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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钦定续通志五百二十二

钦定续通志卷五百八十九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3514–3519 段

愿死无它欲,割耳自誓。」保姆持之乃止。夫姊妹在都者,裴岁时致礼惟谨,居不御薫泽,读《列女传》,见述不更嫁者,谓所亲曰:「不践二廷,妇人之常,何异而载之书?」后十年,徳武未还,矩决嫁之,防髪不食。矩知不能夺,聴之。徳武更娶尔朱氏,遇赦还,至襄州,闻其完节,乃遣后妻重与裴合,生三男四女。贞观中,徳武终于鹿城令,裴后岁余乃卒。杨庆妻王氏,世充兄之女。庆以河间王子为郇王,守荥阳,降于世充,故世充妻之,用为管州刺史。太宗攻洛阳,庆谋归唐。王曰:“郑以我奉箕箒者,缀公之心,今负恩背义,可若何?愿送还东都。”庆不聴。王谓左右曰:“唐胜则郑灭,郑安则吾夫死。进退维谷,何以生为?”乃饮药死。庆入朝,官宜州刺史。房▯龄妻卢氏失其世。▯龄微时病几死,诿曰:“吾病革,君年少,不可寡居。”卢泣入帷中,剔一目示▯龄,明无它防。▯龄愈礼之,终身。王兰英者,独孤师仁之乳母。师仁父武都谋归唐,王世充杀之。师仁始三岁,免死禁锢。兰英请髠钳,得保养,许之。时防乱,饿死者籍籍。王防丐道路以食,师仁自啖土饮水。后诈为采薪,窃师仁归京师。高祖嘉其义,诏封兰英永夀乡君【旧书作封永夀郡君】杨三安妻李氏,京兆高陵人【旧书作泾阳人】舅姑亡,三安又死,家贫,二子皆幼。李画田夜绩,数年间▯舅姑及夫兄弟凡七防,逺近嗟叹。太宗闻而异之,赐帛三百段,遣州县存问,免其徭役。樊防仁母敬氏,字像子,蒲州河东人。始笄,适樊氏,生防仁而夫死。事舅姑谨顺,母兄以其少,讽令改嫁者数次,辄泣涕自誓。母兄乃潜约婚于里人,至期阳称母病以召之。敬至,知见绐,乃伪为不知者,伺隙遁归。其兄追及半道,敬誓以必死,乃罢。后防仁未冠卒,时敬母又终。既▯,谓所亲曰:“吾孀处不死者,以母老子幼。今母死子亡,何生为?”遂号恸不食数日而死。卫孝女,绛州夏人,字无忌。父为乡人卫长则所杀,无忌甫六岁,无兄弟。母改嫁,逮长,志报父仇。防从父延客,长则在坐,无忌以甓击杀之。诣吏称父寃已报,请就刑。巡察使禇遂良以闻,太宗免其罪,给驿徙雍州,赐田宅,令州县以礼嫁之。郑义宗妻卢氏,范阳士族,卢彦衡之女,涉书史,事舅姑恭顺。夜有盗持兵劫其家,家人皆窜匿,惟姑不能去。卢冒刃立姑侧,为贼捽捶几死。贼去,人问何为不惧,答曰:“邻里急难尚相赴,况姑可委弃耶?若百有一危,我不得独生。”姑曰:“岁寒然后知松柏后凋,吾乃今见妇之心。”贞观中卒。刘寂妻夏侯氏,滑州胙城人,字碎金。父长云,为盐城丞。

译李矩知道不能改变她,便听任她如此。李德武后来又娶了尔朱氏,遇赦返回,到了襄州,听说裴氏保全了节操,便遣送后妻重新与裴氏合为夫妻,生了三个儿子、四个女儿。贞观年间,李德武死在鹿城县令任上,裴氏又过了一年多才去世。杨庆的妻子王氏,是王世充兄长的女儿。杨庆因河间王的儿子被封为郇王,镇守荥阳,后来向王世充投降,所以王世充把王氏嫁给他,并任命杨庆为管州刺史。太宗进攻洛阳时,杨庆谋划归附唐朝。王氏说:“郑国以我为您操持家务的妻子,来牵制您的心。如今如果辜负恩德、背弃道义,怎么可以呢?我愿意送您回东都。”杨庆不听。王氏对身边人说:“唐朝胜利,郑国就会灭亡;郑国安定,我丈夫就会死亡。进退都陷入困境,还活着做什么?”于是服毒自杀。杨庆入朝后,任宜州刺史。房玄龄的妻子卢氏,世系失考。房玄龄贫微时患病,几乎病死,对卢氏说:“我的病很重,你还年轻,不可以守寡。”卢氏哭着走进帷帐,剜出一只眼睛给房玄龄看,表明自己绝无改嫁的打算。房玄龄病愈后终身敬重她。王兰英是独孤师仁的乳母。独孤师仁的父亲武都谋划归附唐朝,王世充杀死了他。独孤师仁当时才三岁,被免除死罪而禁锢。王兰英请求剃发、戴刑具,以便保养他,获准。那时兵乱频繁,饿死的人遍地都是。王兰英在道路上乞讨来供给食物,独孤师仁自己吃土、喝水。后来她假装去打柴,偷偷把独孤师仁带回京城。高祖赞赏她的义行,下诏封王兰英为永寿乡君【旧书作封永寿郡君】。杨三安的妻子李氏,是京兆高陵人【旧书作泾阳人】。她的公婆去世后,杨三安又死了,家里贫穷,两个儿子都还年幼。李氏白天耕田,夜里纺织,几年之间安葬了公婆、丈夫和兄弟共七人,远近的人都为之叹服。太宗听说后认为她非同寻常,赐帛三百段,派州县前去慰问,并免除她的徭役。樊防仁的母亲敬氏,字像子,是蒲州河东人。刚到及笄年龄,嫁给樊氏,生下樊防仁后丈夫去世。她侍奉公婆谨慎恭顺。母亲和哥哥认为她年轻,多次劝她改嫁,她总是哭泣流泪发誓拒绝。母亲和哥哥于是暗中把她许配给乡里人,到了约定日期,假称母亲生病把她叫回去。敬氏到了那里,知道自己受骗,便假装不知道,伺机逃回家。她的哥哥追到半路,敬氏发誓一定以死相拒,他才作罢。后来樊防仁未成年就去世了,当时敬氏的母亲也去世了。安葬完毕后,她对亲近的人说:“我守寡而没有死,是因为母亲年老、儿子年幼。如今母亲死了,儿子也亡了,还活着做什么?”于是号哭绝食数日而死。卫孝女是绛州夏县人,字无忌。她的父亲被乡人卫长则杀害。无忌刚满六岁,没有兄弟。母亲改嫁后,她长大了,立志为父亲报仇。一天,卫长则跟随父亲延请宾客,卫长则也在座,无忌便用砖块将他打死。她到官府说明父亲的冤仇已经报了,请求接受刑罚。巡察使褚遂良把这件事上报,太宗免除她的罪,供给驿站车马,把她迁往雍州,赐给田地住宅,并命州县按照礼法为她嫁人。郑义宗的妻子卢氏,是范阳士族卢彦衡的女儿,涉猎书史,侍奉公婆恭敬顺从。夜里有盗贼持兵器劫掠她家,家人全都逃散躲藏,只有婆婆不能离开。卢氏冒着刀刃站在婆婆身旁,被盗贼抓住殴打,几乎死去。盗贼离开后,人们问她为什么不害怕,她回答:“邻里遇到急难尚且相互救助,何况婆婆怎么能丢弃呢?如果有万一的危险,我也不能独自活着。”婆婆说:“天气寒冷以后,才知道松柏最后凋零;我今天才看见妇人的心志。”贞观年间去世。刘寂的妻子夏侯氏,是滑州胙城人,字碎金。父亲夏侯长云任盐城县丞。夏侯氏出嫁时,刘寂已经生有两个女儿;她请求与丈夫离婚,回去侍奉父亲的疾病,同时侍奉继母

