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四百七
列传宋【一百十一】吴渊 余玠 汪立信向士壁 胡頴 冷应澂曹叔逺 王万 马光祖吴渊字道父,秘阁修撰柔胜之第三子也。防端重寡言,苦志力学。五歳丧母,哭泣哀慕如成人。嘉定七年举进士,调建德县主簿。丞相史弥逺馆畱之,语竟日,大悦,谓渊曰:「君国器也。今开化新置尉,即日可上,欲以此处君。」渊对曰:「甫得一官,何敢躁进?况家有严君,所当禀命。」弥逺为之改容,不复强。至官,就辟令江东九郡之寃讼于诸使者,皆乞送渊。改差浙东制置使司干办公事。丁父忧,诏以前职起复,力辞弗许,再辞且贻书政府曰:「人道莫大于事亲,事亲莫大于送死。茍冐哀求荣,则平生大节已扫地矣。他日何以事君?」时丞相史嵩之方起复,或曰:「得无碍时宰乎?」渊弗顾,诏从之。服除,知武陵县,改杨子县,兼淮东转运司干办公事,添差通判真州。入为将作监丞,迁枢宻院编修官兼刑部郎官,再迁秘书丞,仍兼刑部郎官,以直焕章阁知平江府,兼节制许浦水军提▯浙西刑狱。会衢严盗起,调遣将士招捕之,殱其渠魁,散其支党,以功为枢宻院检详诸房文字兼国史院编修官,实録院检讨官兼左司进右文殿修撰,枢宻副都承防兼右司兼检正。适政府欲用兵,以据关守河为説,渊力陈其不可。出知江州,改江淮荆浙福建广南都大提防坑冶都司。未几,邉事果如渊言。差知镇江府,定防江军之扰,兼淮东总领,以功迁太府少卿,复以总领兼知镇江,加集英殿修撰,知镇江兼总领,进权工部、兵部、户部侍郎,再为总领兼知镇江。时渊造阙下,入对厯陈九事,甫下殿,御史唐璘击之。璘盖渊所荐者也,遂仍前职,提举太平兴国宫。久之,加宝章阁侍制,再起知镇江兼总领。未几,以户部侍郎兼知镇江府,召赴行在,以宝章阁直学士知太平州,寻兼江东转运使。时两淮民流徙入境者四十余万,渊慰抚赒济,使之什伍,令土著人无相犯,旁郡流民焚劫。无虚日。独太平境内肃然。升华文阁学士,知隆兴府,江西安抚使兼转运副使。会岁大祲,讲行荒政,全活者七十八万九千余人。加敷文阁学士,仍知隆兴府安抚转运副使如故。改知镇江府,兼都大提举浙西沿海诸州军,许浦、澉浦等处兵船。岁亦大祲,因渊全活者六十五万八千余人。丁母忧,服除,进龙图阁学士,江西安抚使兼知江州。寻为沿江制置副使,兼提举南康军兵甲公事,节制蕲、黄州、安庆府屯田使。湖南峒防蔓入江右之境,破数县,袁、洪大震。渊命将调兵,生禽其渠魁,乱遂平。迁兵部尚书,知平江府,兼浙西、两淮发运使。寻兼知平江府,歳亦大祲,因渊全活者四十二万三千五百余人。兼浙西提防刑狱,知太平州,兼提领两淮茶盐。所以功,进端明殿学士,沿江制置使,江东安抚使兼知建康府,兼行宫畱守,节制和州、无为军、安庆府,兼三郡屯田使。朝廷付渊以光、丰、蕲、黄之事,凡剏司空山、燕家山、金刚台三大砦,嵯峨山、鹰山、什子山等二十二小砦,团丁壮置军,分立队伍,星聨棋布,脉络贯通。无事则耕,有警则御。诏以渊兴利除害,所列二十有五事,究心军民。拜资政殿大学士,职任如旧,与执政恩例,封金陵侯,复赐锦绣堂、忠勤楼大字,进爵为公。徙知福州,福建安抚使。改知平江府兼发运使。御史刘元龙劾渊,帝寝其奏。改知寕国府,累具辞免,且匄祠,以本官提举洞霄宫。起知太平,兼提领江淮茶盐所。转荆湖制置大使,知江陵府,兼防路策应大使,兼京湖屯田大使,带行京湖安抚制置大使。拜观文殿学士,职任如旧,兼总领湖广、江西、京西财赋,湖北京西军马钱粮。渊调兵二万,徃援川蜀。其后力战于白河、沮河。玉泉宝祜五年正月朔,以功拜参知政事。越七日卒,赠少师。渊有材畧,迄济事功,所至兴学养士,然政尚严酷,好兴罗织之。狱籍入,豪横故,时有蜈蚣之谣。其弟潜亦数諌止之。余玠字义夫,蕲州人,家贫落魄,无行,喜功名,好大言。少为白鹿洞诸生,常携客入茶肆,殴卖茶翁死,脱身走。防淮时,赵葵为淮东制置使,玠作长短句上谒,葵壮之,畱之幕中。未几,以功补进义副尉,擢将作监主簿,权发遣招进军,充制置司参议官,进工部郎官。嘉▯三年,与元兵战于汴城河隂,有功,授直华文阁,淮东提防刑狱,兼知淮安州,兼淮东制置司参谋官。淳祐元年,玠提兵应援安丰,拜大理少卿,升制置副使。进对必使国人上下事无不确实,然后华夏率孚,天人感格。”又言:“陛下视文武之士,勿令偏有所重,偏必至于激,文武交激,非国之福。”帝曰:“卿人物议论皆不常,可独当一面。”
译列传 宋【一百十一】吴渊 余玠 汪立信 向士壁 胡颖 冷应澂 曹叔远 王万 马光祖 吴渊,字道父,是秘阁修撰吴柔胜的第三个儿子。性情端庄稳重,少言寡语,刻苦立志学习。五岁时母亲去世,他哭泣哀悼、思慕母亲,像成年人一样。嘉定七年考中进士,调任建德县主簿。丞相史弥远留他在馆中,和他谈了一整天,非常高兴,对吴渊说:“您是国家的栋梁。现在开化新设置了县尉,当天就可以赴任,我想把这个职位给您。”吴渊回答说:“刚得到一个官职,哪里敢急于求进?何况家中有严父,应当禀告他的命令。”史弥远因此改变了脸色,不再强迫他。到任后,江东九郡的冤讼都被发牒命令送给吴渊审理。改任浙东制置使司干办公事。父亲去世,诏令以原职起复,吴渊极力辞谢没有获准;再次辞谢,并且写信给政府说:“人的道义没有比侍奉父母更大的,侍奉父母又没有比送终更大的。如果冒犯丧礼求取荣华,那么一生的大节已经扫地了,将来凭什么侍奉君主?”当时丞相史嵩之正准备起复,有人说:“莫非会妨碍现任宰相吗?”吴渊不予理会,诏令听从了他的请求。服丧期满,任武陵县知县,改任杨子县知县,兼淮东转运司干办公事,添差真州通判。入朝任将作监丞,升枢密院编修官兼刑部郎官,再升秘书丞,仍兼刑部郎官,以直焕章阁任平江府知府,兼节制许浦水军、提点浙西刑狱。适逢衢州、严州盗贼起事,吴渊调遣将士招抚捕讨,消灭他们的首领,遣散其余党羽。因功任枢密院检详诸房文字兼国史院编修官、实录院检讨官,兼左司进右文殿修撰,任枢密副都承旨兼右司兼检正。正好政府想要用兵,以占据关隘、守住黄河为理由,吴渊极力陈述不可。出任江州知州,改任江淮荆浙福建广南都大提点坑冶都司。不久边疆的事情果然像吴渊所说。任镇江府知府,平定防江军的骚扰,兼淮东总领;因功升太府少卿,又以总领兼镇江知府,加集英殿修撰,任镇江知府兼总领,升权工部、兵部、户部侍郎,再任总领兼镇江知府。当时吴渊到宫阙应对,入内陈述九件事,刚走下殿,御史唐璘就弹劾他。唐璘原是吴渊推荐的人,于是吴渊仍任前职,提举太平兴国宫。过了很久,加宝章阁侍制,再起用为镇江知府兼总领。不久以户部侍郎兼镇江府知府,召赴行在,以宝章阁直学士任太平州知州,不久兼江东转运使。当时两淮百姓流徙进入辖境的有四十余万,吴渊安抚赈济他们,把他们编成十户五户的编制,命令当地人不要互相侵犯;邻近州郡的流民则焚烧抢掠。太平境内独自没有一天不安宁。升任华文阁学士,任隆兴府知府、江西安抚使兼转运副使。适逢年成大灾,推行荒政,救活了七十八万九千余人。加敷文阁学士,仍任隆兴府知府、安抚使、转运副使。改任镇江府知府,兼都大提举浙西沿海各州军的许浦、澉浦等处兵船。这一年也发生大灾,因吴渊而救活六十五万八千余人。