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四百四十
列传金【十八】张暐【行简行信】贾益谦,刘炳。珠格髙琪 伊喇托卜嘉张暐字明仲,莒州日照县人。博学该通,正隆五年进士,调陈留主簿,累迁太常丞兼左赞善大夫。章宗初立,充宋国报谕使,至盱眙,宋人请赴宴,暐曰:“大行在殡,未可。”及受赐不舞蹈,宋人服其知礼。明昌元年,太傅图克坦克宁薨,章宗欲亲为烧饭,是时孝懿皇后梓宫在殡,暐奏:“太祖时享尚且权停,若为大臣烧饭,礼有未安。”乃止。上封事者言提刑司可罢,暐曰:“天下守令安得皆称其职?提刑之任诚不可罢。”因举汉刺史六条以奏,帝曰:“卿与朕意合。”礼部尚书孙即康鞫治镐王永中事,诏暐复讯,奏论如法。承安元年,召问:“南郊大祀,今用度不给,俟他年可乎?”暐曰:“陛下即位于今八年,大礼未举,宜亟行之。”帝复问:“僧道三年一试,八十取一,不亦少乎?”对曰:“此辈浮食,无益有损,不宜滋益。”帝曰:“周武帝、唐武宗、后周世宗皆贤君,其寿不永,似亦有因。”对曰:“三君矫枉太过,今不毁除不崇奉,是为得中矣。”是嵗郊见上帝焉。三年,为御史大夫,恳辞不许。明年坐奏事不实,夺一官解职。起为安武军节度使,致仕。暐自妻卒后不复娶,亦无姬侍,斋居与二子讲论古今,诸孙课诵,夜分乃罢。最明古今礼学家法,为士族仪表。子行简、行信。行简字敬甫,頴悟力学,淹贯经史。大定十九年进士第一,除应奉翰林文字。章宗即位,累迁礼部郎中。司天台刘道用改进新厯,诏学士院更定厯名。行简奏乞覆校,俟将来月食无差,然后赐名。及覆校测验果差,乃不用。行简奏:「往年饥民弃子,或匄以与人,其后诏书官为收赎,或其父母衣食稍充即识认,官断与之。自此饥嵗流离道路,人不肯收养,饿死沟中。乞诏以后不得复归。」帝是其言。时百官贺皇太子元正生日,皇太子立受不答拜,贺宰执则坐答揖。行简以为近于坐受其礼,重于皇太子,恐于义未安,特奏论之。宰执立答之礼自此始。行简因论典故之学,乞于太常博士之下置检阅官二员。又奏:「国朝虽有集礼,至于食货、官职、兵刑沿革,未有成书,乞定防要,以示无穷。」泰和五年,迁顺天军节度使。帝谓行简曰:「卿未更治民,今至保州,民之情伪,卒难臆度,若何治之?」对曰:「臣奉行法令,不敢违失。狱讼之事,以情察之。钤制公吏,禁抑豪猾,以镇静为务,庻防万分之一。」六年,召为礼部尚书。七年,帝念镐、郑二王误干天常,藁葬郊野,欲复爵改葬,使行简草诏文。行简乃具汉淮南厉王长、楚王英、唐隠太子建成、巢刺王元吉、谯王重福故事为奏,并进诏草,遂施行焉。贞祐初,转太子太傅,上书论议和事。是时百官议者虽有异同,大槩以和亲为主焉。三年卒,谥文正。行简端慤慎宻,与弟行信同居数十年,人无间言。着有文章十五卷,《礼例纂》一百二十卷。行信字信甫,先名行忠,避庄献太子讳【归濳志作避末帝旧讳,按末帝名木麟,归潜志以哀宗为末帝,则守礼其旧讳也,庄献太子名守忠,以本传为是】改焉。大定二十八年进士,泰和三年,佥河南路按察司事。四年,召见,因言二事:一、依旧移转吏目,以除民害;一、徐邳地下宜麦,税粟许纳麦,以便。民帝是其言,崇庆二年为左谏议大夫时,呼沙呼已除名为民,赂遗权贵,将复进用,举朝无敢言者,行信乃上章斥其残忍凶悖,今若后用,恐为害更甚。前日书再上不报,及呼沙呼弑逆,人甚危之,行信坦然不顾也【按《中州集》云:时呼沙呼自为太师尚书令,行信为礼部尚书,一日下礼部铸监国宝,行信待不可,呼沙呼大怒,然亦竟不能杀也。本传载行信为礼部尚书在贞祐三年】宣宗即位,上疏请立太子,慎选宫僚,辅成徳器,帝嘉纳之。又言自兵兴以来,将帅甚难其人,愿令重臣各举所知,才果可用,即赐召见,襃显奬谕,令其自効,必有奋命报国者。委任责成,毋拘文法,使得尽其智能,则克复之功可望。
