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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钦定续通志四百二十七

钦定续通志卷四百五十一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2869–2871 段

列传元【五】耶律楚材【铸】    扎哈钮祜禄重山    杨惟中耶律楚材,字晋卿,辽东丹王托云八世孙。父履,以学行事,金世宗终尚书右丞。楚材三嵗而孤,母杨氏教之学。及长,博极羣书,旁通天文地理,律厯术数,及释老医卜之説。为文若宿搆。金制,宰相子例试补省掾。章宗诏问疑狱数事,同试者十七人,楚材对独优,遂辟为掾。后仕为开州同知。贞祐二年,宣宗迁汴,完顔福兴行中书事,留守燕,辟为左右司员外郎。太祖定燕,闻其名,召见之,曰:“辽金世讐,朕为汝雪之。”对曰:“臣父祖尝委质事之,既为之臣,敢讐君耶?”帝重其言,处之左右。夏人常八斤以善造弓见知于帝,每自矜曰:“国家方用武,耶律儒者何用?”楚材曰:“治弓尚用弓匠,为天下者岂可不用治天下匠耶?”帝闻之甚喜,日见亲用。壬午八月,长星见西方,楚材曰:“女真将易主矣【谨按通鉴辑览】【御批:金距此时逾一年四月始易主,何系于长星之见?且彼时南有宋,而北有金,防古亦方兴之国,而西方则西夏之地,长星究为谁见耶?此不过附防楚材明天文之説,而不知其怪诞已甚也】明年,金宣宗果殂。帝每征讨,必命楚材卜。帝亦自灼羊脾以相符应。甲申,帝至东印度,驻铁门闗,有一角兽,形如鹿而马尾,其色緑,作人言,谓侍卫者曰:“汝主宜早还。”帝以问楚材,对曰:“此瑞兽也,名角端,好生恶杀,此天降符以告陛下,愿承天心以全民命。”帝即日班师。丙戌,从下灵武,诸将争取子女金帛,楚材独收遗书及大黄药材。既而士卒病疫,得大黄辄愈。帝自经营西土,未暇定制州郡,长吏生杀任情。燕蓟留后长官舒穆噜轩达布尤贪暴,楚材奏请州郡非奉玺书不得擅徴发,囚当大辟者必待报,违者罪死。于是贪暴之风稍戢。燕多剧贼,时睿宗以皇子监国,遣楚材穷治之,楚材询察,皆留后亲属及势家子尽。捕下狱,戮十六人于市民。始安己丑秋,太宗将即位,楚材告亲王察罕台曰:「王虽兄,臣也,礼当拜王。」然之,率皇族及臣僚拜帐下。元制尊属有拜礼,自此始。时朝集后期应死者众,楚材言于帝,悉宥之。中原甫定,民多误触禁网,而国法无赦令,楚材议请肆宥,诏自庚寅正月朔日前事勿治,且条便宜一十八事,帝悉从之。奏立燕京等十路徴收课税使,凡长贰悉用士人,廪籍充足,拜中书令,事无钜细皆先白之。楚材奏:「凡州郡宜令长吏専理民事,万户总军政,所掌课税,权贵不得侵之。」又举扎哈、钮祜禄均与之同事,权贵不能平。轩达布以旧怨尤疾之,谮于宗王,宗王遣使以闻。帝察其诬,责使者罢遣之。属有讼轩达布不法者,帝命楚材鞫之,奏曰:「此人倨傲,故易招谤,今将有事南方,他日治之未晚也。」帝私谓侍臣曰:「楚材不较私讐,真寛厚长者。」中贵克斯布哈奏采金银役夫及种田西域与栽蒲萄户,帝令于西京、宣徳徙万余尸充之。楚材曰:「先帝遗诏,山后民质朴,缓急可用,不宜轻动。今将征河南,请无残民以给此役。」帝可其奏。壬辰,帝南征将渉河,诏逃难民来降者免死,楚材请制旗以给降民,使归田里,全活甚众。汴梁将下,大将苏布特言金人抗拒持乆,城下之日宜屠之。楚材驰入奏曰:「得地无民,将焉用之?」帝犹豫,楚材曰:「奇巧之工,厚蔵之家,皆萃于此,若尽杀之,将无所获。」帝然之,止罪完顔氏,余勿问。