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钦定续通志三百五十八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八十一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2449–2453 段

虽再行贬责,然朝奉大夫视中大夫品秩不相逺,漳州比兴化犹为善地,以此示罚,人将玩刑,再移潮州安置。次翁除参知政事。金人败于拓皋,帝曰:“将帅成不战却敌之功,乃辅弼竒谋指纵之力。”除一子职名。桧召三大将论功行赏,岳飞未至,桧与次翁谋,以明日率世忠俊置酒湖上,欲出则语直省官曰:“姑待岳少保来。”益令堂厨丰其燕具,如此展期以待者六七日。飞既至,皆除枢宻使,罢兵柄。次翁归,语其子伯庠曰:“吾与秦相谋之乆矣。”太后回銮,次翁为奉迎扈从礼仪使。初,太后贷金于金使以犒从者,至境,金使责偿乃入。次翁以未得桧命,且惧桧疑其私相结约,欲攘其位,坚不肯偿,相持境上凡三日,中外忧虑。副使王防裒金与之,太后归,泣诉于帝曰:“王次翁大臣不顾国家利害,万一有变,则我子母不相见矣。”帝震怒,欲暴其罪诛之。次翁先白桧,谓所以然者,以未尝禀命故不敢专。桧大喜,力为营救,奏为报谢使,以避帝怒。使还,帝立中宫,奏为册宝副使。帝终恶之,桧谕次翁辞位,遂以资政殿学士奉祠引。年归居明州,桧怜之,餽问不絶。十九年卒,年七十一,赠宣奉大夫。诸子壻亲戚族人添差浙东者,又数人,皆桧为开陈也。桧擅国十九年,凡居政府者,莫不以防忤出去,终始不二者惟次翁。范同字择善,建康人。登政和五年进士第,再中宏词科,累官至吏部员外郎。与秦桧力主和议。绍兴八年,假太常少卿接伴金使萧哲、张通古入境,同北向再拜,问金主起居。军民见者多流涕。除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公事,权吏部侍郎兼实録院脩撰。迁给事中。十一年,桧以和议患诸将难制,同献计于桧,请皆除枢府,罢其兵权。桧喜,乃宻奏以拓皋之防,召三大将赴行在论功行赏。同入对,帝命与林待聘分草三制:世忠、俊枢宻使,飞副使,并宣押赴枢府治事。张俊与桧意合,且觉朝廷欲罢兵权,即首纳所统兵。帝召同入对,复以同为翰林学士。俄拜叅知政事兼脩实录。同始赞和议,为桧所引。及在政府,或自奏事,桧忌之。万俟卨因论同贰政之初,首为迁葬之议,自建康至信州,调夫治道,怨嗟籍籍。近朝廷收天下兵柄归之宥宻同輙于稠人中贪天功以为已有,遂罢与祠。桧意未已,卨再论,责授左朝奉郎、秘书少监,谪居筠州。十四年,复朝奉大夫,提举江州太平观。移池州。十八年,复大中大夫,知太平州。卒,年五十二。杨愿字原仲,宣和末补太学录。二帝北迁,金人闻愿名,索之。愿匿民间,上书执政,请迎复元祐皇后。又奔济州元帅府,劝进,辟为属。髙宗即位,授脩职郎,御营司辟机宜文字。歴新昌县丞、越州判官。秦桧荐之,召改枢宻院编修官。登绍兴二年进士第,迁计议官。召试馆职,罢主管崇道观,复除秘书郎。议者谓外任未终,改通判明州。桧既专政,召为秘书丞。未防,拜监察御史。台长言:愿资浅,当先歴郎官。改司封员外郎,迁右司起居舍人兼权中书舍人。初脩玉牒,特以命愿。愿言:玉牒当载靖康推戴赵氏事,以秦桧建议本末书之。十三年,权直学士院。十四年,为御史中丞。逾月,升端明殿学士,佥书枢宻院事兼防知政事【按宋史宰辅】表髙宗绍兴十四年十二月辛丑,杨愿自御史中丞迁端明殿学士,除佥书枢宻院事,不言兼叅知政事】仍兼修玉牒。十五年罢,提举太平观。初,愿与张扩并居西掖,一时书命,借扩润色。扩咏二毫笔诗,愿以为诮,已诉于桧。訹御史李文防劾之。髙闶侍经筵,帝问张九成安否。翊日又问桧,桧曰:“九成唱异惑众,为台臣所论,予郡,乃力乞祠。”观其意,终不为陛下用。帝曰:“九成清贫,不可无禄。”桧疑闶荐之,以语愿。愿又嗾文防攻闶,去藤州。守臣言:“迁客李光作诗讽刺时政。”愿在中司,傅防其説,谓光纵横倾险,子弟宾客往来呉越,诱人上书,动揺国是。光再移谪琼海。文防既升西府,愿觇桧意稍厌,即数其害政。

译虽然再次施行贬责,但朝奉大夫与中大夫的品秩相差不远,漳州比兴化仍算较好的地方;这样表示惩罚,别人将会轻视刑法,于是又把赵鼎移置潮州安置。次翁被任命为参知政事。金人在拓皋战败,皇帝说:“将帅成就了不战而击退敌人的功劳,这是辅弼大臣出奇谋、指挥调度的力量。”于是授给次翁的一个儿子官职名。秦桧召集三名大将论功行赏,岳飞还没有到,秦桧与次翁谋划,准备第二天率韩世忠、张俊在湖上置酒,想出发时就对直省官说:“姑且等岳少保来。”又命堂厨丰盛准备宴席,像这样拖延日期等待了六七天。岳飞到了以后,三人都被授为枢密使,同时被解除兵权。次翁回来,对他的儿子伯庠说:“我和秦相谋划这件事已经很久了。”太后回銮时,次翁任奉迎扈从礼仪使。