译列传。金【十八】。张暐【行简、行信】、贾益谦、刘炳。珠格髙琪 伊喇托卜嘉。张暐,字明仲,是莒州日照县人。他学识广博而通达,正隆五年考中进士,调任陈留主簿,历次升迁为太常丞兼左赞善大夫。章宗初即位时,充任宋国报谕使,抵达盱眙,宋人请他赴宴,张暐说:“大行皇帝的灵柩还在殡宫,不能这样做。”等到接受赏赐时,他也不舞蹈,宋人佩服他知晓礼仪。明昌元年,太傅图克坦克宁去世,章宗想亲自为他烧饭;当时孝懿皇后的梓宫还在殡宫,张暐上奏说:“太祖时期的时享尚且暂时停止,如果为大臣烧饭,礼制上也不妥当。”章宗于是停止了此事。有人上封事说提刑司可以裁撤,张暐说:“天下的守令怎么能都称职?提刑的职责确实不能裁撤。”于是列举汉代刺史的六条职责上奏,皇帝说:“你与朕的意见相合。”礼部尚书孙即康审理镐王完颜永中一案,皇帝诏令张暐再次审讯,张暐依法奏报处理意见。承安元年,皇帝召见并询问:“南郊大祀,如今费用不足,等到别的年份举行可以吗?”张暐说:“陛下即位至今已经八年,大礼还没有举行,应当赶快举行。”皇帝又问:“僧人、道士每三年考试一次,八十人取一人,难道不是太少了吗?”张暐回答说:“这些人白白消耗粮食,没有益处反而有害,不应当让他们增加。” 皇帝说:“周武帝、唐武宗、后周世宗都是贤明的君主,但寿命都不长,似乎也有原因。”张暐回答说:“这三位君主纠正弊端时矫枉过正。如今既不毁掉,也不特别崇奉,这才是恰当的中道。”这一年举行郊祀,祭告上帝。承安三年,任御史大夫,他恳切推辞,皇帝不准许。第二年因上奏事情不实获罪,被夺去一官并解除职务。起用为安武军节度使,退休。张暐自从妻子去世后不再续娶,也没有姬妾侍从,居住在斋舍中与两个儿子讲论古今,让孙辈学习诵读,直到深夜才停止。他最精通古今礼学和家法,是士族的表率。儿子是行简、行信。张行简字敬甫,聪颖好学,深通经史。大定十九年考中进士第一名,授任应奉翰林文字。章宗即位后,屡次升任礼部郎中。司天台刘道用改进新历,诏令学士院重新确定历法名称。张行简上奏请求复核校验,等将来月食时没有误差后,再赐予名称。等到复核测验果然有误,于是没有采用。张行简上奏说:“往年饥荒时百姓遗弃子女,有的乞讨后把孩子送给别人;后来诏书规定由官府收养赎回,有些孩子的父母生活稍微富足后便来认领,官府就把孩子判给他们。从此饥荒年份,流离在道路上的孩子没有人肯收养,最后饿死在沟中。请下诏今后不得再把孩子归还。”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当时百官向皇太子祝贺元正生日,皇太子站立接受而不答拜;向宰执祝贺时,宰执却坐着答揖。张行简认为这近于坐着接受臣下的礼拜,反而比皇太子的礼节更尊重,恐怕在礼义上不妥,特意上奏论说此事。从此开始实行宰执站立答礼的制度。张行简又论述典故之学,请求在太常博士之下设置两名检阅官。又上奏说:“本朝虽然有《集礼》,但至于食货、官职、兵刑沿革等方面,还没有完整的书籍,请制定纲要,以示后世无穷。”泰和五年,升任顺天军节度使。皇帝对张行简说:“你还没有经历治理百姓的事务,如今到了保州,百姓的真情和伪饰,最终很难凭主观猜测,你将怎样治理呢?”张行简回答说:“臣奉行法令,不敢违背或疏失。对于狱讼之事,根据实情加以察验。约束公吏,禁止和压制豪强狡猾之徒,以使地方安定为要务,希望能够防止万分之一的差错。”泰和六年,召任礼部尚书。泰和七年,皇帝想到镐王、郑王二人错误地触犯天常,过去草草埋葬在郊野,想恢复爵位并改葬,让张行简起草诏文。张行简于是列举汉淮南厉王刘长、楚王刘英、唐隐太子李建成、巢刺王李元吉、谯王李重福的事例上奏,并进呈诏书草稿,于是施行。贞祐初年,转任太子太傅,上书论述议和之事。当时百官议论虽有不同,大体以和亲为主。贞祐三年去世,谥号文正。张行简端庄谨慎严密,和弟弟张行信共同居住数十年,没有人说过他们的闲话。著有文章十五卷、《礼例纂》一百二十卷。张行信字信甫,原名行忠,因避庄献太子讳而改名【《归潜志》说是避末帝旧讳;按末帝名木麟,《归潜志》把哀宗视为末帝,那么守礼就是其旧讳;据本传应以避庄献太子讳为是】。大定二十八年考中进士。泰和三年,任佥河南路按察司事。泰和四年,皇帝召见,他趁机谈了两件事:一是依照旧例调转吏目,以消除百姓的祸害;二是徐州、邳州土地适宜种麦,应允许以麦缴纳粟税,以便利百姓。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崇庆二年任左谏议大夫时,呼沙呼已经被除名为民,却贿赂权贵,准备重新得到任用,满朝没有人敢说话。张行信于是上章斥责他残忍凶暴、悖逆无道,指出如果今后再任用他,恐怕危害会更加严重。此前他的奏章两次上呈都没有得到答复,等到呼沙呼弑逆之后,众人都认为他很危险,张行信却神色自若,毫不顾虑【按《中州集》说:当时呼沙呼自任太师尚书令,张行信任礼部尚书。