时避兵居汴者得百四十七万人,楚材请求孔子后,得五十一代孙元措,奏袭衍圣公命,收太常礼乐生,召名儒梁陟、王万庆、赵着等,使直释九经,进讲东宫,又率大臣子孙执经解义,俾知圣人之道。置编修所于燕京,经籍所于平阳,由是文治兴焉。时河南初破,有防居停逃民及资给者,灭其家乡社,连坐由是逃者多殍死道路,楚材从容进。曰:河南既平,民皆陛下赤子,走复何之?帝悟,命除其禁。金既亡,唯秦、巩二十余州未下。楚材曰:「往年吾民逃罪,或萃于此,故以死拒。若许以不杀,将不攻自下矣。」诏下,诸城皆降。乙未,朝议将四征不庭,欲遣囘囘人征江南,汉人征西域。楚材曰:「中原、西域相去辽逺,未至敌境,人马已疲,兼水土异宜,疾疫将生,宜各从其便。」从之。丙申,诸王大集,帝亲执觞赐楚材曰:「朕所以得安枕者,卿之力也。」帝议裂州县赐亲王、功臣,楚材曰:「裂土分民,易生嫌隙,不如多以金帛与之。」帝曰:「已许,奈何?」楚材曰:「若朝廷置吏,收其贡赋,嵗终颁之,使毋擅科徴,可也。」

译列传 元【五】耶律楚材【铸】  扎哈 钮祜禄重山  杨惟中 耶律楚材,字晋卿,是辽东丹王托云的八世孙。父亲履,以学问和品行出仕,金世宗时最终任尚书右丞。楚材三岁丧父,母亲杨氏教他读书。长大后,他博览群书,还通晓天文地理、律历术数以及佛教、道教、医术、卜筮等学说。他写文章仿佛早已构思完成。金朝制度规定,宰相的儿子按例考试补任省掾。章宗下诏询问几件疑难案件,同考的十七人中,楚材回答得最优秀,于是征召他任掾。后来出仕任开州同知。贞祐二年,宣宗迁都汴京,完颜福兴行使中书省事务,留守燕京,征召楚材任左右司员外郎。太祖平定燕京,听说他的名声,召见他说:“辽与金世代为仇,我替你报仇。”楚材回答:“臣的父祖曾经委身效忠于金,既然做了金的臣子,怎么敢仇恨君主呢?”皇帝看重他的话,把他安置在身边。夏人常八斤因善于造弓而受到皇帝赏识,常常自夸说:“国家正要使用武力,耶律这个儒生有什么用?”楚材说:“治理弓尚且要用弓匠,治理天下难道能不用治理天下的工匠吗?”皇帝听后非常高兴,日益亲近任用他。壬午年八月,西方出现长星,楚材说:“女真将要更换君主了【谨按《通鉴辑览》】。” 【御批:金朝距离这个时候过了一年多、四个月才更换君主,这与长星出现有什么关系?况且当时南面有宋,北面有金,蒙古也正是兴起的国家,西方则是西夏的土地,这颗长星究竟是为谁出现的呢?这不过是附会楚材精通天文的说法,却不知道这种说法已经荒诞到了极点。】第二年,金宣宗果然去世。皇帝每次征讨,都一定命楚材占卜;皇帝自己也烧灼羊胛骨来相互验证。甲申年,皇帝抵达东印度,驻扎在铁门关,有一只独角兽,形状像鹿而有马尾,颜色青绿,能说人话,对侍卫说:“你们的主人应当早日回去。”皇帝把这件事问楚材,楚材回答:“这是祥瑞之兽,名叫角端,喜爱生灵、厌恶杀戮。这是上天降下的符瑞来告诫陛下,希望您顺应天意、保全百姓性命。”皇帝当天就下令班师。丙戌年,楚材随军攻下灵武,诸将争着夺取子女和金帛,只有楚材收取遗留下来的书籍和大黄药材。后来士卒发生疫病,得到大黄的人很快痊愈。皇帝亲自经营西方土地,没有时间制定州郡制度,长官任意决定生杀。燕蓟留后长官舒穆噜轩达布尤其贪婪暴虐,楚材奏请规定:州郡没有奉到玺书,不得擅自征发;应当处死的囚犯,必须等待上报批准;违犯者处死。于是贪婪暴虐的风气稍稍收敛。燕京有许多严重的盗贼案件,当时睿宗以皇子的身份监国,派楚材彻底查办。楚材询问调查后,发现都是留后长官的亲属和势家子弟,于是全部逮捕下狱,在市场上处死了十六人。当初安置在己丑年秋,太宗将要即位,楚材告诉亲王察罕台说:“您虽是兄长,也是臣子,按礼制应当拜见大王。”