当初,太后曾向金国使者借钱犒劳随从人员,到了边境,金国使者要求偿还才肯让她进入。次翁因为没有得到秦桧的命令,又害怕秦桧怀疑他私下与金使订约、想夺取自己的职位,坚决不肯偿还,双方在边境相持了整整三天,朝廷内外都很忧虑。副使王防拿出钱来给金使,太后回来后,哭着向皇帝诉说:“王次翁这个大臣不顾国家利害,万一发生变故,那么我和儿子就不能相见了。” 皇帝震怒,想公开他的罪行并杀掉他。次翁先向秦桧说明,说自己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从未得到命令,所以不敢擅自作主。秦桧大喜,竭力替他营救,上奏任命他为报谢使,以此避开皇帝的怒气。出使回来后,皇帝即将册立中宫,次翁上奏任册宝副使。皇帝始终厌恶他,秦桧暗示次翁辞去职位,于是次翁以资政殿学士奉祠退居。到了退休年龄,他回明州居住,秦桧怜悯他,馈赠问候不断。绍兴十九年去世,享年七十一岁,追赠宣奉大夫。他的几个儿子、女婿、亲戚和族人中,被添差到浙东任职的又有数人,也都是秦桧替他们疏通的。秦桧专擅国政十九年,凡是在政府任职的人,没有不因为触犯王防而被排挤出去的,始终不改、只有王次翁一人。范同,字择善,建康人。考中政和五年进士,又两次考中宏词科,屡次升官至吏部员外郎。他与秦桧竭力主张和议。绍兴八年,代理太常少卿,接伴金使萧哲、张通古进入宋境,范同面向北方再拜,询问金主的起居。军民中看见的人大多流泪。授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公事,代理吏部侍郎兼实录院修撰。升任给事中。绍兴十一年,秦桧认为和议之中诸将难以控制,范同向秦桧献计,请把诸将都任为枢密院官,解除他们的兵权。秦桧很高兴,于是秘密上奏,以拓皋战功为名,召三名大将到行在论功行赏。范同入宫应对,皇帝命他与林待聘分别起草三道制书:任韩世忠、张俊为枢密使,岳飞为枢密副使,并宣布押送他们到枢府办理事务。张俊与秦桧意见相合,又察觉朝廷想解除兵权,便首先交出所统率的军队。皇帝召范同入宫应对,又任命范同为翰林学士。不久授任参知政事兼修实录。范同起初赞成和议,因此被秦桧引荐;等到任政府官员后,有时自行上奏政事,秦桧便嫉恨他。万俟卨趁机弹劾范同,说他任参知政事之初,首先提出迁葬的建议,从建康到信州调发民夫修治道路,引起众多怨言。近来朝廷把天下兵权收归宥密,范同却在众人中贪取上天之功,认为是自己的功劳,于是罢职奉祠。秦桧的意图没有停止,万俟卨再次弹劾,范同被责授左朝奉郎、秘书少监,贬居筠州。绍兴十四年,复任朝奉大夫,提举江州太平观。移居池州。绍兴十八年,复任大中大夫,任太平州知州。去世,享年五十二岁。杨愿,字原仲,宣和末年补任太学录。徽宗、钦宗二帝被金人迁往北方,金人听说杨愿的名声,要求索取他。杨愿藏在民间,上书给执政,请求迎回元祐皇后。又奔赴济州元帅府,劝进高宗,被征召为属官。高宗即位,授脩职郎,御营司征召为机宜文字。历任新昌县丞、越州判官。秦桧推荐他,召回改任枢密院编修官。考中绍兴二年进士,升为计议官。召试馆职,罢任主管崇道观,重新授为秘书郎。议论者说他外任尚未期满,于是改任明州通判。秦桧专政后,召他任秘书丞。不久,授监察御史。台长说:杨愿资历浅,应当先历任郎官。于是改任司封员外郎,升任右司起居舍人兼代理中书舍人。当初修撰玉牒,特意命杨愿负责。杨愿说:“玉牒应当记载靖康年间推戴赵氏的事情,应把秦桧建议的始末写进去。”绍兴十三年,代理直学士院。绍兴十四年,任御史中丞。一个月后,升任端明殿学士、佥书枢密院事兼代理参知政事【按《宋史·宰辅表》:高宗绍兴十四年十二月辛丑,杨愿由御史中丞升任端明殿学士,授佥书枢密院事,没有说兼参知政事】仍兼修玉牒。绍兴十五年罢职,提举太平观。当初,杨愿与张扩一同任西掖官,一时的诏令文书常借张扩润色。张扩作《咏二毫笔诗》,杨愿认为是在讥讽自己,已经向秦桧告发。于是唆使御史李文会弹劾张扩。高闶任侍经筵时,皇帝问张九成是否安好。第二天又问秦桧,秦桧说:“张九成倡导异说、迷惑众人,被台臣弹劾,出任外郡,于是竭力请求奉祠。看他的心意,终究不能为陛下任用。”皇帝说:“张九成清贫,不能没有俸禄。”秦桧怀疑是高闶推荐了张九成,就把这话告诉杨愿。杨愿又唆使李文会攻击高闶,使他出任藤州知州。守臣说:“被贬谪的李光作诗讥讽时政。”杨愿在中司任职,附会传播这种说法,说李光放纵横行、倾险奸诈,子弟宾客往来于吴越之间,诱使人上书,动摇国是。李光再次被贬到琼海。李文会升任西府官员后,杨愿窥探秦桧的意向稍有厌恶之意,便屡次列举秦桧祸害政事。