一天,呼沙呼命礼部铸造监国宝,张行信等待而不执行,呼沙呼大怒,但最终也没能杀他。本传记载张行信任礼部尚书在贞祐三年】。宣宗即位后,张行信上疏请求册立太子,谨慎选择宫僚,辅导太子养成德行才器,皇帝嘉奖并采纳了他的意见。他又说,自从战争兴起以来,将帅很难找到合适的人选,希望让重臣各自推荐所知的人才;如果确实可以任用,就赐召见,褒奖显扬并加以晓谕,使他们自行效力,一定会有奋勇舍命报国的人。任用他们并责成他们完成任务,不要拘泥于文法,使他们能够充分发挥才智,那么收复失地的功业就有希望了。
又奏御兵之道,无过赏罚。窃见内族额尔克防粮通州,遇兵辄溃,宜明正其罪。诏报曰:「卿意具悉,额尔克等已下狱矣。」时中都受兵,方遣使请和,握兵者畏缩不敢战,曰:「恐壤和事。」行信上言:「和与战二事本不相干,奉使者自专议和,将兵者惟当主战。自崇庆以来,皆以和误,顷北使既来,然犹破东京,略河东,今我使方行,和之成否盖未可知,宜及时拒战,使敌气少沮,则和议亦不日可成矣。」帝心知其善而不能行。三年,迁安武军节度使,上书言四事:一曰官军讨贼,宜明敕有司,严为禁约,毋令劫掠平民;二曰郡县官勿数遣代,庻防人尽其才,事易以立;三曰掌军官有敢进战者,即当责以立功,不宜更授他职;四曰山东军储皆鬻爵所获,及持牒求仕,选曹往往駮退,倘复欲鬻爵,其谁信之。朝廷多用其议。八月,召为吏部尚书,转礼部尚书。四年,尚书省奏王浍尝言本朝绍髙辛黄帝之后,当为黄帝立庙,又初兴旗帜尚赤,当修火徳之祀。行信奏曰:「按始祖实録止称自髙丽而来,未闻出于髙辛。国初因完顔部多尚白,故取金之不变以为国号。章宗时议以继亡宋火行之絶,定为土徳,浍言狂妄,帝是之。兴定元年,拜参知政事。时髙琪为相,专权用事,恶不附己者,衣冠之士动遭窘辱。惟行信屡引旧制,力诋其非。防宋兵侵境,朝议遣使详问,髙琪等以为失体,行信独上疏曰:「今以遣使为不当,臣窃惑之。议者不过曰遣使则为示弱,其或不报,报而不逊,则愈失国体。臣独以为不然,彼幸吾衅隙,数肆侵掠,我大国不责以辞而敌以兵,兹非示弱乎?至于问而不报,报而不逊,曲自在彼,何损于我?且国步多艰,戍兵滋乆,不思所以休息之如民力何?惟陛下察之。」帝复令尚书省议,髙琪等奏今日之事与昔不同,而髙汝砺亦上言先遣使不便,议遂寝。二年,出为彰化军节度使兼泾州管内观察使。去未防,帝谕宰臣曰:「自张行信降黜,卿等遂缄黙矣。」行信至泾,即上书请捐银市马,又言战士有功,朝廷遣谕赐以官赏,此诚得激劝之方也。然赠遗使者或马或金,至敛所部以应之,且有因而获罪者,乞令有司明立等夷,无伤大体。帝多采纳焉。元光元年,改靖难军节度使,未防致仕。哀宗即位,起为尚书左丞,言事稍不及前,寻复致仕,家居,惟以钞书教子孙为事,葺园池汴城东,筑亭号静隠,时与侯挚軰游咏其间。正大八年,卒于嵩山崇福宫。行信为人纯正真率,不事修饰,两登相位,殆若无官,遇事辄发,无所畏避,每奏事帝前,旁人为动色,而行信坦如也。卒之日,虽平昔甚娼忌者亦曰:「正人亡矣。」贾益谦字彦亨,沃州人【归濳志作东平人】本名守谦,避讳改焉。大定十年,词赋进士,厯仕州郡,以能称。明昌间,入为左司郎中。五年夏,帝将幸景明宫清暑,益谦连上疏谏之。时镐王以疑忌下狱,帝怒甚,朝臣无敢言者,守谦上章论其不可,言极恳切。既而以议卫王事有违帝意,解职。贞祐三年,召为尚书省右丞。防宣宗始迁汴,益谦乃建言:「汴之形势,惟恃大河,今河朔受兵,羣盗并起,宜严河禁以备不虞。凡自北来而无公凭者,勿聴渡。」是时河北民迁避河南者甚众,侍御史刘元规上言:「侨户宜与土民均应差役。」益谦曰:「河北人戸本避兵而来,旅寓仓皇之际,无以为生,若又与地著者并应供亿,必骚动不能安居矣,岂主上矜恤流亡之意乎?」帝甚嘉赏。三年八月,进拜尚书左丞。四年致仕,居郑州。兴定五年,尚书省奏修卫王实録。初,呼沙呼弑卫王立宣宗,一时朝臣皆谓卫王失道,天命絶之,呼沙呼实无罪,且有推戴功,独张行信抗章言之,不报,举朝遂以为讳。及是,史官谓益谦尝事卫王,宜知其事,乃遣编修一人就郑访之。益谦曰:「我闻海陵被弑,能暴其恶者辄得美官,故当时多所附防。若卫王为人勤俭,慎惜名器,较其行事,中材不及者多矣。吾知此而已。设欲饰言以实其过,吾亦何惜余年?」朝议伟之。正大三年卒。三子:贤卿、颐卿、翔卿,皆以门资入仕。
