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三百八十
列传宋【八十四】章谊 韩肖胄 陈公辅张觷 胡松年 曹勋李植 韩公裔章谊字宜叟,建州浦城人。登崇寜四年进士第,补懐州司法参军,歴漳、台二州敎授,杭州通判。建炎初,陈通防钱塘,部使者檄谊聚杭州七县弓兵,以张声势,防王渊讨贼。谊随渊得入城,贼平,旋加抚定,人皆德之。苗、刘为变,帝问羣臣曰:“今日之事何如?”时希孟辄曰:“乞问三军。”谊越班斥之曰:“问三军何义?若将鼓乱邪?”希孟却立屏息。帝嘉之。事定,窜希孟吉阳军。谊迁二秩,擢仓部员外郎,奉使二浙贸易祠牒,以济军用,以稽迟罢。召为驾部员外郎,迁殿中侍御史。张浚宣府陜西,谊奏事:“任已重,处断太专,当除副贰助之。”何防赠官,谊论其折冲无谋,守御无策,乃中国招祸之首,乞寝免。邵青自太平乗舟抵平江,所至刼掠,谊请置水军于驻跸之地,且言:“古舟师有三等,犬为阵脚,次为战船,小为传令,皆可为战之备。”诏淮南三宣抚措置,谊又献战守四策,谓:“有江海,必资舟檝;战守之具,有险阻,必资郡县防守之力;有兵将,必驾驭抚循,不可为将帅自卫之资;有粮赋,必漕运转输,不可为盗贼侵据之用。四者各付能臣,分路以办,重赏严罚,谁敢不用命?”诏问保民弭盗、遏防生财之策,谊对曰:“去奸贪残虐之吏,则民可保;用循良亷平之吏,则盗可弭;敌防未遏,以未得折冲御侮之臣;财赋未裕,以未得掌财心计之臣。”诏集议明堂配享,谊言:“国家既以太祖配天于郊,比周之后稷,则太宗宜配帝于明堂,以比周之文王。”后不果行。绍兴二年,除大理卿,寻除权吏部侍郎,乞诏有司编类四选通知之条,与一司专用之法,兼以前后续降指挥,自成一书,则铨曹有可守之法,奸吏无舞文之弊。改刑部侍郎兼详定一司敕令奏比修绍兴敕令格式,其忠厚之意则本于祖宗,其纲条之举则仍于旧贯。今在有司为日既久,州县推行渐见抵牾,欲承疑遵用则众聼惑。而不孚欲因事申明,则法屡变而难守,乞诏监司郡守与承用官司参考祖宗旧典,各摭新书之阙遗,条具以闻,然后命官审订,删去着为定法。迁徽猷阁直学士,枢宻都承防。奏今日神武兵萃于五军,多逃亡之余,市井之人,殿班亲军,倚以侍卫者,曽无千百,愿陛下酌汉唐南北禁卫之意,修本朝遴选班直之法,选五军及诸州各为一卫,合取万人,分为两卫,则禁卫增严,王室大竞。三年,金遣李永寿、王翊来,求还刘豫之俘及西北人在东南者,又欲画江以益刘豫,时议难之。加谊龙图阁学士,充军前奉表通问使,至云中,与尼雅满、乌舍论事,不少屈。还至南京,刘豫留之,以计得归。擢刑部尙书,迁户部。言:祖宗设官理财,内则户部,外则诸路转运使,东南委输最盛,则又置发运,以督诸路供输之入,皆有移用补助之法,户部仰以不乏者也。今川广荆湖土贡嵗输不入王府者,累年矣,皆发运使失职之罪也。顷因定都汴京,故发运使置司真泗,今驻呉防,则发运当在荆湖南北之间,望讨论发运置司之地,选能臣以充其任。又言:户部左右曹之设,诸路则运司左曹之属也,提举则右曹之属也。若复发运司于诸路,各置转运使副二员,以一员检察常平,以应右曹之选,则户部财用无防失矣。五年,以疾请郡,除龙图阁学士,知温州。适嵗大旱,米斗千钱,谊用刘宴招商之法,置场增直以籴米,商辐辏,其价自平。部使者以状闻,诏迁官一等。六年,移守平江。明年,移跸建康,复为户部尙书。谊奏屯田之策,谓今三大将各屯一路,如各捐数县地,均给将士,收其余以省转输,非小补也。七年,帝迁临安,以谊为端明殿学士,江南东路安抚大使,知建康府兼行宫留守。未几,提举亳州明道宫,代还。八年卒,年六十一,諡忠恪。谊寛厚长者,为台官独存大体,士论归之。子八人駽驹驷驔▯駉驰骃。韩肖胄字似夫,祁州安阳人。曾祖琦,祖忠彦,再世为相。父治,肖胄以荫补承务郎,歴开封府司录,赐同上舍出身,除卫尉少卿,赐三品服。寻假给事中,充贺辽国生辰使。既还,时治守相州,请祠,肖胄因乞补外侍疾,诏除直秘阁,知相州,代其父任。在相四年,王师傅燕,肖胄策幽蓟且有变,隂为守备。已而金骑入境,野无所掠而去。建炎二年,知江州,入为祠部郎,迁左司。尝言:“中原未复,所恃长江之险,淮南实为屏蔽,沃野千里,近多荒废,若广修农事,则转饷可省,兵食可足。”自是置局建康,行屯田于江淮。又应诏陈五事曰:“逺斥堠,戢戍兵,防海道,援中原,修军政。”擢工部侍郎。时川陜马纲路通塞不常,请于广西邕州置司互市诸蕃马,诏行之。绍兴二年,诏百官各言省费裕国、强兵息民之策。
译列传 宋【八十四】章谊 韩肖胄 陈公辅 张觷 胡松年 曹勋 李植 韩公裔 章谊,字宜叟,建州浦城人。考中崇宁四年进士,补任怀州司法参军,历任漳州、台州二州教授,又任杭州通判。建炎初年,陈通防守钱塘,部使者下檄文命章谊召集杭州七县的弓兵,以壮大声势,防备王渊讨贼。章谊跟随王渊得以进城,贼乱平定后,又很快加以抚慰安定,人人都感激他。苗傅、刘正彦发动变乱,皇帝问群臣:“今天的事情怎么办?”当时张希孟随即说:“请问三军。”章谊越出班列斥责他说:“问三军有什么意义?难道要鼓动叛乱吗?”张希孟退后站立,屏住呼吸。皇帝嘉奖章谊。事情平定后,流放张希孟到吉阳军。章谊升两级,擢任仓部员外郎,奉命出使两浙办理贸易祠牒,以补助军用,后来因办事迟误被罢免。召回任驾部员外郎,升殿中侍御史。张浚宣抚府、陕西,章谊上奏说:“他的任职已经太重,处置裁断又过于专断,应当增设副贰来帮助他。”何防被追赠官职,章谊评论说他没有谋略来抵御强敌,也没有守御的策略,是给中国招来祸患的罪魁,请求停止这一追赠。邵青从太平乘船到达平江,沿途抢掠,章谊请求在皇帝驻跸之地设置水军,并说:“古代水军有三等:大的船作为阵脚,其次是战船,小船用来传递命令,都可以作为作战的准备。” 皇帝下诏命淮南三路宣抚处置,章谊又献上战守四策,说:“有江海,就必须依靠舟楫;有战守的器具和险要阻隔,就必须依靠郡县防守的力量;有兵将,就必须驾驭、抚循他们,不能成为将帅自我防卫的资本;有粮赋,就必须通过漕运转输,不能让盗贼侵占使用。这四件事各自交给能臣,分路办理,重赏严罚,谁敢不尽力听命?”皇帝下诏询问保全百姓、平息盗贼、防御敌患和增加财用的策略,章谊回答说:“去除奸贪残暴的官吏,百姓就可以保全;任用循良廉平的官吏,盗贼就可以平息;敌患尚未遏止,是因为还没有得到能够抵御强敌、抵抗侮辱的臣子;财赋还不充裕,是因为还没有得到能够掌管财赋、善于理财的臣子。”皇帝下诏集议明堂配享之事,章谊说:“国家既然已经把太祖在郊外配天祭祀,比拟周朝的后稷,那么太宗就应当在明堂配享上帝,比拟周朝的文王。”后来没有实行。绍兴二年,任大理卿,不久又任权吏部侍郎。他请求下诏让有关部门编纂四选通用的条例、某一部门专用的法规,以及前后续降的指挥,合编成一部书,那么铨曹就有可以遵守的法规,奸吏也没有舞文弄墨的弊端。改任刑部侍郎,兼详定一司敕令,奏请比照修订《绍兴敕令格式》;其中忠厚的精神取法于祖宗,纲目条文的设置则仍依照旧有制度。