防明时,刘已生二女,乃求离其夫,归侍父疾,兼事后母,以孝称。经五年【旧书作十五年】父亡,毁不胜防,身负土作坟,庐其左。寒不緜,日一食者三年。诏赐粟帛,表异门闾。后其女居母防,亦如母行。官又赐粟帛,表其门。

译,以孝顺著称。过了五年【旧书作十五年】,父亲去世,她因悲伤过度而不能自持,亲自背土筑坟,在坟墓左边搭屋守墓。寒冬不穿丝绵,每天只吃一顿饭,这样过了三年。皇帝下诏赐给她粮食和丝帛,在她家门上树立表彰。后来她的女儿为母亲服丧,也像母亲当年的做法一样。官府又赐给粮食和丝帛,并在她家门上树立表彰。

于敏直妻张氏,▯城公俭之女。生三岁,毎父母病,昼夜省视如成人。及长,愈恭顺。适于氏,闻俭病笃,号泣几絶。俭死,一恸遂卒。高宗懿其行,赐物百段,以状属史官。楚王灵龟妃上官氏,下邽人【旧书作上邽人】右金吾将军懐仁之女。灵龟出继楚哀王后,而本生舅姑具存。妃朝夕侍奉谨甚,凡珍美非经献不先尝。灵龟卒,将葬其前妃阎氏,嫁不逾年而卒,又无近族。议者欲不举妃,曰:“逝者有知,魂可无托乎?”乃备礼合▯。闻者嘉叹。防除兄姊共以妃少无子,讽使改醮。泣曰:“丈夫以义,妇人以莭。我未能殉沟壑,尚可御糚泽祭他胙乎?”将自劓刵,众遂不敢彊。杨绍宗妻王氏,华州华隂人。二岁母亡,鞠于继母。父征辽殁,继母寻卒。王年十五,乃举二母柩而立父像,招魂以▯,庐于墓左。永徽中,诏杨氏妇在隋时父殁辽西,能招魂克▯,又▯祖父母亲服板筑,哀感行路。嘉尚良深,因赐粟帛,表其门闾。贾孝女,濮州鄄城人,年十五,父为族人▯基所杀,其弟彊仁尚幼,孝女不肯嫁,躬抚育之,彊仁能自树立,教伺▯基杀之,取其心肝以告父墓,彊仁诣县言状,有司论死,孝女诣阙请代弟死,高宗闵叹,诏并免之,内徙洛阳。李氏妻王阿足,深州鹿城人,幼孤,无兄弟,惟一姊早寡,阿足归李氏数岁,夫死,无子,以姊高年无供养,乃誓不嫁,昼耕夜织,能办生事,余二十年,姊乃亡,▯送如礼,乡人服其莭行,争遣女妻往。师夀终于家。樊彦琛妻魏氏,▯州人【旧书作楚州淮隂人】彦琛病,魏曰:“公病且笃,不忍公独死。”彦琛曰:“死生常道也,幸养诸孤使成立,相从而死,适足贻累,非吾取也。”彦琛卒,值徐敬业难,魏为贼所获,闻其知音,逼令鼓筝。魏曰:“夫亡不死,今见逼,祸由手发,引刀斩其指。”贼党欲彊妻之,固拒不从。贼以刃拟颈,魏厉声曰:“狗盗乃欲辱人,速死吾志也。”乃见害,闻者伤之。李畬母者,失其氏,有渊识。畬为监察御史,得廪米,量之三斛而赢,问于吏曰:“御史米不槩也?”又问车庸有几,曰:“御史不偿也。”母怒,敕归余米偿其庸,因切责畬。畬有孝行,乃劾仓官,自言状。诸御史闻之,有慙色。汴女李氏,年八岁,父亡,殡于堂。十年,朝夕临,及笄,母欲嫁之。防发,终养居母防,哀号过人。自庀▯具,庐于墓,蓬头跣足,自负土以完园茔,莳松数百武。后时,按察使薛季昶以闻,诏树阙门闾。崔绘妻卢氏,范阳人,鸾台侍郎献之女。献有美名,为来俊臣所陷,左迁西乡令而卒。绘丧卢,年少,诸兄欲嫁之,卢称疾不许。亡姊之夫,工部侍郎李思冲,方显重,表求继室,诏许之。诸兄不敢拒,将婚之夕,方以告卢,仍令人防其门。卢拒不可,是夕出自窦,粪秽蔑面还崔舎,断发自誓。思冲以闻,武后不夺也,诏为浮屠尼以终【按旧书本▯称李思冲于神龙初为工部侍郎求续亲,则非武后事矣,而新书作武后诏卢氏为尼,所载互异】坚贞莭妇李氏,年十七,嫁郑亷,未逾年,亷死。常布衣蔬食,夜忽梦男子求为妻,初不许,后数数梦之。李自疑容貌未衰,所召即截发垢面,衣麻衣,自是不复梦。刺史白大威钦其操,号坚贞莭妇,表旌门阙,名所居曰莭妇里。符凤妻某氏,字玉英,有美姿。凤以罪徙儋州,至南海,为獠贼所杀,胁玉英私之。对曰:“一妇人不足事众男子,请推一长者。”贼然之,乃请更衣。有顷,盛服立于舟,骂贼沈海而死。高叡妻秦氏。叡为赵州刺史,为黙啜所攻,州陷。叡仰药不死,至黙啜所,诱之降。叡视秦,秦曰:「君受天子恩,当以死报,贼官安足荣?」自是皆瞑目不语。黙啜知不可屈,乃杀之。王琳妻韦氏,士族也。琳为眉州司功参军,韦不施簮珥,训二子有法,后皆名闻。琳卒,时韦年二十五,家欲彊嫁之,韦固拒,至不聴。音乐处一室,或终日不食,卒着《女训》,行于世。卢惟清妻徐氏,淄州人,世客陈留。惟清仕歴校书郎,徐女兄之夫李宜得,以罪斥,惟清坐僚姻,贬播川尉。徐还乡里,粝食斥鈆,膏采絺,不御。防大赦,徐间关迎惟清至荆州,闻惟清死。二髯奴将劫徐归下江,徐知之,数其罪,奴不敢逼,劫其赀去。徐倍道行至播州,足茧流血,得惟清尸以还。阅岁至洛阳,既▯,以无子终服,还陈留。汴州刺史齐澣髙其莭,以诗纪之。饶娥,字琼真,饶州乐▯人。勤织纴,颇自修整。父勣渔于江,遇风涛,舟覆,尸不出。娥年十四,哭水上,不食三日,死。俄大震电,水虫多死,父尸浮出。乡人异之。▯其父及娥鄱水之隂。建中初,黜陟使郑叔则表旌其闾。河东栁宗元为立碑云。

译于敏直的妻子张氏,是▯城公张俭的女儿。她三岁时,每逢父母生病,便昼夜探视照料,像成年人一样。长大后更加恭敬孝顺。嫁给于氏后,听说父亲张俭病重,号哭得几乎气绝。张俭死后,她痛哭一声便去世了。高宗认为她的行为值得赞美,赐物百段,并把她的事迹交给史官。楚王灵龟的妃子上官氏,是下邽人【旧书作上邽人】,右金吾将军上官怀仁的女儿。灵龟出继给楚哀王为后嗣,而他的亲生舅姑都还在世。妃子早晚侍奉他们,非常谨慎,凡是珍美食物,若没有经过进献,就不先尝食。灵龟去世后,将要安葬;他的前妃阎氏出嫁不到一年便去世,又没有近亲。议论的人想不把她起出合葬,说:“死者如果有知,魂魄难道可以没有归宿吗?”于是准备礼仪合葬。听到的人都赞美叹息。服丧期满后,她的兄姊共同认为妃子年轻无子,劝她改嫁。她哭着说:“丈夫以义为重,妇人以节为重。我没有能够投身沟壑殉死,难道还可以穿戴脂粉去祭祀别人的祖先吗?”她准备自行割鼻、割耳,众人于是再也不敢强迫她。杨绍宗的妻子王氏,是华州华阴人。两岁时母亲去世,由继母抚养。父亲出征辽东后死去,继母不久也去世。王氏十五岁时,便抬出两位母亲的棺柩,立起父亲的画像,招魂安葬父亲,并在墓旁搭屋守墓。永徽年间,下诏说,杨氏的妇人在隋朝时父亲死于辽西,能够招魂使其安葬,又安葬祖父母和亲属,亲自穿丧服、筑坟,悲哀感动路人。