罢之后二日,愿遂补其处。帝与桧论事,因曰:“朕谓进用士大夫,一相之责也。一相既贤,则所荐皆贤。”愿曰:“陛下任相如此,盖得治道之要。”又论史事,桧曰:“靖康围城中失节者,相与作私史,公肆挤排。”帝曰:“卿不推异姓,宜其不容。”愿曰:“桧非独是时不肯雷同。宣和间,耿延禧为学官,以其父在东宫,势倾一时,士皆靡然从之,独桧守正不易。”盖自桧再居相位,每荐执政,必选世无名誉,柔佞易制者。愿希桧意,迎合附下,罔上至是,斥去,天下快之。又三年,起知宣州。玉牒书成,加资政殿学士,移建康府。二十二年卒,年五十二。初,愿守宣城,表弟王炎调蕲水令,过之,醉中谓愿曰:“尝于吕丞相处,得公顷歳所通书,其间颇及秦丞相之短,尚记忆否?”愿闻之,色如死灰,遂留炎不听去。防愿移守金陵,宴监司大合乐,守卒皆怠。炎即青溪得客舟以行,愿忧挠而卒。楼炤字仲晖,婺州永康人。登政和五年进士第,调大名府户曹,累改尚书考功员外郎。帝在建康,炤谓:“今日之计,当思古人量力之言,察兵家知已之计。力可以保淮南,则以淮南为屏蔽,权都建康,渐图恢复;力未可以保淮南,则因长江为险阻,权都呉防,以养国力【伏读通鉴辑览】【御批:楼炤谬説,顾以量力知己为辞,视保淮为末务。淮防既撤,而江险亦不足慿,其失算更甚矣】于是移跸临安,擢右司郎中。时铨曹患员多阙少,自倅贰以下多添差。炤言:“光武并省吏员,今纵未能损其所素有,安可置其所本无?”绍兴二年,秦桧罢相,炤亦以言者论去。六年,召为左司员外郎,寻迁殿中侍御史。明年迁起居郎,言:“参仿唐制,使户部长贰兼领诸路漕权,内则可以总大计之出入,外则可以制诸道之盈虚。”诏三省相度措置,卒施行之。又言:“监司郡守系民甚切,乞令侍从官各举通判资序,或尝任监察御史以上可任监司郡守者。”一二人诏从之。七年,宰相张俊之兄滉赐出身,与郡中书舍人张焘封还,乃命炤行。炤又封还,而竟为权起居舍人何抡书黄行下。于是焘与炤皆请补外,以秘阁修撰知温州。未防,除中书舍人,迁给事中,兼直学士院。九年,以金人来和,▯勅草赦文。寻兼侍读,除端明殿学士,佥书枢宻院事。继命往陜西宣谕徳意。炤奏:“京城统制吴革,知环州田敢,成忠郎卢大受,皆以节义为范琼、刘豫所害,乞赐褒恤。”又奏:“陜西诸路防刘豫郡县,有不从伪之人,所籍赀产,并令勘騐给还。”炤至东京,检视宫室,寻诣永安军谒陵寝,遂至长安。会李世辅自夏国欲归朝,炤以书招之。世辅以二千人赴行在。寻至鳯翔,以便宜命郭浩帅鄜延,杨政帅熙河兰巩,呉璘帅鳯翔。炤欲尽移川口诸军于陜西,璘曰:“移军陜右,则蜀口空虚,金若自南山▯蜀,要我陜右军,则我不战自屈,当依山为屯,控守要害。”于是璘、政二军独屯内地。炤又防诸路监司于鳯翔,皆言蜀边屯驻大军之乆,坐困四川民力,乃下其议,语在胡世将▯。炤还朝,以亲老求归省,许之,命给假迎侍。十四年,以资政殿学士知绍兴府,过阙入见,除佥书枢宻院事,兼权参知政事。寻为李文防、詹大方所劾,与祠乆之。除知宣州,徙广州,未行而卒,年七十三。后谥襄靖。炤蚤附蔡京,改秩为台諌所论。其后立朝至位二府,皆与秦桧同时。其宣谕陜西,妄自尊大,或论其好货,失将士心云。勾龙如渊字行父,永康军道江人。政和八年登上舍第,沉浮州县二十年,以张浚荐召试馆职。绍兴六年除秘书省校书郎,累迁起居舍人。八年兼给事中,同知贡举,除中书舍人兼侍读,直学士院。靣命草赵鼎罢相制,如渊言:“陛下既罢鼎,则用人才须耸动四方,当速召君子,显黜小人。”帝曰:“君子谓谁?”曰:“孙近、李光。小人谓谁?”曰:“吕本中。”先是词臣曾开以老病辞,帝欲用如渊代之,而赵鼎荐本中,故如渊憾之。又言:“臣观朝廷事,非君臣情通,未易能济。大臣论一事不从,尚未之觉,至再至三,遂以为陛下疎之。或疑他人有以间之,即不能尽诚。陛下察其不诚,又从而疑之。安有君臣之间动相疑间而能乆于其位者?愿陛下明谕之。”帝曰:“前此未尝有以此告朕者,卿见秦桧亦宜语此时桧方得君,如渊犹恐委桧未専,故及之。

译罢职两天后,杨愿便补任了李文会的职位。皇帝与秦桧谈论政事,因而说:“朕认为进用士大夫,是宰相的责任。一个宰相既然贤能,那么他所推荐的人也都贤能。”杨愿说:“陛下这样任用宰相,大概是掌握了治国之道的关键。”又谈到史事,秦桧说:“靖康年间围城之中失节的人,互相编写私史,公开排挤诋毁他人。”皇帝说:“你不推崇异姓,当然会容不下他们。”杨愿说:“秦桧并不只是在这件事上不肯随声附和。宣和年间,耿延禧任学官,因为他的父亲在东宫,权势一时倾动,士人都纷纷顺从他,只有秦桧坚持正道不改变。”秦桧自从第二次任宰相以来,每次推荐执政大臣,都必选取世间没有名誉、柔弱谄媚而容易控制的人。杨愿迎合秦桧的意图,迎合奉承、附下欺上到了这种地步,于是被斥退,天下人都为之称快。又过了三年,起用为宣州知州。玉牒修成,加授资政殿学士,调任建康府。绍兴二十二年去世,享年五十二岁。当初,杨愿任宣城知州时,他的表弟王炎调任蕲水令,经过宣城,酒醉中对杨愿说:“我曾在吕丞相那里得到你前些年所写的信,其中颇多谈到秦丞相的短处,还记得吗?”杨愿听后脸色如死灰,于是把王炎留下,不让他离开。王防调任杨愿镇守金陵时,宴请监司并大奏音乐,守卒全都懈怠。王炎于是从青溪找到客船离去,杨愿忧虑烦闷而死。楼炤,字仲晖,婺州永康人。考中政和五年进士,调任大名府户曹,屡次改任尚书考功员外郎。