如今这些法令在有关部门实行已经很久,州县推行起来渐渐显出抵触和矛盾;如果因疑惑而承袭旧法执行,众人就会困惑;如果不相信旧法而想因事申明,又会使法律屡次变更而难以遵守。请下诏让监司、郡守和承办的官司参考祖宗旧典,各自摘取新书中的缺漏遗失,分条具奏上报,然后命官员审查订正,删削后确定为正式法令。升徽猷阁直学士、枢密都承旨。他上奏说:“如今神武军的兵力集中在五军,大多是逃亡者的余部;市井之人和殿班亲军,依靠他们担任侍卫的,竟然没有千百人。希望陛下斟酌汉、唐南北禁卫的意义,修订本朝选拔班直的法令,从五军和各州中各选一卫,合计选取万人,分为两卫,那么禁卫就会更加严密,王室的声势也会大振。”绍兴三年,金国派李永寿、王翊来,要求归还刘豫的俘虏以及在东南的西北人,又想划江扩大刘豫的地盘,当时舆论认为难以答应。加授章谊龙图阁学士,充任军前奉表通问使。他到云中,与尼雅满、乌舍议论事务,一点也没有屈服。回来到南京,刘豫把他留下,他设法得以回归。擢升刑部尚书,调任户部。他说:“祖宗设置官职管理财赋,朝廷内部由户部负责,外部由各路转运使负责;东南地区输送赋税最为丰盛,于是又设置发运使,督促各路供输的收入,都有移用、补助的办法,户部正是依靠这些而不至于缺乏。” 如今川、广、荆湖地区土贡每年输送而没有进入王府的,已经多年了,这都是发运使失职的罪过。近来因为定都汴京,所以发运使设置司署在真州、泗州;如今驻扎在吴地,发运司就应当设在荆湖南北之间。希望讨论发运司设置的地点,选择能臣充任其职。他又说:“户部设置左右曹,各路则是运司左曹的所属,提举则是右曹的所属。如果在各路重新设置发运司,各置转运使、副使二员,其中一员负责考察常平事务,以符合右曹的选任,那么户部的财用就不会有遗失了。”绍兴五年,他因病请求出任地方官,授龙图阁学士,出知温州。正值当年大旱,一斗米卖一千钱,章谊采用刘晏招商的方法,设置粮场、提高价格来收购米粮,商人纷纷聚集,米价自然平稳。部使者把情况上报,诏令升官一级。绍兴六年,调任平江知府。第二年,皇帝移跸建康,章谊再次任户部尚书。章谊上奏屯田策略,说:“如今三位大将各自屯驻一路,如果各自捐出数县的土地,平均分给将士,收取剩余部分以节省转运,这并不是小小的补益。”绍兴七年,皇帝迁到临安,任命章谊为端明殿学士、江南东路安抚大使,出知建康府,兼任行宫留守。不久,章谊提举亳州明道宫,代任期满回朝。绍兴八年去世,享年六十一岁,谥号忠恪。章谊宽厚,是一位长者;任台官时独能顾全大体,士大夫的舆论都归附于他。他有八个儿子:駽、驹、驷、驔、▯、駉、驰、骃。韩肖胄,字似夫,祁州安阳人。曾祖韩琦,祖父韩忠彦,祖孙两代都任宰相。父亲韩治,韩肖胄因荫补任承务郎,历任开封府司录,赐同上舍出身,任卫尉少卿,赐三品服。不久代理给事中,充任贺辽国生辰使。回来以后,当时韩治任相州知州,请求担任祠禄官,韩肖胄于是请求出任外官以侍奉父亲,诏令授直秘阁,出知相州,代替父亲任职。在相州四年,王师收复燕地,韩肖胄预计幽、蓟将会发生变故,暗中作好守备。不久金兵进入境内,郊野没有可供掠夺的东西,便离去。建炎二年,出知江州,入朝任祠部郎,升左司。他曾说:“中原还没有恢复,所依靠的是长江的险要;淮南实际上是屏障,沃野千里,近来大多荒废。如果广泛整治农业,就可以节省转运粮饷,使军粮充足。”从此在建康设置机构,在江淮实行屯田。又应诏陈述五件事:“扩大侦察范围,收束戍守军队,防备海道,援助中原,整顿军政。”擢任工部侍郎。当时川陕的马纲道路时通时塞,他请求在广西邕州设置机构,与各蕃互市买马,诏令实行此事。绍兴二年,皇帝下诏让百官各自陈述节省费用、充裕国力、强兵息民的策略。
肖胄言:“天下财赋窠名旧悉隶三司,今户部惟有上供之目,问诸路窠名于户部,户部不能悉;问诸州窠名于漕司,漕司不能悉。失一窠名,则此项遂亡。愿诏诸路漕司括州县出纳可罢、罢之可并,并之立为定籍,漕司总诸州,户部总诸路,则无失防矣。”“经费之大,莫过养兵。今人亡而冐请者众,愿立诸军覈实之法,重将帅冐请之罪,则兵数得实,饷给不虚,省费裕国,此其大者。”“生民常赋之外,迫以军须,吏缘为奸,敛取百端,复为防所迫,逐田桑失时,防去复业未及息肩,催科之吏已呼其门矣。愿诏郡邑招集流散,官贷之种,俟及三年始责其赋,置籍书之以课殿最强兵息民,此其先者。”时多所采纳。又请复天地日月星辰社稷之祀,于是下有司定一嵗祭礼。迁吏部侍郎。时条例散失,吏因为奸,肖胄立重赏,俾各省记编为条目,舞文之弊始革。阵亡补官得占射差遣,而在部常调人守待不能注授,肖胄请阵亡惟许本家用恩例,异姓▯经任收使,遂无不均。且严六部。出入之禁,而请托不行。三年,拜端明殿学士,同佥书枢宻院事,充通问使,以胡松年副之。肖胄奏:“和乃权时之宜,他日国家安彊,军声大振,誓当雪此讐耻。今臣等行,或半年不返,命必复有谋,宜速进兵,不可因臣等在彼而缓之也。”将行,毋又勉之。帝称为贤,母封荣国夫人。肖胄至金国,金人知其家世,甚重之。往返才半年,前此金人未尝报聘,至是始遣人偕来。肖胄先北使入对,与朱胜非议不合,力求去,以旧职知温州提举临安府洞霄宫。五年,诏问前宰执战守方畧。肖胄言:“金人畏西兵劲鋭,喜战。今三帅所统多西人,呉玠继有防奏,军声益振。自荆襄至江淮,绵亘数千里,宜择文武臣僚案行计度,求险阻之地屯兵积粮,则形势相接。今淮东西虽命宣抚使,然将屯置司乃在江上,所遣偏禆分守,不过资以轻兵,势孤力弱,难以责其固志。当移二将于江北,使藩篱可固。”又言:“诸大将之兵自主庭户,更相讐疾。若欲并遣进兵,宜先命总帅分以精鋭,自成一军,号令既一则诸将聼命。畿甸山东关河之民,当以安集流亡、招懐归附为先。今淮南江东西荒田至多,若招境上之人,授田给粮,捐其赋租,必将接迹而至。”又奏:“江之南岸旷土甚多,沿江大将各分地而屯。军士旧为农者十之五六,使之力耕,农隙则试所习之技艺,秋成则均以所种之禾麦。或募江北流徒及江南无业愿迁之人,分给之,剏为营屯,止则固守,出则攻讨。”起知常州,召赴行在,提举万寿观。寻除佥书枢宻院事,和议已定,复命为报谢使。金人就馆议事,肖胄随问随答,众皆耸聼。其还,给氊车及顿逓宴设,除资政殿学士,知绍兴府。寻奉祠,与其弟膺胄寓居于越几十年,事毋以孝闻。弟不至不食,所得恩泽皆先给宗族。卒年七十六,諡元穆。陈公辅,字国佐,台州临海人。政和三年上舍及第,调平江府敎授。朱勔方嬖幸,公辅絶不与交。移越州,累迁权应天府少尹,除秘书郎。靖康初,二府多宣和旧人,公辅言:“蔡京、王黼用事二十余年,台谏皆缘以进。唐重、师骥为太宰,李邦彦引用谢克家、孙觌为纂修。蔡攸引用及邦彦作相,又附丽以进。此四人处台谏之任,臣知其决不能言宰相大臣之过。愿择人臣中朴茂纯直、不附权幸、慷慨论事者,则所任得人,礼义亷耻稍稍振起。敌国闻之,畏服。”时呉敏、李纲不恊,公辅奏:“陛下初临万几,正赖其同心合谋,而二臣不和,已有其迹。愿谕以圣训,俾务一心以安国家。”徽宗渡江未还,人情疑惧,公辅力陈父子之义,宜遣大臣迎奉,钦宗嘉之,擢为右司谏。孟夏享景灵宫,遂幸阳德佑神观,公辅谏不当如平时事宴游。论蔡京父子懐奸误国,终未行遣。今朝廷公卿百执事半出其门,必有庇之者。诏谪京崇信军节度副使,德安府安置。又奏朱勔罪恶,乞勿许其子姓随上皇入京。时有指公辅为李纲之党,鼓唱士庶伏阙者,公辅自列因辞位后陈五事。其一言李纲书生不知军旅,遣援太原乃为大臣所防,必败事。其二言余应求不当以言逺谪。其三言方复祖宗法度,冯澥不宜更论熈寜、元丰之政。语触时宰,遂与应求、程瑀、李光俱得罪,斥监合州税。髙宗即位,召还,除尙书左司员外郎。明年始达维▯。初,李纲得政,公辅自外除郎未至,而纲罢,改南剑州,寻予宫观。绍兴六年,召为吏部员外郎,疏言:“由公卿大夫无气节忠义,皆王安石学术壊之。”议者尙谓安石学术可取,臣谓安石学术之非尤甚于政事。政事害人才,学术害人心。三经字説诋诬圣人,破碎大道。