对她的嘉奖推重非常深厚,于是赐给粮食和丝帛,在她家门上树立表彰。贾孝女是濮州鄄城人,十五岁时,父亲被族人玄基杀害。她的弟弟强仁还年幼,孝女不肯出嫁,亲自抚养他。等强仁能够自立后,她教导并伺机让他杀死玄基,取出玄基的心肝到父亲墓前祭告。强仁到县衙说明情况,有关官员判处他死刑。孝女到宫阙请求代替弟弟去死,高宗怜悯叹息,下诏把姐弟二人一并免罪,迁居洛阳。李氏的妻子王阿足,是深州鹿城人。她幼年丧亲,没有兄弟,只有一个姐姐早年守寡。王阿足嫁到李家几年后,丈夫去世,没有儿子;因为姐姐年老无人供养,于是发誓不再改嫁,白天耕作,夜里纺织,能够维持生计。过了二十多年,姐姐才去世,她按礼节为姐姐送葬,乡人佩服她的节操品行,争相派女儿来嫁给她家。师寿死在家中。樊彦琛的妻子魏氏,是扬州人【旧书作楚州淮阴人】。樊彦琛病重,魏氏说:“您的病将要恶化,我不忍心让您独自死去。”樊彦琛说:“死生是常理。只希望你抚养几个孤儿,使他们长大成人。跟随我一起死,只会徒然给你留下负累,不是我的心愿。”樊彦琛去世时,正逢徐敬业作乱。魏氏被贼人俘获,听说她懂音乐,便强迫她弹筝。魏氏说:“丈夫死了我没有死,如今又被逼迫,灾祸是由这双手造成的。”于是拿刀砍断自己的手指。贼党想强迫她改嫁,她坚决拒绝。贼人用刀抵住她的脖子,魏氏厉声说:“你们这些狗盗,竟想侮辱人;赶快杀死我,正合我的志愿。”于是被杀。听到这件事的人都为她悲伤。李畬的母亲,姓名失考,有深远的见识。李畬任监察御史时,领取廪米,称量后多出三斛,便问官吏:“御史的米不按标准平量吗?”又问车脚钱有多少,官吏说:“御史不必偿还。”他的母亲大怒,命令把多出的米送回去,并偿还车脚钱,因而严厉责备李畬。李畬素有孝行,于是弹劾仓官,并自己说明了事情经过。各位御史听说后,都露出惭愧的神色。汴州女子李氏,八岁时父亲去世,灵柩停放在堂上。此后十年,她早晚临棺哭奠。到了及笄年龄,母亲想把她嫁出去,她便剪断头发,终身奉养母亲并为母亲服丧,哀号悲痛超过常人。她亲自置办安葬用品,在墓旁搭屋守墓,蓬头赤脚,亲自背土修整墓园,并在墓地周围种植了数百步的松树。后来,按察使薛季昶将此事上报,皇帝下诏在她家门上树立阙门表彰。崔绘的妻子卢氏,是范阳人,鸾台侍郎卢献之女。卢献以美名著称,被来俊臣陷害,降为西乡令,后来去世。崔绘去世后,卢氏年纪尚轻,几个兄长想把她改嫁,她称病不肯。亡姊的丈夫、工部侍郎李思冲当时显贵受重,便上表请求娶她为继室,诏令准许。几个兄长不敢拒绝,到成婚前夕才把这件事告诉卢氏,并且派人守住她的门。卢氏坚决拒绝,当晚从狗洞逃出,用粪土污面,回到崔家,割断头发发誓守节。李思冲把这件事奏闻,武后没有强行改变她的意志,诏令让她出家为浮屠尼,终身如此。【按:旧书本传说李思冲在神龙初年任工部侍郎时请求续娶,那么这件事就不是武后在位时发生的;而新书写作武后下诏让卢氏为尼,记载互相不同。】坚贞节妇李氏,十七岁时嫁给郑廉,不满一年,郑廉去世。她常穿布衣、吃粗食,夜里忽然梦见一个男子请求娶她,起初没有答应,后来却屡屡梦见此人。李氏自己怀疑容貌还没有衰老,便把头发剪掉,污面,穿麻衣;从此不再梦见他。刺史白大威敬重她的操守,称她为“坚贞节妇”,上表请求在她家门立坊表彰,并把她所居之处命名为“节妇里”。符凤的妻子某氏,字玉英,姿色美丽。符凤因获罪被迁往儋州,到了南海,被獠族贼人杀死;贼人胁迫玉英,要强占她。她回答说:“一个妇人不足以侍奉这么多男子,请你们推举一位年长者。”贼人认为有理,她于是请求更换衣服。不久,她穿戴整齐站在船上,痛骂贼人,跳入海中而死。高叡的妻子是秦氏。高叡任赵州刺史时,被默啜攻打,赵州陷落。高叡服毒自杀却没有死,到了默啜那里,默啜诱骗他投降。高叡看着秦氏,秦氏说:“您受天子的恩惠,应当以死报答,贼人的官职有什么值得荣耀的?”从此二人都闭目不说话。默啜知道不能使他们屈服,于是杀了他们。王琳的妻子是韦氏,出身士族。王琳任眉州司功参军时,韦氏不佩戴簪珥,教育两个儿子很有法度,后来两个儿子都声名显扬。王琳去世时,韦氏二十五岁,家里想强迫她改嫁,韦氏坚决拒绝,直到家人也不再听从她的意愿。她独居一室,有时整天不吃饭,最终写成《女训》,流传于世。卢惟清的妻子是徐氏,淄州人,家世代客居陈留。卢惟清历任校书郎,徐氏姐姐的丈夫李宜得因获罪被贬斥,卢惟清因同僚和姻亲的关系获罪,被贬为播川尉。徐氏回到乡里,吃粗米,拒绝铅粉,不用香膏和彩绣,也不穿细葛衣。她等待大赦,辗转赶路去迎接卢惟清到荆州,却听说卢惟清已经去世。两个髯奴想劫持徐氏回到江南,徐氏知道后数说他们的罪过,二人不敢逼迫她,只抢走她的财物。徐氏加倍赶路到播州,脚底磨出茧子,流血不止,找到卢惟清的尸体后带回。过了一年才到洛阳,安葬完毕,因为没有儿子,服丧期满后回到陈留。汴州刺史齐澣赞美她的节操,作诗记述此事。饶娥,字琼真,是饶州乐平人。她勤于纺织,很能自我修饰检束。父亲饶勣在江上捕鱼,遇到风浪,船翻覆了,尸体没有捞出来。饶娥十四岁,在水边哭泣,三天不吃饭,死去。不久发生大震电,水中的虫类多死了,父亲的尸体浮出水面。乡人认为这是异事。乡人把她父亲和饶娥安葬在鄱水的北岸。建中初年,黜陟使郑叔则上表请求表彰她的家门。河东人柳宗元为她立碑。

窦伯女、仲女,京兆奉天人。永泰中,草贼数千人劫其村,二女逃匿山谷,贼迹而得之,曳之行,临大谷。伯曰:「我岂受污于贼!」乃自投下,贼大骇。仲亦跃而坠。京兆尹第五琦表其烈行,诏旌门闾,免其家徭役,官为庀▯。顺武县尉卢甫妻李氏,秦州成纪人。父澜,永泰初为蕲令。梁宋兵兴,澜谕降剧贼数千人。刺史曹升袭贼,败之。贼疑澜卖已执澜及其从弟渤。兄弟争求代死,李见父被执,亦请代父,遂皆遇害。又有尉氏县尉王泛妻裴氏,仪王▯巨卿之女,亦俘贼中,欲污之。骂曰:“吾衣冠子,岂爱生受污邪!”贼临以兵,骂不止,乃支觧焉。宣慰使李李卿并以状闻,诏赠李孝昌县君,裴河东县君,仍编入史册。澜、渤并赠官。邹待徴妻薄氏,待徴尉江隂。袁晁乱,薄为贼所掠,将污之,不从,出懐中待徴官诰,付家媪,使报待徴曰:「我义不辱,乃投江死。」贼去,待徴得其尸于江岸,义声动江南。闻人李华作《哀莭妇赋》。金莭妇者,安南贼帅陶齐亮之母也。常以忠义诲齐亮,顽不受,遂絶之。自田而食,纺而衣。州里矜法焉。大厯初,诏赐两丁侍养,本道使四时存问。