母亲去世,服丧期满,升龙图阁学士,任江西安抚使兼江州知州。不久任沿江制置副使,兼提举南康军兵甲公事,节制蕲州、黄州、安庆府屯田使。湖南峒蛮的祸乱蔓延进入江右境内,攻破数县,袁州、洪州大为震动。吴渊命令将领调兵,生擒其首领,叛乱于是平定。升兵部尚书,任平江府知府,兼浙西、两淮发运使。不久兼任平江府知府,这年也发生大灾,因吴渊而救活四十二万三千五百余人。兼浙西提点刑狱,任太平州知州,兼提领两淮茶盐。因这些功劳,升端明殿学士、沿江制置使、江东安抚使兼建康府知府,兼行宫留守,节制和州、无为军、安庆府,兼三郡屯田使。朝廷把光州、丰州、蕲州、黄州的事务交给吴渊。他创建空山、燕家山、金刚台三座大砦,以及嵯峨山、鹰山、什子山等二十二座小砦,召集壮丁设置军队,分别编立队伍,像星辰相连、棋子分布一样,彼此联系贯通。没有战事时就耕作,有警报时就防御。诏令称吴渊兴利除害,所列二十五件事情都用心治理军民。授资政殿大学士,职任依旧,享受执政官的恩例,封金陵侯,又赐“锦绣堂”“忠勤楼”大字,进爵为公。调任福州知府、福建安抚使。改任平江府知府兼发运使。御史刘元龙弹劾吴渊,皇帝扣下他的奏章不处理。改任宁国府知府,多次上奏辞免,并请求祠禄,以本官提举洞霄宫。起用为太平州知州,兼提领江淮茶盐所。转任荆湖制置大使,任江陵府知府,兼防路策应大使、京湖屯田大使,带行京湖安抚制置大使。授观文殿学士,职任依旧,兼总领湖广、江西、京西的财赋以及湖北京西的军马钱粮。吴渊调兵二万,前往援助川蜀。后来在白河、沮河奋力作战。宝祐五年正月初一,因功授参知政事。过了七天去世,追赠少师。渊很有才干谋略,直到成就事业功业,所到之处都兴办学校、培养士人;但施政崇尚严酷,喜欢兴起罗织罪名的案件。每当狱案簿籍送入,豪强横暴之徒因此受到牵连,当时有“蜈蚣”的歌谣。他的弟弟潜也多次劝谏制止他。余玠,字义夫,蕲州人,家境贫寒而落魄,品行不端,却喜欢功名,爱说大话。年轻时是白鹿洞的诸生,曾经带着客人进入茶馆,殴打卖茶老人致死,脱身逃走。防守淮地时,赵葵任淮东制置使,余玠写了一首长短句前去拜见,赵葵认为他气概豪壮,便把他留在幕府。不久,他因功补授进义副尉,升任将作监主簿,权发遣招进军,充任制置司参议官,升为工部郎官。嘉▯三年,他与元军在汴城河阴交战,有功,授直华文阁、淮东提刑狱,兼知淮安州,兼淮东制置司参谋官。淳祐元年,余玠率兵援救安丰,授大理少卿,升任制置副使。他入宫应对时,必定使国中上下各方面的事情都做到确实,然后说:“这样,华夏各地就会普遍信服,天与人也会相互感应。”又说:“陛下看待文臣武将,不要使自己偏重任何一方;偏重必然导致激化,文武相互激化,不是国家的福分。”皇帝说:“卿的为人和议论都不同寻常,可以独当一面。”
乃授权兵部侍▯,四川宣谕使。帝从容慰遣之。玠亦自许其功,日月可兾。寻授兵部侍▯,四川安抚制置使,兼知重庆府,兼四川总领,兼防路转运使。自宝庆三年至淳祐二年,十六年间,凡授宣抚三人,制置使九人,副四人,终无成绩。于是东西川无复统律,遗民咸不聊生,监司戎帅各专号令,擅辟守宰,荡无纪纲,蜀日益坏。及闻玠入蜀,人心粗定,始有安土之志。玠大更敝政,遴选守宰,筑招贤之馆于府之左,供张一如帅所居。下令曰:“集众思,广忠益,诸葛孔明所以用蜀也。欲有谋以告我者,近则径诣公府,逺则自言于郡所在,以礼遣之。髙爵重赏,朝廷不吝以报功。”豪杰趋期立事,今其时矣。士之至者,玠不厌礼接,咸得其欢心,言有可用,随其才而任之。茍不可用,亦厚遗谢之。播州冉氏兄弟璡璞,有文武才,隠居蛮中,前后阃帅辟召,坚不肯起。闻玠贤,相谓曰:“是可与语矣。”遂诣府上谒。玠素闻冉氏兄弟刺入,即出见之,与分廷抗礼,賔馆之奉,冉安之若素有居数月,无所言。玠将谢之,乃为设宴,玠亲主之。酒酣,坐客方纷纷竞言所长,璡兄弟饮食而已。玠以微言挑之,卒默然。玠曰:“是观我待士之礼何如耳。”明日更辟别馆以处之。旦日使人窥其所为,兄弟终日不言,惟对踞以垩画地为山川城池之形,起则漫去。如是又旬日,请见。玠屏人曰:“某兄弟辱明公礼遇,思有以少禆益,非敢同众人也。为今日西蜀之计,其在徙合州城乎?”玠不觉跃起,执其手曰:“此玠志也,但未得其所耳。”曰:“蜀口形胜之地,莫若钧鱼山,请徙诸此。若任得其人,积粟以守之,贤于十万师逺矣。”巴蜀不足守也。玠大喜曰:“玠固疑先生非浅士,先生之谋玠不敢掠以归已。”遂不谋于众,密以其谋闻于朝,请不次官之。诏以璡为承事郎权发遣合州,璞为承务郎权通判州事,徙城之事悉以任之。命下一府皆諠然,同辞以为不可。玠怒曰:“城成则蜀頼以安,不成玠独坐之,诸君无预也。”卒筑青居,大获钓鱼、云顶,天生凡十余城,皆因山为垒,碁布星分,为诸郡治所,屯兵聚粮,为必守计。且诛溃将以肃军令,又移金戎于大获,以获蜀口;移沔戎于青居,兴戎先驻合州旧城,移守钓鱼,共备内水;移利戎于云顶,以备外水。于是如臂使指,气势聨络。又属嘉定、俞兴,开屯田于成都,蜀以富实。十年冬,玠率诸将巡边,直▯兴元,元兵与之大战。十二年,又大战于嘉定。初,利司都统王防素残悍,号“王夜义”,恃功骄恣,桀骜不受节度,所至劫掠,毎得富家毒虐以脇取金帛,稍不遂意即死其手,蜀人患苦之。且悉敛部将倅马以自入,将战乃高其估卖与之。朝廷虽知其不法,在逺不能诘也。大帅防分少不嗛其意,则百计挠之,使不得有所为。玠至嘉定,防帅所部兵迎谒,才羸弱二百人。玠曰:“久闻都统兵精,今疲敝若此,殊不称所望。”防对曰:“防兵非不精,所以不敢即见者,恐惊从人耳。”顷之班声如雷,江水如沸,声止圆阵即合。旗帜精明,器械森然。沙上之人,弥望若林立,无一人敢乱行者。舟中皆战掉失色,而玠自若也。徐命吏班赏有差。防退谓人曰:「儒者中廼有此人。」玠久欲诛防,独患其握重兵居外,恐轻动危蜀。谋于亲将杨成,成曰:「防在蜀久,所部兵精,前时大帅防皆势出其右,意不止此也。视侍▯为文臣,必不肯甘心从令。今纵弗诛,飬成其势,后一举足,西蜀危矣。」玠曰:「我乆欲诛之,独患其党与众未发耳。」成曰:「侍▯以防在蜀久,有威名,孰与吴氏防?固弗若也。夫吴氏当中兴危难之时,能百战以保蜀,传之四世,恩威益张,根本益固。蜀人知有吴氏,而不知有朝廷。一旦曦为叛逆,诸将诛之,如取孤豚。况防无吴氏之功,而有曦之逆心,恃豨突之勇敢,慢法度,纵兵残民,奴视同列,非有吴氏得人之固也。诛之一夫力耳,待其发而取之难矣。」玠意遂决,夜召防计事,潜以成代领其众。防才离营,而新将已单骑入矣。将士皆愕眙相顾,不知所为。成以帅指譬晓之,遂相率拜贺。防至斩之。成因察其所与为恶者数人,稍稍以法诛之,乃荐成为文州刺史。戎帅欲举统制姚世安为代,玠素欲革军中举代之▯。以三千骑至云顶山下,遣都统金某徃代世安。世安闭关不纳,且有危言。然常疑玠图已,属丞相谢方叔家子侄自永康避地云顶,世安厚结之,求方叔为援。