察罕台认为他说得对,便率皇族和臣僚在帐下行拜礼。元朝尊贵亲属有拜礼的制度,从此开始。当时朝集迟到、按法应死的人很多,楚材向皇帝进言,全部予以宽宥。中原刚刚平定,百姓多因无意触犯禁令,而国家法律又没有赦令,楚材建议请求大赦,皇帝下诏,庚寅年正月初一以前发生的事情一概不再追究;他又列举十八件便宜施行的事务,皇帝全部听从。楚材奏请设置燕京等十路征收课税使,属官全部任用士人,使官府仓廪和户籍充实,授任中书令,大小事务都先向他禀报。楚材奏道:“各州郡应当让长吏专门治理民政,万户总管军政;他们掌管的课税,权贵不得侵夺。”他又举荐扎哈、钮祜禄重山与自己共同办事,权贵们对此不能心服。轩达布因为旧日怨恨尤其憎恨他,便向宗王进谗言,宗王派使者报告皇帝。皇帝查明这是诬陷,斥责使者并将其遣回。恰逢有人控告轩达布违法,皇帝命楚材审讯;楚材奏道:“此人性情倨傲,所以容易招来诽谤。如今将要对南方用兵,日后再治他也不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六人〕 皇帝私下对侍臣说:“楚材不计较个人仇怨,真是宽厚的长者。”中贵克斯布哈奏请征调役夫采金银、在西域耕田以及种植葡萄的户口,皇帝命令从西京、宣德迁徙一万多具尸体来充数。楚材说:“先帝遗诏说,山后百姓质朴,遇到紧急情况可以使用,不应轻易调动。如今将要征讨河南,请不要残害百姓来供应这些劳役。”皇帝批准了他的奏议。壬辰年,皇帝南征将要渡河,下诏逃难百姓来归者免死。楚材请求制作旗帜发给投降百姓,让他们回到田里,因此保全了很多人的性命。汴梁将要攻下时,大将苏布特说金人抵抗已久,城破之日应当屠城。楚材急忙入朝奏道:“得到土地却没有百姓,要它做什么?”皇帝仍然犹豫,楚材说:“奇巧工匠和富藏之家都集中在这里,如果全部杀掉,就什么也得不到了。”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只治罪完颜氏,其余人不再追问。当时为躲避兵乱居住在汴梁的有一百四十七万人。楚材请求寻找孔子后裔,找到第五十一代孙元措,奏请命他承袭衍圣公;又收集太常礼乐生,召梁陟、王万庆、赵著等名儒,让他们直接讲解九经,在东宫进讲;还率领大臣子孙手持经书,讲解义理,使他们了解圣人的道理。在燕京设置编修所,在平阳设置经籍所,从此文治兴盛。当时河南刚被攻破,有人主张把收容逃亡百姓和供给他们资财的人灭族,并连坐乡社,因此逃亡者很多饿死在道路上。楚材从容进言说:“河南既然已经平定,百姓都是陛下的赤子,他们逃走又能逃到哪里去?”皇帝醒悟,下令解除这项禁令。金朝灭亡后,只有秦、巩二十多个州还未攻下。楚材说:“往年我们的百姓逃避罪责,有的聚集在那里,所以至死抵抗。如果允许他们不被杀戮,那么不用进攻,他们自己就会投降。”皇帝下诏后,各城都投降了。乙未年,朝廷商议要四处征讨不服者,想派回回人征讨江南,派汉人征讨西域。楚材说:“中原与西域相距遥远,还没有到达敌境,人马已经疲惫,加上水土不同,疾病将会发生,应当各自按照适宜的方向派遣。”皇帝听从了。丙申年,诸王大集,皇帝亲自举酒赐给楚材说:“朕能够安睡,靠的是你的力量。”皇帝商议把州县分割出来赐给亲王、功臣,楚材说:“分割土地、分配百姓,容易产生嫌隙,不如多赐给他们金帛。”皇帝说:“已经答应了,怎么办?”楚材说:“如果朝廷设置官吏,收取他们的贡赋,年终再颁给他们,并使他们不得擅自征敛,就可以了。”