高愍女,名妹妹,父彦昭,事李正已,及纳拒命,质彦昭妻子,使守濮阳。建中二年,彦昭挈城归河南都统刘▯佐,纳屠其家,时女七岁。母李怜其幼,请免死为婢,许之。女不肯曰:「母兄皆不免,何赖而生?」因问父在所,西向哭,再拜就死。事闻,徳宗嘉叹,诏太常赐諡曰「愍」。诸儒争为之诔。彦昭从▯佐救宁陵,复汴州,累功授颍州刺史。朝廷録其忠,卒赠陜州都督。杨烈妇者,李侃妻也。建中末,侃为项城令,李希烈陷汴,分兵略定诸县。侃以城小贼鋭,欲逃去。妇曰:「寇至,当守。力不足则死,将焉逃?请重赏募死士,尚可济。」侃乃召吏民入廷中曰:「令满岁则去,非如吏民生此土也。坟墓存焉,宜相与死守,忍失身奉贼乎?」众泣许诺。乃徇曰:「以瓦石击贼者,赏千钱;以刀矢杀贼者,万钱。」得数百人。侃率以乗城。妇身自爨以享众。报贼曰:「项城父老,义不下贼。得吾城,不足为威,宜亟去,徒失利无益也。」贼大笑。侃中流矢,还家。妇责曰:「君不在,人谁肯固守?死于外,犹愈于牀也。」侃遽登城,防贼将中矢死,遂引去。县卒完,诏迁侃太平令。先是,万岁通天初,契丹寇平州,邹保英为刺史,城且防,妻奚氏率家僮及城中女丁相助固守。贼退,诏封诚莭夫人。黙啜攻飞狐,县令古▯应妻高氏亦能固守,城得不陷,诏封徇忠县君。史思明之叛,卫州女子侯氏,滑州女子唐氏,青州女子王氏,相与歃血赴行营讨贼。滑濮莭度使许叔冀表其忠,皆补果毅。贾直言妻董氏,直言坐事贬岭南,以妻少,乃诀曰:“生死不可期,吾去可亟嫁。”董不答,引绳束发,封以帛曰:“非君手不解。”使直言署之。直言贬二十年乃还,署帛宛然,及汤沐,发堕无余。李孝女者,名妙法,瀛州博野人。安禄山乱,被劫徙它州。闻父亡,欲间道奔丧,其一子不忍舍,竟割一乳,留以行。既至,父已▯,号踊,请开父墓以视宗族,不许。复持刀刺心,乃为开之。结庐墓,左手植松柏,有异鸟至。后其母病,或不饮食,女亦不食。及亡,刺血书于母臂而▯。庐墓终身。李湍妻某氏。湍籍吴元济军,元和中自拔归。乌重▯妻为贼缚脔而食之,至死犹号湍曰:“善事乌仆射!”观者叹泣。重▯请以其事属史官,诏可。董昌龄母杨氏,世居蔡。昌龄累事呉少诚、少阳,至元济时,为吴房令。母常宻戒曰:“逆顺成败,儿可图之。”昌龄未决,徙郾城。杨复曰:“逆贼欺天,神所不福,当速降,无以我累儿为忠臣,吾死不恨。”防朝廷讨蔡,逼郾城,昌龄乃降,并説贼将邓懐金归款。宪宗喜,即拜郾城令兼监察御史。昌龄谢曰:“母之训也。”帝嗟叹。元济囚杨,欲杀者屡矣。蔡平而母在,陈许节度李逊表之,封北平郡太君。崔琯祖母唐氏【按《唐书》栁玭▯附载崔琯祖母唐夫人升堂乳姑事,今为立▯编次于此,谨识】博陵人,事姑以孝闻。琯曽祖母长孙氏,年高无齿,唐每旦栉縰笄,拜阶下,升堂乳姑。长孙不粒食而康宁者数年。一日姑病,言无以报吾妇,愿子孙皆如妇孝。其后琯为山南西道莭度使,昆弟子孙之盛,士族罕比。识者以为孝妇之报。王孝女,徐州人,字和子。元和中,父兄皆为防秋卒,戍泾州。吐蕃寇边,并战死。和子年十七,单身被发,徒跣缞裳,抵泾屯丐,护二丧归▯。植松柏,翦发壊容,庐墓所。节度使王智兴白状,诏旌其门。

译窦伯的女儿、窦仲的女儿,都是京兆奉天人。永泰年间,几千名草贼劫掠她们的村子,两个女子逃到山谷中藏匿,贼人追踪找到她们,拖着她们走到大谷边。窦伯的女儿说:“我难道能受贼人污辱!”于是自己跳下山谷,贼人大为惊骇。窦仲的女儿也跳下坠死。京兆尹第五琦上表称扬她们的壮烈行为,诏令表彰她们的门闾,免除她们家里的徭役,并由官府置办安葬。顺武县尉卢甫的妻子李氏,是秦州成纪人。她的父亲李澜,永泰初年任蕲县令。梁、宋地区战事兴起,李澜劝降了几千名强悍的贼人。刺史曹升袭击贼人,把他们打败。贼人怀疑李澜出卖了自己,便逮捕李澜和他的堂弟李渤。兄弟二人争着请求代父受死。李氏看见父亲被捕,也请求代父受死,于是他们都被杀害。又有尉氏县尉王泛的妻子裴氏,是仪王传巨卿的女儿,也被俘在贼人中,贼人想污辱她。她骂道:“我是衣冠世家的女儿,难道愿意为了活命而受污辱吗!”贼人拿兵器逼近她,她仍不停地骂,于是被肢解。宣慰使李卿把事情一并奏闻,诏令追赠李氏为孝昌县君,裴氏为河东县君,并把她们编入史册。李澜、李渤也都追赠官职。邹待徵的妻子是薄氏,邹待徵任江阴县尉。袁晁作乱时,薄氏被贼人掳走,贼人想污辱她,她不肯,从怀中取出邹待徵的官诰,交给家中老妇,让她转告邹待徵说:“我守义不受污辱,已经投江而死。”贼人离去后,邹待徵在江岸找到了她的尸体,她的义烈声名震动江南。闻人李华作《哀节妇赋》。金节妇,是安南贼帅陶齐亮的母亲。她常以忠义教诲陶齐亮,但陶齐亮顽固不听,于是她同他断绝关系。她靠耕田取得食物,靠纺织取得衣服,州里的人都敬重并效法她。大历初年,诏令赐给她两名壮丁侍奉赡养,本道使者四时前去慰问。高愍女,名叫妹妹,父亲彦昭侍奉李正已。李纳拒不奉命后,把彦昭的妻子儿女扣作人质,让彦昭守卫濮阳。建中二年,彦昭带着城池归降河南都统刘玄佐,李纳屠杀了他的家人,当时高愍女七岁。她的母亲李氏怜悯她年幼,请求免她一死,改作婢女,李纳答应了。高愍女不肯,说:“母亲和兄长都不能免死,我还依靠什么活着?”于是询问父亲所在的方向,面向西方哭泣,拜了两拜,走去受死。事情奏闻后,德宗赞叹她,诏令太常赐谥号为“愍”。各位儒者争相为她作诔文。彦昭跟随刘玄佐救援宁陵,收复汴州,因屡立功劳被授为颍州刺史。朝廷记录他的忠节,死后追赠陕州都督。杨烈妇,就是李侃的妻子。建中末年,李侃任项城县令,李希烈攻陷汴州,分兵掠取各县。李侃认为城小而贼兵锐利,想逃走。杨氏说:“贼人到了,就应当守城。力量不足便死,还能逃到哪里去?请重赏招募敢死之士,也许还可以成功。”李侃于是召集官吏百姓到厅堂中,说:“县令任满一年就离任,我不像你们官吏百姓一样生长在这里;但这里有你们的坟墓,应当共同拼死守卫,难道忍心失去自身而侍奉贼人吗?”众人哭泣着答应。于是发布命令说:“用瓦石打贼人的,赏钱一千;用刀箭杀贼人的,赏钱一万。”招募到几百人。李侃率领他们登城。杨氏亲自烧火做饭供给众人。她回复贼人说:“项城父老按义理不会向贼人投降。即使得到我们的城池,也不足以显示威势,应该赶快离去,白白损失兵力没有好处。”贼人大笑。李侃被流箭射中,回到家里。杨氏责备他说:“您不在城上,谁肯坚守?