译他又上奏说,统御军队的方法,没有超过赏罚二字。臣私下看见内族额尔克负责运粮到通州,遇到敌兵就溃败,应当明确依法惩治他的罪行。诏书答复说:“你的意见我都知道了,额尔克等人已经下狱。”当时中都遭受兵乱,正派使者请求议和,掌握军队的人畏缩不敢作战,说:“恐怕破坏议和之事。”张行信上言:“和与战是两件本来互不相干的事。出使的人自然可以专门商议和谈,带兵的人只应当负责作战。自崇庆以来,都是因为议和而误事。近来北方使者已经到来,但他们仍然攻破东京,掠取河东;如今我国使者正在出发,和议能否成功还不可知,应当及时抵抗作战,使敌人的气势稍微受挫,那么和议也可以很快达成。”皇帝心里知道他说得对,却不能实行。贞祐三年,升任安武军节度使,上书提出四件事:第一,官军讨伐盗贼,应明确命令有关部门严格加以禁止约束,不要让军队劫掠平民;第二,郡县官员不要频繁调换,希望防止官员不能发挥才能,使政事容易建立成效;第三,掌管军队的官员如果有人敢于进兵作战,就应当责成他立功,不应再授予其他职务;第四,山东的军粮都是靠卖爵所得,以及拿着文书求取官职的人,选官部门往往驳回;如果以后还想卖爵,谁还会相信呢?朝廷大多采纳了他的建议。八月,召入任吏部尚书,改任礼部尚书。四年,尚书省上奏说,王浍曾说本朝是绍髙辛、黄帝的后代,应当为黄帝立庙;又说国初开始兴用旗帜时崇尚赤色,应当修明火德之祀。张行信上奏说:“按始祖实录只称从高丽而来,没有听说出自高辛。建国初年因为完颜部多崇尚白色,所以取金的不变之义作为国号。章宗时议论认为,承接灭亡的宋朝火德之绝,应当定为土德。王浍的言论狂妄,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兴定元年,授任参知政事。当时高琪任宰相,专擅权力,憎恨不依附自己的人,士大夫动辄遭到困辱。只有张行信屡次援引旧制,极力斥责他的错误。为防备宋兵侵犯边境,朝廷商议派使者详细询问,高琪等认为这样有失体统,只有张行信独自上疏说:“如今认为派使者不适当,臣私下对此感到疑惑。议论者不过说,派使者就是示弱;如果对方不答复,或者答复而态度不恭,就更加有损国体。臣独自认为不是这样。对方侥幸看到我国的嫌隙,屡次放纵侵掠,我大国不以言辞责问,却用军队抵抗,这难道不是示弱吗?至于询问而对方不答复,或者答复而态度不恭,理亏在对方,能损害我什么?况且国势多艰,戍守的士兵日益长久地服役,不考虑让他们休息,民力将怎么办?只有陛下明察。”皇帝又命尚书省议论,高琪等上奏说今日的事情与过去不同,而高汝砺也上言说先派使者不便,这项议论于是搁置。二年,出任彰化军节度使兼泾州管内观察使。离京不久,皇帝告诉宰臣说:“自从张行信被降职贬黜,你们就都闭口不言了。”张行信到泾州后,立即上书请求拨出银两购买马匹,又说战士有功,朝廷派人宣谕并赐予官职和赏赐,这确实是激励劝勉的办法。但是赠送给使者的礼物,有时是马,有时是金,甚至要征敛所属部众来应付,并且有人因此获罪,请求命有关部门明确制定等级标准,不要损害大体。皇帝多采纳了他的意见。元光元年,改任靖难军节度使,不久退休。哀宗即位,起用为尚书左丞;他议论政事渐渐不如从前,不久又退休,居家生活,只把抄书、教育子孙作为事务,在汴城东修葺园池,筑亭名为“静隐”,时常与侯挚等人在其中游赏吟咏。正大八年,死于嵩山崇福宫。张行信为人纯正真率,不事修饰;两次登上宰相之位,却几乎像没有做官一样,遇到事情就直说,无所畏惧回避。每次在皇帝面前奏事,旁边的人往往变色,而张行信却神色坦然。他死的那天,即使平日里非常嫉妒他的人也说:“正直的人去世了。” 贾益谦,字彦亨,沃州人【《归潜志》作东平人】,本名守谦,因避讳而改名。大定十年中词赋进士,历任州郡官,以能干著称。明昌年间,入朝任左司郎中。明昌五年夏天,皇帝将到景明宫避暑,贾益谦接连上疏劝谏。当时镐王因被猜疑而下狱,皇帝十分恼怒,朝臣没有人敢进言,守谦上章议论这件事不可行,言辞极为恳切。不久因为议论卫王的事情违背皇帝心意,被解除职务。贞祐三年,召入任尚书省右丞。宣宗刚迁都汴京不久,贾益谦于是建议:“汴京的形势,只有依靠黄河。如今河朔遭受兵乱,群盗同时兴起,应当严格实行河禁,以防意外。凡是从北方来而没有官方凭证的人,不准听任其渡河。”