皇帝在建康时,楼炤说:“今天的计策,应当考虑古人量力而行的话,察看兵家了解自己的原则。如果力量足以保卫淮南,就以淮南作为屏障,暂时建都建康,逐步谋求恢复;如果力量还不足以保卫淮南,就凭借长江作为险阻,暂时建都吴防,以休养国力【伏读《通鉴辑览》】。” 【御批:楼炤的说法错误,只是拿量力而行、了解自己作为托辞,把保卫淮南看成次要事务。淮防既已撤除,长江的险阻也不足以凭借,他的失算就更加严重了】于是皇帝移驾临安,擢升楼炤为右司郎中。当时铨曹担心官员多而职位少,从副职以下大多设置添差。楼炤说:“光武帝曾合并裁省官员,如今纵然还不能削减原有的官员,怎么可以设置原本没有的职位呢?”绍兴二年,秦桧罢相,楼炤也因言官弹劾而离职。绍兴六年,召任左司员外郎,不久升殿中侍御史。第二年升任起居郎,上言:“应参照唐制,让户部的正副长官兼领各路漕运之权;对内可以总管国家财用的出入,对外可以调节各道财赋的盈亏。”诏令三省审议筹划,最终施行了这项制度。又说:“监司、郡守与百姓关系极为密切,请令侍从官各自推荐资历相当的通判,或者曾任监察御史以上、可以担任监司郡守的人。” 皇帝下诏同意任用一两人。绍兴七年,宰相张俊的兄长张滉被赐进士出身,中书舍人张焘封还诏书,于是命楼炤施行。楼炤又封还诏书,但最终由代理起居舍人何抡起草黄敕下发。于是张焘与楼炤都请求调任外地,楼炤以秘阁修撰身份任温州知州。不久,授中书舍人,升给事中,兼任直学士院。绍兴九年,因金人来求和,传达诏敕,起草赦文。不久兼侍读,授端明殿学士、佥书枢密院事。随后命他前往陕西宣谕皇帝的恩德。楼炤上奏:“京城统制吴革、知环州田敢、成忠郎卢大受,都因气节义行而被范琼、刘豫害死,请求给予褒奖抚恤。”又上奏:“陕西各路防守刘豫伪政权郡县中,有不服从伪政权的人,他们被籍没的财产,都应命令查验后归还。”楼炤到东京,巡视宫室,不久前往永安军拜谒陵寝,随后到长安。适逢李世辅想从夏国归顺朝廷,楼炤写信招抚他。李世辅率二千人到行在。不久楼炤到凤翔,便宜任命郭浩统帅鄜延,杨政统帅熙河兰巩,吴璘统帅凤翔。楼炤想把川口各军全部移到陕西,吴璘说:“把军队移到陕右,那么蜀地门户就空虚了;金人如果从南山突袭蜀地,逼我陕右的军队回援,那么我们不用交战就会屈服。应当依山驻屯,控制守卫险要之处。” 于是吴璘、杨政的两支军队独自驻屯在内地。楼炤又在凤翔召集各路监司,大家都说蜀边驻扎大军太久,使四川民力因困乏而耗尽,于是朝廷下发他们的议论,详情记载在《胡世将传》中。楼炤回朝,以母亲年老为由请求回去省亲,获准,命令给假迎接侍奉母亲。绍兴十四年,以资政殿学士任绍兴府知府,经过宫阙入朝觐见,授佥书枢密院事,兼代理参知政事。不久被李文会、詹大方弹劾,与祠禄闲居很久。授宣州知州,调广州,尚未出行便去世,享年七十三岁。后来谥号襄靖。楼炤早年依附蔡京,改秩时被台谏弹劾。后来在朝廷任职直到进入二府,始终与秦桧同时。他出使陕西宣谕时,妄自尊大,有人议论他贪财,失去将士之心。勾龙如渊,字行父,永康军道江人。政和八年考中上舍,二十年间沉浮于州县之间,因张浚推荐被召试馆职。绍兴六年授秘书省校书郎,屡次升任起居舍人。绍兴八年兼给事中,同知贡举,授中书舍人兼侍读,直学士院。当面奉命起草罢免赵鼎宰相之职的制书,如渊说:“陛下既然罢免赵鼎,那么任用人才必须震动四方,应当赶快召用君子,公开斥退小人。”皇帝问:“君子指谁?”他说:“孙近、李光。小人指谁?”他说:“吕本中。”此前,词臣曾开因年老多病辞职,皇帝想用如渊代替他,但赵鼎推荐了吕本中,所以如渊对赵鼎怀恨。又说:“臣观察朝廷的事情,如果君臣之间感情不能相通,事情就不容易成功。大臣议论一件事,第一次不被采纳,还未觉察;到第二次、第三次,便认为陛下疏远他。有人怀疑是别人从中离间,就不能尽心尽意。陛下察觉他的不诚,又因此怀疑他。君臣之间怎么能动辄互相猜疑离间,而又能长久任职呢?愿陛下明白地告谕他们。”皇帝说:“此前从没有人把这些告诉朕,你见到秦桧时也应当把这些话告诉他。”当时秦桧正受到皇帝的信任,如渊还担心秦桧权力不够专一,所以提到了这件事。

除御史中丞。先是桧力主和,执政、侍从及内外诸臣皆以为非是,上书谏止,桧患之。如渊为桧谋,择人为台谏,使尽击去,桧大喜,即擢如渊中司。如渊凡事必言孟庾,召节在途,士论不与。帝曰:“朕欲遣令使金国,在廷莫更有小人否?”对曰:“如赵鼎为相,尽隳纪纲,乃窃贤相之名而去;王庶在枢府,尽用奸计,乃以和议不合卖直而去;刘大中以不孝得罪,乃窃朝廷美职而去。”帝曰:“卿何不论?”对曰:“愿陛下不惜孟庾一人,以正今日公论,其他容臣一一为陛下别白之。”于是庾出知严州,又连论庶、大中皆罢之。金国遣二使来议和,许归河南地,使者踞甚,议受书之礼不决,外议汹汹。如渊建议取其书纳禁中,于是同谏长请对,又赴都堂与宰执议取书事,宰执皆以为然。帝亲笔召如渊、李谊入对,明日诏宰执就馆见金使受其书,纳入人情始安。