译于是授任权兵部侍▯、四川宣谕使。皇帝从容地慰劳并送行。余玠也自信功业可成,认为指日可待。不久授兵部侍▯、四川安抚制置使,兼知重庆府,兼四川总领,兼防路转运使。自宝庆三年至淳祐二年,十六年间,共授宣抚三人、制置使九人、副使四人,最终都没有成效。于是东西两川再没有统一的法令,遗民全都无法生活,监司和戎帅各自专擅号令,擅自任命守臣、县宰,完全丧失纲纪,蜀地日益败坏。等到听说余玠进入蜀地,人心才大致安定,开始有安居本土的愿望。余玠大力改革弊政,慎重选任守臣、县宰,在府署左边修建招贤馆,供给陈设完全依照帅府的规格。他下令说:“汇集众人的思虑,扩大忠诚有益的力量,这是诸葛孔明治理蜀地的办法。想要提出谋略来告诉我的人,距离近的可以直接到公府,距离远的可以在所在郡自行陈述,官府当以礼送来。高爵位和重赏,朝廷不会吝惜用来报答功劳。”豪杰们纷纷赶来,正是建功立业的时候了。到来的人,余玠都不厌其烦地以礼相待,使他们全都得到欢心;意见有可采用的,就按照他们的才干任用;如果不能采用,也厚赠礼物向他们道谢。播州冉氏兄弟璡、璞,有文才武略,隐居在蛮地,前后各任阃帅征召他们,始终坚决不肯出仕。听说余玠贤能,兄弟二人互相说:“这个人可以同他交谈了。”于是到府中拜谒。余玠平素听说冉氏兄弟刺入,即刻出来会见他们,与他们分庭抗礼;宾馆供奉的待遇,冉氏兄弟安然接受,好像平日就住在那里一样,几个月都没有说什么。余玠将要辞谢他们,便设宴款待,亲自主持。酒喝到兴浓时,座中宾客正纷纷争相谈说自己的长处,璡、璞兄弟只是饮食而已。余玠用含蓄的话试探他们,他们最终仍然沉默。余玠说:“他们这是在观察我礼待士人的礼数如何罢了。”第二天,又另建宾馆安置他们。次日早晨,派人窥察他们的举动,兄弟二人整天不说话,只相对盘腿坐着,用白土在地上画山川城池的形状,起身后便把画抹去。这样又过了十天,他们请求见余玠。余玠屏退旁人说:“我们兄弟承蒙明公礼遇,想设法稍有补益,并不是不敢同众人一样。要谋划今天西蜀的办法,关键或许在于迁徙合州城吧?”余玠不觉跃起,握住他们的手说:“这正是我的志向,只是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他们说:“蜀地关口形势险要之处,没有比钓鱼山更好的,请把城迁到这里。如果任用合适的人,积聚粮食守住它,那胜过十万军队远多了。”巴蜀就足以守住了。余玠大喜说:“我本来就怀疑先生不是浅薄之士,先生的谋略,我不敢掠取来归为己有。” 于是没有同众人商议,秘密把这个谋略上报朝廷,请求破格授官。诏令任命璡为承事郎、权发遣合州,璞为承务郎、权通判州事,迁城之事全部交给他们办理。命令一下,府中一片喧哗,众人异口同声认为不可。余玠发怒说:“城筑成,蜀地就会依靠它而安定;筑不成,由我一人承担罪责,各位不要参与。”最终修筑了青居、大获、钓鱼、云顶、天生等十多座城,全部依山筑垒,像棋子、星辰一样分布,作为各郡的治所,屯聚军队和粮食,作好必须守住的打算。又诛杀溃败的将领以整肃军令,并把金戎迁到大获,以控制蜀口;把沔戎迁到青居,兴戎先驻扎在合州旧城,移兵守钓鱼,共同防备内水;把利戎迁到云顶,以防备外水。于是调度起来如同手臂听从手指,气势彼此联结。又嘱咐嘉定的俞兴在成都开辟屯田,蜀地因此富足充实。淳祐十年冬,余玠率领各将巡察边境,直捣兴元,元军与他大战。十二年,又在嘉定大战。当初,利司都统王防一向残暴强悍,号称“王夜义”,倚仗功劳骄横放纵,桀骜不驯,不接受节制,所到之处劫掠,每次得到富户,便用残酷手段威逼他们交出金帛,稍不如意就死在他手中,蜀人以此为患。而且把部下将领的副马全部收取归入自己名下,临战时才抬高价格卖给他们。朝廷虽然知道他违法,但他远在外地,无法追究。大帅防分稍有不合他的心意,他就千方百计阻挠,使对方不能有所作为。余玠到嘉定时,王防所部士兵前来迎接拜谒,只有二百名羸弱之人。余玠说:“早就听说都统的军队精锐,如今疲惫衰弱到这样,实在与所希望的相差太远。”王防回答:“我的士兵不是不精锐,只是不敢立即出来拜见,怕惊扰随从罢了。”不一会儿,班声如雷,江水像沸腾一样;声音停止后,圆阵立即合拢。旗帜鲜明,器械严整。沙滩上的人极目望去,像树林一样密立,没有一个人敢胡乱行走。船中的人全都战栗失色,而余玠神色自若。他慢慢命令属吏按等级发赏。王防退下后对人说:“读书人中竟然有这样的人。”余玠早就想诛杀王防,只是忧虑他掌握重兵驻在外地,害怕轻率行动会危及蜀地。于是同亲将杨成商议,杨成说:“王防在蜀地已久,有威名,过去的大帅都被他的势力压在下面,他的意图不止于此。他把侍▯看作文臣,一定不肯甘心听从命令。如今即使不杀他,任其势力养成,日后一旦行动,西蜀就危险了。”余玠说:“我早就想诛杀他,只是担心他的党羽和势力尚未暴露。” 杨成说:“侍▯认为王防在蜀地很久、很有威名,哪里比得上吴氏的王防?当然比不上。吴氏在国家中兴的危难时期,能够经过百战保全蜀地,传了四代,恩威越来越盛,根基越来越牢固。蜀人只知道有吴氏,不知道有朝廷。吴曦一旦叛逆,诸将诛杀他,就像捉取孤单的小猪一样容易。何况王防没有吴曦的功劳,却有吴曦的叛逆之心,倚仗像野猪突进般的勇力,轻慢法度,放纵军队残害百姓,把同僚视作奴仆,并不像吴氏那样有得人的坚固基础。诛杀他只需一个人的力量,等他发动后再擒取就困难了。”余玠于是下定决心,夜里召王防商议事务,暗中让杨成代为统领他的部众。王防刚离开营寨,新任将领已经单骑进入营寨。将士们都惊愕相顾,不知如何是好。杨成拿帅府的命令向他们解释明白,他们便相继拜贺。王防到达后被斩杀。杨成因而查出与王防共同作恶的几个人,陆续依法诛杀,于是推荐杨成为文州刺史。戎帅想推举统制姚世安接替王防,余玠一向想革除军中推举替代的弊病。他率三千骑兵到云顶山下,派都统金某前往替代姚世安。姚世安闭关不接纳,并且说了威胁的话。然而他常常怀疑余玠要谋害自己,恰逢丞相谢方叔的家人子侄从永康避难到云顶,姚世安厚待结交他们,请求谢方叔作为援助。
方叔因倡言玠失利,戎之心非我调停,且旦夕有变。又隂嗾世安密求玠之短陈于帝前。于是世安与玠抗,玠郁郁不乐。宝祐元年,闻有召命,愈不自安。一夕暴下卒,或谓仰药死。蜀之人莫不悲慕,如失父母。玠自入蜀,进华文阁待制,赐金带,权兵部尚书,进徽猷阁学士,升大使,又进龙图阁学士,端明殿学士,及召拜资政殿学士,恩例视执政。其卒也,特赠五官。以监察御史陈大方言夺职六年,复之。玠之治蜀也,任都统张实治军旅,安抚王惟忠;治财赋,监簿朱文炳;接賔客,皆有常度。至于修学飬士,轻徭以寛民力,薄征以通商贾。蜀既富实,乃罢京湖之饷,边关无警,又撤东南之戍。自宝庆以来,蜀阃未有能及之者。惜其遽以太平自托,进蜀锦、蜀笺,过于文饰,久假便冝之权,不顾嫌疑,昧于勇退,遂来谗贼之口。而又置机捕官,虽足以廉得事情,然寄耳目于羣小,虚实相半,故人多怀疑惧。至于世安拒命,玠威名顿挫,赍志以没。有子曰:「如孙取,当如孙仲谋之义。」遭论改师忠,歴大理寺丞,为贾似道所杀。汪立信,澈从孙也。立信曽大父智,从澈宣谕湖北道六安,爱其山水,因居焉。淳祐元年,立信献防,招安庆剧贼胡兴、刘文亮等,借补承信郎。六年登进士第。理宗见立信状貎雄伟,顾侍臣曰:“此阃帅才也。”授乌江主簿,辟沿江制幕、荆湖制司干办,通判建康府。荆湖制置赵葵辟充防应使司及本司参议官。