这时河北百姓迁到河南躲避战乱的很多,侍御史刘元规上言:“侨居户应当与本地居民同样承担差役。”贾益谦说:“河北百姓本来是因为躲避战争而来,在仓促寄居之际,没有办法谋生;如果又让他们与有固定居所的居民一同承担供给差役,必然会骚动而不能安居,这难道符合主上怜悯救济流亡者的心意吗?”皇帝十分嘉赏。三年八月,晋升授任尚书左丞。四年退休,居住在郑州。兴定五年,尚书省上奏请求修纂《卫王实录》。当初,呼沙呼杀死卫王而拥立宣宗,当时朝臣都说卫王失道,是天命断绝了他;呼沙呼实际上没有罪,而且有拥立之功。只有张行信抗章进言,未获答复,满朝于是都把这件事视为忌讳。到这时,史官说贾益谦曾侍奉卫王,应当知道他的事情,于是派一名编修官到郑州访问他。贾益谦说:“我听说海陵被杀时,能够揭露他的罪恶的人往往得到美官,所以当时多有人依附逢迎。如果卫王为人勤俭,谨慎爱惜名器,比较他的所作所为,才能中等而不及他的人很多。我只知道这些。假如想要粉饰言辞来坐实他的罪过,我又何惜余年?”朝廷议论认为他很伟大。正大三年去世。三个儿子:贤卿、颐卿、翔卿,都凭门第资荫入仕。
刘炳,葛城人。每读书,见前古忠臣烈士为国家画防虑,万世安,辄叹息景慕。贞祐三年,中进士第,即日上书条便宜十事:一曰任诸王以镇社稷。臣观往嵗王师屡战屡衂,率皆自败。承平日乆,人不知兵,将帅非才,既无靖难之谋,又无効死之节,外托持重之名,而内为自安之计。择骁果以自随,委疲懦以临阵,法度日紊,土地日蹙。自大驾南巡,逺近相望,益无固志愿。陛下择诸王之英明者,总监天下之兵,北驻重镇,移檄逺近,则四方闻风者皆将自奋,前死不避。折冲夫人情,可以气激,不可以力使。一卒先登,则万夫齐奋,此古人所以先身教而后威令也。二曰结人心以固基本。天子惠人,不在施予,在于除其所患,因所利而利之。今艰危之后,易于为惠。臣愿寛其赋役,信其号令,凡事不便者一切停罢。时遣重臣按行羣县,延见耆老,问其疾苦,选廉正,黜贪残,拯贫穷,防孤独,劳来还定,则効忠徇义,无有二志矣。三曰广收人材以备国用。河南陜西车驾临幸,当有以大慰士民之心。其有操行为民望者,稍擢用之。四曰选守令以安百姓。郡守县令,天子所恃以为治,百姓所依以为命者也。今众庻巳敝,官吏庸暗,与奸为市,公有斗粟之赋,私有万钱之求,逺近嚣嚣,无所控告。自今非才器过人,政迹卓异者,不可使在此职。五曰襃忠义以励臣节。忠义之士奋身効命,力尽城破而不少屈。事定之后,有司略不加省,弃职者顾以恩贷死,事者反不见録,使为臣者皆知杀身之无益,临难可以苟免,甚非国家之利也。六曰务农力本以广畜积,此强兵富民之要术也。七曰崇节俭以省财用。今海内虚耗,田畴荒芜,宜废奢从俭,以纾生民之急。八曰去冗食以助军费。兵革之后,人物凋防,郡县官吏署置如故,甚非审权救弊之道。九曰修军政以习守战。自古名将,料敌制胜,训练士卒,故可使赴汤蹈火,百战不殆。兵法曰:器械不利,以其卒与敌也;卒不服习,以其将与敌也;将不知兵,以其主与敌也;主不择将,以其国与敌也。可不慎哉!十曰修城池,以备守御,保障国家,惟都城与附近数郡耳。此地不守,是无河朔矣。黄河岂足恃哉?书奏,宣宗异焉。复试防问,炳对:以审择守将,则城邑固;兵不侵民,则兵民和;敛散相权,则钞法通;劝农薄赋,则物价平。宣宗虽异其言,而不能用,但补御史台令史而已。珠格髙琪,西北路明安人。以防卫转十人长,累迁建州刺史,改同知临洮府事。泰和六年伐宋,守巩州诸镇。宋兵自辘轳岭入,髙琪奋击破之。诏封吴曦为蜀国王,髙琪为封册使还,加都统,号平南虎威将军。宋安丙遣李孝义【宋史作好义】率步骑三万攻秦州,先以万人围皂角堡,髙琪赴之,大破宋兵。大安三年,升缙山县为镇州,以髙琪为防御使,领乣军。贞祐初,迁元帅右监军【按归潜志载髙琪诛执中时为西南路招讨使,与本传异】诏移军守御中都,每战辄败。赫舎哩执中戒之曰:“若再不胜,当以军法从事。”及战复败,髙琪惧诛,遂以兵围执中第,杀执中,持其首诣阙待罪。宣宗赦之,以为左副元帅【赫舍哩执中传作右副元帅】诏曰:“呼沙呼蓄无君之心,形迹露见,髙琪诛之,实由朕意。”顷之,拜平章政事。太府监丞游茂以髙琪威权太重,密奏请裁抑之,不聴。完顔蘓哷自中都还,奏曰:“日者议削伯特文格兵权,命下拒而不受。元帅府方欲讨捕,朝廷复赦之,且不令隶元帅府。臣自外风闻,皆出平章髙琪之意。”帝颔之。蘓哷复奏曰:“髙琪本无勲望,向以畏死,擅杀呼沙呼妬贤能,树党与,窃弄威权,自作威福。去嵗都下书生樊知一诣髙琪,言乣军不可信,恐生乱,髙琪以刀杖决杀之,遂无复敢言军国利害者。以臣观之,此贼灭乱纪纲,祸害忠良,实有不欲国家平治之意。惟陛下断然行之,社稷之福也。”宣宗曰:“朕徐思之,慎无泄也。”四年,元兵取潼闗,次嵩汝间。御史台言:“兵逾潼闗,崤沔深入重地,近抵西郊,彼知京师屯宿重兵,不复叩城索战,但以游骑遮絶道路,而别兵攻击州县,是亦困京师之渐也。