九年奏召还曾开、范同【按范同于绍兴八年假太常少卿为接伴使,九年以吏部侍郎为实录院修撰至十一年,自翰林学士除参知政事,罢,未尝在外,无由奏请,召还。考《熊克中兴小纪》载:绍兴八年秋七月,御史中丞常同出知湖州;冬十二月,礼部侍郎曽开出知婺州。范同,或系常同之悮】而罢。施庭臣莫将,以谓开同之出,虽曰语言之过,而其心实出于爱君。庭臣将之迁,虽曰议论合,而其迹终近于希进。今国论既定,好恶黜陟,所宜深谨。又论张邦昌时伪臣,因赦复职非是。帝是其言,后卒不行。如渊尝与施庭臣忿争,庭臣谓如渊有指斥语。帝谓秦桧曰:「以朕观之,庭臣之罪小,如渊之罪大【按《中兴小纪》及《建炎以来系年要录》俱作如渊奏庭臣有指斥语,故髙宗言如渊身任台纲,自合早论。至一月后因忿方奏,此告讦也。告讦之风出于末世,三代所未闻。以朕观之,庭臣之罪小,如渊之罪大。」典《宋史》本▯互异,附识】桧请斥庭臣,而徙如渊,待其求去,然后补外。帝不可,于是与庭臣皆罢。初,如渊与莫将及庭臣皆力主和议,如渊缘此擢中司,而将及庭臣皆峻用。如渊入言路,即劾二人。至是与庭臣俱罢。其后桧拟如渊知遂宁府,帝曰:「此人用心不端,遂已两奉祠。」卒,年六十二。如渊始以张浚荐召,而终乃翼秦桧,挤赵鼎,讐吕本中,逐刘大中、王庶,心迹固可见矣。子佃、僎、似。薛弼字直老,温州永嘉人。登政和二年进士第,调怀州刑曹,杭州教授。初颁五礼新书,释奠先圣误用下丁,弼据礼是正,诏从其议。监左藏东库,内侍王道使奴从旁视绢美恶,多取之,弼白版曹穷治,人严惮之。靖康初,金兵攻汴京,李纲定议坚守,惟弼意与纲同。围解,迁光禄寺丞。尝言姚平仲不可恃,未防而败。纲求太原,弼言金必再至,纲不当去,宜先事河北。金人果再入,始命刑部侍郎宋伯友提举河防,弼以防检粮草从之,为计画甚切,皆不能用,乃乞罪归。改三门白波辇运,寻主管明道宫,提举淮东盐事,改湖南运判。杨么据洞庭【按杨么即杨太,楚人谓年少者为么】冦鼎州,王▯乆不能平,更命岳飞讨之。么陆耕水战,楼船十余丈,官军徒仰视不得近。飞谋益造大舟,弼曰:“若是则未可以歳月胜矣,且彼之所长可避而不可鬬也。今大旱湖水落,洪若重购舟首勿与战,逐筏断江路,藁其上流,使彼之长坐废,而精骑直▯其垒,则破坏在目前矣。”飞曰:“善。”兼旬积冦尽平,进直秘阁。时道殣相望,弼以闻,帝恻然命赈之,且使讲求富弼青州荒政,民頼以苏。除岳飞参谋官,飞母死遁于庐山,张宗元摄飞事,部曲汹汹生异语,弼语诸将数言而定。除户部郎官,再知荆南。桃源剧盗伍俊既招安,复谋叛,提防刑狱万俟卨不能制,乃以委弼。弼许俊以靖州,俊喜曰:“我得靖则地过桃源逺矣。”俊至则斩以徇。迁秘阁脩撰,陜西转运司以左司郎官召,知防州,移黄州。时福州大盗有号管天下,伍黑龙,满山红之属,其众甚盛。钤辖李贵为贼所获,民作山砦自保守。臣莫将议委漳、泉、汀、建募强壮游手各千人为効用,与殿司统制张渊同措置,未及行,诏升弼集英殿脩撰,与将两易。弼至郡,漕臣以游手易聚难散,恐为他日患,闻于朝,事下弼议。弼谓昔守章贡,有武夫张虎臣、陈敏者,丁壮各数百,皆能战,视官军可一当十,乃奏虎臣为副将,敏为廵检,选丁壮千人,号竒兵,日给糗粮,责以灭贼。凡四年而贼平。弼后知广州,擢敷文阁待制,卒,年六十三。初,秦桧居永嘉,弼游其门,弼结万俟卨,且为桧用,屡更事任,通籍从官,世以此少之。

译授任御史中丞。在此以前,秦桧竭力主张和议,执政、侍从以及内外群臣都认为不对,上书劝谏阻止,秦桧对此很忧虑。如渊替秦桧谋划,挑选人员担任台谏官,让他们把这些人全部攻击排挤出去,秦桧非常高兴,立即擢升如渊任中司。如渊凡事都一定要弹劾孟庾,召他任职的诏节已经在路上,士人舆论却不赞同。皇帝说:“朕想派人出使金国,朝廷中难道没有其他小人了吗?”如渊回答:“像赵鼎任宰相时,完全败坏纲纪,却窃取贤相的名声离去;王庶在枢府时,尽用奸诈计谋,却以和议不合为名,假装正直而离去;刘大中因不孝获罪,却窃取朝廷的美职而离去。”皇帝说:“你为什么不弹劾他们?”如渊回答:“愿陛下不要吝惜孟庾一人,以此端正今日的公论;其他人,容臣逐一为陛下辨明。”于是孟庾出任严州知州,如渊又接连弹劾王庶、刘大中,使他们都被罢免。金国派两名使者来议和,答应归还河南地区,但使者态度傲慢,接受国书的礼仪无法决定,外间舆论汹汹。如渊建议取来金使的国书,收入禁中。于是他与谏官长请求入对,又到都堂与宰执商议取书之事,宰执都认为可以。皇帝亲笔召如渊、李谊入宫应对,第二天诏令宰执到馆舍会见金使,接受他们的国书,收入国书后人心才安定。绍兴九年,上奏请求召回曾开、范同【按范同在绍兴八年代理太常少卿,任接伴使;绍兴九年以吏部侍郎任实录院修撰,直到绍兴十一年由翰林学士授任参知政事,罢职后未曾在外任职,没有理由上奏请求召回。考《熊克中兴小纪》记载:绍兴八年秋七月,御史中丞常同出任湖州知州;冬十二月,礼部侍郎曾开出任婺州知州。范同,或许是常同的错误】而罢职。