葵去,马光祖代之。立信是时犹在府也。鄂州围解,贾似道既罔上要功,恶阃外之臣与已分功,乃行打算法于诸路,欲以军兴时支散官物为罪击去之。光祖与葵素有隙,且欲迎合似道,即召吏稽勾簿书,不能得其疵,乃以开庆二年正月望夕张灯宴设钱三万缗为葵放散官物,闻于朝。立信力争之,谓不可,且曰:“方艰难时,赵公莅事勤劳,而公以非理攟拾之,公一旦去,此后来者复效公所为,可乎?”光祖怒曰:“吾不才,不能为度外事,知奉朝命而已。”立信遂投劾去。初,立信通判江陵府,葵制置荆湖,尝以公事劾立信;及在沿江府,亦谋议寡谐。立信于葵,盖未尝有一日之驩也。擢京西提举常平,改知昭信军,累官升江西安抚使,乞祠禄,差知镇江,寻充湖南安抚使,知潭州。至官,供帐之物悉置官库,所积钱连岁代纳潭民夏税,贫无告者予钱粟,病者加药饵,雨雪旱潦,军民皆有给。兴学校,士习为变。以潭为湖湘重镇,剏威敌军所募精锐数千人,后来者頼其用。权兵部尚书、荆湖安抚制置、知江陵府时,防阳被围危急,立信上疏请益安陆府屯兵,凡边戍皆不宜抽减。黄州守臣陈奕素蓄异志,朝廷宜防之,乃移书似道:“谓今天下之势十去八九,为今日之计者,其策有三。夫内郡何事乎?多兵宜尽出之江干以实外御。算兵帐见兵可七十余万人,老弱柔脆十分汰二,为选兵五十余万人,而沿江之守则不过七千里,若距百里而屯,屯有守将,十屯为府。”府有总督,其尤要害处,辄参倍其兵。无事则泛舟长淮,徃来游徼;有事则东西齐奋战守竝用,刁斗相闻,餽饷不絶,互相应援,以为聨络之固。选宗亲王忠良有干用大臣,立为统制,分东西二府,府以涖任,得其人,率然之势,此上防也。乆拘聘使【按元史丗祖本纪:中统元年夏四月辛丑,以即位诏天下;丁未,以翰林侍读学士郝经为国信使,使于宋。先是贾似道还朝,称颂鄂功,遒国不知其遣宋京请和,恐经至谋泄,遂拘经于真州,凡十七年】无益于我,徒使敌得以为辞,请礼而归之,许输歳币,以缓师期,不二三年,边遽稍休,藩垣稍固,生兵日増,可战可守,此中防也。二防果不得行,则天败我也。若衔璧舆榇之礼,则请备以俟。似道得书,大怒,抵之地诟曰:“瞎贼狂言,敢尔!”盖以立信目微眇云。寻中以危法废斥之。
译谢方叔于是公开宣称余玠失利,戎人的心意不是我能够调停的,而且早晚会发生变故;又暗中唆使姚世安秘密搜求余玠的过失,向皇帝陈奏。于是姚世安同余玠抗拒,余玠郁郁不乐。宝祐元年,听说有召见的命令,更加不安。一天夜里突然腹泻而死,有人说是服毒自杀。蜀地人没有不悲痛仰慕他的,像失去了父母。余玠自从进入蜀地后,升为华文阁待制,赐金带,权兵部尚书,升徽猷阁学士,升任大使,又升龙图阁学士、端明殿学士,等到奉召授任资政殿学士,恩例等同执政大臣。他死后,特赠五官。因监察御史陈大方的奏言被夺职六年,后来恢复。余玠治理蜀地时,任用都统张实治理军队,安抚王惟忠;治理财赋,用监簿朱文炳;接待宾客,也都有固定的规矩。至于兴修学校、培养士人,减轻徭役以宽缓民力,减薄征税以便利商贾。蜀地已经富足充实,于是停止京湖地区的粮饷,边关没有警报,又撤去东南的戍守。从宝庆以来,蜀地阃帅没有能赶得上他的。可惜他很快以太平局面自居,进献蜀锦、蜀笺,过分讲究文饰;长期借用便宜行事的权力,不顾嫌疑,不懂得勇于退身,终于给进谗害人者留下了口实。他又设置机捕官,虽然足以查明事情,但把耳目托付给群小,虚实各半,所以人们多怀疑恐惧。至于姚世安拒绝命令,余玠的威名顿时受挫,怀抱未竟的志愿死去。他有个儿子说:“如果孙取,应当有孙仲谋那样的义气。”后来因受到弹劾改任师忠,历任大理寺丞,被贾似道杀害。汪立信,是汪澈的从孙。立信的曾祖父汪智,跟随汪澈出任湖北道六安宣谕使,喜爱当地山水,于是定居在那里。淳祐元年,立信献上防守方略,招安庆州的剧贼胡兴、刘文亮等人,借补承信郎。淳祐六年考中进士。理宗见立信相貌雄伟,对侍臣说:“这是任阃帅的人才。”授乌江主簿,征召为沿江制幕、荆湖制司干办,通判建康府。荆湖制置赵葵征召他充任防应使司及本司参议官。赵葵离任,马光祖代替他。立信当时仍在建康府。鄂州围解之后,贾似道已经欺骗皇上以求取功劳,又憎恨外任将帅同自己分功,于是对各路实行打算法,想把军兴时支用、散发官物定罪,将他们排挤罢免。马光祖同赵葵素有嫌隙,又想迎合贾似道,便召吏员查考簿书,却不能找出赵葵的过失,于是说开庆二年正月望日夜间张灯设宴花费钱三万缗,是赵葵擅自散发官物,报告朝廷。汪立信极力争辩,认为不可,并说:“正当艰难之时,赵公处理事务勤劳,而您却用不合理的方式搜求他的过失。您一旦离去,后来的人又仿效您的作为,难道可以吗?”马光祖发怒说:“我没有才能,不能办理超出常规的事情,只知道奉行朝廷命令罢了。” 汪立信于是投递弹劾自己的文书离去。当初,汪立信通判江陵府时,赵葵任荆湖制置,曾因公事弹劾汪立信;后来汪立信在沿江府任职,二人的谋议也不协调。汪立信对于赵葵,大概从来没有一天是相处融洽的。汪立信升任京西提举常平,改任知昭信军,历次升官至江西安抚使,请求主管祠禄,调任知镇江,不久充任湖南安抚使,知潭州。到任后,把供帐器物全部放入官库;积存的钱连续几年代替潭州百姓缴纳夏税;贫困而无所申诉的人,给他们钱粮;患病的人,增加药物;遇到雨雪、旱灾、水灾,军民都得到供给。兴办学校,士人的习气因此改变。因为潭州是湖湘的重镇,他创建威敌军,招募精锐数千人,后来者依靠这支军队发挥作用。他权兵部尚书、荆湖安抚制置、知江陵府时,防阳被围,形势危急,汪立信上疏请求增加安陆府的屯兵,凡边境戍兵都不应抽调削减。黄州守臣陈奕素来蓄有异志,朝廷应当防备他,于是汪立信写信给贾似道说:“现在天下的形势已经十成去了八九,为今天计议,有三条策略。内郡有什么事情呢?兵力多的地方应全部调到江边,以充实外部防御。查考兵籍,现有士兵可达七十余万人;老弱柔脆的淘汰十分之二,选出精兵五十余万人。而沿江防线不过七千里,若每隔百里屯驻一处,每屯设置守将,十屯设一府。” 每府设总督,在尤其重要险要的地方,就增加两三倍的兵力。无事时便在长淮泛舟,往来巡逻;有事时东西两边一齐奋力作战,战守并用,刁斗声彼此相闻,粮饷不断,互相援助,以此形成联结坚固的防线。选择宗室亲王中忠良而有才干的大臣,任命为统制,分设东西二府;府中任职,若能得到合适的人才,便可形成顺畅的势力,这是上策。长期扣留使者对我们没有益处,只会让敌人得到借口,请以礼送还他们,答应缴纳岁币,以缓和敌军进攻期限;不出二三年,边境警报稍稍平息,藩篱稍稍坚固,生力军日益增加,便可战可守,这是中策。两策如果都不能实行,那就是上天要亡我了。至于衔璧、舆榇的礼节,请允许我预先准备以等待。”贾似道得到书信后大怒,把它摔在地上骂道:“瞎眼的贼子,竟敢这样说!”大概因为汪立信眼睛有些斜小。不久,贾似道便用危险苛酷的法律陷害他,使他被罢免贬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四月、十七年〕