译刘炳,葛城人。每次读书,看到前代忠臣烈士为国家谋划、忧虑,使万世安定,就总是叹息并敬仰羡慕。贞祐三年考中进士,当天就上书分条陈述十件便宜之事:一是任用诸王来镇守社稷。臣观察往年王师屡战屡败,大多都是自己导致的。太平日久,人们不知道军事,将帅没有才能,既没有平定祸难的谋略,也没有效死尽节的气概,对外假托持重的名声,对内却打算自保。挑选勇猛果敢的人跟随自己,却让疲弱懦怯的人临阵,法度日益紊乱,土地日益缩小。自从大驾南巡以来,远近相互观望,更加没有坚守的志向。陛下选择诸王中英明的人,总管监督天下军队,向北驻守重镇,传檄远近,那么四方听到风声的人都会自行奋发,面对死亡也不退避。折冲在于人情,可以用气势激发,不能用强力驱使。一个士卒先登城,万人就会一起奋勇,这就是古人先以自身示范、然后施行威令的原因。二是收揽人心来巩固根本。天子惠及百姓,不在于施舍财物,而在于除去他们所忧患的事情,顺着他们的利益使他们得利。如今经历艰危之后,施惠很容易。臣希望宽减他们的赋役,使他们信服诏令,凡是不便利的事情一概停止。按时派重臣巡行各县,延请接见年高有德的人,询问他们的疾苦,选拔廉洁正直者,罢黜贪婪残暴者,救济贫穷者,抚恤鳏寡孤独者,慰劳并招抚归来安定的人,那么他们就会效忠守义,不再有二心。三是广泛收用人才来供国家使用。河南、陕西为车驾临幸之地,应当有办法大大慰藉士民之心。凡是操守品行足以成为百姓所仰望的人,应当逐渐提拔任用。四是选拔郡守县令来安定百姓。郡守、县令是天子所依靠来治理地方的人,也是百姓所依赖来维持生计的人。如今百姓已经困敝,官吏庸碌昏暗,与奸人交易,公家有一斗粮的赋税,私下却有索取万钱的要求,远近喧嚣,却没有地方申诉。从今以后,除非才干器识超过常人、政绩特别显著者,不可让他担任这种职务。五是褒奖忠义来激励臣节。忠义之士奋不顾身、效命尽力,城池破陷而仍不稍屈服。事情平定之后,有关部门全不加以察考;丢弃职守的人反而凭恩典赦免死罪,办事尽力的人却反而不被记录,使做臣子的都知道牺牲性命没有益处,临难时可以苟且求免,这实在不是国家的利益。六是致力农业、重视根本,以扩大积蓄,这是强兵富民的要术。七是崇尚节俭,以节省财用。如今海内空虚耗损,田地荒芜,应当废除奢侈而崇尚节俭,以缓解百姓的急迫困难。八是裁去冗员冗食,以补助军费。兵乱之后,人口凋残,郡县官吏的设置仍和过去一样,这非常不是审度权宜、挽救弊病的办法。九是整顿军政,以熟习防守和作战。自古以来的名将,能够判断敌情、制胜取胜,训练士卒,所以能使士卒赴汤蹈火,百战而不危险。兵法说:武器装备不锋利,是拿自己的士卒同敌人作战;士卒不服从训练,是拿自己的将领同敌人作战;将领不懂军事,是拿自己的君主同敌人作战;君主不选择将领,是拿自己的国家同敌人作战。怎么可以不慎重呢!十是修治城池,用来准备防守御敌,保障国家;如今只有都城和附近数郡而已。这些地方不能守住,就等于没有河朔了。黄河难道值得依靠吗?奏书上呈后,宣宗感到惊异。又出题考问,刘炳回答:慎重选择守将,城邑就坚固;军队不侵扰百姓,军民就和睦;收取与发放相互调剂,钞法就能流通;劝勉农事、减轻赋税,物价就会平稳。宣宗虽然认为他的言论奇异,却不能采用,只补任他为御史台令史而已。珠格高琪,西北路明安人。因防卫功劳升为十人长,多次升迁后任建州刺史,改任同知临洮府事。泰和六年伐宋,驻守巩州各镇。宋兵从辘轳岭进入,高琪奋力攻击并击破他们。诏令封吴曦为蜀国王,高琪为封册使;回朝后,加授都统,号为平南虎威将军。宋安丙派李孝义【《宋史》作好义】率步兵、骑兵三万人攻打秦州,先派一万人包围皂角堡,高琪前往救援,大败宋兵。大安三年,升缙山县为镇州,任高琪为防御使,统领乣军。贞祐初年,升任元帅右监军【据《归潜志》记载,高琪诛杀执中时任西南路招讨使,与本传不同】。