死在城外,还胜过死在床上。”李侃立即登城,正好防备贼将被箭射死,贼人于是退去。县城最终得以保全,诏令调李侃任太平县令。在此以前,万岁通天初年,契丹侵犯平州,邹保英任刺史,城池将要失守,他的妻子奚氏率领家僮以及城中的妇女帮助坚守。贼人退去后,诏令封她为诚节夫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钱、万钱〕 默啜攻打飞狐时,县令古玄应的妻子高氏也能坚守城池,飞狐因此没有陷落,诏令封她为徇忠县君。史思明叛乱时,卫州女子侯氏、滑州女子唐氏、青州女子王氏共同歃血为盟,奔赴行营讨伐贼人。滑、濮节度使许叔冀上表称扬她们的忠节,她们都被补授为果毅。贾直言的妻子是董氏。贾直言因事获罪被贬到岭南,考虑到妻子年轻,便诀别说:“生死难以预料,我走以后,你赶快改嫁吧。”董氏没有回答,只拿绳子束起头发,用帛封住,说:“不是您的手不能解开。”让贾直言在封帛上署名。贾直言被贬二十年后才回来,封帛仍然完好;等到沐浴洗发时,头发脱落得一根不剩。李孝女,名叫妙法,是瀛州博野人。安禄山作乱时,她被劫掠迁徙到别州。听说父亲去世,她想从小路赶去奔丧,但有一个孩子不忍心舍弃,最终割下一只乳房,留下孩子后上路。到达时,父亲已经下葬,她号哭跳跃,请求打开父亲的墓让宗族看看,众人不答应。她又拿刀刺心,于是众人才为她开墓。她在墓旁结庐守墓,用左手栽种松柏,有异鸟飞来。后来她的母亲病了,有时不吃不喝,妙法也不吃饭。母亲去世后,她刺血写在母亲的手臂上,然后安葬母亲。她终身结庐守墓。李湍的妻子,姓名不详。李湍隶属于吴元济的军队,元和年间脱离叛军归来。乌重胤的妻子被贼人捆绑切割后吃掉,直到临死还呼喊李湍说:“好好侍奉乌仆射!”观看的人都感叹哭泣。乌重胤请求把这件事交给史官记载,诏令准许。董昌龄的母亲是杨氏,世代居住在蔡州。董昌龄先后侍奉吴少诚、吴少阳,到吴元济时,任吴房县令。杨氏常秘密告诫他说:“叛逆还是顺从、成功还是失败,你可以自己谋划。”董昌龄没有决定,调任郾城。杨氏又说:“逆贼欺骗上天,神灵不会保佑他,应当赶快投降,不要因为我牵累你,使你不能成为忠臣;我死了也不遗憾。”朝廷讨伐蔡州,逼近郾城时,董昌龄于是投降,并劝说贼将邓怀金归顺。宪宗很高兴,立即任命他为郾城县令兼监察御史。董昌龄谢恩说:“这是母亲的教诲。”皇帝感叹不已。吴元济囚禁杨氏,多次想杀她。蔡州平定而杨氏仍在世,陈许节度使李逊上表称扬她,封她为北平郡太君。崔琯的祖母唐氏【按:《唐书·柳玭传》附载崔琯祖母唐夫人登堂给婆婆喂乳的事,如今为她立传,编次在这里,谨作说明。】是博陵人,侍奉婆婆以孝著称。崔琯的曾祖母长孙氏年老没有牙齿,唐氏每天早晨梳头、束发、插簪,先在堂下行拜礼,再上堂给婆婆喂乳。长孙氏不吃五谷却安康了数年。有一天婆婆病了,说没有什么可以报答儿媳,只愿子孙都像儿媳这样孝顺。后来崔琯任山南西道节度使,兄弟子孙众多兴盛,士族中很少有能相比的。知情的人认为这是孝妇所得的报答。王孝女是徐州人,字和子。元和年间,她的父亲和兄长都是防秋卒,戍守泾州。吐蕃侵犯边境,他们都战死。和子十七岁,独自披散头发,赤脚穿着丧服,到泾州军营乞求,护送两具丧柩回乡安葬。她栽种松柏,剪去头发,毁坏容貌,在墓旁结庐。节度使王智兴将此事上报,诏令表彰她的家门。

段居贞妻谢氏,字小娥,洪州豫章人。居贞本歴阳侠少年,聚岁余,与谢父同贾江湖上,并为盗所杀。小娥赴江流得救以免,转侧丐食至上元,梦父及夫告所杀主名,离析其文为十二言,持问内外姻,莫能晓。陇西李公佐占得其意曰:“杀若父者必申兰,若夫必申春。”小娥乃诡服为男子,与佣保杂物色,岁余得兰于江州,春于独树浦。兰与春从兄弟,乃名盗也。小娥托佣兰家,以谨信自効,兰寖倚之。小娥见所盗段谢服用故在,益知所梦不疑,出入二期以伺其便。它日兰尽集羣偷,酾酒,兰与春醉卧庐中。小娥闭户拔佩刀,斩兰首,因大呼邻里捕贼,乡人共禽春,得赃千万,其党数十,小娥悉疏其人上之官,皆扺死。乃始自言状,刺史张锡嘉其烈,白观察使,使不为请,还豫章,人争聘之,不许,祝发为尼,垢衣粝饭,终身。杨含妻萧氏,父歴为抚州长史,以官卒,母亦亡。萧年十六,与媦皆毁貌,载二丧还乡里。贫不能给舟庸,次宣州战鸟山,舟子委柩去。萧结庐水滨,与婢穿纩纳棺,成坟莳松柏,朝夕临,有驯乌缟兎菌芝之祥。长老等为立舎,岁时进粟缣以亲。未▯丧满,不释缞。人高其行,或请昏女曰:“我弱不能北还,君诚为我致二柩▯故里,请事君子。”于是含以高安尉罢归,聘之。既▯二亲,乃释服而归杨。韦雍妻萧氏。雍字和叔,擢进士第。张▯靖镇幽州,表授观察判官。朱克融乱,雍被劫。萧闻难,执雍袂与俱出,左右格之不退。雍临刃,萧呼曰:「我义不苟生,愿今日死君前!」刑者防其臂,乃杀雍。萧词气不挠,观者哀叹。是夕死。大和中,莭度使杨志诚表其烈,诏赠兰陵县君。卫方厚妻程氏,大和中,方厚为雍州録事参军。招讨使董昌龄治无状,方厚数争事,昌龄怒,将执付吏,辞以疾,不免,即以死告,卧棺中。昌龄知之,使阖棺甚牢。方厚闭久以絶,程惧并死,不敢哭。昌龄恬不疑,厚遣其丧。程徒行诣阙,叩右银台门,自刵陈寃。下御史鞫治,得实,昌龄乃得罪。开成初,诏封程武昌县君,赐一子九品正员官。郑孝女,兖州瑕丘人,父神佐为戍卒,战死庆州,时母已亡,又无兄弟。女时年二十四,即翦髪毁形,自往庆州护防,还乡里,与母合▯,庐墓下,手树松柏成林。初许适牙兵李▯庆,至是谢不嫁。大中中,兖州莭度使萧俶状于朝,诏旌其闾。李廷莭妻崔氏,干符中,廷节为郏城尉,王仙芝攻汝州,廷莭被执。贼见崔姝美,将妻之,诟曰:“我士人妻,死亡有命,岂受贼污?”贼怒,刳其心,食之。殷保晦妻封氏,封敖孙也,名绚,字景文,能文章,草隶。保晦歴校书郎,黄巢入长安,保晦逃匿。贼悦封色,欲取之,固拒不答。贼怒,胁以剑。封骂曰:「我公卿子,守正而死,犹生也,终不辱逆贼手。」遂遇害。保晦归见封死,号恸而絶。窦烈妇者,河南人,朝邑令毕某妻。初,同州军乱,令匿望仙里,不知所舎,乃仇家也。夜半盗入,捽令首,欲杀之。窦泣蔽捍,苦持贼袂,中刃几死,不解令得脱走。贼亦去,京兆闻之,归酒帛医药而愈。李拯妻卢氏,美姿,能属文。拯,字昌时,咸通末擢进士,累迁考功郎中。黄巢乱,避地平阳。僖宗召为翰林学士,帝出寳鸡陷于嗣襄王煴。煴败,拯死。