咸淳十年,元兵大举伐宋,似道督诸军出次江上,以立信为端明殿学士,沿江制置使,江淮招讨使,俾就建康府库募兵,以援江上诸郡。立信受诏不辞,即日上道,以妻子托爱将金明,执其手曰:“我不负国家,尔亦必不负我。”遂行,与似道遇芜湖,似道拊立信背哭曰:“不用公言,以至于此。”立信曰:“平章平章,瞎贼今日更説一句不得。”似道问立信何向,曰:“今江南无一寸干净地,某去寻一片赵家地上死,第要死得分明尔。”既至,则建康守兵悉溃,而四面皆北军。立信知事不可成,叹曰:“吾生为宋臣,死为宋鬼,终为国一死,但徒死无益耳。”率所部数千人至髙邮,欲控引淮汉,以为后图。已而闻似道师溃芜湖,江汉守臣皆望风降遁,立信叹曰:“吾今日犹得死于宋土也。”乃置酒召宾佐与诀,手为表起居三宫,与从子书属以家事,夜分起歩庭中,慷慨悲歌,握拳抚案者三,以是失声。三日扼吭而卒,以光禄大夫致仕,遗表闻,赠太▯元丞相巴延入建康,金。明以其家人免,或恶立信于巴延,以其二防及其死告,且请戮其孥。巴延叹息久之,曰:“宋有是人,有是言哉!”使果用我,安得至此?命求其家,厚恤之,曰:“忠臣之家也。”金明以立信之丧归葬丹阳。立信子麟,内书写机宜文字,在建康不肯从众降,崎岖走闽以死。初,立信之未仕也,家窭甚。防岁大祲,吴渊守镇江,命为粥以食流民,使其客黄应炎主之。应炎一见立信,与语,心知其非常人,言于渊。渊大竒之,礼以上客,凡供粻服御,视应炎为有加。应炎甚怏怏,渊解之曰:“此君,吾地位人也,但遭时不同耳。君之识度志业,皆非其伦也,盍少下之。”是年试江东转运司,明年登第。后其践歴畧如渊,而卒死于难。人谓渊能知人云。向士璧字君玉,常州人,负才气,精悍,甚自好。绍定五年进士,累通判平江府,以言罢,起为淮西制置司参议官,又以言罢,起知髙邮军。制置使兵崇,又论罢,起知安庆府,知黄州,累迁湖北安抚副使,兼知峡州,兼归峡施黔南平军绍庆府镇抚使,迁太府少卿,大理卿,进直龙图阁。合州告急,制置使马光祖命士璧赴援,数立竒功。帝亦语羣臣曰:“士璧不待朝命,进师归州,且捐家货百万以供军费,其志足嘉。”进秘阁修撰,枢宻副都承防,仍旧职。开庆元年,涪州危,又命士璧徃援。北兵夹江为营,长数十里,阻舟师不能进,至浮桥。时朝廷自扬州移贾似道以枢宻使宣抚六路,进驻峡州,檄士璧以军事付吕文德,士璧不从,以计断桥,奏防具言方畧未几,文德亦以防闻。士璧还峡州,方怀倾夺之疑,寻辟为宣抚司参议官,迁湖南安抚副使,兼知潭州,兼京西湖南北路宣抚司参议官,加右文殿修撰。寻授权兵部侍▯湖南安抚使,兼知潭州。顷之,升湖南制置副使。元将乌兰哈逹兵自交阯北还,前锋至城下,攻围急,士璧极力守御,闻后队且至,遣王辅佑率五百人徃觇之,以易正大监其军,遇于南岳市,一战有功,潭州围遂解。事闻,赐金带令服系,进兵部侍▯兼转运使,余衣旧职。似道入相,疾其功,非独不加赏,反讽监察御史陈寅、侍御史孙附鳯一再劾罢之,送漳州居住。又稽守城时所用金谷,逮至行部责偿,幕属方元善极意逢迎似道意,士璧坐是死,复拘其妻妾而徴之。其后元善改知吉水县,俄归得狂疾,常呼士璧,时辅佑亦逺谪。及文天祥起兵,召辅佑于谪所,则死矣。德祐元年,诏追复元官,仍还从官恩数,立庙潭州。明年,太府卿桞岳乞録用其子孙,诏从之。胡頴字叔献,潭州湘潭人。父▯,娶赵方弟雍之女,二子,长曰显,有拳勇,以材武入官,数有战功,事见赵范传。頴自防风神秀异,机警不常,成童即能倍诵诸经,中童子科。复从兄学弓马,母不许曰:“汝家丗儒业,不可复尔也。”遂感励苦学,尤长于春秋。绍定三年,范讨李全,檄颖入幕。頴常微服行诸营,察众志向,归必三鼓。后全败,遣頴献俘于朝,以赏补官。五年登进士第,即授京秩,歴官知平江府,兼浙西提防刑狱,移湖南兼提举常平。即家置司,性不喜邪佞,尤恶言神异,所至毁滛祠数千区,以正风俗。衡州有灵祠,吏民夙所畏事,頴彻之,作来谂堂,奉母居之。以枢密都承防为广东经畧安抚使。潮州僧寺有大蛇,能惊动人,前后仕于潮者,皆信奉之。頴至广州,闻其事,檄潮州命僧舁蛇至。至则其大如柱而黑色,载以阑槛。
译咸淳十年,元军大举进攻宋朝,贾似道督率各军出兵驻扎江上,以汪立信为端明殿学士、沿江制置使、江淮招讨使,让他到建康府库募兵,援救江上的各郡。汪立信接受诏令而不推辞,当天就上路,把妻子儿女托付给爱将金明,握着他的手说:“我不会辜负国家,你也一定不要辜负我。”于是出发,在芜湖遇到贾似道。贾似道拍着汪立信的背哭着说:“不采纳您的话,才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汪立信说:“平章,平章,瞎贼今天不要再说一句话了。”贾似道问汪立信要往哪里去,他说:“如今江南没有一寸干净的土地,我要去寻找一片赵家的土地死在那里,只求死得明白罢了。”到达后,建康的守兵已经全部溃散,四面都是败退的北军。汪立信知道事情无法成功,叹息说:“我活着是宋朝的臣子,死后是宋朝的鬼魂,终究要为国家死一次,只是白白死去没有益处罢了。”于是率领部下数千人到高邮,想要控制连接淮河、汉水的地区,以便以后谋划。不久听说贾似道的军队在芜湖溃败,江汉守臣都望风投降逃走,汪立信叹息说:“我今天还能够死在宋朝的土地上。”于是置酒召集宾客和僚佐诀别,亲手写表章问候三宫,给侄子写信交代家事;半夜起身在庭院中行走,慷慨悲歌,三次握拳拍案,因此失声痛哭。三天后扼住咽喉而死,以光禄大夫致仕。遗表上报后,追赠太傅。元丞相伯颜进入建康,金明因此使他的家人免于祸患。有人在伯颜面前诋毁汪立信,把他提出的两条防御策略以及他的死讯报告上去,并且请求诛杀他的家属。伯颜长久叹息,说:“宋朝竟有这样的人,竟有这样的话吗!”假使他们果真采用我的建议,怎么会到这个地步?于是命令寻找他的家人,优厚抚恤他们,说:“这是忠臣之家。”金明带着汪立信的灵柩回到丹阳安葬。汪立信的儿子汪麟,任内书写机宜文字,在建康不肯同众人投降,艰难跋涉逃到闽地而死。当初汪立信还没有出仕时,家境非常贫困。遇到防守地区发生大饥荒,吴渊镇守镇江,命令煮粥救济流民,让他的门客黄应炎主持此事。黄应炎一见汪立信,同他交谈,心里知道他不是普通人,便告诉吴渊。吴渊大为惊异,以礼待他为上宾,凡是供给粮食、衣服和日常用品,都比黄应炎更加优厚。黄应炎很不高兴,吴渊解释说:“这个人,是同我地位相当的人,只是遭逢的时势不同罢了。您的见识、气度和志业,都不是他同类的人,何不稍微把他放在自己之下。”这一年参加江东转运司考试,第二年考中进士。后来他的仕历大略同吴渊相似,最终死于祸难。人们说吴渊能够识别人才。向士璧,字君玉,常州人,仗恃才气,精明强干,十分自负。绍定五年考中进士,历任平江府通判,因言事被罢免;起用为淮西制置司参议官,又因言事被罢免;起用为知高邮军。制置使兵崇又弹劾他罢免,起用为知安庆府、知黄州,历次升任湖北安抚副使,兼知峡州,兼归、峡、施、黔南平军及绍庆府镇抚使,升太府少卿、大理卿,进为直龙图阁。合州告急,制置使马光祖命向士璧前往援救,他多次建立奇功。皇帝也对群臣说:“向士璧不等待朝廷命令,就进兵归州,并且捐出家财百万供给军费,他的志向很值得嘉奖。”升为秘阁修撰、枢密副都承▯,仍任原职。开庆元年,涪州危急,又命向士璧前去援救。北兵沿江夹岸扎营,绵延数十里,阻挡水军不能前进,直到浮桥处。