诏令调军守卫中都,每次交战总是失败。赫舍哩执中告诫他说:“如果再次不能取胜,就按军法办罪。”到交战时又失败,高琪害怕被杀,于是率军包围执中的宅第,杀死执中,带着他的首级到宫阙前等待治罪。宣宗赦免了他,任命为左副元帅【《赫舍哩执中传》作右副元帅】。宣宗下诏说:“呼沙呼怀有无视君主的心思,形迹已经暴露,高琪诛杀他,实在是出于朕的意旨。”不久,授任平章政事。太府监丞游茂认为高琪的威势权力太重,秘密上奏请求削弱抑制他,皇帝没有听从。完颜苏睿从中都回来,上奏说:“近来议论削夺伯特文格的兵权,命令下达后他拒绝接受。元帅府正要派兵讨捕,朝廷又赦免了他,而且不让他隶属于元帅府。臣从外面听到的传闻,都说这是平章高琪的意思。”皇帝点头表示认可。苏睿又上奏说:“高琪本来没有功勋和声望,先前因为害怕死亡,擅自杀害呼沙呼;嫉妒贤能,树立党羽,窃取玩弄威权,自行作威作福。去年都城中有个书生樊知一拜访高琪,说乣军不可信,恐怕会发生叛乱,高琪用刀杖将他杀死,于是再也没有人敢谈论军国利害。依臣看来,这个贼子破坏、扰乱纲纪,祸害忠良,实在有不愿国家太平治理的意图。希望陛下果断处理,这是社稷之福。”宣宗说:“朕慢慢考虑此事,千万不要泄露。”四年,元兵攻取潼关,驻扎在嵩山、汝水之间。御史台上言:“兵马越过潼关,深入崤山、沔水一带的腹地,近逼西郊。他们知道京师屯驻重兵,便不再攻打城池求战,只用游骑遮断道路,另外派兵攻击州县,这也是使京师逐渐困窘的办法。
请以陜西兵扼拒潼闗,与右副元帅富察伊尔必斯为掎角之势,选在京勇敢之将十数人,各付精兵,随宜伺察,且战且守。”复谕河北亦以此待之诏,付尚书省。髙琪止欲以重兵屯驻南京,以自固。州郡残破,不复恤也。未防进拜尚书右丞相,请修南京里城。又请伐宋,以广疆土。四月,遣乌库哩庆寿、完顔萨布经略南边。自是与宋絶矣。兴定元年,右司谏许古劝与宋议和,髙琪沮之。集贤院谘议官吕鉴言:“隆冬沍寒,吾骑得骋。当重兵屯境上,驰书往谕,诚为大便。若俟春和,则利在于彼,难与议矣。”髙琪以为狂妄。胥鼎复谏止伐宋。髙琪曰:“大军己进,无复可议。”遂寝。二年,宣宗以南北用兵,深以为忧。右司监吕造上章,乞诏内外百官各上封事,直言无讳。宣宗嘉纳,诏集百官议河北、陜西守御之防。髙琪心忌之,不用一言。时筑汴京里城濠,未及浚。宣宗曰:“无濠可乎?”髙琪曰:“苟防城有法,兵来自可効力。”宣宗曰:“曷若不令至此为善?”髙琪无以对【按续通鉴云:时金主虑扰民,募致□五十万者迁一官,百万升一等。及城成,髙琪受金鼎之赏,建碑书功于防朝门。本传略而不载,倘以其功为无足録□】髙琪自为宰相,专固权宠,与髙汝砺相唱和。髙琪主机务,髙汝砺掌利权。附已者用,不附已者斥。凡言事忤意及负材力,或与己颉颃者,对帝阳称其才,使干当于河北,阴置之死地。自罢枢密元帅后,常欲得兵权,遂力劝伐宋,置河北不复为意。凡精兵皆置河南,茍且嵗月,不肯辄出一卒,以应方面之急。英王守纯欲发其罪,宻召布希萨喇勒、富察呼鲁等谋之。布萨纳木舎布以告髙琪,英王罹不敢发。顷之,髙琪使奴萨布杀其妻,乃归罪萨布,送开封府杀之,以灭口。事觉,宣宗乆闻髙琪奸恶,遂因此事诛之【按归潜志载:髙琪杀其妻为宰执所奏,法当退避。髙琪忿然索马,遽归。宣宗命亲兵擒下狱,以大不敬论杀之。较本传尤详尽,附□之】时兴定三年十二月也。初,宣宗将迁南,欲置乣军于平。州髙琪难之。及迁汴,戒托恩多厚抚此军。托恩多辄杀乣军,以至于败。宣宗尝曰:“坏天下者,髙琪、托恩多也。”终身以为恨云。伊喇托▯嘉,东北路明安人。明昌元年,累官西上阁门使。二年,袭父穆昆。泰和间,伐宋有功,累迁武宁军节度使,招徕中都乣军无功。平章髙琪芘之,召为武卫军都指挥使,应奉翰林文字。寻知河南府事,徙彰化军节度使。上言:“尽籍山东、河间、大名、明安人为兵,老弱城守,壮者捍御。”又言:“河东地险,人勇,步兵为天下冠,可尽调以戍诸隘。”从之。自是河东郡县屯兵少,不可守矣。改知临洮府事,兼陜西副都统。贞祐三年十一月,破夏兵于熟羊寨。平章髙琪率宰臣入贺曰:“托卜嘉以少败众,盖陛下威徳所致。”宣宗曰:“自古兴国,皆赖忠贤;今兹立功,皆将帅诸贤之力也。”乃以托卜嘉为劝农使,兼知平凉府事,进阶银青荣禄大夫。四年,伐西夏,攻威灵安、防等州。兴定元年,知庆阳府事。三年,迁元帅左都监。卒。