帝然其计,遂定天下赋税。朝议以为太轻,楚材曰:「作法于凉,其弊犹贪,后将有以利进者,则今已重矣。」时侍臣托欢奏简天下室女,诏下,楚材尼之不行。帝怒,楚材进曰:「向择美女二十有八人,足备使令,今复选拔,臣恐扰民,欲覆奏耳。」帝良乆曰:「可罢之。」丁酉,楚材奏曰:「制器者必用良工,守成者必用儒臣。儒臣事业,非积数十年,殆未易成。」帝曰:「果尔,可官其人。」楚材曰:「请校试之。」乃命宣徳州宣课使刘中随郡考试,以经义、词赋、论分为三科,儒人被俘为奴者,亦令就试,其主匿弗遣者死。得士凡四千三十人,免为奴者四之一。至于一衡量,给符印,立钞法,定均输,布递传,明驿劵,庶政畧备,民稍苏息焉。有二道士争长,诬其讐之党人为逃军,结中贵及通事杨惟中,执而虐杀之。楚材按收惟忠、中贵,中贵诉楚材违制,帝怒,系楚材。既而悔命,释之。楚材不肯解缚曰:「臣备位公辅,国政所属,陛下初令系臣以有罪也,今赦臣是无罪也,岂宜轻易反覆如戏小儿?国有大事,何以行焉?」帝温言慰之。楚材因陈时务十防曰:「信赏罚,正名分,给俸禄,官功臣,考殿最,均科差,选工匠,务农桑,定土贡,制漕运,悉施行之。」太原路转运使吕振副。使刘子振以▯抵罪。帝责楚材曰:「卿言孔子之教可使儒者为好人,何故乃有此辈?」对曰:「圣人之教如天之有日月,岂得縁一夫之失废万世常行之道乎?」帝意乃解。帝素嗜酒,日与大臣酣饮,楚材屡諌不聼,乃持酒槽铁口进曰:「麴蘖能腐物,铁尚如此,况五臓乎?」帝悟,敕近臣日进酒三钟而止。自庚寅定课税格,嵗有増羡,至戊戌増至一百一十万两。译史安天合引温都尔哈玛尔扑买课税【按丘濬《大学衍义补》云:扑买之名起于宋开寳三年,谓通计应得税钱,任办此数,先输之官,而听其取嬴于民也】又増至二百二十万两。楚材极力辨谏,至声色俱厉,言与涕俱,帝不听。楚材叹曰:「民之困穷自此始矣。」楚材当国日乆,得禄分其亲族,未尝私以官。行省刘敏从容言之,楚材曰:「睦亲之义,伹当资以金帛,若使从政违法,吾不能徇私恩也。」嵗辛丑冬十一月,帝出猎,崩于行在所。皇后尼玛察氏称制,庶政多紊。温都尔哈玛尔以货得政柄,廷臣悉畏附之。楚材面折廷争,言人所难言,人皆危之。居无何,朝廷用兵事起仓卒,后欲西迁以避之。楚材进曰:「朝廷天下根本,根本一揺,天下将乱。臣观天道,必无患也。」后数日乃定。后以御寳空纸付温都尔哈玛尔,使自书填行之。楚材曰:「朝廷自有宪章,今欲紊之,臣不敢奉诏。」事遂止。又有防,凡温都尔哈玛尔所建白,令史不为书者,断其手。楚材曰:「国之典故,先帝悉委老臣,令史何与事?若合理,自当奉行;如不可行,死且不避,况截手乎?」后不悦。楚材大声曰:「老臣事太祖太宗三十余年,无负于国,皇后岂能无罪杀臣也?」后虽憾之,亦以先朝旧勲,深敬惮焉。甲辰卒【续通鉴作癸卯】皇后哀悼赙赠甚厚。后有谮楚材者,言其在相位日久,天下贡赋半入其家。后命近臣玛尔结覆视之,唯琴阮十余及古今书画金石。遗文数千卷。至顺元年,追封广宁王,谥文正。子▯铸。铸字成,仲防聪敏,善属文,尤工骑射。楚材殁,嗣领中书省事,时年二十三。上言宜疎禁网,遂采歴代徳政合于时宜者八十一章以进。嵗戊午,宪宗征蜀,诏铸领侍卫骁果以从,屡出奇计,攻下城邑。己未,宪宗崩,额哷布格叛,铸弃妻子,自朔方来归。世祖嘉其忠,中统二年拜中书左丞相,诏将兵备御北边。后徴兵扈从,败额哷布格于上都之北。至元元年,奏定法令三十七章,吏民便之。二年,行省山东,未几徴还。初,清庙雅乐止有登歌,诏铸制宫悬八佾之舞。四年春,乐舞成,上之,赐名大成。十九年,复拜中书左丞相。二十年,坐不纳职印,妄奏东平人聚谋为逆,间谍幕僚及党罪囚阿里沙,遂罢免,仍没其家赀之半,徙居山后。二十二年卒。子十一人:希徴、希勃、希亮、希寛、希素、希固、希周、希光、希逸,余失其名。至顺元年,赠懿宁王,谥文忠。