此时朝廷从扬州调贾似道,以枢密使身份宣抚六路,进驻峡州,下檄令向士璧把军事交给吕文德,向士璧不服从,便设法截断浮桥,上奏说明防守器具和方略;不久,吕文德也把此事报告朝廷。向士璧回到峡州,正怀疑贾似道想倾夺自己的职权,不久被征召为宣抚司参议官,升湖南安抚副使,兼知潭州,兼京西、湖南、湖北路宣抚司参议官,加右文殿修撰。不久,授任权兵部侍▯、湖南安抚使,兼知潭州。过了一段时间,升任湖南制置副使。元将乌兰哈达率军从交阯北返,前锋到达城下,攻城围困十分紧急。向士璧竭力防守,听说元军后队将到,派王辅佑率五百人前去侦察,以易正大监领这支军队,在南岳市相遇,交战获胜,潭州之围于是解除。事情上报后,赐金带令服系,升兵部侍▯兼转运使,其他职务仍旧。贾似道入朝任相,嫉恨他的功劳,不仅不加赏,反而暗示监察御史陈寅、侍御史孙附凤一再弹劾罢免他,送往漳州居住。又追查守城时使用的金钱粮食,把他逮到行部责令偿还;幕属方元善极力迎合贾似道的意图,向士璧因此获罪而死,又拘捕他的妻妾追缴财物。后来方元善改任知吉水县,不久回家得了狂病,常常呼喊向士璧;当时王辅佑也被远地贬谪。到文天祥起兵时,从贬谪处召回王辅佑,他已经死了。德祐元年,诏令追复原官,仍恢复从官的恩数,在潭州为他立庙。第二年,太府卿柳岳请求录用他的子孙,诏令准许。胡颍,字叔献,潭州湘潭人。父亲胡▯,娶赵方弟弟赵雍的女儿为妻,有两个儿子,长子名显,有拳勇,凭借才干武艺入仕,多次建立战功,事迹见《赵范传》。胡颍从小就风神秀异,机警不同寻常,成童时便能加倍背诵各部经典,考中童子科。后来跟随兄长学习弓马,母亲不允许,说:“你家世代以儒业为本,不可以再这样做。”于是他感奋自励,刻苦学习,尤其擅长《春秋》。绍定三年,赵范讨伐李全,下檄召胡颍入幕。胡颍常常穿便服行走各营,察看众人的志向,回来时总已三更。后来李全败亡,派胡颍把俘虏献给朝廷,因奖赏补授官职。绍定五年考中进士,立即授予京官,历任知平江府,兼浙西提刑狱,调任湖南兼提举常平。他就在家乡设置司署,性情不喜欢邪佞,尤其厌恶谈论神异,所到之处毁掉淫祠数千处,以端正风俗。衡州有一座灵祠,官吏百姓一向畏惧奉事,胡颍拆除了它,建造来谂堂,让母亲住在那里。以枢密都承▯身份任广东经略安抚使。潮州有僧寺供奉大蛇,能够惊吓、驱使人,前后在潮州任职的人都信奉它。胡颍到广州后听说此事,下檄命潮州把蛇抬来。蛇到后,身躯大得像柱子,颜色黑,装载在栏槛中。
頴令之曰:“尔有神灵,当三日见变恠,过三日则汝无神矣。”既及期,蠢然犹众蛇耳,遂杀之,毁其寺,并罪僧。移节广西,寻迁京湖总领财赋。咸淳间卒,赠四官。頴为人正直刚果,博学彊记,吐辞成文,书判下笔千言,援据经史,切当事情。临政善断,不畏彊御。在浙西荣王府,十二人行刧,頴悉斩之。一日轮对,理宗曰:“闻卿好杀,意在浙狱。”頴曰:“臣不敢屈太祖之法以负陛下,非嗜杀也。”帝为之黙然。冷应澂字公定,隆兴分寕人。宝庆元年进士,调庐陵主簿,即以廉能着。有愬事台府者,必曰「愿下庐陵清主簿」,尤为杨长孺所识拔。调静江府司録参军,治狱平恕。转运使范应铃列荐于朝,知万载县,大修学舍,招俊秀治其业,旌其通经饬行者以劝。岁歉,弃孩满道,乃下令恣民收养所弃,父母不得复问,全活甚众。叶梦得列其行事,风厉余邑。通判道州,入监行在▯货务,迁登闻鼓检院。景定元年,奉使督饷江上,还知德庆府。前守政不立,纵豪吏渔猎峒獠,遂大为变,偪城六十里而营。应澂未入境,驰檄谕之曰:「汝等不获已至此,新太守且上转祸为福,一机也。胁从影附,亦宜早计去就,不然不免矣。」獠感悟欲自归,惑谋主不果,众稍引去。应澂知其势解,即厉士马,出不意,一鼓擒之,纵遣归农,犹千余人。乃请诸监司,归郡之避难畱幕府者,诛豪吏之激祸者。属县租赋诿道阻,久不至郡,应澂为之期曰:「首输者与减分,末至则偿所减。」民惟恐后,不一月讫事。凡诸纲官廪稍军劵,前政积不得者,悉补还之。期年报政,奏罢抑配盐法,及乞用禇劵折银刚等五事,以纾民力。诏就升本道提举常平兼转运使,俾行其説。首劾守令贪横不法十余人,列郡肃然。最闻加直秘阁,时经畧使陈宗礼入为参知政事,帝问「谁可代卿者」,宗礼以应澂对。旋召为都官▯官,未行,就升直寳章阁,知广州,主管广南东路经畧安抚司公事,马歩军都总管,领漕庾如故。五司丛剧,应澂即分时理务,不扰不勌,常曰:「治官事当如家事,惜官物当如已物。方今国计内虚,边声外震,吾等受上厚恩,安得清谈自高,以误世?」陶士行、卞望之,吾师也。自闻襄樊受围,日缮器械,裕财粟以备仓卒,后卒頼其用。屡平大宼,未甞轻杀笞杖以降,亦加审慎。至其临事辄断,虽势要不为挠夺,后卒于家。曹叔逺字器逺温州瑞安人少学于陈传良登绍▯元年进士第久之李璧荐为国子学録迕韩侂胄罢通判涪州后守遂宁营卒莫简苦总领所侵刻柤率称乱势张甚入遂宁境辄戢其徒无势▯曰此江南好官员也入朝为工部▯出知袁州以太常少卿召权礼部侍▯遇事献替多所禆益终徽猷阁侍制諡文肃尝编永嘉谱识者谓其有史才子咸角孙邰皆登进士第族子豳豳字西士少从钱文子学登嘉防二年进士第授安吉州敎授调重庆府司法参军郡守度正欲荐之豳辞曰章司録母老请先之正敬叹改知建昌县复故尚书李常山房建斋舍以处诸生擢秘书丞兼仓部▯官出为浙西提举常平面陈和籴折纳之弊建虎邱书院以祀尹焞移浙东提防刑狱寒食放囚归祀其先囚感泣如期至召为左司谏与王万郭磊卿徐清叟俱负直声当时号嘉▯四谏上疏言立太子厚论纪以弭火灾又论余天锡李鸣复之过迕防迁起居▯进礼部侍▯不拜疏七上进古诗以寓规正久之起知福州再以侍▯召为台臣所沮而止遂守宝章阁侍制致仕卒諡文恭子愉老亦登进士第王万,字处一家世婺州,父游淮间,万因生长濠州,少忠伉有大志,究心当世急务,尤精于边防要害。登嘉定十六年进士第,调和州敎授。端平元年,主管尚书吏部架阁文字,迁国子学録。明年,添差通判镇江府。郑清之初谋乘虚取河洛,万谓当急为自治之规。已而元兵压境,三边震动,理宗下罪已诏,吴泳起草,又以咨万。万谓兵固失矣,言之甚恐,亦不可。今边民生意如髪,宜以振厉奋发兴感人心,为条具沿边事宜,徧告大臣要官。论两淮形势,用兵屯田。又谓戎司旧分地戍守,宜与尽还旧制。及请寛边民,请团民兵,请援浮光,请边民之能捍边者,常厚其赏而小其官,使常得其力。其后兵兴用窘,履亩之令行,则又言之庙堂曰:「令民更化,可反为故相之所不为乎?」其他敷陈,徃徃累数万言,其自任之笃切于当世如此。
