立之初正应使它富庶强盛,怎么可以扰乱它呢?” 于是免除了这一做法。魏初又说:“旧制规定,常调官、各州刺史上任三日后,推荐一人作为自己的替代者;何况监察风纪的官职与普通官员不同,请求从今以后,监察御史、按察司官员在任一年,各自推荐一人作为自己的替代者;所推荐的人不合适,就要受到处罚。这样不但可以砥砺风节,也可以为国家选得人才。”于是他推荐劝农副使刘宣作为自己的替代者。出任陕西、四川按察司佥事,历任中丞,去世。儿子魏必复,任集贤院侍讲学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焦养直,字无咎,东昌堂邑人。很早就以才干器识著称。至元十八年,凭真定路儒学教授的身份越级授任典瑞少监。至元二十八年,赐给宅第一所。他入内侍奉帷幄,陈述古代先王的政治,皇帝听他讲说常常忘记疲倦。曾经谈到汉高帝从侧陋起兵时,皇帝背诵自己过去听闻的事情,焦养直从容地加以分析辨说,皇帝当即采纳,因此不再轻视汉高帝。大德元年,成宗幸临柳林,命焦养直进讲《资治通鉴》,他借机陈述规劝之言,皇帝赐给他酒和钞一万贯。大德三年,升任集贤侍讲学士。大德七年,下诏让他在宫中辅导太子,他启发劝导太子,诚意深厚。至大元年,授集贤大学士,谋议重大政务,全部参与其中。告老还乡后去世,谥文靖。儿子焦德方,任兴国路总管府判官。孟攀鳞,字驾之,云内人。曾祖孟彦甫,凭明习法律任西北路招讨司知事。有一百多人因疑案应当处死,孟彦甫坚持不肯执行。三天后查得实情,全部释放。孟攀鳞年少时每天诵读一万字,能够缀辑成文,当时号称奇童。金正大七年,升中进士,官至招讨使。壬辰年,汴京被攻下,他向北归来,居住在平阳。陕西帅府征召他任详仪官,于是定居长安。世祖中统三年,授翰林待制,参与修撰国史。至元初年,召见他,他分条陈述数十件事,大都劝皇帝祭祀天地、祭享太庙,制定礼乐,建立学校,实行科举,选择郡守来教化百姓,储积米粮以供养军队,减省无名赋税,停止不急迫的徭役;各部门和府署统一归六部管理,纲纪制度都由中书省制定,这是长久之计。世祖全部赞许采纳。有一天皇帝与他谈论王鹗、许衡的优劣,孟攀鳞回答:“王鹗是文华之士,可以安置在翰苑;许衡明通经传、传播道理,可以成为后学的楷模。”皇帝深以为然。又曾召问宗庙、郊祀的礼仪制度,他都依据经典回答。当时皇帝将要亲自祭祀,命他与太常共同议定礼仪。孟攀鳞连夜绘制郊祀和宗庙图进呈,皇帝都亲自阅览。不久因病向西归去,皇帝命他就地参与议论陕西、四川行中书省的事务。至元四年去世。延祐三年,追赠平原郡公,谥文定。
尚野字文蔚,其先保定人,徙满城。至元十八年,徴为国史院编修官。二十年,出为汝州判官,亷介有为。二十八年,迁南阳县尹。初至官,狱讼充斥,野裁决无留滞,涉旬遂无事。改懐孟渠河副使。防遣使问民疾苦,野建言水利有成法,宜▯有司,不宜复置河渠官。事闻,河渠官遂罢。大德六年,迁国子助教。诸生入宿卫者,嵗从幸上都。丞相哈喇哈斯始命野分学于上都,以教诸生。上都分学自野始。俄陞国子博士。毎谓诸生曰:「学未有得,徒事华藻,若持钱买水,所取有限,能自凿井及泉而汲之,不可胜用矣。」仁宗在东宫,野为太子文学,多所禆益。时从宾客姚燧、谕德萧防入见,帝为加礼。至大元年,除司业。近臣奏分国学西序为大都路学,帝已可其奏,野谓国学郡学混居,不合礼制,事遂寝。四年,拜翰林直学士,知制诰同修国史。诏野赴吏部试用廕补官,野多所优假,或病其太寛。野曰:「今初设此法,兾将来者习诗书、知礼义耳,非必责效目前也。」