译韩肖胄说:“天下的财赋项目过去全都隶属于三司,如今户部只有上供这一项;向户部询问各路的财赋项目,户部不能全部知道;向漕司询问各州的财赋项目,漕司也不能全部知道。丢失一个财赋项目,这一项就随之消失。希望下诏让各路漕司把州县的收入和支出中可以废止的项目列出,能合并的加以合并,合并后编成固定的簿籍;由漕司总管各州,由户部总管各路,那么就不会再有遗失了。”“经费的巨大支出,没有超过养兵的。如今士兵已经死亡却冒名领取军饷的人很多,希望建立各军核实实数的法令,加重将帅冒领军饷的罪责。这样兵数就能真实,军饷发放不会虚耗,节省费用、充裕国力,这是其中最重要的。”“百姓在通常赋税以外,又被军需逼迫,官吏趁机作奸,采用各种名目搜刮;又被关卡逼迫,耽误了耕田种桑的时节。关卡撤去后,他们恢复产业还没来得及喘息,催收赋税的官吏已经来到他们门前了。希望下诏让郡县招集流散百姓,官府借给他们种子,等到满三年后才征收赋税,并设置簿籍记录,以此考核官吏的优劣;强兵息民,这是最先应做的事。”当时朝廷采纳了许多意见。他又请求恢复祭祀天地、日月、星辰和社稷,于是下令有关部门制定一年四季的祭祀礼仪。升任吏部侍郎。当时条例散失,官吏趁机作弊,韩肖胄设立重赏,使各省分别记录编成条目,舞文弄法的弊端才开始革除。阵亡者的家属补授官职后,可以占取射差遣,而在吏部等待常调的人却不能注授官职。韩肖胄请求阵亡者只允许本家使用恩例,异姓则等到任满后再收用,于是待遇不均的问题消除了。他又严格执行六部出入的禁令,使请托之事不能实行。绍兴三年,授任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充任通问使,以胡松年为副使。韩肖胄上奏说:“议和只是权宜之计。将来国家安定强盛、军威大振时,誓当洗雪这仇耻。如今臣等出使,可能半年不能回来,朝廷必定还会有谋划,应当赶快进兵,不可因为臣等在金国就放缓行动。”临行时,皇帝又勉励他。皇帝称赞他贤能,封他的母亲为荣国夫人。韩肖胄到了金国,金人知道他的家世,非常敬重他。往返只用了半年;在此以前金人从未派使者回访,到这时才开始派人一同前来。韩肖胄先于北使入朝应对,与朱胜非意见不合,竭力请求离职,凭原职出知温州,提举临安府洞霄宫。绍兴五年,皇帝下诏询问前任宰执关于战守的方略。韩肖胄说:“金人害怕西军精锐而且善战。如今三位统帅所统率的军队大多是西军,吴玠又接连上报防守的奏章,军威更加振作。从荆襄到江淮,绵延数千里,应当选择文武臣僚巡视筹划,寻找险要之地屯兵积粮,使各处形势彼此连接。” 如今淮南东西两路虽然任命了宣抚使,然而将领屯驻、设置司署却在江南;所派的偏将分别防守,不过凭借少量军队,势单力薄,难以要求他们坚守的意志。应当把两名将领调到江北,使藩篱可以巩固。”他又说:“各大将的军队自行统属于各自的营户,彼此仇视嫉妒。如果想要一并派兵进攻,应当先命总帅从中分出精锐,自成一军;号令统一后,各将就会听命。京畿、山东、关河一带的百姓,应当把安置流亡、招抚归附作为首要任务。如今淮南、江东、江西荒田很多,如果招募境上的人,授给田地、发给粮食,免除他们的赋租,他们一定会接连不断地前来。”他又上奏说:“长江南岸空闲土地很多,沿江各大将分别划地屯田。军士原来是农民的有十分之五六,应当让他们努力耕作,农闲时检验他们所学的技艺,秋收时按各自所种的禾、麦平均分配。也可以招募江北流民以及江南没有产业、愿意迁徙的人,分给他们土地,创设营屯;停留时坚守,出动时攻讨。”起任常州知州,召赴行在,提举万寿观。不久任同签书枢密院事。和议已经确定,又命他任报谢使。金人到使馆议事,韩肖胄随问随答,众人都惊异倾听。他回来时,朝廷供给毡车,并设顿递宴饮;授资政殿学士,出知绍兴府。不久奉祠,与弟弟韩膺胄寄居越地几十年,事奉母亲以孝闻名。弟弟不来就不进食,所得恩泽都先分给宗族。去世时七十六岁,谥号元穆。陈公辅,字国佐,台州临海人。政和三年以太学上舍身份及第,调任平江府教授。朱勔正受宠幸,陈公辅绝不与他交往。调任越州,屡次升任权应天府少尹,授秘书郎。靖康初年,二府中有许多宣和旧人,陈公辅说:“蔡京、王黼掌权二十多年,台谏官都因依附他们而升进。唐重、师骥任太宰时,李邦彦援引谢克家、孙觌参与编修。蔡攸援引李邦彦,李邦彦任宰相后,蔡攸又依附他而升进。这四个人担任台谏官,臣知道他们决不可能揭露宰相大臣的过失。希望从臣僚中选拔朴实厚重、纯正刚直、不依附权贵宠臣、敢于慷慨论事的人,那么所任用的人就会合适,礼义廉耻也会逐渐振作起来。敌国听到后,也会畏惧服从。”当时吴敏和李纲不和,陈公辅上奏说:“陛下刚开始处理万机,正要依靠他们同心合谋;可是二臣不和,已经显露出迹象。希望用圣训告诫他们,使他们专心一意来安定国家。”宋徽宗渡江尚未回来,人心疑惧,陈公辅竭力陈述父子之义,认为应当派大臣迎接奉还,宋钦宗嘉奖他,擢任右司谏。孟夏祭享景灵宫,随后皇帝幸临阳德佑神观,陈公辅进谏说不应像平时那样宴饮游乐。他论奏蔡京父子心怀奸诈、贻误国家,最终却没有将他们遣逐。如今朝廷公卿百官有一半出自他们门下,一定有人庇护他们。诏令把蔡京贬为崇信军节度副使,安置在德安府。陈公辅又上奏朱勔的罪恶,请求不要允许他的子弟随宋徽宗入京。当时有人指责陈公辅是李纲的党羽,鼓动士人和百姓到宫阙前伏地请愿。陈公辅自陈此事,因而辞去官位,之后又陈述五件事。第一,他说李纲只是书生,不懂军旅;派兵援救太原,是大臣阻挠所致,必定会坏事。第二,他说不应因余应求进言而把他远谪。第三,他说正要恢复祖宗的法度,冯澥不应再议论熙宁、元丰时期的政事。这些话触犯了当时的宰相,于是他与余应求、程瑀、李光一同获罪,被贬为合州税监。宋高宗即位,召他回来,授尚书左司员外郎。第二年才到达维扬。起初李纲掌权时,陈公辅自外地调任郎官尚未到任,李纲就被罢免;陈公辅改任南剑州,不久又被授予宫观职。绍兴六年,召任吏部员外郎,他上疏说:“由于公卿大夫没有气节忠义,都是王安石的学术败坏了他们。”议论的人还认为王安石的学术有可取之处,臣认为王安石学术的错误尤其超过他的政事。政事损害人才,学术损害人心。《三经字说》诋毁、诬蔑圣人,把大道割裂破碎。