译胡颍命令它说:“你如果有神灵,就应当在三天内显现怪异;超过三天,你就没有神灵了。”期限到了,它仍然蠢笨地只是众蛇中的一条,于是把它杀掉,毁掉它的寺庙,并治罪僧人。调任广西,随后升任京湖总领财赋。咸淳年间去世,追赠四官。胡颍为人正直刚毅果断,博学强记,出口便能成文,书写判词下笔千言,援引经史,切合事情。临政善于决断,不畏惧强势权贵。在浙西荣王府时,有十二人结伙抢劫,胡颍把他们全部斩杀。一天轮流应对皇帝,理宗说:“听说卿喜欢杀人,我想这大概是因为浙西的案件。”胡颍说:“臣不敢曲解太祖的法令来辜负陛下,并不是嗜好杀人。”皇帝因此默然。冷应澂,字公定,隆兴分宁人。宝庆元年考中进士,调任庐陵主簿,立即以清廉能干著称。有人到台府申诉事情,必定说“希望下令庐陵清廉的主簿来处理”,尤其得到杨长孺的识拔。调任静江府司录参军,审理案件公平宽恕。转运使范应铃把他列名推荐给朝廷,任知万载县,大力修建学校,招集俊秀来治学;对通晓经书、品行端正的人予以表彰,以此劝勉众人。年成歉收,弃婴遍满道路,于是下令听任百姓收养被遗弃的孩子,父母不得再来索取,因此救活了很多人。叶梦得列举他的事迹,用来激励其他县邑。通判道州,入朝监管行在榷货务,升任登闻鼓检院。景定元年,奉命出使督运江上粮饷,回来后任知德庆府。前任太守没有树立政纲,放纵豪强官吏搜刮洞獠,于是造成大变乱,逼近城六十里扎营。冷应澂尚未进入辖境,便飞驰下檄告谕他们:“你们是不得已才走到这一步,新太守将要把祸患转为福分,这是一个机会。那些被胁迫跟随、受人影响而附从的人,也应尽早考虑去留,否则就不能免罪。”獠人受到感悟,想要自行归顺;但被谋划此事的首领迷惑,最终没有成功,众人渐渐退去。冷应澂知道他们的势力已经瓦解,便整饬士马,出其不意,一战将他们擒获;放他们回去务农的,仍有一千多人。于是请求各监司,把逃难后留在幕府的郡中人召回,并诛杀挑起祸乱的豪强官吏。属县的租赋以道路阻隔为借口,长久不能送到郡府,冷应澂为此限定日期说:“最先输送的减免一部分,最后到达的就偿还先前减免的数额。”百姓唯恐落后,不到一个月事情就办完了。凡是各纲官的廪禄、军队的券给,前任政权积欠未发的,全都补发归还。任满一年考核政绩时,上奏请求废止强行摊派盐法,以及请求采用褚券折银等五件事,以宽解民力。诏令就地升任本路提举常平兼转运使,让他实行自己的主张。他首先弹劾守令贪婪横暴、违法的人十多个,各郡都肃然。政绩最优,声名传闻朝廷,加直秘阁。当时经略使陈宗礼入朝任参知政事,皇帝问:“谁可以接替你?”陈宗礼回答冷应澂。很快召任都官▯官,尚未成行,便升直宝章阁、知广州,主管广南东路经略安抚司公事,任马步军都总管,仍领漕运和仓廪事务。五司事务繁杂,冷应澂按时分别处理,不扰民也不疲倦,常说:“治理官府事务应当像治理家事一样,爱惜官府财物应当像爱惜自己的财物一样。如今国计内空,边境外有震动,我们这些人受到皇上的深厚恩惠,怎么能以清谈自我标榜而耽误世事?陶士行、卞望之,都是我的老师。” 自从听说襄阳、樊城被围,他每天修缮器械,充裕财物粮食以备仓促之需,后来最终依靠这些发挥了作用。多次平定大盗,从来没有轻率地用杀戮、笞杖来使人投降,也总是更加审慎。到了处理事情时却立即决断,即使是有权势地位的人也不能使他改变,后来死于家中。曹叔远,字器远,温州瑞安人。年轻时向陈传良学习,考中绍熙元年进士。过了很久,李璧推荐他任国子学录;因触犯韩侂胄而罢官。通判涪州,后来任遂宁守。营卒莫简苦于总领所侵削克扣,声称要作乱,声势很大;进入遂宁境内后,曹叔远立即收束他的部众,不显威势而暴露自己,说:“这是江南的好官员。”入朝任工部▯,出任知袁州;以太常少卿身份召回,权礼部侍▯。遇到事情便提出可行或不可行的意见,多有补益。最终任徽猷阁侍制,谥文肃。曾编纂《永嘉谱》,有见识的人认为他有史才。他的儿子咸、孙子角,均考中进士。族子豳,豳字西士,年轻时跟随钱文子学习,考中嘉熙二年进士,授安吉州教授,调重庆府司法参军。郡守度正想推荐他,豳辞谢说:“章司录的母亲年老,请先推荐他。”度正敬佩叹服。改任知建昌县,修复故尚书李常山的房屋,建斋舍安置诸生。升任秘书丞兼仓部▯官,出任浙西提举常平,当面陈述和籴折纳的弊端,建虎丘书院祭祀尹焞。调任浙东提刑狱,寒食节放囚犯回家祭祀先祖,囚犯感动哭泣,按期返回。召任左司谏,与王万、郭磊卿、徐清叟都以正直著称,当时号称“嘉熙四谏”。上疏请求册立太子,极力论说修厚纲纪以消弭火灾;又论述余天锡、李鸣复的过失,触犯权臣而升任起居▯,进礼部侍▯,但没有接受。上疏七次,又进献古诗来寄托规劝。过了很久,起用为知福州;又以侍▯身份召回,但被台臣阻止,于是任宝章阁侍制致仕。去世后谥文恭。儿子愉老也考中进士。王万,字处一,祖籍婺州。父亲在淮地一带游历,王万因此在濠州出生并长大。他年轻时忠诚刚强而有大志,专心研究当世的紧急事务,尤其精通边防的险要。考中嘉定十六年进士,调任和州教授。端平元年,主管尚书吏部架阁文字,升国子学录。第二年,添差通判镇江府。郑清之当初谋划乘虚夺取河洛,王万认为应当赶快制定自治的规章。不久元军压境,三边震动,理宗下罪己诏,吴泳起草,又征询王万意见。王万认为军事实力本已丧失,若把实情说得十分恐惧,也不可以;现在边民的生计如同悬发,应当振作奋发,以兴起、感动人心,于是分条列举沿边事务,遍告大臣和重要官员。他论述两淮形势、用兵和屯田,又认为戎司过去划分地界戍守,应当全部恢复旧制。等到请求宽待边民、编组民兵、援救浮光,并请求对能够捍卫边境的边民经常厚加赏赐而稍微降低官职,使他们经常能够发挥力量。后来战争兴起、军费困窘,履亩征税的命令实行,王万又在朝廷上说:“让百姓改变旧制,难道反而可以成为故相所不愿做的事情吗?”其他陈述,往往累计数万字;他这样对当世承担责任,真诚而迫切到了这种程度。
三年,授枢密院编修官。嘉▯六年,兼权屯田▯中,因转对言:「天命去畱,原于军心。凡恻然有触于心而未能安者,皆心之未能同乎天者也。天人合一,天命在我矣。」差知台州,至郡日,惟蔬饭,终日坐防,事事至立断,吏无所售,徃徃改业散去。民亦化之,不复讼,上下肃然,郡以大治。才五月,乞祠去。三年,迁屯田员外郎兼编修,转对言:「君臣上下尽克私心,以服人心,以回天心。」迁尚右▯官,寻兼崇政殿説书。四年,擢监察御史,首论史宅之,故相之子,曩者弄权,不当复玷从班。帝命丞相再三谕旨,迄不奉诏。帝不得已,出宅之知平江府。又论之疏凡五上。史嵩之自江上董师入相,万又首论之,谓其事体迫遽,气象倾摇。太学生欲趣其归,则贿赂之迹已形。近或谓有族人发其私事,肆为丑诋者,以相国大臣而若此,非书之所谓大臣矣。然当时论相之事已决,疏入,迁大理少卿。万即日还常熟寓舎,迁官皆力辞,乞休致。诏特转朝奉郎,守太常。少卿致仕,卒嵩之罢相,众方交论其非。上思万先见,亲赐御札,谓万:「立朝蹇谔,古之遗直;为郡廉平,古之遗爱。闻其母老,家贫,朕甚念之。赐新防五千贯,田五百亩,以赡给其家。」初,万之学专,有得于时习之语,谓学莫先于言,顾行言然而行未然者,非言之伪也,习未熟也。熟则言行一矣。故终其身,行无不顾其言,发于设施,论諌皆根于中心云。马光祖字华父,婺州金华人。宝庆二年进士,调新喻主簿,已有能名。从眞德秀学,改知余干县,差知髙邮军,迁军器监主簿,累进直徽猷阁,江西转运副使兼知隆兴府。以右正言刘汉弼言罢,后九年起,直徽猷阁知太平州,进直宝文阁,迁太府少卿,仍知太平州。再迁司农卿,淮西总领兼权江东转运使,拜户部尚书兼知临安府浙西安抚使。帝谕丞相谢方叔趣入觐,乞严下海米禁,歴陈京师艰食,和籴增价,海道致宼三害。加宝章阁直学士,沿江制置使,江东安抚使,知建康府兼行宫畱守兼节制和州、无为军、安庆府三郡屯田使。加焕章阁,寻加宝章阁学士。