施庭臣、莫将认为,曾开、范同被外放,虽然可以说是因为言语上的过失,但他们的内心实在是出于爱护君主;庭臣、莫将将要升迁,虽然可以说是因为议论与朝廷相合,但他们的行迹终究近于希求进用。如今国事的议论既已确定,对于好恶和黜陟,应当格外谨慎。又弹劾张邦昌时期的伪臣,因赦令而恢复职位是不对的。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后来最终没有施行。如渊曾与施庭臣忿怒争辩,庭臣说如渊有指斥皇帝的言语。皇帝对秦桧说:“依朕看来,庭臣的罪小,如渊的罪大【按《中兴小纪》和《建炎以来系年要录》都记作如渊上奏说庭臣有指斥之语,所以高宗说,如渊身任台纲,本来就应早些弹劾;却在一个月后因忿怒才上奏,这是告发攻击。此处与《宋史》本传不同,附记于此】。” 告发攻击的风气出现在末世,夏、商、周三代从未听闻。依朕看来,庭臣的罪小,如渊的罪大。”《宋史》本传记载互有不同,附记于此。秦桧请求斥退施庭臣,调离如渊,等他请求离职后再把他调到外地。皇帝不同意,于是如渊与施庭臣都被罢职。当初,如渊与莫将、施庭臣都竭力主张和议,如渊因此升任中司,莫将、施庭臣也都受到重用。如渊进入言路后,立即弹劾这两人。到这时,他与施庭臣一同被罢免。后来秦桧拟任如渊为遂宁府知府,皇帝说:“这个人用心不正,已经两次奉祠了。”如渊去世,享年六十二岁。如渊起初因张浚推荐而被召用,最后却辅佐秦桧,排挤赵鼎,仇视吕本中,驱逐刘大中、王庶,他的内心和行迹本来就清楚可见。儿子名佃、僎、似。薛弼,字直老,温州永嘉人。考中政和二年进士,调任怀州刑曹、杭州教授。当初颁行《五礼新书》时,释奠先圣误用了下丁日,薛弼依据礼制加以订正,诏令采纳了他的意见。监左藏东库时,内侍王道让奴仆从旁查看绢帛的好坏,拿取很多,薛弼向版曹报告,彻底追究查办,众人都严肃畏惧他。靖康初年,金兵攻打汴京,李纲决定坚守,只有薛弼的意见与李纲相同。围城解除后,升任光禄寺丞。他曾说姚平仲不可以依靠,不久姚平仲果然战败。李纲请求进取太原,薛弼说金人一定会再次到来,李纲不应离开,应当先经营河北。金人果然再次入侵,朝廷才命刑部侍郎宋伯友提举河防,薛弼以防检粮草的身份跟随,提出的谋划非常切实,但都没有被采用,于是请求治罪,回乡。改任三门白波辇运,不久主管明道宫,提举淮东盐事,改任湖南运判。杨么占据洞庭【按杨么就是杨太,楚人称年少者为“么”】进犯鼎州,王▯很久不能平定,改命岳飞讨伐。杨么在陆地耕种、在水上作战,楼船长十多丈,官军只能仰头看着,无法接近。岳飞谋划增加建造大船,薛弼说:“这样做就不能在短时间内取胜,而且敌人的长处可以避开,不可以同它硬战。如今大旱,湖水下降,洪水如果重新重价购买船只,就不要与他们交战;追赶竹筏,截断江路,在上游焚烧,使他们的长处长期无法发挥,再让精锐骑兵直捣他们的营垒,那么攻破他们就在眼前了。”岳飞说:“好。”不到二十天,积聚的盗寇全部平定,薛弼升任直秘阁。当时道路上饿死的人接连可见,薛弼把情况报告皇帝,皇帝悲悯地下令赈济,并让人研究富弼治理青州荒年的办法,百姓因此得以复苏。授岳飞参谋官,岳飞的母亲去世,他隐居在庐山,张宗元代理岳飞的事务,岳飞的部曲喧扰不安、产生异议,薛弼对诸将说了几句话,事情便平定了。授户部郎官,再任荆南知州。桃源大盗伍俊接受招安后,又谋划叛乱,提举刑狱万俟卨不能制服,于是把这件事交给薛弼。薛弼答应给伍俊靖州,伍俊高兴地说:“我得到靖州,那么领地就比桃源远得多了。”伍俊到达后,薛弼却将他斩首示众。升任秘阁修撰,陕西转运司以左司郎官身份召用,任知邠州,调任黄州。当时福州有大盗,号称管天下、伍黑龙、满山红等,人数很多。钤辖李贵被贼人擒获,百姓修筑山寨自守。臣僚莫将提议委派漳、泉、汀、建四州,各招募强壮无业者一千人作为效用,与殿司统制张渊共同筹办;尚未施行,诏令升薛弼为集英殿修撰,并与莫将互相调任。薛弼到任后,漕臣认为无业游民容易聚集、难以遣散,恐怕成为日后的祸患,便把情况报告朝廷,事情下交薛弼议处。薛弼说:过去我镇守章贡时,有武夫张虎臣、陈敏,手下壮丁各有数百人,都能作战,和官军相比可以一人抵十人。于是上奏任张虎臣为副将,陈敏为巡检,选壮丁一千人,号称奇兵,每天供给干粮,责令他们消灭盗贼。经过四年,盗贼被平定。薛弼后来任广州知州,升敷文阁待制,去世,享年六十三岁。当初,秦桧居住在永嘉,薛弼曾登门交游;薛弼结交万俟卨,并且被秦桧任用,多次更换职务,进入官籍任从官,世人因此轻视他。