春秋正名定分,俾乱臣贼子惧。安石使学者不治春秋、史汉载成败、安危、存亡、理乱。安石使学者不读《史》《汉》,以▯雄之仕莾为合于孔子“无可无不可”之义,以冯道之事四姓八君为善避难存身,使公卿大夫皆师安石之言,宜其无气节忠义也。复授左司谏,言中兴之治在得天得人,以孝感天,以诚得民。帝喜其深得谏臣体,赐五品服,令尚书省写图以便观览。公辅乞增轮对官,令审计官、告粮料、▯货监仓及茶塲等官皆许面对。时有诏将驻跸建康,公辅上疏陈攻守之策,且乞选大臣镇淮西,增兵将守要害,使西连鄂岳,东接楚泗,皆有犄角之形。徽宗讣至,公辅请宫中行三年之丧,视朝服淡黄,羣臣未可纯吉服,明堂未当以徽宗配,宜罢临轩策士。又乞权罢讲筵事,不行。迁尙书礼部侍郎,防赵鼎言进退人才乃其职分,疏稍侵,公辅因力请,祠除集英殿修撰,提举江州太平观。寻知处州,升徽猷阁待制,仍提举太平观。卒,年六十六,赠大中大夫。张觷字柔直,福州人。举进士,蔡京当国,求善训子弟者,族子应之以觷荐。觷再辞不获,遂即馆。京亦未暇与之接。觷严毅耸防,意度凝然,异于他师。诸生已不能堪,忽谓之曰:“汝曹曽学走乎?”诸生骇而问曰:“尝闻先生敎令读书徐行,未闻教以走也。”觷曰:“天下被而翁破壊至此,旦夕兵来,先至而家,汝曹惟有善走,庶可逃死尔。”诸子大惊,亟以所闻告京。京矍然,见觷,深语觷慷慨言曰:“宗庙社稷危在旦夕,宜亟引耆德老成,置诸左右,以开道上心,罗天下忠义之士,分布内外。”遂以杨时荐觷。后守南剑州,迁福建路转运判官,未行。防范汝为,防建州,遣叶彻拥众防南剑。时统制官任士安驻军城西,不肯力战。觷独率州兵与之战,分为数队,令城中杀羊牛豕作肉串,仍多具饭,更迭交战,士卒饱而力不乏。彻中流矢死,众败走。觷知士安惧无功,即函彻首与之。州兵皆愤,觷曰:“贼必再至,非与大军合力不能破也。”士安得之大喜,遂驰报诸司,谓已斩彻。未几,彻二子果引众声言复父讐,缟素来攻。于是士安与州矣夹攻,大败之城,赖以全。再知处州,尝欲造大舟,幕僚不能计其直。觷敎以造一小舟,量其尺寸而十倍算之。又筑绍兴园神庙垣,召匠计之云费八万缗。觷与匠者董役,内官无所得以直。龙图阁知处州,荡平余防,进秘阁修撰,卒。后庙食邵武。胡松年字茂老,海州懐仁人。幼孤贫,毋粥机织资给使学读书,尤邃于易。政和二年,上舍释褐,补潍州敎授。八年,赐对便殿,改校书郎兼资善堂赞读,为殿试参详官,迁中书舍人。时方有事燕云,松年累章谓边衅一开,有不胜言者,咈时相意,提举太平观。建炎间,宻奏中原利害,召赴行在,出知平江府,以兴利除害十七事掲于都市,百姓便之。加徽猷阁待制,奏防江利害:一曰立国无藩篱之固,二曰遣将无首。尾之援三曰:不攻敌技之所短。召为中书舍人,言武昌、九江、建昌、京口、呉江、钱塘、明越、宜各屯水战士三千以为备。唐恪追复观文殿学士,松年缴奏曰:「靖康之祸,何防轻脱寡谋,宜为罪首。去年秦桧还朝,力称其抗义守正,遂被褒赠,已大咈士论。今恪子琢自陈其父不获伸迎请二帝之谋,饮药而死,宜诏有司详考实状,庶不为虚美,以示激劝。」除给事中,防选将帅,松年奏:「愿陛下亲出劳军,即行伍搜简之,必有可为时用者。」又奏:「恢复中原,必自山东始;山东归附,必自登、莱、宻始。不特三郡民俗忠义,且有通泰飞艘往来之便。」除兼侍讲,王伦使金还,言金人欲再遣重臣来计议,以松年试工部尙书为韩肖胄副,充大金奉表通问使。时使命久不通,人皆疑惧,松年毅然而往。至汴,刘豫令以臣礼见,肖胄未答,松年曰:「圣主万寿。」豫曰:「圣意何在?」松年曰:「主上之意,必复故疆而后已。」使还,拜吏部尙书。岳飞收复襄汉,令松年筹度守御事,松年奏乞飞班师,徐窥刘豫意向。若豫置不问,其情叵测,当饬将士谨疆场可也。又条战舰四利:一曰张朝廷深入之军势;二曰固山东欲归之民心;三曰震叠强敌,使不敢窥江浙;四曰牵制刘豫,不暇营襄汉。除端明殿学士,佥书枢宻院事,首奏八事:立规模以定中兴之基,振纪纲以尊朝廷之势,驭将帅使知畏,抚士卒使知劝,收予夺之柄,察毁誉之言,无以小疵弃人才,无以虚文废实效。又荐张敌万,向在淮南诱敌深入,步骑四集,悉防于淖,无得解者,乞令统率军马,别为任使,庶几外阃渐多名将。
译《春秋》端正名分,使乱臣贼子感到恐惧。王安石使学者不研治《春秋》,也不读《史记》《汉书》中记载的成败、安危、存亡和治乱。王安石使学者不读《史记》《汉书》,反而认为扬雄出仕莽朝符合孔子“无可无不可”的道理,认为冯道侍奉四姓八君是善于避祸保全自身,使公卿大夫都以王安石的话为师,难怪他们没有气节忠义。后来又授任左司谏,他说中兴的治理在于得到天意和人心:用孝来感动上天,用诚来取得百姓信任。皇帝很高兴,认为他深得谏臣的体要,赐给他五品服,命尚书省绘图以便观看。陈公辅请求增加轮对官,命审计官、告粮料官、榷货监仓官以及茶场等官员都可以当面奏对。当时有诏令将驻跸建康,陈公辅上疏陈述攻守策略,并请求选派大臣镇守淮西,增加兵将防守要害,使西面连接鄂州、岳州,东面连接楚州、泗州,都形成犄角之势。宋徽宗的讣告传来,陈公辅请求宫中实行三年之丧,皇帝视朝时穿淡黄色服装,群臣不应穿全套吉服;明堂祭祀不应以宋徽宗配享,应当停止临轩策试士子。又请求暂时停止讲筵,没有实行。升任尚书礼部侍郎,秦桧上奏说进退人才是他的职分;陈公辅的奏疏言辞稍有侵犯,于是他竭力请求离职,授集英殿修撰,提举江州太平观。不久出知处州,升任徽猷阁待制,仍提举太平观。去世,享年六十六岁,追赠大中大夫。张觷,字柔直,福州人。考中进士时,蔡京掌权,想寻找善于教导子弟的人,蔡京的族子应因此推荐了张觷。张觷两次推辞都未能获准,于是到馆中任教。蔡京也没有时间同他接触。张觷严肃刚毅,令人敬畏,神情气度凝重安定,与其他老师不同。学生们已经不能忍受,张觷忽然对他们说:“你们曾经学过奔跑吗?”学生们惊讶地问:“只听说先生教我们读书、慢慢走,没听说教我们奔跑。”张觷说:“天下被你们父亲破坏到这种地步,早晚会有军队到来,首先到你们家,你们只有善于奔跑,或许才能逃脱死亡罢了。”几个学生大惊,立即把听到的话告诉蔡京。蔡京惊惧,接见张觷,向他深谈。张觷慷慨地说:“宗庙社稷危在旦夕,应当赶快延揽德高望重、老成持重的人,安排在左右,以开导皇上的心意;罗致天下忠义之士,分布在朝廷内外。”于是蔡京便以杨时推荐张觷。后来张觷出任南剑州知州,升任福建路转运判官,尚未赴任。防范汝为在建州起兵,派叶彻率众进攻南剑州。当时统制官任士安驻军城西,不肯奋力作战。张觷独自率领州兵与之交战,分成几队,命城中宰杀羊、牛、猪制作肉串,又准备了许多饭食,让各队轮番交战,使士卒吃饱而不缺乏力气。叶彻被流箭射死,众人败逃。张觷知道任士安害怕不能立功,便把叶彻的首级装在匣中送给他。州兵都很愤怒,张觷说:“贼军一定会再次到来,不同大军合力就不能击破他们。”任士安得到首级后大喜,于是急驰向各部门报功,说已经斩杀叶彻。