众乃服。延祐元年,陞集贤侍讲学士,兼国子祭酒。未几,移疾归。四方来学者益众。六年卒,追封上党郡公,諡文懿。野性开敏,志趣正大,事继母以孝闻,辞典雅,一本于理。子师易,蕲州路总管府判官。师简,奎章阁侍书学士。李之绍,字伯宗,东平平阴人。防从李谦学,家贫,教授乡里,学者咸集。至元三十一年,纂修世祖实録,荐授翰林国史院编修官。直学士姚燧欲试其才,凡翰林应酬之文,积十余事,并付之。之绍援笔立成,燧惊喜曰:“可谓名下无虚士矣。”大德二年,闻祖母疾,辞归。复除编修官。延祐三年,累迁国子祭酒,夙夜孳孳,惟以教育人材为事。至治二年,拜翰林侍讲学士,知制诰,同修国史。逾年,告老而归。泰定三年卒。之绍平日自以其性优防少断,故号果齐,以自励。
钦定续通志卷四百七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四百七十九
译尚野,字文蔚,他的先祖是保定人,后来迁居满城。至元十八年,征召为国史院编修官。至元二十年,出任汝州判官,廉洁有作为。至元二十八年,升任南阳县尹。他刚到任时,狱讼堆积,尚野裁决案件没有拖延,十多天后便无事可办。改任怀孟渠河副使。皇帝派遣使者询问百姓疾苦,尚野建议水利已有成法,应归属有关部门,不应再设置河渠官。事情上报后,河渠官于是被裁撤。大德六年,升国子助教。诸生中有入宫宿卫的,每年随皇帝到上都。丞相哈喇哈斯开始命尚野在上都分设学校,教育诸生。上都分学始于尚野。不久升国子博士。他常对诸生说:“学习还没有收获,却只从事华美辞藻,就像拿钱买水,得到的有限;如果能自己凿井直到泉水涌出,再汲水使用,便永远用不完。”仁宗在东宫时,尚野任太子文学,对太子多有辅益。当时他跟随宾客姚燧、谕德萧防入见,皇帝对他们加以礼遇。至大元年,授司业。近臣上奏把国学西序分作大都路学,皇帝已经批准;尚野认为国学与郡学混杂居处,不合礼制,事情于是搁置。至大四年,授翰林直学士,掌管制诰,兼修国史。诏令尚野到吏部参加廕补官员的考试任用,尚野对许多人都从宽假借,有人认为他过于宽松。尚野说:“现在刚开始设置这项法令,希望后来的人学习诗书、懂得礼义罢了,并不是一定要立即看到成效。”众人这才心悦诚服。延祐元年,升集贤侍讲学士,兼任国子祭酒。不久以疾病为由辞职归乡。四方前来求学的人更加多了。延祐六年去世,追封上党郡公,谥文懿。尚野性情开朗敏捷,志趣正大,侍奉继母以孝顺闻名,文辞典雅,完全以义理为根本。儿子师易,任蕲州路总管府判官;师简,任奎章阁侍书学士。李之绍,字伯宗,东平平阴人。早年跟随李谦学习,家境贫寒,便在乡里授徒,求学者都聚集到他那里。至元三十一年,纂修世祖《实录》,有人推荐他,授翰林国史院编修官。直学士姚燧想试试他的才华,把翰林院应酬用的文章凡十多件一并交给他。李之绍提笔立即写成,姚燧惊喜地说:“真可以说名声之下没有虚士了。”大德二年,听说祖母生病,辞职回乡。后来又授编修官。延祐三年,接连升任国子祭酒,早晚勤勉不懈,只把教育人才作为职责。至治二年,授翰林侍讲学士,掌管制诰,兼修国史。过了一年,以年老告退归乡。泰定三年去世。李之绍平日自认为性情宽缓而少决断,所以号称“果齐”,用来勉励自己。钦定《续通志》卷四百七十八。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四百七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