罗汝楫字彦济,徽州歙县人。登政和二年进士第,监登闻鼓院,迁大理丞,刑部员外郎。奏命官犯公罪勿取特防,以终恵臣子。又户口凋耗,宜少寛养子之禁。拜监察御史,未逾月,迁殿中侍御史。与中丞何铸交章论岳飞,罢其枢筦。又言朱芾、李若虚尝为飞议曹主帅,有异意而不能谏。又言飞狱具,寺官聚断,咸谓死有余罪。寺丞何彦猷、李若朴独以众议为非,欲从轻典,皆坐黜。王庶谪道州郡丞,孙行俭以官廨居之。汝楫劾其无忌惮,当斥,且令庶徙居。刘子羽知镇江,上言和好非乆逺计,宜及闲暇为备。桧怒,风汝楫论罢之。尝言国家驻跸临安,淮南不可置度外,当重防海之寄,守长江之要,革窜名赏籍,以劝有功。迁起居郎兼侍讲兼权中书舍人,除右谏议大夫。有南防守奏,对言太后之归,和议之力也,当尽案前言和不便者。时相是之,骤用为台官,中外悚惧,多束装待遣。汝楫言皆下当罪,宜以崇宁事党为戒,议遂寝。迁御史中丞,更侍御史。汝楫求去,迁吏部尚书,充国信使。除龙图阁学士,知严州。秩满,请祠居防,未终而卒,年七十。累赠开府仪同三司。子颢、吁、颉、颂、愿、类愿,字端良。朱熹特称重之。知鄂州,以父故不敢入岳飞庙,一日姑往祠之,甫拜,遽卒于像前。萧振字徳起,温州平阳人。政和八年进士第,调信州仪曹。时州郡奉神霄宫务侈靡,振与守议不合。防方腊冦东南,距信尤近,守檄振摄贵溪、弋阳二邑,又檄振督军饷,治办无阙。大将刘光世见而喜之,调婺州兵曹兼功曹。时振妇翁许景衡以给事中召,振祝之曰:“公至朝,幸勿见荐。今执政多私其亲,愿为时革弊。”景衡然之。时盗贼所在猖獗,婺卒▯言欲叛以应贼,官吏震恐。振选诸邑士兵强勇者防千人,日习武以备,蓄异谋者稍惧。有一兵官素得军士心,守疑而罢之,羣卒数百人披甲挺刃,斩仪门入。振闻即往,厉色叱曰:“车驾南巡,大兵咫尺,汝速死耶?可急释械,当为汝言。”众拜谢而去。尝议城守,振请以钱数万缗鸠工板筑,未数目城垒屹然。荐于朝,授婺州教授,改秩乞祠。以执政荐,召对敷奏数事,皆中时病,拜监察御史。明年冬,以亲老乞补外,章七上不许,面奏除提防浙西刑狱。寻召为宗正少卿,俄擢侍御史。振本赵鼎所荐,后因秦桧引入台。时刘大中与鼎不主和议,振遂劾大中以揺鼎,大中既出,鼎遂罢。后振知绍兴府,改兵部,除徽猷阁待制,知湖州。陛辞奏曰:“国家讲和,恐失诸将心,宜遣使抚谕,示以朝廷息兵寛民意。虽两国通好,战御之备宜勿弛。”白桧曰:“宰相如一元气,不可有私,私则万物为之不生。”桧不恱。振至州,桧欲取羡余,振遗桧书谓:“财用在天下如血气之在一身,移左以实右则病矣。”桧属以私事,又不克尽从。以亲老乞祠,提举太平观。后知台州,海冦势张,振至克之。二十二年,以杨炜狱词供涉镌徽猷待制,谪居池州。初,炜将上书责李光徇秦桧议和,时振为侍御史,炜见振道书意,振然其言。及振知台州,而炜治邑有声,遂荐炜改秩,又移书于桧从子秦昌时,俾同荐之。属吏密语振曰:“炜尝以书责李参政及太师昌时义。”不当举,待制亦不可举。振曰:「吾业已许之,岂可中辍?」遂因炜狱中供前事,而贬。明年,诏除敷文阁待制,知成都府安抚置制使,军储适阙,仓吏以窘告。振奏留对籴米八万斛,以足军食,以其直归总计。所总计者,利在掊克,即先告桧,谓振唱为阙乏之语,风御史劾振要誉,复谪池阳。而总计者以谮得蜀帅,既而专用罗织掊克其民,民益思振【按《建炎以来系年要録》载绍兴二十四年秋七月,右正言郑仲熊言:「萧振天资狼戾,趋向乖僻。曩縁赵鼎用事,倡为専门之説,振阿附之,自谓学出程颐,初不知颐在先朝固尝见诋于识者,而苏轼尤嫉其奸。振亦何知,乃借为仕进之梯。方台州之罢,曾未数月,起于谪籍,付以四川之权。朝廷屡下寛诏,有可裕民者,俾同诸司措画。桭为置制使,畧不闗意,乃敢言于朝,欲以对籴军粮八万石截防不▯,初非真有意于民,特出矫情惑众,以沽一时之誉,望赐窜斥,以为窃名市私者之戒。」诏振落职,依旧宫观,池州居住。太府卿搃领四川财赋军马钱粮,符行中充敷文闻待制,四川安抚置制使兼知成都府。据此,劾振者郑仲熊所谓「总计者」符行中也。又据系年要録称,行中既帅蜀,以郑霭总领四川财赋军马钱粮,霭与行中在蜀中嵗时餽遗,秦桧不可胜计,是行中实与郑霭相为狼狈,其竭一路之膏血以媚权奸,真全无人心者。而郑仲熊希桧指论振诋及程子,其人可知。《宋史》未着其姓名,兹录系年要録以当补闗】桧死,语得闻,帝大感悟,亟遣振还成都,父老懽呼。

译罗汝楫,字彦济,徽州歙县人。考中政和二年进士,监登闻鼓院,升任大理丞、刑部员外郎。上奏请求规定,命官犯公罪不得请求特旨宽免,以成全臣子的恩德。又说户口日渐凋敝耗损,应当稍微放宽收养子女的禁令。授监察御史,不到一个月升殿中侍御史。他与中丞何铸联名上章弹劾岳飞,使岳飞被罢去枢密院职务。又说朱芾、李若虚曾任岳飞的议曹主帅,有不同意见却不能劝谏。又说岳飞的案件已经审理完毕,大理寺官员共同判决,都认为岳飞死有余罪。寺丞何彦猷、李若朴却认为众议不对,想从轻处理,都因此获罪被贬。王庶被贬为道州郡丞,孙行俭让他居住在官舍。罗汝楫弹劾孙行俭肆无忌惮,应当斥退,并且命令王庶迁居。刘子羽任镇江知州,上言说和好不是长久之计,应趁空闲加强防备。秦桧发怒,暗中指使罗汝楫弹劾罢免他。罗汝楫曾说国家驻跸临安,淮南不可置之度外,应当重视海防的责任,守住长江的要害,革除冒名冒功的赏籍,以鼓励有功之人。升任起居郎兼侍讲、兼代理中书舍人,授右谏议大夫。有南方防守的奏议,他回答说,太后归来是和议的力量所致,应当彻底追究以前说和议不利的人。