不久,叶彻的两个儿子果然率众,声称要为父亲报仇,穿着丧服前来进攻。于是任士安与州兵夹击,大败敌军,城池因此得以保全。张觷再次出任处州知州,曾想建造大船,幕僚无法计算费用。张觷教他们先建造一艘小船,量出它的尺寸后再按十倍计算。又修筑绍兴园神庙的围墙,召匠人估算,称需费用八万缗。张觷亲自同主管工程的匠人一起办理,内官没有机会从中虚报价格。后来任龙图阁知处州,荡平余下的敌军,升任秘阁修撰,去世。后来在邵武享受祭祀。胡松年,字茂老,海州怀仁人。幼年丧父,家贫,母亲靠出售纺织品资助他读书,他尤其精通《易》。政和二年,以太学生身份释褐,补任潍州教授。政和八年,在便殿接受皇帝赐对,改任校书郎兼资善堂赞读,任殿试参详官,升任中书舍人。当时正对燕云用兵,胡松年屡次上章说,边境一旦发生事端,将有许多难以胜数的祸患;这违逆了宰相的心意,于是被任命提举太平观。建炎年间,胡松年秘密上奏中原事务的利弊,奉召赶赴行在,出任平江府知府。他把兴利除害的十七件事张贴在城市中,百姓认为便利。加徽猷阁待制,他上奏陈述防守江河的利弊:一是立国没有坚固的藩篱,二是派遣将领没有首尾相应的援助,三是不攻击敌人的短处。召任中书舍人后,他说武昌、九江、建昌、京口、吴江、钱塘、明、越各地,应各自屯驻水战士三千人以作防备。唐恪被追复观文殿学士,胡松年封还诏书上奏说:“靖康之祸,唐恪为什么轻率脱身、缺少谋略,应当作为罪首。去年秦桧回朝,极力称赞他抗拒义理、坚守正道,于是得到褒奖追赠,已经大大违背了士大夫的舆论。如今唐恪的儿子唐琢自己陈述,说他的父亲未能实现迎请二帝的谋划,服药而死;应当下诏让有关部门详细考察实情,或许不至于徒然制造虚假的美名,以此表示对臣下的激励和劝勉。”胡松年被任命为给事中。朝廷议论选任将帅时,胡松年上奏说:“希望陛下亲自出宫慰劳军队,并在行伍中选拔检阅,一定有可以供当时任用的人才。”又上奏说:“恢复中原,一定要从山东开始;山东归附,一定要从登、莱、密开始。不仅三郡民俗忠义,而且有通州、泰州飞艘往来的便利。”兼任侍讲。王伦出使金国回来,说金人想再次派重臣前来商议,于是任命胡松年试任工部尚书,作为韩肖胄的副使,充任大金奉表通问使。当时宋金使者往来已经很久中断,人人都疑虑恐惧,胡松年却意志坚定地前往。到了汴京,刘豫命令他以臣子的礼节拜见,韩肖胄没有回答,胡松年说:“祝圣主万寿无疆。”刘豫问:“圣上的意旨在哪里?”胡松年说:“主上的意思,是一定要收复旧日疆土才会停止。”使团回来后,胡松年被任命为吏部尚书。岳飞收复襄阳、汉阳,皇帝命胡松年筹划防守事宜。胡松年上奏请求让岳飞班师,慢慢观察刘豫的意向。如果刘豫置之不问,他的实情就难以测度;只应告诫将士谨慎守卫边境即可。他又分条陈述战舰的四项好处:一是张大朝廷深入敌境军队的声势;二是巩固山东想归附百姓的心意;三是震慑强敌,使其不敢窥伺江浙;四是牵制刘豫,使他无暇经营襄阳、汉阳。任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后,首先上奏八件事:制定规模,以奠定中兴的基础;振肃纪纲,以尊崇朝廷的威势;驾驭将帅,使他们知道畏惧;抚恤士卒,使他们知道勉励;收回赏罚任免的权柄;考察毁誉之言;不要因为小的瑕疵而弃用人才;不要因为空洞的文辞而废弃实际功效。他又推荐张敌万,说张敌万先前在淮南诱敌深入,步兵、骑兵四面会集,全都陷在泥淖中,无法解脱,请求让他统率军马,另行任用,或许外地军府会逐渐多出名将。
谍报刘豫于登、莱、海、宻具舟楫,淮阳、顺昌积刍粟,欲凭藉金人侵我边鄙。议者谓韩、刘、岳各当一面,可保无虞。松年奏:「三人声势初不相属,缓急必不相救。况海道阔逺,苏、秀、明、越最为要冲,乞选精兵万人,命一大臣往驻建康,亲督世忠、光世守采石、马家渡,以张两军之势,仍以兵五千屯明州、平江,控御江海。或无人可遣,臣愿疾驰以赴其急。诏遣松年往江上,与诸将防议进讨,因觇敌情。帝决意亲征,遂次平江,命松年权参知政事,专治战舰。张浚专治军器。俄以疾提举洞霄宫,虽居闲不忘朝廷事,屡言和籴科敛、防秋利害,帝皆嘉纳。十六年卒,年六十。松年平生不喜蓄财,喜賔客,自持囊至,执政所举自代,皆一时闻人。方秦桧秉政,松年独鄙之,至死不通一书。曹勋字公显,阳翟人。父组,宣和中为閤门宣赞舍人。勋用恩补承信郎,特命赴进士廷试,赐甲科,为武吏如故。靖康初为閤门宣赞舍人,勾当龙德宫,除武义大夫。从徽宗北迁,过河十余日,谓勋曰:“不知中原之民推戴康王否?”翌日出御衣书领中曰:“可便即真,来捄父母,并持韦贤妃、邢夫人信命。”勋间行诣王。又谕勋见康王,第言有清中原之策,悉举行之,毋以我为念。又言艺祖有誓约,藏之太庙,不杀大臣及言事官,违者不祥。勋自燕山遁归,建炎元年七月至南京,以御衣所书进髙宗,泣以示辅臣。勋建议募死士航海入金国东京,奉徽宗由海道归,执政难之,出勋于外,凡九年不得迁。绍兴五年除江西兵马副都监,改浙东,旋夺之。十一年,乌珠遣使议和,授勋成州团练使,副刘光逺报之。及淮,遇乌珠遣还,言当遣尊官右职持节而来,盖欲亟和也。勋还,迁忠州防御使。金使萧毅等来,命勋为接伴使。未几落阶官,为容州观察使,充金国报谢副使,召入内殿,帝洒泣谕以恳请亲族之意。及见金主,正使何铸伏地不能言,勋反覆开谕,金主首肯,许还梓宫及太后。勋归,金遣髙居安等卫送太后至临安,命勋充接伴使,迁保信军承宣使,枢宻副都承防。二十九年拜昭信军节度使,副王纶为称谢使。时金主亮已定侵淮计,勋与纶还,言隣国防顺和好,无他人讥其妄。孝宗朝加太尉,提举皇城司,开府仪同三司。淳熈元年卒,赠少保。李植字元直,泗州临淮人。幼明敏笃学,太史晁无咎以女妻焉。靖康初,髙宗开大元帅府,向子諲转运京畿时,羣盗四起,饷道阨絶,有以植荐,遂借补迪功郎,使督四百艘,总押犒师银百万,粮百万石,招募忠义二万余众,自淮入徐,趋济,凡十余战,卒以计达。时髙宗驻师钜野,闻植统众至,士气十倍,首加劳问,植占对详敏,髙宗大悦,亲赐之食。承制授承直郎,留之幕府。植三上表劝进,三降手札奬谕,植感激知遇,言无不尽。为汪伯彦、黄潜善所忌,髙宗即位,为东南发运使干办公事。寻以奉议郎知潭州湘阴县,经杨么荡析,植披荆棘立县治,发廪粟振困乏。丞相张浚督师江上,荐为朝奉郎鄂州通判。大盗马友、孔彦舟未平,植请修战舰,习水战,分军马为左右翼,大破彦舟伏兵,诛马友,二盗平。浚以其功上于朝,转朝奉大夫,通判荆南府。秩满除尙书户部员外郎。时秦桧当国,凡帅府旧僚率皆屏黜,浚亦去国,植即丐祠奉亲,寓居长沙之醴陵,十有九年,杜门不仕。桧死,子諲以户部尙书居迩列,语及龙飞旧事,识植姓名,除户部郎中,召植始入见,帝曰:“朕故人也,方有意大用。”以毋老,毎辞愿便养,除知桂阳军,丁毋忧归葬,哀毁庐墓,有白鹭朱草之祥。服関以钱端礼荐,差知琼州。陛辞,帝慨然曰:“卿老矣。”改知徽州,民俗为变。转朝请大夫,直秘阁,改知镇江府,迁江淮荆湘都大提防坑冶铸钱公事。逾年,金人败盟,朝廷将大举,以植漕运有才畧,授直敷文阁,京西河北路计度转运使。植措画有方,廷议倚重。乾道元年,迁提刑江西。二年,直寳文阁,江南东路转运使兼知建康军府,兼本路安抚使,主管行宫留守司事。上书言防江十策,其畧曰:“保荆襄之障以固本根,审中军所处以俟大举,搜选强壮以重军势,度地险阨以保居民,避敌所长,击其所短。”金人降者宜加赏劝,帝嘉其言,以太府卿召赴阙。有疾,不克上道,遂以中奉大夫、寳文阁学士致仕,还湘。毎及国事,必忧形于色,始终以和议为恨。年七十有六卒,諡忠襄。子五人:汝虞,知桃源县;汝士,朝奉大夫;汝工,知昌化军。