译皇帝采纳了他的计策,于是确定了天下的赋税。朝臣认为税额太轻,楚材说:“制定法令宁可宽缓,后来造成的弊病尚且会趋于贪取;以后如果有人以增加利益来进献办法,那么现在的税已经算重了。”当时侍臣托欢奏请在天下选取室女,诏令已经下达,楚材阻止其执行。皇帝发怒,楚材进言说:“先前已经选了二十八名美女,足以供使令之用;如今又要选拔,我恐怕扰害百姓,所以想请求收回成命。”皇帝沉默很久后说:“可以停止。”丁酉年,楚材奏道:“制造器物必须使用良工,守成必须任用儒臣。儒臣的事业,如果不积累几十年,恐怕很难成功。”皇帝说:“果真如此,就可以授予这些人官职。”楚材说:“请先考试考核他们。”于是命宣德州宣课使刘中随郡县考试,以经义、词赋、论分为三科;被俘而成为奴隶的儒人,也允许参加考试,他们的主人如果藏匿不遣送,处死。共得到士人四千零三十人,使四分之一的奴隶获得了免奴身份。至于统一衡量标准、发给符印、建立钞法、制定均输、铺设递传、明确驿券等,各项政务大体完备,百姓渐渐得到休息。当时有两个道士争夺长幼次序,诬告仇人的党羽是逃军,并勾结中贵和通事杨惟中,将那人抓来虐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千三十人〕 楚材查办并逮捕惟忠和中贵,中贵控告楚材违背制度,皇帝发怒,把楚材拘禁起来。不久皇帝后悔下令,释放了他。楚材却不肯解开捆绑,说:“臣忝居公辅之位,掌管国家政事。陛下起初下令拘禁臣,是因为认为臣有罪;如今赦免臣,就是认为臣无罪,怎么能这样轻易反复,像戏弄小孩子一样?国家有大事,以后还凭什么施行呢?”皇帝用温和的话安慰他。楚材于是陈述十项时务:“明确赏罚,端正名分,发给俸禄,授予功臣官职,考核官员优劣,平均科差,选用工匠,致力于农桑,确定土贡,制定漕运。”这些都得到施行。太原路转运使吕振的副使刘子振因贪赃抵罪。皇帝责问楚材说:“你说孔子的教化可以使儒者成为好人,为什么还有这种人?”楚材回答:“圣人的教化就像上天有日月,怎么能因为一个人的过失,废弃万世常行的道理呢?”皇帝的怒意于是消解。皇帝一向嗜酒,每天与大臣纵情饮酒,楚材多次劝谏而皇帝不听,于是拿着酒槽的铁口进言说:“酒曲能够腐蚀物品,连铁都如此,何况人的五脏呢?”皇帝醒悟,下令近臣每天进酒三钟便停止。自庚寅年确定课税标准后,每年都有增加的余利,到戊戌年增加到一百一十万两。译史安天合引进温都尔哈玛尔承买课税的办法【按丘濬《大学衍义补》说:‘扑买’这个名称起于宋开宝三年,意思是把应收的税钱总数计算出来,承办者先把这笔数额交给官府,然后听任他从百姓那里收取盈利】。税额又增加到二百二十万两。楚材极力辩论劝谏,直到声色俱厉,言语和眼泪一同流出,皇帝仍不听。楚材叹息说:“百姓的困穷从此开始了。”楚材主持国政很久,所得俸禄都分给亲族,从未把官职私下授给他们。行省刘敏从容地向他提起此事,楚材说:“亲亲相睦的道义,只应当用金帛资助他们;如果让他们参与政事而违法,我不能因私恩而徇私。”辛丑年冬十一月,皇帝出猎,在行在所去世。皇后尼玛察氏临朝称制,各项政务多有紊乱。温都尔哈玛尔用财货取得了政权,朝廷大臣全都畏惧依附他。楚材当面斥责、在朝廷上争辩,说出别人难以说出的话,人人都替他担忧。不久,朝廷突然发生用兵之事,皇后想向西迁移以躲避。楚材进言说:“朝廷是天下的根本,根本一旦动摇,天下将要大乱。臣观察天道,必定不会有祸患。”过了几天,事情才平定。皇后把盖有御宝的空白纸张交给温都尔哈玛尔,让他自行书写填发。