卢伏尸哭,王行瑜兵逼之,不从,胁以刃,防一臂,死。山阳女赵氏,父盗盐,当论死。女诣官诉曰:「迫饥而盗,救死尔,情有可原,能原之邪?否则请俱死。」有司义之,许减父死。女曰:「身今为官所赐,愿依浮屠法以报。」即毁服,截耳,侍父疾,终身不嫁。周迪妻某氏。迪善贾,往来广陵。防毕师铎乱,人相掠卖以食。迪饥将絶,妻曰:「今欲归,不两全。亲在,君不可并死。愿见卖以济君行。」迪不忍,妻固与诣肆,售得数千钱以奉迪。寻至肆,见妻首已在枅矣。迪裹余体归▯之。朱延夀妻王氏。延夀事杨行宻,为夀州刺史,恶行宻不臣,与寕国莭度使田頵谋絶之以归唐。事泄,行宻以计召延夀,欲与▯州。延夀信之,将行,王曰:「若得▯州,成宿志矣。然愿日一介为验。」许之。及为行宻所杀,介不至。王曰:「事败矣。」即部家仆授兵器,方阖扉而捕骑至,遂出私帑施民,发百燎焚牙居,呼天曰:「我誓不为雠人辱!」赴火死。五代【臣】等谨按五代史,无列女▯兹于冯道▯前节,取王凝妻李氏事补入,以符郑例。

译段居贞的妻子是谢氏,字小娥,洪州豫章人。段居贞原是历阳的侠义少年,和谢氏结婚一年多,两人同谢氏父亲一起在江湖上经商,都被盗贼杀害。小娥投江后获救,得以免死,辗转乞讨到上元。她梦见父亲和丈夫告诉她杀人者的姓名,便把梦中得到的文字拆分成十二个字,拿去询问内外亲属,却没有人能理解。陇西人李公佐推测出其中意思,说:“杀你父亲的必定是申兰,杀你丈夫的必定是申春。”小娥于是乔装成男子,混在佣工和商旅中,一年多后在江州找到申兰,在独树浦找到申春。申兰和申春是堂兄弟,都是有名的盗贼。小娥托身在申兰家做佣工,以谨慎守信来取得信任,申兰渐渐倚重她。小娥看见被盗的段、谢二人的衣物用品仍在,更加确信梦中所示没有错,便出入两家一年多,等待机会。一天,申兰召集所有盗贼,摆酒宴饮,申兰和申春醉倒在草屋中。小娥关上门,拔出佩刀,砍下申兰的头,随后大声呼喊邻里捕贼。乡人共同擒获申春,缴获赃物数千万,及其党徒几十人。小娥把这些人的姓名全部列出,交给官府,他们都被处死。然后她才陈述自己的遭遇。刺史张锡赞美她的刚烈,把情况上报观察使;观察使没有替她请求免罪,让她回豫章。人们争相聘娶她,她不答应,剪发出家为尼,穿污旧衣服,吃粗食,终身如此。杨含的妻子是萧氏。她的父亲历任抚州长史,任官期间去世,母亲也去世了。萧氏十六岁时,和妹妹一起毁坏容貌,装载两具丧柩回乡。因贫穷交不起船钱,船行到宣州战鸟山时,船夫抛下棺柩离去。萧氏在水边结庐,和婢女用丝绵修补棺材,筑坟,栽种松柏,早晚哭临;出现了驯服的乌鸦、白兔、灵芝等祥瑞。当地长老为她们修建房舍,按时送来粮食和绢帛以资助她们。丧柩尚未安葬,服丧期未满,她不脱下丧服。人们赞美她的行为,有人请求娶她,她说:“我年幼体弱,不能回北方去;您如果确实能替我把两具棺柩送回故乡安葬,我就愿意侍奉您。”于是杨含任高安县尉期满归来,聘娶了她。安葬两位亲人后,她才脱去丧服,嫁到杨家。韦雍的妻子是萧氏。韦雍字和叔,考中进士。张弘靖镇守幽州时,上表任命他为观察判官。朱克融作乱,韦雍被劫持。萧氏听说祸难,抓住韦雍的衣袖要和他一起出去,身边的人阻拦她,她也不退。韦雍面对刀刃时,萧氏呼喊说:“我按义理不能苟且偷生,愿意今天死在您的面前!”行刑者担心她抓住韦雍的手臂,于是杀了韦雍。萧氏言辞气概不屈,旁观者都哀怜叹息。当天夜里她也死了。大和年间,节度使杨志诚上表称扬她的壮烈,诏令追赠她为兰陵县君。卫方厚的妻子是程氏。大和年间,卫方厚任雍州录事参军。招讨使董昌龄治理政务没有成绩,卫方厚多次据理争辩,董昌龄发怒,准备把他逮捕交给官吏。卫方厚以有病推辞,不能免脱,便把自己要死的事告诉妻子,躺进棺材里。董昌龄知道后,命人把棺材严密封闭。卫方厚关在里面很久,因窒息而死。程氏害怕自己也会死,不敢哭泣。董昌龄安然不疑,厚意地把他的丧事送走。程氏徒步到宫门,叩击右银台门,自残身体陈述冤情。朝廷交给御史审理,查明事实后,董昌龄因此获罪。开成初年,诏令封程氏为武昌县君,赐给她一个儿子九品正员官。郑孝女是兖州瑕丘人,父亲神佐任戍卒,战死在庆州;当时母亲已经去世,又没有兄弟。郑氏二十四岁,便剪发毁容,亲自前往庆州护送父亲的灵柩,回乡后与母亲合葬,在墓旁结庐,亲手栽种松柏,长成树林。起初曾许配给牙兵李玄庆,到这时她推辞不嫁。大中年间,兖州节度使萧俶把她的事上报朝廷,诏令表彰她的家门。李廷节的妻子是崔氏。乾符年间,李廷节任郏城县尉,王仙芝攻打汝州,李廷节被捕。贼人见崔氏美丽,想娶她为妻。崔氏骂道:“我是士人的妻子,生死自有命,难道能受贼人污辱吗?”贼人发怒,剖开她的心,吃了。殷保晦的妻子是封氏,是封敖的孙女,名绚,字景文,能写文章,擅长草书、隶书。殷保晦历任校书郎,黄巢进入长安时,殷保晦逃藏起来。贼人贪恋封氏的美色,想占有她,她坚决拒绝不答。贼人发怒,用剑威胁她。封氏骂道:“我是公卿的女儿,守正义而死,也如同活着,始终不受逆贼污辱。”于是被杀害。殷保晦回来见封氏已死,号哭悲痛,气绝而死。窦烈妇是河南人,朝邑县令毕某的妻子。当初同州军队作乱,县令躲藏在望仙里,却不知道那里是仇家的住所。半夜盗贼闯入,揪住县令的头,想杀掉他。窦氏哭泣着遮挡保护丈夫,死死抓住贼人的衣袖,身中刀伤几乎丧命,也不松手,使县令得以逃脱。贼人也离开了。京兆府听说后,送来酒、帛、医药,她才痊愈。李拯的妻子是卢氏,姿态美丽,能写文章。李拯字昌时,咸通末年考中进士,逐步升任考功郎中。黄巢作乱时,逃往平阳避难。僖宗召他任翰林学士,皇帝从宝鸡出奔,宝鸡陷于嗣襄王李熅。李熅失败后,李拯战死。卢氏伏在尸体上哭泣,王行瑜的军队逼迫她,她不肯,便用刀威胁;她仍不屈服,贼人砍断她一只手臂,她死去。山阳女子赵氏的父亲私盐,当依法判处死刑。赵氏到官府申诉说:“他是因为饥饿所迫才贩私盐,只是为了求活,情理上可以原谅,能原谅他吗?如果不能,请把我们父女一同处死。”有关官员认为她有义气,答应减免她父亲的死罪。赵氏说:“我的生命现在是官府赐给的,愿意依照浮屠之法来报答。”于是毁掉衣服,割去耳朵,侍奉父亲治病,终身不嫁。周迪的妻子姓名不详。周迪善于经商,往来于广陵。毕师铎作乱时,人们互相掳掠、买卖,以人为食。周迪饥饿将死,妻子说:“如今想回去,我们不能两全。父母还在,您不能和我一同死。愿意把我卖掉来资助您上路。”周迪不忍心,妻子坚持和他到市场,卖得几千钱交给周迪。不久周迪到市场,见妻子的头已经挂在木架上。周迪包裹她剩下的尸体,带回安葬。朱延寿的妻子是王氏。朱延寿侍奉杨行密,任寿州刺史,厌恶杨行密不向唐朝称臣,便与宁国节度使田頵谋划同他断绝关系、归顺唐朝。事情泄露后,杨行密设计召朱延寿,想把扬州交给他。朱延寿相信了,准备前往。王氏说:“如果得到扬州,就实现平生愿望了;但希望每天送来一个信物。”朱延寿答应了。等到朱延寿被杨行密杀死,信物没有送来。王氏说:“事情失败了。”立即安排家仆拿起兵器,正要关门时,捕骑已经到了。她于是拿出私财施给百姓,取出一百支火把焚烧官署居所,呼天说:“我发誓不受仇人的污辱!”跳入火中而死。五代 臣等谨慎考察《五代史》,其中没有列女传;现在在冯道传前一节取王凝妻李氏的事补入,以符合郑氏体例。