钦定续通志卷四百四十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四百四十一
译请用陕西兵扼守拒敌于潼关,与右副元帅富察伊尔必斯形成掎角之势;选择在京城的勇敢将领十多人,各自交给精兵,随时相机侦察,且战且守。”又下令河北也用这种办法对待敌人,诏令交给尚书省。高琪只想把重兵屯驻在南京,以巩固自己。州郡残破,他不再加以顾恤。不久,进拜尚书右丞相,请求修筑南京内城。又请求伐宋,以扩大疆土。四月,派乌库哩庆寿、完颜萨布经略南部边境。从此与宋断绝关系。兴定元年,右司谏许古劝告与宋议和,高琪阻止了他。集贤院谘议官吕鉴说:“隆冬严寒,我军骑兵可以驰骋,应当把重兵屯驻在边境上,迅速写信前往劝告,这确实是最有利的办法。如果等到春暖,形势有利于对方,就难以与他们谈判了。”高琪认为这是狂妄之言。胥鼎又进谏请求停止伐宋。高琪说:“大军已经出发,没有什么可再议论的了。”于是这件事被搁置。二年,宣宗因为南北用兵,深感忧虑。右司监吕造上章,请求下诏让内外百官各自上密封奏事,直言不讳。宣宗嘉许并采纳,诏令召集百官议论河北、陕西的防守方略。高琪心中忌恨这件事,一句话也没有采用。当时正在修筑汴京内城的城濠,还没有来得及疏浚。宣宗说:“没有城濠可以吗?”高琪说:“如果防守城池有方法,敌兵来了自然可以发挥作用。”宣宗说:“不让敌人来到这里,难道不是更好吗?”高琪无法回答【据《续通鉴》说:当时金主担心扰民,招募捐纳五十万者升一官,捐纳一百万者升一等。城修成后,高琪获得金鼎的赏赐,在彰朝门外立碑记功。本传简略而没有记载,难道是认为他的功劳不足记录□】。高琪自任宰相以来,专门固守权力和宠信,与高汝砺互相唱和。高琪主持机务,高汝砺掌管财利之权。依附自己的人就任用,不依附自己的人就斥退。凡是言事触犯他的心意、才能力量足以任事,或者与他抗衡的人,他当着皇帝的面假意称赞其才能,使其到河北任职,暗中却把他置于死地。自从被罢去枢密、元帅职务后,他常想重新得到兵权,于是极力劝告伐宋,把河北不再放在心上。凡是精锐部队都布置在河南,苟且拖延时日,不肯轻易派出一名士卒来应付各方面的紧急情况。英王守纯想揭发他的罪行,秘密召集布希萨喇勒、富察呼鲁等人谋划。布萨纳木舍布把这件事告诉高琪,英王守纯因祸患临身而不敢发动。不久,高琪派奴仆萨布杀死自己的妻子,随后把罪过归到萨布身上,送到开封府杀掉,以此灭口。事情败露后,宣宗早已听闻高琪奸邪恶行,于是借这件事将他诛杀【据《归潜志》记载:高琪杀死自己的妻子后,被宰执上奏,按法律应当退避。高琪愤怒地索取马匹,立即回去。宣宗命亲兵将他擒拿下狱,以大不敬论罪处死。比本传记载更加详细,附□于此】。当时是兴定三年十二月。起初,宣宗将要南迁,想把乣军安置在平州,高琪认为困难。迁到汴京后,宣宗告诫托恩多,要优厚地抚慰这支军队。托恩多却屡次杀害乣军,以至于失败。宣宗曾说:“败坏天下的,是高琪、托恩多。”终身都以此为恨。伊喇托卜嘉,东北路明安人。明昌元年,多次升任西上阁门使。二年,承袭父亲的穆昆之职。泰和年间,伐宋有功,多次升迁为武宁军节度使,招抚中都乣军没有成效。平章高琪庇护他,召入任武卫军都指挥使、应奉翰林文字。不久任河南府事,调任彰化军节度使。他上言:“把山东、河间、大名的百姓和明安人全部登记为士兵,年老体弱者守城,壮年者防御。”又说:“河东地势险要,人民勇敢,步兵是天下第一,可以全部调来戍守各处险要。”朝廷听从了他。从此河东各郡县屯驻的兵力减少,无法守备。改任知临洮府事,兼任陕西副都统。贞祐三年十一月,在熟羊寨击败西夏军。平章高琪率宰臣入朝祝贺说:“托卜嘉以少数兵力击败多数敌军,大概是陛下威德所致。”宣宗说:“自古兴盛国家,都依赖忠臣贤才;如今建立功勋,都是将帅和诸位贤臣的力量。”于是任托卜嘉为劝农使,兼任知平凉府事,晋升阶官为银青荣禄大夫。四年,伐西夏,攻打威灵安、防等州。兴定元年,任知庆阳府事。三年,升任元帅左都监。去世。钦定《续通志》第四百四十卷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第四百四十一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