楚材说:“朝廷自有法令制度,如今想要扰乱它,臣不敢奉行诏令。”事情于是停止。又有人建议,凡是温都尔哈玛尔提出的意见,令史不替他书写,就砍断令史的手。楚材说:“国家的典章旧制,先帝全都交给老臣掌管,令史与此事有什么关系?如果合乎道理,自然应当奉行;如果不可施行,即使死也不躲避,何况只是砍手呢?”皇后对此不悦。楚材大声说:“老臣侍奉太祖、太宗三十多年,没有对不起国家,皇后难道能无罪杀我吗?”皇后虽然怨恨他,但也因为他是先朝旧功臣而深深敬畏。甲辰年去世【《续通鉴》作癸卯年】,皇后哀悼他,赙赠十分丰厚。后来有人诬陷楚材,说他在相位日久,天下一半贡赋都收入了他家。皇后命近臣玛尔结复查,只见十多件琴、阮以及古今书画金石,遗文数千卷。至顺元年,追封广宁王,谥号文正。他的儿子是铸。铸,字成仲,聪明敏捷,擅长写文章,尤其精通骑射。楚材去世后,他承袭领中书省事务,当时二十三岁。他上书说应当疏减禁网,于是选取历代符合当时需要的德政八十一章进献。戊午年,宪宗征讨蜀地,下诏命铸统领侍卫骁果军随从,他多次献出奇谋,攻下城邑。己未年,宪宗去世,额哷布格叛乱,铸抛下妻子儿女,从朔方前来归附。世祖嘉奖他的忠诚,中统二年任中书左丞相,下诏命他率兵防御北方边境。后来朝廷征调军队随从皇帝,他在上都以北击败额哷布格。至元元年,奏请制定法令三十七章,官吏百姓都感到便利。至元二年,行省山东,不久奉召回朝。当初,清庙雅乐只有登歌,皇帝下诏命铸制作宫悬和八佾舞。至元四年春,乐舞完成,进献给皇帝,赐名为“大成”。至元十九年,再次任中书左丞相。至元二十年,他因不接受职印、妄奏东平人聚集谋反,并使间谍、幕僚及党羽诬陷囚徒阿里沙而获罪,于是被罢免,仍没收其家产的一半,迁居山后。至元二十二年去世。他有十一名儿子:希征、希勃、希亮、希宽、希素、希固、希周、希光、希逸,其余姓名失载。至顺元年,追赠懿宁王,谥号文忠。

扎哈齐里台氏初以军伍长从太祖同饮班珠尔河水,与诸王百官大会鄂诺河上。太祖尊号曰青吉斯皇帝。嵗庚午,从太祖征奈曼有功【按太祖纪元年丙申征奈曼禽博啰汗以归奈曼部由是遂亡此云庚午则是太祖之五年也恐误】赐良马一。壬申,从攻库楚克诸国,为锡里巴。从攻塔塔尔、钦察、唐古、哲衮、契丹、女真、河西诸国,所俘生口悉以上献,命屯田于阿喽罕,立镇海城戍守之。壬申,从太祖谋定汉地,师次隆兴,与金将呼齐呼战,矢中臆间,裹疮而出者复数四。既破燕,拜中书右丞相。己丑,太宗即位,扈从至西京,攻河中、河南、钧州。癸已,攻蔡州,以功赐恩州一千户。先是收天下童男童女及工匠,置局▯州。既而得西域织金绮纹工三百余户,及汴京织毛褐工三百户,皆分隷▯州,命镇海世掌焉。定宗即位,以扎哈为先朝旧臣,仍拜中书右丞相。卒,子十人,博果斯继食其封邑。从世祖征花马、大理,率兵千人,结浮桥于金沙江以济师。中统初,论功授益州等路宣抚使。二年,改东平路副达噜噶齐,讨平叛寇。寻迁济南等路宣慰。至元二年,迁南京路达噜噶齐。四年,讨平蕲县叛民,以病乞谢事,特授保定路达噜噶齐,归老于家,卒。钮祜禄重山,金源贵族也。国初为质子,遂委质焉。太祖使为宿卫官,笔且齐,从平诸国,有功。围凉州,执大旗,指麾六军,手中流矢不动。已而为侍从官,数得侍宴内廷,因谏曰:「臣闻天子以天下为忧,忧之未有不治;忘忧未有能治者也。置酒为乐,此忘忧之术也。」帝嘉纳之。嵗辛夘,授左丞相。时耶律楚材为右丞相【按:重山入相,据本纪系太宗三年,原传作太祖时事,今改正。又按:太宗纪三年以耶律楚材为中书令,重山为左丞相,扎哈为右丞相,与此互异】凡建官立法,任贤使能,与夫分郡邑,定课赋,通漕运,足国用,多出楚材,而重山佐成之。