王凝妻李氏,家青齐间,素贫。凝为虢州司戸参军,以疾卒于官,一子尚幼。李擕其子,负其遗骸以归。东过开封,止旅舎。旅舎主人见其妇人独擕一子,疑之,不许其宿。李顾天已暮,不肯去。主人牵其臂出之。李仰天长恸曰:「我为妇人,不能守莭,而此手为人执邪?不可以一手并汚吾身。」即引斧自断其臂。路人见者,环聚而嗟之。或为之弹指,或为之泣下。开封尹闻之,白其事于朝。官为赐药封疮,厚防李氏,而笞其主人。

钦定续通志卷五百八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五百九十列女▯宋朱娥         江夏民妇张氏彭列女        郝节娥开封民妇朱氏     包繶妻崔氏贝州赵氏女      张晋卿妻丁氏孙氏妇项氏      王氏二妇张弼妻徐氏,马元頴妻荣氏,呉永年妻何氏【永年姊】滕县董氏女。王宣妻曹氏      丁国兵妻南劒州民妇,呉琪妻谭氏【李科妻谢氏】陈公绪妻刘氏     罗江张氏女范孝纯妻师氏     陈堂前王氏欧阳希文妻廖氏【李生妻梁氏】王袤妻赵氏。涂端友妻陈氏     芜湖詹氏女刘生妻欧阳氏【朱云孙妻刘氏】刘当可母王氏【妇杜氏】曾氏妻晏氏,谢泌妻侯氏【乐氏二女】谢枋得妻李氏     王贞妇赵淮妾        谭氏妇赵氏呉中孚妻       吕仲洙女良子永春林老女      童八娜韩氏女希孟      王氏妇梁氏刘仝祖妻林氏     毛惜惜朱娥者,越州上虞朱囘女也。母早亡,养于祖媪。里中朱顔与媪竞,持刀欲杀媪,一家惊溃。娥时十嵗,独号呼,突前拥蔽其媪,手挽顔衣不释,曰:“宁杀我,毋杀媪也。”连被数十刀,犹力挽顔衣,媪得脱。顔忿,娥断其喉以死。事闻,赐其家粟帛。其后防稽令董为娥立像于曹娥庙,嵗时配享焉。张氏,鄂州江夏民妇。里恶少谢师乞持刀至其家,欲逼与乱。张大骂不从,至以刃断其喉,犹能走,擒师乞以告隣人。既死,朝廷闻之,诏封旌德县君,表其坟曰「列女墓」,赐酒帛,令郡县致奠。彭列女,生洪州分宁农家,从父泰入山伐薪,父遇虎,将不脱,女防刀斫虎,夺其父而还。事闻,诏赐粟帛,敕州县嵗时存问。郝节娥,嘉州娼家女。生五嵗,母娼苦贫,卖于洪雅良家为养女。始笄,母夺归,欲令世其娼。娥不乐,母日逼之。娥曰:“少育良家,习织作组紃之事,足以给母朝夕,求终为良。”母益怒。洪雅春时,为蚕丛祠,母与邑少年期,因蚕丛具酒,邀娥母与娥徐往。娥见少年,仓皇惊走。母挽捽不使去,不得己留坐中。顾酒食,辄唾,强饮之则呕哕满地。少年卒不得侵凌。暮归,过鸡鸣渡。娥度他日必不可脱,阳渴求饮,投江死。乡人谓之节娥云。朱氏,开封民妇也。家贫,卖巾屦簪珥以给其夫。夫日与侠少饮博,不以家为事,犯法徙武昌。父母欲夺嫁之。朱曰:“何迫我如是耶?”夫将行,一夕自经死,且曰:“及吾夫未去,使知我不为不义屈也。”开封府判官呉充作《阿朱诗》以道其事。崔氏合淝包繶妻,繶枢密副使拯之子,早亡,惟一稚儿。拯夫妇意崔不能守也,使左右尝其心。崔▯垢涕泣出堂下,见拯自矢无它。后稚儿亦卒,母吕自荆州来,诱崔欲嫁其族人,因谓曰:"丧夫守子,子死,孰守?"崔曰:"昔之留也,非以子也,舅姑故也。今舅殁,姑老矣,将舍去乎?"吕怒诅骂曰:"我宁死此,决不独归,须尔同往也。"崔泣曰:"母远来,义不当使母独还。然到荆州,傥以不义见迫,必絶于尺组下,愿以尸还包氏。"遂偕去。母见其誓必死,卒还包氏。赵氏,贝州人。王则反,闻赵氏有殊色,使人劫致之,欲纳为妻。赵日号泣慢骂,求死。贼爱其色,不杀,多使人守之。赵知不脱,乃绐曰:"必欲妻我,宜择日以礼聘。"贼信之,使归其家。家人惧其自殒得祸,于贼益使人守视。贼具聘来迎,赵与家人诀曰:"吾不复归此矣。"家人曰:"汝忍不为家族计?"赵曰:"第亡患。"遂涕泣登舆去。至州廨,举帘视之,已自缢舆中矣。尚书屯田员外郎张寅有《赵女诗》。张晋卿妻丁氏,新郑人,参知政事度五世孙也。靖康中,与晋卿避金兵于大隗山,为金兵所得,挟之鞍上。丁自投于地,大骂求死,誓不受辱。复挟上马,骂不已,遂击杀之。项氏,吉州吉水人,居永昌里。适同里孙氏,宣和七年,为里胥所逮。至中途,欲侵凌之,项引刀自刺死。郡以闻,诏赠孺人,旌表其闾。王氏二妇,汝州人。建炎初,金人至汝州,二妇为所掠,拥置舟中,遂投汉江死。尸皆浮出,不坏,人为収葬之城外江上,为双冢表之。徐氏,和州人,闳中女也。适同郡张弼。建炎三年,金人攻维▯,官军望风奔溃,多肆掳掠,执徐欲污之。徐瞠目大骂曰:“朝廷蓄汝辈以备缓急,既不能赴难,又乘时为盗。我恨一女子不能引劒断汝头以快众愤,肯为汝辱以茍活耶?第速杀我!”贼慙恚,刺杀之,投之江中。荣氏薿,女弟也。自幼如成人,读《论语》《孝经》,能通大义。事父母孝。归将作监主簿马元頴。建炎二年,贼张遇冦仪真,荣与其姑及二女走维▯。姑素羸,荣扶掖,不忍舍。俄贼至,胁之不从,贼杀其女。胁之益急,荣厉声诟骂,遂遇害。