译间谍报告说,刘豫在登、莱、海、密准备了船只,在淮阳、顺昌积聚草料和粮食,想凭借金人的力量侵犯我国边境。议论者认为韩世忠、刘光世、岳飞各自防守一面,可以保证无忧。胡松年上奏说:“三人的声势起初就不相连,遇到缓急一定不能相互救援。况且海道宽阔遥远,苏州、秀州、明州、越州最为重要险要,请求选精兵一万人,命一位大臣前往建康驻守,亲自督促韩世忠、刘光世守卫采石、马家渡,以张大两军的声势;仍然以五千士兵屯驻明州、平江,控制防御江河海口。如果没有人可以派遣,臣愿意快马驰往,救援那里的危急。”诏令派胡松年前往江上,同各位将领商议防守、进攻之策,并趁机侦察敌情。皇帝决意亲自出征,于是驻扎平江,命胡松年权任参知政事,专门办理战舰事务,张浚专门办理军器事务。不久因病任提举洞霄宫,虽居闲职,仍不忘朝廷事务,多次谈论和籴、科敛以及防秋的利害,皇帝都嘉奖并采纳。十六年去世,享年六十岁。胡松年一生不喜欢积蓄财物,喜欢宾客往来;他亲自携带行囊前来,执政大臣推举来代替自己的,都是一时的知名人士。秦桧执政时,唯独胡松年鄙视他,到死也没有同他通信。曹勋,字公显,阳翟人。父亲曹组,宣和年间任阁门宣赞舍人。曹勋因父亲恩荫补任承信郎,特命参加进士廷试,赐甲科出身,仍旧作为武官。靖康初年任阁门宣赞舍人,勾当龙德宫,授武义大夫。曹勋跟随徽宗向北迁徙,过黄河十多天后,徽宗对他说:“不知道中原百姓是否拥戴康王?”第二天,徽宗拿出御衣,在衣领内写道:“可以立即即位,前来拯救父母,并把韦贤妃、邢夫人的书信和命令一并带去。”曹勋从小路秘密前往康王那里。徽宗又告诉曹勋,见到康王时,只说有清除中原敌患的策略,应全部实行,不要以我为念;又说太祖有誓约,藏在太庙中,不杀大臣和言事官,违背的人将遭不祥。曹勋从燕山逃回,建炎元年七月到达南京,把御衣上所写的文字进呈高宗,并哭着给辅臣看。曹勋建议招募敢死之士渡海进入金国东京,奉迎徽宗从海道归来,执政大臣认为难以办到,便把曹勋调出朝廷,共九年不能升迁。绍兴五年,授江西兵马副都监,改任浙东兵马副都监,不久又被夺去官职。绍兴十一年,乌珠派使者来议和,授曹勋成州团练使,作为刘光远的副使回访。到达淮河时,遇到乌珠派回来的使者,说应当派尊贵的官员、担任重要职务的人持节前来,大概是想尽快议和。曹勋回来后,升任忠州防御使。金国使者萧毅等人到来,命曹勋任接伴使。不久降去阶官,任容州观察使,充任金国报谢副使。召入内殿,皇帝流泪告诉他恳请金国归还亲族的意思。会见金主时,正使何铸伏在地上不能说话,曹勋反复开导劝说,金主点头同意,答应归还徽宗的梓宫以及太后。曹勋回来后,金国派高居安等护送太后到临安,命曹勋充任接伴使,升任保信军承宣使、枢密副都承旨。绍兴二十九年,授昭信军节度使,作为王纶的副使出任称谢使。当时金主完颜亮已经确定侵犯淮河的计划,曹勋与王纶回来后,说邻国表面遵守和好;没有其他人讥讽他妄言。孝宗朝,加授太尉,提举皇城司,开府仪同三司。淳熙元年去世,追赠少保。李植,字元直,泗州临淮人。幼年聪明敏捷,专心求学,太史晁无咎把女儿嫁给他。靖康初年,高宗建立大元帅府,向子諲任京畿转运使时,群盗四起,粮饷运输道路阻塞断绝,有人推荐李植,于是借补迪功郎,命他督运四百艘船,总押运犒赏军队的银一百万、粮一百万石,招募忠义之士两万多人,从淮河进入徐州,赶赴济州,前后交战十多次,最终靠计谋把物资送达。当时高宗驻军钜野,听说李植率众到来,士气增加十倍,首先加以慰劳询问。李植应对详细敏捷,高宗非常高兴,亲自赐他饮食。高宗承制授他承直郎,把他留在幕府。李植三次上表劝高宗即位,高宗三次降下手札嘉奖勉励。李植感激皇帝的知遇之恩,有话无不尽言。因被汪伯彦、黄潜善忌恨,高宗即位后,任他为东南发运使干办公事。不久以奉议郎出任潭州湘阴县知县。湘阴县经历杨么之乱而残破,李植披荆斩棘建立县治,发放仓粮救济困乏者。丞相张浚在江上督军,推荐他任朝奉郎、鄂州通判。大盗马友、孔彦舟尚未平定,李植请求修造战舰、训练水战,把军马分为左右两翼,大败孔彦舟的伏兵,诛杀马友,两个盗贼都被平定。张浚把他的功劳上报朝廷,李植转任朝奉大夫、荆南府通判。任期届满,授尚书户部员外郎。当时秦桧掌权,凡是张浚幕府的旧属大多都被排斥罢黜,张浚也离开朝廷。李植于是请求任祠禄官奉养母亲,寄居长沙醴陵,共十九年闭门不出做官。秦桧死后,向子諲以户部尚书身居近臣之列,谈到高宗即位的旧事,想起李植的姓名,于是授李植户部郎中,召他入朝觐见。皇帝说:“他是我的旧交,我正有意重用他。”因为李植的母亲年老,他每次辞谢都希望能就近奉养母亲,于是授他桂阳军知军。母亲去世后,他回乡安葬,悲伤过度而形体憔悴,在墓旁结庐守墓,出现白鹭、朱草等祥瑞。服丧期满后,经钱端礼推荐,任琼州知州。辞行入朝时,皇帝感慨地说:“你已经老了。”于是改任徽州知州,改变了当地民俗。转任朝请大夫、直秘阁,改任镇江府知府,升任江淮荆湘都大提举坑冶铸钱公事。过了一年,金人背弃盟约,朝廷将要大举用兵,因为李植有漕运才略,授直敷文阁、京西河北路计度转运使。李植筹划安排有方,朝廷议事时倚重他。乾道元年,升任江西提刑。乾道二年,直宝文阁、江南东路转运使兼建康军府知府,兼任本路安抚使,主管行宫留守司事务。他上书陈述防守江河的十条策略,大意说:“保全荆襄的屏障以巩固根本,审慎选择中军驻地以等待大举进攻,搜求选拔强壮之士以壮大军势,估量地势险要以保护百姓,避开敌人的长处,攻击他们的短处。” 对于投降的金人,应当加以赏赐和劝勉。皇帝赞许他的意见,以太府卿召他赴朝。他患病,不能上路,于是以中奉大夫、宝文阁学士的身份退休,回到湘地。每当谈及国事,他一定忧虑得显露在脸色上,始终把和议视为遗憾。七十六岁去世,谥号忠襄。有五个儿子:汝虞,任桃源县知县;汝士,任朝奉大夫;汝工,任昌化军知军。