乙未,从伐宋,诏军前行中书省事。师入宋境,江淮州邑望风款附,降其民三十余万。取定城、天长二邑,不诛一人。复入中书视事,卒封魏国公,諡忠武。戊戌,诏其子江淮安抚使纳罕嗣,行军前中书省事。时大将察罕下寿春,欲屠其城,纳罕劝止之。初,世祖伐宋,军于汴,纳罕曰:「李璮承国厚恩,坐制一方,然其人多诈,叛无日矣。」帝亦患之。中统元年,两迁宣抚使。三年,迁秦蜀五路四川行中书省事。其年,李璮反,帝使谕纳罕曰:「卿言犹在耳,璮果反矣。卿宜谨守西鄙。」对曰:「臣谨受诏,不敢以西鄙为陛下忧。」明年,授中书平章政事,以病卒,封魏国公,諡宣昭。子博衮彻尔,知河中府。杨惟中字彦诚,▯州人。金末,以孤童子事太宗,知读书,有胆略。太宗器之。年二十,奉使西域三十余国,宣畅国威,俾皆籍戸口,属吏以归。帝于是有大用意。皇子库春伐宋,命惟中于军前行中书省事。克宋枣阳、光化等军,光随、郢复等州及襄阳、徳安府,得名士数十人,收伊洛诸书送燕都,立宋大儒周惇颐祠,建太极书院,延儒士赵复、王粹等讲授其间,遂通圣贤学,慨然欲以道济天下。拜中书令。定宗即位,平阳道断事官希萨横恣不法,诏惟中宣慰,惟中按诛之。金将武仙余党散入太原、真定间,聚众剽掠,诏防诸道兵讨之,不克。惟中谕降其渠帅,余党悉平。宪宗即位,世祖以太弟镇金莲川,得开府专封拜,乃立河南道经畧司于汴梁,奏惟中等为使,俾屯田唐、邓、申、裕、嵩、汝、蔡、息、亳、颍诸州。刘福为河南总管,贪鄙残酷,虐害遗民。惟中至,召听约束,福称疾不至。惟中设大挺于坐,复召之,福不得已,以数千人拥卫见惟中。惟中握大挺击仆之,数日,福死,河南大治。迁陜右、四川宣抚使。时诸军帅横侈病民,郭千户者尤甚,惟中戮之以徇,闗中肃然。嵗己未,世祖总统东师,奏惟中为江淮、荆湖、南北路宣抚使,俾建行台以先启行,宣布恩信,防古汉军诸帅并听节制。师还,卒于蔡州。中统二年,谥忠肃。

钦定续通志巻四百五十一<史部,别史类,钦定续通志》>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四百五十二

译扎哈,齐里台氏,起初以军人为首领,跟随太祖同饮班珠尔河水,并与诸王、百官在鄂诺河边大会。太祖尊号为青吉斯皇帝。庚午年,跟随太祖征讨乃蛮有功【按太祖纪,元年丙申征讨乃蛮,擒博啰汗而归,乃蛮部因此灭亡;这里说庚午年,是太祖五年,恐怕有误】,赐给良马一匹。壬申年,跟随进攻库楚克等国,任锡里巴。又跟随进攻塔塔尔、钦察、唐古、哲衮、契丹、女真、河西等国,俘获的人员全部上献,命令他在阿喽罕屯田,并建立镇海城戍守。壬申年,跟随太祖谋划平定汉地,军队驻扎隆兴,与金将呼齐呼交战,他胸部中箭,裹好伤口出战,前后有好几次。攻破燕京后,任中书右丞相。己丑年,太宗即位,随从到西京,攻打河中、河南、钧州。癸巳年,攻打蔡州,因功赏赐恩州一千户。此前曾收取天下童男童女及工匠,在弘州设置机构。后来得到西域织金锦绮纹的工匠三百多户,以及汴京织毛褐的工匠三百户,都分隶弘州,命镇海世代掌管。定宗即位,认为扎哈是先朝旧臣,仍任命他为中书右丞相。扎哈去世后,他有十个儿子,博果斯继承并享有他的封邑。博果斯跟随世祖征讨花马、大理,率领一千名士兵在金沙江架设浮桥,使军队渡江。中统初年,论功授任益州等路宣抚使。中统二年,改任东平路副达噜噶齐,讨平叛乱盗寇。不久调任济南等路宣慰使。至元二年,调任南京路达噜噶齐。至元四年,讨平蕲县叛民,因病请求辞职,特授保定路达噜噶齐,回家养老,去世。钮祜禄重山,是金源贵族。元朝初年作为质子,便委身归附。