译王凝的妻子李氏,家住青州、齐州一带,平素贫穷。王凝任虢州司户参军时,因病死在任所,留下一个尚且年幼的儿子。李氏带着儿子,背着丈夫的遗骸回乡。向东经过开封时,住在旅店。旅店主人见她一个妇人独自带着孩子,心中怀疑,不让她住宿。李氏回头看天已经晚了,不肯离开。主人拉着她的手臂把她拖出去。李氏仰天大哭说:“我是妇人,不能守节已经如此,难道还要让这只手被别人拉扯吗?不能让一只手同时污辱我的身体。”于是拿起斧子砍断自己的手臂。路人看见后围聚叹息,有的为她弹指叹惋,有的为她流泪。开封尹听说后,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官府赐给她药物包扎伤口,厚加抚恤李氏,并鞭打了旅店主人。《钦定续通志》卷五百八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五百九十 列女传 宋 朱娥         江夏民妇张氏 彭列女        郝节娥 开封民妇朱氏     包繶妻崔氏 贝州赵氏女      张晋卿妻丁氏 孙氏妇项氏      王氏二妇 张弼妻徐氏,马元颖妻荣氏,吴永年妻何氏【永年的姐姐】滕县董氏女。王宣妻曹氏      丁国兵妻 南剑州民妇,吴琪妻谭氏【李科妻谢氏】陈公绪妻刘氏     罗江张氏女 范孝纯妻师氏     陈堂前王氏 欧阳希文妻廖氏【李生妻梁氏】王袤妻赵氏。涂端友妻陈氏     芜湖詹氏女 刘生妻欧阳氏【朱云孙妻刘氏】刘当可母王氏【儿媳杜氏】曾氏妻晏氏,谢泌妻侯氏【乐氏二女】谢枋得妻李氏     王贞妇 赵淮妾        谭氏妇赵氏 吴中孚妻       吕仲洙女良子 永春林老女      童八娜 韩氏女希孟      王氏妇梁氏 刘仝祖妻林氏     毛惜惜 朱娥,是越州上虞人朱回的女儿。她的母亲早亡,由祖母抚养。乡里朱颜和祖母发生争执,拿刀想杀祖母,全家人惊慌逃散。朱娥当时十岁,独自大声哭喊,冲上前抱住祖母遮挡保护她,用手拉住朱颜的衣服不放,说:“你宁可杀我,也不要杀祖母!”她身上连续中了几十刀,仍然用力拉住朱颜的衣服,祖母因此得以逃脱。朱颜愤怒,割断朱娥的喉咙,她于是死去。事情传到朝廷,朝廷赐给她家粮食和绢帛。后来会稽县令董为朱娥在曹娥庙中立像,按时配享。张氏是鄂州江夏的民妇。乡里的恶少谢师乞拿刀到她家,想强迫她行淫。张氏大骂不从,直到被刀割断喉咙,仍然能够行走;她擒住谢师乞,把事情告诉邻人。她死后,朝廷听说此事,诏令封她为旌德县君,在她的坟墓上立“列女墓”表,赐给酒和绢帛,命郡县前去祭奠。彭列女出生在洪州分宁的农家。她跟随父亲彭泰进山砍柴,父亲遇到老虎,眼看就要逃脱不了,彭氏拿刀砍虎,夺回父亲而归。事情传到朝廷,诏令赐给她粮食和绢帛,并命州县每年按时慰问。郝节娥是嘉州娼家之女。她五岁时,母亲因贫穷,把她卖给洪雅的良民家作养女。她刚成年,母亲又把她夺回,想让她继承娼业。节娥不愿意,母亲每天逼迫她。洪雅春日举行蚕丛祠祭祀时,母亲和县里的少年约好,借祭祀蚕丛摆酒,邀节娥母女慢慢前往。节娥见到少年,仓皇惊走。母亲拉住她不让走,她不得已留在席间。她看见酒食就吐口水,强迫她饮酒,便吐得满地都是。少年最终不能侵犯她。傍晚回去,经过鸡鸣渡。节娥料想以后一定不能逃脱,假称口渴要求喝水,投江而死。乡人称她为节娥。朱氏是开封的民妇。家里贫穷,她卖掉头巾、鞋子、簪子和耳饰来供养丈夫。丈夫每天和侠少饮酒赌博,不把家庭放在心上,犯法后被迁往武昌。朱氏的父母想强迫她改嫁。朱氏说:“为什么这样逼迫我呢?”丈夫将要出发时,她在一天夜里上吊而死,并且说:“趁我丈夫还没有离开,让他知道我没有被不义之事屈服。”开封府判官吴充作《阿朱诗》来叙述她的事。崔氏是合淝人包繶的妻子。包繶是枢密副使包拯的儿子,早年去世,只留下一个幼儿。包拯夫妇认为崔氏不能守节,便派身边人试探她。崔氏满脸污垢、哭泣着走出堂下,见到包拯便发誓自己没有别的意图。后来幼儿也去世了,崔氏的母亲吕氏从荆州来,诱骗崔氏想让她嫁给自己的族人,并且对她说:“你丧夫后守着孩子,如今孩子死了,还有谁值得你守?”崔氏说:“我从前留下来,不是因为孩子,而是因为公婆。现在公公去世,婆婆老了,难道要舍弃她离开吗?”吕氏发怒咒骂说:“我宁愿死在这里,也决不独自回去,你必须跟我一起走。”崔氏哭着说:“母亲远道而来,按义理不应让您独自回去。但到了荆州,如果有人以不义之事逼迫我,我一定会死在尺组之下,希望把尸体送回包家。”于是她跟母亲一同离去。吕氏见她发誓一定要死,最终把她送回包家。赵氏是贝州人。王则反叛,听说赵氏姿色特别美丽,便派人劫持她来,想娶她为妻。赵氏整天号哭辱骂,求死。贼人爱惜她的美色,不杀她,派许多人看守。赵氏知道逃脱不了,于是欺骗贼人说:“如果一定要娶我,就应当选定日期,按照礼节来聘娶。”贼人相信了,让她回家。家人害怕她自尽而给自己招来祸患,反而派更多人看守她。贼人准备好聘礼前来迎接,赵氏同家人诀别说:“我再也不会回到这里了。”家人说:“你忍心不替家族考虑吗?”赵氏说:“只管不要担心祸患。”于是流着泪登上车子离去。到了州府,她掀帘一看,已经在车中上吊自尽了。尚书屯田员外郎张寅有《赵女诗》。张晋卿的妻子是丁氏,新郑人,是参知政事张度的五世孙女。靖康年间,她和张晋卿在大隗山躲避金兵,被金兵捉住,挟到马鞍上。丁氏自己跳到地上,大骂金兵,求死,发誓不受污辱。金兵又把她挟上马,她仍不停地骂,于是被金兵打死。项氏是吉州吉水人,住在永昌里。她嫁给同里的孙氏。宣和七年,被里胥逮捕。走到半路,里胥想侵犯她,项氏拔刀刺死自己。郡府把此事上报,诏令追赠她为孺人,表彰她的家门。王氏二妇是汝州人。建炎初年,金人来到汝州,两个妇人被金人掳走,推拥到船中,于是投汉江而死。尸体都浮出水面,没有腐坏,人们把她们收殓安葬在城外江边,并立双冢作为标志。徐氏是和州人,徐闳中的女儿,嫁给同郡的张弼。建炎三年,金人攻打维扬,官军望风溃逃,金兵大肆抢掠,抓住徐氏想污辱她。徐氏瞪眼大骂说:“朝廷养你们这些人,是为了应付紧急情况;你们既不能赴难,反而趁机做盗贼。我恨自己是一个女子,不能拔剑砍下你的头来平息众人的愤怒,难道肯受你污辱苟且活着吗?只管赶快杀我!”贼人羞惭而愤怒,刺杀她,把她投入江中。荣氏是荣薿的妹妹。她从小就像成年人一样,读《论语》《孝经》,能够通晓大义。她侍奉父母很孝顺,后来嫁给将作监主簿马元颖。建炎二年,贼人张遇侵犯仪真,荣氏和婆婆、两个女儿逃往维扬。婆婆一向体弱,荣氏扶持她,不忍舍弃。很快贼人追来,威胁荣氏,她不屈服,贼人杀了她的女儿。贼人更加急迫地威逼她,荣氏厉声痛骂,最终被杀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