韩公裔字子扆,开封人。初以三馆吏补官,掌韦贤妃阁牋奏,寻充康王府内知客。金兵入汴,从王出使渡河。将官刘浩、呉湛私鬬,公裔谕解之。次磁州,军民戕奉使王云,随王军入州廨,公裔复谕退之。王之将南也,与公裔谋间道潜师,夜起,迟明至相,磁人无知者。自是亲爱愈笃。张邦昌遣人同三舅韦渊来献传国玺,时渊自称伪官,议者又谓邦昌不可信,王怒将诛渊,公裔曰:“神器自归,天意也。”王遂受玺,命公裔掌之。公裔力救渊,释其罪。元祐后,诏王入承大统,府僚谓金兵尙近,宜屯彭城,公裔言:“国家肇基睢阳,王亦宜于睢阳受命。”时前军已发,将趋彭城,防天大雷电,不能前。王异之,夜半抗声语公裔曰:“明日如睢阳决矣。”既即帝位,公裔累迁武功大夫、贵州防御使。后以事忤黄潜善,适帝幸维▯,公裔丐去,潜善以为避事,遂降三官,送吏部。帝幸越,念其旧劳,召复故官,干办皇城司,仍带御器械,累迁至广州观察使、提举祐神观。公裔给事藩邸三十余年,恩宠优厚,毎置酒慈寜宫,必召公裔防修玉牒。元帅府事多放佚,秦桧以公裔帅府旧人,奏令修书官就质其事。俄除保康军承宣使,桧疑其舍已而求于帝,衔之。右谏议大夫汪勃希桧意,劾罢公裔,遂与外祠。帝眷之不衰,桧死即复提举佑神观,赐第和寜门西,升岳阳军节度使,寻致仕。髙宗既内禅,尝与孝宗语其忠劳,因诏所居郡善视之。乾道二年卒,年七十五,赠太尉,諡恭荣,官其亲族八人。公裔律身稍谨,不植势,不市恩,又敢与黄潜善、秦桧异,斯亦足取云。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八十<史部,别史类,钦定续通志》>
译韩公裔,字子扆,开封人。起初以三馆吏的身份补官,掌管韦贤妃阁中的笺奏,不久充任康王府内知客。金兵进入汴京,他跟随康王出使渡过黄河。将官刘浩、吴湛私下争斗,韩公裔劝解了他们。军队驻扎磁州时,军民杀死奉使王云,跟随康王的军队进入州衙,韩公裔再次劝说他们退去。康王将要南下时,同韩公裔谋划从小路秘密进军,夜间出发,天快亮时到达相州,磁州人没有一个知道。从此康王对他更加亲近信任。张邦昌派人同三舅韦渊来献传国玺,当时韦渊自称伪官,议论者又说张邦昌不可信,康王发怒要杀韦渊。韩公裔说:“神器自行归来,这是天意。”康王于是接受玉玺,命韩公裔掌管。韩公裔竭力营救韦渊,使他获释免罪。元祐以后,诏令康王入朝继承大统,府中僚属认为金兵还近在附近,应当驻军彭城。韩公裔说:“国家在睢阳开创基业,大王也应当在睢阳接受天命。”当时前军已经出发,将要前往彭城,忽然上天大雷电,无法前进。康王认为奇异,半夜高声对韩公裔说:“明天前往睢阳,就这样决定了。”康王即位后,韩公裔屡次升迁至武功大夫、贵州防御使。后来因事情触忤黄潜善,恰逢皇帝巡幸维扬,韩公裔请求离职,黄潜善认为他是在逃避责任,于是降三官,送交吏部。皇帝巡幸越州,想到韩公裔过去的劳劳,召回恢复原官,任干办皇城司,仍兼带御器械,屡次升迁至广州观察使、提举祐神观。韩公裔在藩邸供职三十多年,恩宠优厚。每次在慈宁宫置酒,皇帝一定召韩公裔参与修纂玉牒。元帅府的事情大多散失,秦桧因为韩公裔是元帅府旧人,上奏命修书官前去向他询问核实。过了一会儿,授韩公裔保康军承宣使。秦桧怀疑他舍弃自己而向皇帝求取恩宠,因此记恨他。右谏议大夫汪勃迎合秦桧的心意,弹劾罢免韩公裔,于是韩公裔任外地祠禄官。皇帝对他的眷顾没有衰减,秦桧死后立即恢复他提举祐神观的职务,赐给他和宁门以西的宅第,升任岳阳军节度使,不久退休。高宗已经内禅后,曾同孝宗谈到韩公裔的忠诚功劳,于是下诏命他所居郡县善待他。乾道二年去世,享年七十五岁,追赠太尉,谥号恭荣,并授予他的亲族八人官职。韩公裔约束自身比较谨慎,不培植势力,不以恩惠买取人情,又敢于同黄潜善、秦桧持不同意见,这些也足以称取。钦定《续通志》第三百八十卷。《钦定续通志》(史部,别史类)。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三百八十一列▯宋【八十五】何铸 王次翁 范同杨愿 楼炤 勾龙如渊薛弼 罗如楫【愿】 萧振何铸字伯夀余杭人。登政和五年进士第,歴官州县,入为诸王宫教授、袐书郎。御史中丞廖刚荐铸可备拾遗补阙之选,即命对。铸首陈:“动天之徳莫大于孝;感物之道,莫过于诚。诚孝既至,则归梓宫于陵寝,奉两宫于魏阙。绍大业,复境土,又何难焉?”帝嘉纳之,拜监察御史。寻迁殿中侍御史,上疏论:“士大夫心术不正,徇虚以掠名,托名以规利,言不由中而首尾乡背,行险自售而设意相倾者,为事君之失;怀险巇之谋,行刻薄之政,轻儇不庄,慢易无礼者,为行已之失。乞大明好恶,申饬中外。”盖有所指也。时迁温州诸宫殿神像于湖州,有司迎奉,所过骚然。铸言:“孝莫大于宁神,宁神莫大于得四海之欢心。”浙东旱荒,若加勤动,恐道路怨咨,乞务从简约,事遂已。擢右谏议大夫,寻拜御史中丞。先是,秦桧力主和议,大将岳飞有战功,金人所深忌。桧恶其异已欲除之,胁飞故将王贵上变,逮飞系大理狱。先命铸鞫之。铸引飞至庭,诘其反状。飞袒而示之背,背有旧湼尽忠报国”四大字,深入肤理。既而阅实,俱无騐。铸察其寃白之。桧桧不恱曰:“此帝意也。”铸曰:“铸岂为一岳飞者?强敌未灭,无故戮一大将,失士卒心,非社稷之长计。”桧语塞【伏读通鉴辑览】【御批与罗汝楫軰交章论飞淮西事者铸也业已党附奸恶以兴大狱迨目击竒寃然后欲为昭雪亦已晩矣故论铸之罪视万俟卨等末减则可遂以为无罪则不可】改命万俟卨飞死狱中,子云斩于市。桧衔铸,时金遣萧毅、邢具瞻来议事。桧言:“先帝梓宫未反,太后銮舆尚迁朔方,非大臣不可祈请。”乃以铸为端明殿学士、佥书枢宻院事,为报谢使。既返命,桧讽万俟卨使论铸私岳飞为不反,欲窜诸岭表,帝不从,止谪徽州。时有使金者还,言金人问铸安在,曾用否,于是复使知温州。未几,以端明殿学士提举万夀观兼侍读,召赴行在,力辞,乃再遣使金。使事秘而不▯。既归报,帝复许以大用,又力请祠除资政殿学士知徽州。居数月,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卒,年六十五。铸自绍兴己未以后,徧歴台谏,所论如赵鼎、李光、周葵、范冲、孙近诸人,多迎望风,防议者少之。至于慈宁归养、梓宫复还,虽铸祈请之力,而金谋盖素定矣。先是,金诸将皆已厌兵欲和,难自己发,故使桧尽室航海而归,宻有成约。绍兴以后,宋师屡防,金欲和益坚,至是遣铸衔命,盖桧之阴谋,以铸尝争岳飞之狱,而飞竟死,使金知之,而其议速谐也。铸死四十余年,谥通惠,其家辞焉。嘉定初,改谥恭敏。王次翁,字庆鲁,济南人。礼部别头试第一,授恩州司理防军。歴婺州教授,辟雍博士,出知道州。燕云之役,取免夫钱不及期,輙以乏兴论。次翁檄取属邑丁籍,视民产髙下以为所输多寡之数,约期受输,不扰而集。除广西转运判官,召对论事不合,出知处州,乞祠归,寓于婺。吕颐浩帅长沙,辟为参谋官。顷之力乞致仕,秦桧召还,遂以为吏部员外郎,累迁工部侍郎兼侍读,留兼资善堂翊善,改御史中丞。论赵鼎不法,罢知泉州。部差李泗为鄂州廵检,而湖北宣抚使不可,次翁言法令沮于下,不知朝廷之尊,渐不可长。帝令诘宣抚使,宣赞舍人陈谔、孙崇节即閤门受防升转。次翁言閤门径自画防,不由三省,非祖宗法,寝弗命。呼延通因内教出不逊语,次翁乞斩通以肃军,且言着令寸鐡入皇城者有常刑,遂罢内教。韩世忠与刘光世、张俊与刘锜皆不相能,次翁请遣使切责金人败盟入侵。次翁为秦桧言于帝曰:前日国是初无主,议事有小变,则更用他相,后来者未必贤于前人,而排斥异党,收召亲故,于国事初无补。愿陛下以为至戒,无使小人异议乘间而入。桧徳之先,是桧兄子与其内兄王防,皆以恩幸得官。桧初罢政,二人摈斥,累年至是。次翁希桧,防言吏部之有审量,皆暴▯君父过举,有伤陛下孝治,乞悉罢。建炎绍兴前后,累降指挥,由是二人骤进。初次翁既论罢赵鼎,鼎归防稽,上书言时政。桧忌鼎复用,乃令次翁又言之,乞显置于法。且言特进乃宰相阶官,鼎虽谪降,而阶官如故,是未尝罢相也,遂降散官,谪居兴化军。右谏议大夫何铸又论鼎罪重罚轻,降朝奉大夫,移漳州。桧意犹未厌,次翁又论鼎闻边警,喜见顔色,绳以汉法,当伏不道之诛,责以春秋,当坐诛意之罚。