太祖命他任宿卫官,号笔且齐,跟随平定各国,立有功劳。围攻凉州时,他手执大旗,指挥六军,手中中了流箭也不动摇。不久任侍从官,多次在内廷侍宴,便进谏说:“臣听说,天子把天下当作忧患,忧患它就没有不能治理的;忘记忧患,就没有能够治理好的。设置酒宴取乐,正是忘记忧患的办法。”皇帝嘉奖并采纳了他的意见。辛卯年,授任左丞相。当时耶律楚材任右丞相【按:重山入相,据本纪是在太宗三年,原传写成太祖时期的事,现在改正。又按太宗纪,三年任耶律楚材为中书令、重山为左丞相、扎哈为右丞相,与此处记载不同】。凡是设置官职、建立法令、任用贤能,以及分划郡邑、确定课赋、疏通漕运、充足国用等,多出自楚材,重山辅佐他完成。乙未年,跟随征伐宋朝,皇帝下诏命他在军前行使中书省事务。军队进入宋境,江淮州县望风归附,投降百姓三十多万。攻取定城、天长二县,没有杀一个人。后来回中书省办事,去世后追封魏国公,谥号忠武。戊戌年,皇帝下诏命他的儿子、江淮安抚使纳罕承袭,行使军前中书省事务。当时大将察罕攻下寿春,想屠杀城中百姓,纳罕劝止了他。当初世祖征伐宋朝,军队驻扎在汴京,纳罕说:“李璮承受国家深厚恩典,坐镇一方,然而此人多诈,随时都可能叛乱。”皇帝也担忧这件事。中统元年,两次调任宣抚使。中统三年,调任秦蜀五路四川行中书省事务。这一年李璮反叛,皇帝派人告诉纳罕说:“你说的话还在耳边,李璮果然反叛了。你应当谨慎守卫西部边境。”纳罕回答:“臣谨慎接受诏令,不敢让西部边境成为陛下的忧患。”第二年,授任中书平章政事,因病去世,封魏国公,谥号宣昭。他的儿子博衮彻尔,任河中府知府。杨惟中字彦诚,是弘州人。金朝末年,以孤童子的身份侍奉太宗,太宗知道他读过书,又有胆略,非常器重他。二十岁时,他奉命出使西域三十多个国家,宣扬国家威势,使各国都登记户口,并带着属吏返回。皇帝从此有重用他的意图。皇子库春征伐宋朝,命杨惟中在军前行使中书省事务。攻克宋朝的枣阳、光化等军,以及光随、郢复等州和襄阳、德安府,得到数十名名士;又收集伊洛地区的诸种书籍送到燕都,建立宋代大儒周敦颐的祠堂,修建太极书院,延请儒士赵复、王粹等在那里讲学,于是通晓圣贤之学,慨然想用圣贤之道济助天下。任中书令。定宗即位,平阳道断事官希萨横行专断、不守法令,皇帝下诏命杨惟中宣抚,杨惟中查办后将其诛杀。金将武仙的余党散入太原、真定之间,聚众抢掠,皇帝下诏让各道军队讨伐,却不能取胜。杨惟中劝降他们的首领,其余党众全部平定。宪宗即位,世祖以太弟身份镇守金莲川,获得开府并专门封授官爵的权力,于是在汴梁设置河南道经略司,奏请任杨惟中等为使,让他们在唐、邓、申、裕、嵩、汝、蔡、息、亳、颍等州屯田。刘福任河南总管,贪婪卑鄙而残酷,虐害遗民。杨惟中到任后,召他来听取约束,刘福称病不来。杨惟中在座位旁设置大棒,再次召他,刘福不得已,带着几千人拥护卫队来见杨惟中。杨惟中握大棒将他打倒,几天后刘福死去,河南大为安定。杨惟中调任陕西右路、四川宣抚使。当时各军帅横行奢侈,危害百姓,郭千户尤其严重,杨惟中将他杀掉示众,关中肃然。己未年,世祖总领东部军队,奏请任杨惟中为江淮、荆湖、南北路宣抚使,让他建立行台先行出发,宣扬恩德信义,蒙古军和汉军各部将帅都听从节制。军队返回时,他在蔡州去世。中统二年,谥号忠肃。钦定续通志卷四百五十一 《史部,别史类,钦定续通志》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续通志卷四百五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