始至官,即以常例公用器皿钱二十万缗支犒军民,减租税,养鳏寡孤疾无告之人,招兵置砦给钱助诸军昏嫁。属县税折収丝绵绢帛倚阁除免,以数万计。兴学校,礼贤才,辟召僚属,皆极一时之选。拜端明殿学士,荆湖制置,知江陵府。去建康之民思之不已。帝闻,命以资政殿学士沿江制置大使,江东安抚使,再知建康,士女相庆。光祖益思寛飬民力,兴废起瓌知无不为。蠲除前政逋负钱八百万緍,鱼利税课悉罢减予民。修建明道、南轩书院及上元县学,撙节费用,建平籴仓,贮米十五万石,又为库贮籴本二百余万缗修饬武备,防拓要害,边頼以安。公田法行,光祖移书贾似道言:“公田法非便,乞不以及江东。”必欲行之,罢光祖乃可。进大学士兼淮西总领,召赴行在,迁提领户部财用兼知临安府浙西安抚使。防歳饥,荣王府积粟不发廪,光祖谒王,辞以故。明日徃亦如之。又明日,又徃卧客次。王不得已见焉。光祖厉声曰:“天下孰不知大王子为储君?大王不于此时收人心乎?”王以无粟辞,光祖探怀中文书曰:“某庄某仓若干。”王无以辞,得粟活民甚多。进同知枢密院事,寻差知福州福建。安抚使以侍御史陈尧道言,罢以前职,提举洞霄宫。再以沿江制置、江东安抚使、知建康郡。民为建祠六所,乞致仕,不许。咸淳三年,拜参知政事。五年,拜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以监察御史曾渊子言罢。给事中卢钺复缴奏新命,以金紫光禄大夫致仕。卒,諡庄敏。光祖在外练兵丰财,朝廷以为京尹,则剸治浩穰,风绩凛然。三至建康,终始一纪,威惠竝行,百废无不修举云【按《宋史·汪立信▯有光祖欲报赵葵隙,迎合似道,立信争之不得一事,其为人可知矣。本▯所言不无溢美】
钦定续通志卷四百七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四百八
译端平三年,授任枢密院编修官。嘉熙六年,兼权屯田▯中,于是轮对时说:“天命是离去还是留存,根源在于军心。凡是内心有所触动而不能安定的,都是内心还不能同天意相合。天人合一,天命就在我这里了。”调任知台州,到郡的那天,只吃蔬菜饭,整天坐在厅堂,事情一到便立即决断,吏员没有机会钻营,往往因此改行散去。百姓也受到感化,不再争讼,上下肃然,郡中大治。仅五个月,便请求主管祠禄离去。端平三年,升屯田员外郎兼编修,轮对时说:“君臣上下都能克制私心,用来使人心信服,挽回天心。”升尚右▯官,不久兼任崇政殿说书。嘉熙四年,升监察御史,首先弹劾史宅之,说他是故相的儿子,从前曾玩弄权力,不应当再次玷污从班。皇帝命丞相再三传达旨意,史宅之始终不奉诏。皇帝不得已,让史宅之出任知平江府。王万又五次上疏论奏。史嵩之从江上统领军队入朝任相,王万又首先弹劾他,认为他的举动过于仓促,气势形象摇摆不稳。太学生想促使史嵩之回朝时,行贿的痕迹已经显露。近来有人说,是史嵩之的族人揭发他的私事,肆意作丑恶诋毁;身为相国大臣却如此,这就不是《尚书》所说的大臣了。” 然而当时任用史嵩之为相的事情已经决定,奏疏送入后,王万升任大理少卿。他当天就回到常熟的寓所,升官都极力辞谢,请求退休。诏令特意转任朝奉郎,守太常少卿。少卿致仕后,史嵩之被罢相,众人才交相议论他的错误。皇帝想到王万有先见之明,亲自赐御札给王万说:“立于朝廷而正直敢言,是古代遗留下来的正直风骨;治理郡务清廉公平,是古代遗留下来的仁爱。听说你的母亲年老,家境贫困,朕非常挂念。赐给新防五千贯、田五百亩,用来供养你的家人。”当初,王万治学专精,从时习之的话中有所领会,认为学习没有比言语更先的;只是有些人说到了却没有做到,并不是言语虚假,而是学习还不熟练。熟练之后,言语和行动就一致了。所以他终身行事,没有不顾及自己所说的话;施政和设施、论奏和谏诤,都发自内心。马光祖,字华父,婺州金华人。宝庆二年考中进士,调任新喻主簿,已经有能干的名声。跟随真德秀学习,改任知余干县,调任知高邮军,升军器监主簿,历次升任直徽猷阁、江西转运副使兼知隆兴府。因右正言刘汉弼的奏言被罢免。九年后起用,直徽猷阁、知太平州,进直宝文阁,升太府少卿,仍知太平州。再次升任司农卿、淮西总领兼权江东转运使,授户部尚书兼知临安府、浙西安抚使。皇帝告诉丞相谢方叔催促他入朝觐见;马光祖请求严格执行海上米禁,又逐条陈述京师粮食艰难、和籴提高价格、海道招致盗寇三项危害。加宝章阁直学士、沿江制置使、江东安抚使,知建康府兼行宫留守,兼节制和州、无为军、安庆府三郡屯田使。加焕章阁,不久又加宝章阁学士。刚到任,便把按常例用于公用的器皿钱二十万缗拿出来犒赏军民,减免租税,供养鳏寡孤独、残疾而无所依靠的人;招募士兵,设置寨堡,给钱帮助各军嫁娶。属县应折收丝绵绢帛的税额,依靠停阁方式除免,数以万计。兴办学校,礼遇贤才,征召僚属,都是一时最优秀的人选。授任端明殿学士、荆湖制置,知江陵府。离开建康后,建康百姓一直思念他。皇帝听说后,命他以资政殿学士任沿江制置大使、江东安抚使,再次知建康,士人和女子都相互庆贺。马光祖更加想着宽养民力,兴起废弛、修复损坏,知道的事情没有不办理的。免除前任政权拖欠的钱八百万缗,鱼利税课全部停征或减免,交给百姓。修建明道、南轩书院及上元县学,节省费用,建平籴仓,储米十五万石;又在库中储存籴本二百余万缗,修整武备,防守拓展险要,边境因此安定。公田法推行后,马光祖写信给贾似道说:“公田法不便利,请求不要推广到江东。”贾似道一定要实行,说除掉马光祖才可以。马光祖升任大学士兼淮西总领,召赴行在,升提领户部财用兼知临安府、浙西安抚使。遇到灾荒年,荣王府积存粮食却不肯开仓赈济,马光祖拜访荣王,荣王以故推辞。第二天马光祖再去,仍是如此。第三天,他又前往,躺在客厅等候。荣王不得已接见他。马光祖严厉地说:“天下谁不知道大王的儿子是储君?大王不在这个时候收取人心吗?”荣王以没有粮食推辞,马光祖从怀中取出文书说:“某庄有多少,某仓有多少。” 荣王无法再推辞,取出粮食救活了许多百姓。升任同知枢密院事,不久调任知福州、福建安抚使。因侍御史陈尧道的奏言,被罢去原职,提举洞霄宫。再次任沿江制置、江东安抚使、知建康郡。百姓为他建祠六所,请求致仕,皇帝不许。咸淳三年,授参知政事。五年,授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因监察御史曾渊子的奏言被罢免。给事中卢钺又封还奏章反对新任命,他以金紫光禄大夫致仕。去世,谥庄敏。马光祖在外任时训练军队、充实财赋,朝廷把他当作京尹任用时,他治理繁忙的事务,声望和政绩令人敬畏。三次任建康,前后十二年,威严与恩惠并行,各项废弛事务没有不修整兴办的。【按:《宋史·汪立信传》记载马光祖想报复赵葵的嫌隙,迎合贾似道;汪立信争辩而未能改变此事,由此可知他的为人。本传所说并非没有过分赞美之处。】钦定《续通志》卷四百七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四百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