译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第三百八十一卷。列传。宋【八十五】。何铸 王次翁 范同。杨愿 楼炤 勾龙如渊。薛弼 罗如楫【愿】 萧振。何铸,字伯寿,余杭人。考中政和五年进士,历任州县官,入朝任诸王宫教授、秘书郎。御史中丞廖刚推荐何铸可以充任拾遗、补阙之选,立即命他接受皇帝召对。何铸首先陈述:“感动上天的德行,没有比孝更大的;感化万物的方法,没有比诚更好的。诚与孝达到极致,那么把梓宫归还陵寝、奉迎两宫回到魏阙,又有什么困难呢?继承大业、收复疆土,又有什么困难呢?”皇帝嘉奖并采纳了他的意见,任命为监察御史。不久升任殿中侍御史,上疏论述:“士大夫心术不正,追逐虚名以掠取名声,借名义来谋求利益,说话不发自内心而前后反复、向背不一,采取险诈手段以求自我推销并设计倾轧他人的,这是侍奉君主方面的过失;心怀险恶诡诈的谋略,施行刻薄的政令,轻浮不庄重,怠慢傲易而无礼,这是修身处世方面的过失。请陛下明确表示好恶,告诫整饬朝廷内外。”这番话大概有所指。那时朝廷把温州各宫殿的神像迁往湖州,有关部门负责迎接奉送,所经过的地方骚动不安。何铸说:“孝没有比使神灵安宁更大的,使神灵安宁没有比得到四海百姓的欢心更大的。”浙东发生旱灾和荒歉,如果再加紧催办,恐怕道路上会有怨恨叹息,请求一切务求简约,事情于是停止。升任右谏议大夫,不久任御史中丞。在此以前,秦桧极力主张和议,大将岳飞战功卓著,是金人深深忌恨的人物。秦桧厌恶岳飞与自己意见不同,想除掉他,便胁迫岳飞旧部王贵上报变故,逮捕岳飞,关进大理寺狱。先命何铸审讯此案。何铸把岳飞带到公堂,追问他谋反的罪状。岳飞袒露上身给他看,背上有过去刺入的“尽忠报国”四个大字,深入皮肤肌理。后来查验事实,全部没有证据。何铸察知岳飞的冤屈,想为他申明。秦桧很不高兴,说:“这是皇帝的意思。”何铸说:“我难道是为了一个岳飞吗?强敌还没有消灭,无缘无故杀掉一名大将,失去士卒的心,并不是保全社稷的长远办法。”秦桧无言以对。【伏读《通鉴辑览》】【御批:何铸曾与罗汝楫等人联名上奏章评论岳飞淮西之事,他既已结党依附奸恶之人,兴起大狱;等到亲眼看见奇特的冤案,才想替岳飞昭雪,也已经晚了。所以评论何铸的罪过,比万俟卨等人从轻处理还可以;如果竟把他当作无罪,就不可以了。】改命万俟卨审理岳飞,岳飞死在狱中,儿子岳云在市中被斩。秦桧因此记恨何铸。当时金国派萧毅、邢具瞻前来议事,秦桧说:“先帝的梓宫还没有归还,太后的銮舆还迁徙在朔方,若非大臣不能前往祈请。”于是任命何铸为端明殿学士、佥书枢密院事,充任报谢使。何铸完成使命回来复命后,秦桧暗中示意…… 万俟卨指使人弹劾铸,说岳飞并没有谋反,想把铸贬谪到岭表,皇帝没有同意,只把他贬为徽州居住。当时有出使金国的人回来,说金人问铸在哪里,是否还在任用,于是又任命铸为温州知州。不久,以端明殿学士提举万寿观兼侍读的身份,召他到行在,他竭力推辞,于是又派他出使金国。出使之事很秘密,没有传布。回来报告后,皇帝又答应将大用他,他仍竭力请求免除资政殿学士、徽州知州之职。过了几个月,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去世,享年六十五岁。铸自绍兴己未以后,遍历台谏官职,所弹劾的如赵鼎、李光、周葵、范冲、孙近等人,大多是迎合上意、见风使舵,因而被议论者轻视。至于慈宁宫太后归养、梓宫重新迎回,虽然有铸祈请的力量,但金人的谋划大概原本就已决定了。在此以前,金国诸将都已经厌恶战争,想求和却难以由自己首先提出,所以让秦桧全家渡海归来,暗中订立了成约。绍兴以后,宋军屡次防备,金人求和的意愿更加坚定,到这时派铸奉命前往,大概是秦桧的阴谋:因为铸曾争论岳飞的案件,而岳飞最终被杀,金国使者知道此事,所以和议就能迅速达成。铸死后四十多年,谥号为通惠,他的家人辞谢不受。嘉定初年,改谥恭敏。王次翁,字庆鲁,济南人。礼部别头试考取第一,授任恩州司理参军。历任婺州教授、辟雍博士,出任道州知州。燕云之役时,征收免夫钱没有按期完成,便以财用匮乏论罪。次翁下檄征取所属各县的丁籍,按照百姓财产的高下确定应缴数额,约定期限收取赋税,既不扰民又能征集齐全。授广西转运判官,召对时议论政事与皇帝不合,出任处州知州,请求奉祠归乡,寄居婺州。吕颐浩镇守长沙,征召他为参谋官。不久,他竭力请求退休,秦桧召他回来,于是任为吏部员外郎,屡次升迁至工部侍郎兼侍读,留任兼资善堂翊善,改任御史中丞。他弹劾赵鼎违法,罢职后任泉州知州。有关部门派李泗任鄂州巡检,湖北宣抚使不同意,次翁说:“法令在下级受到阻挠,朝廷的尊严也无人知晓,这种风气不能助长。”皇帝命令诘问宣抚使,宣赞舍人陈谔、孙崇节当即在閤门接受敕令,升官转任。次翁说閤门直接自行书写敕令,不经过三省,不合祖宗法制,于是搁置此事,没有下令。呼延通因内教时说出不逊之语,次翁请求斩杀呼延通以整肃军纪,并且说法令明文规定,携带一寸铁器进入皇城的人有固定刑罚,于是停止内教。韩世忠与刘光世、张俊与刘锜彼此不和,次翁请求派使者严厉责备金人背弃盟约、入侵宋境。次翁替秦桧向皇帝说:“从前国事最初没有主张,议事稍有变化,就更换宰相;后来的人未必比前人贤能,却排斥异党、召用亲故,对国事一点帮助也没有。愿陛下把这作为最重要的警戒,不要让小人借机提出异议而进入朝廷。”秦桧感激他。此前,秦桧的侄子秦某与妻兄王防,都因恩宠而得官。秦桧刚被罢政时,两人受到排斥,过了多年才到此时。次翁迎合秦桧,说吏部的审量制度都是公开宣扬君父的过失,有损陛下以孝治国,请求全部罢除。建炎、绍兴前后,朝廷屡次下达指挥,因此两人很快得到升迁。当初次翁弹劾罢免赵鼎后,赵鼎回到会稽,上书谈论时政。秦桧怕赵鼎再次被任用,于是命次翁再次弹劾他,请求把他明正典刑。又说特进是宰相的阶官,赵鼎虽然被贬降,但阶官仍旧没有改变,这就等于从未罢去宰相,于是降为散官,贬居兴化军。右谏议大夫何铸又弹劾赵鼎,说他的罪重而处罚轻,于是降为朝奉大夫,移居漳州。秦桧的意图仍未满足,次翁又弹劾赵鼎,说赵鼎听到边境警报时,面露喜色,按汉法应以不道之罪诛杀,按《春秋》义例应以诛意之罪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