当时宰相认为他说得对,突然任用他为台官,朝廷内外都惊恐不安,许多人收拾行装等待被遣逐。罗汝楫说这些人都应当交付治罪,应以崇宁年间党禁之事为戒,这场议论于是搁置。升任御史中丞,改任侍御史。罗汝楫请求离职,升任吏部尚书,充任国信使。授龙图阁学士,任严州知州。任期届满,请求奉祠居住在防州,任期尚未结束便去世,享年七十岁。屡次追赠至开府仪同三司。儿子名颢、吁、颉、颂;愿,字端良。朱熹特别称许看重他。任鄂州知州时,因为父亲的缘故不敢进入岳飞庙;有一天姑且前往祭祀,刚拜下去,突然在岳飞像前去世。萧振,字德起,温州平阳人。政和八年考中进士,调任信州仪曹。当时州郡奉祀神霄宫,事务奢侈浪费,萧振与知州意见不合。方腊在东南作乱,距离信州尤其近,知州下檄命萧振代理贵溪、弋阳二县,又下檄命他督办军粮,筹办事务没有缺漏。大将刘光世见到他后很喜欢,调任他为婺州兵曹兼功曹。当时萧振的岳父许景衡以给事中身份被召入朝,萧振向他祝贺说:“您到朝廷后,幸好不要推荐我。如今执政大臣多偏爱自己的亲属,希望趁此机会革除这种弊病。”许景衡认为他说得对。当时盗贼到处猖獗,婺州士卒扬言要叛乱响应盗贼,官吏震惊恐惧。萧振选取各县士兵中强健勇敢的,训练一千人,每天练习武艺以备战,怀有异谋的人渐渐害怕。有一名军官平素很得军士拥护,知州怀疑他而罢免了他,几百名士卒披甲持刀,砍开仪门闯入。萧振听说后立即前往,严厉地斥责说:“车驾正在南巡,大军近在咫尺,你们是急着找死吗?赶快放下武器,我替你们说情。”众人拜谢离去。曾经商议城防,萧振请求用数万缗钱召集工匠修筑城墙,不到几个月城垒就高高耸立。有人把他推荐给朝廷,授婺州教授,改秩后请求奉祠。因执政推荐,被召入朝应对,陈奏数件事情,都切中当时的弊病,授监察御史。第二年冬天,因为父亲年老请求调任外地,七次上章都没有获准,便当面奏请,授任提举浙西刑狱。不久召任宗正少卿,旋即擢升侍御史。萧振本来是赵鼎推荐的,后来因秦桧引荐而进入台谏。当时刘大中与赵鼎都不主张和议,萧振于是弹劾刘大中,说他动摇赵鼎;刘大中被逐出后,赵鼎也被罢免。后来萧振任绍兴府知府,改任兵部,授徽猷阁待制,任湖州知州。辞行入朝时上奏说:“国家讲和,恐怕失去诸将之心,应派使者抚慰晓谕,说明朝廷停息战争、宽恤百姓的意图。即使两国通好,战备和防御也不应松弛。”又对白秦桧说:“宰相好比人的元气,不可以有私心;有了私心,万物就会因此不能生长。”秦桧不高兴。萧振到湖州后,秦桧想收取羡余,萧振写信给秦桧说:“财用在天下,就像血气在人的身体中;把左边的财物移来充实右边,身体就会生病。”秦桧把私事交给他办理,他也不能完全顺从。因父亲年老请求奉祠,提举太平观。后来任台州知州,海盗声势壮大,萧振到任后将其击败。绍兴二十二年,因杨炜案件的供词牵连,被削去徽猷阁待制,贬居池州。当初,杨炜准备上书责备李光迎合秦桧的和议主张,当时萧振任侍御史,杨炜把书信的主旨告诉萧振,萧振认为他说得对。等到萧振任台州知州时,杨炜治理县邑颇有声誉,于是推荐杨炜改秩,又写信给秦桧的侄子秦昌时,让他一同推荐杨炜。属吏私下对萧振说:“杨炜曾经写信责备李参政和太师秦昌时,按道理不应推荐,待制之职也不可以推荐。”萧振说:“我既然已经答应他了,怎么可以中途停止?”于是借杨炜案件中供出的前事,把萧振贬谪。第二年,诏令授萧振敷文阁待制、成都府知府安抚置制使。当时军储正好缺乏,仓吏把困难报告上来。萧振上奏,请留下对籴米八万斛,以充足军粮,并把相应价钱交给总计。总计官所谋求的是从中牟取暴利,便先告诉秦桧,说萧振倡言军粮缺乏,暗中指使御史弹劾萧振沽名求誉,萧振又被贬到池阳。但总计官却因进谗而得到蜀帅之职,随后专门罗织罪名、搜刮百姓,百姓更加思念萧振【按《建炎以来系年要录》记载,绍兴二十四年秋七月,右正言郑仲熊说:“萧振天性凶暴,志趣乖僻。从前因为赵鼎掌权,倡导专门之说,萧振阿附他,自称学问出自程颐,却根本不知道程颐在先朝本来曾被有识之士诋毁,而苏轼尤其憎恨他的奸邪。萧振又知道什么,竟把它借作仕进的阶梯。”】萧振刚被罢免台州知州,尚未几个月,就从贬籍中起用,交给他四川的权力。朝廷屡次下达宽免诏令,有能够使百姓富足的事情,就让他与各司共同筹划。符行中任置制使,却完全不加理会,竟敢向朝廷进言,说留下对籴的军粮八万石、截留防备物资不发,并不是真心为百姓着想,只是故意矫饰情态、迷惑众人,以博取一时的声誉,请求赐令贬逐,以此作为窃取名声、营求私利者的警戒。”诏令萧振落职,仍旧主管宫观,居住池州。太府卿总领四川财赋、军马、钱粮,符行中充任敷文阁待制、四川安抚置制使兼成都府知府。根据这些记载,弹劾萧振的郑仲熊所说的“总计官”,就是符行中。又据《系年要录》说,符行中统帅蜀地后,以郑霭总领四川财赋、军马、钱粮;郑霭与符行中在蜀地按年馈赠秦桧,数目多得无法计算。因此符行中实际上与郑霭狼狈为奸,榨取一路的民脂民膏来献媚权奸,确实完全丧失人心。而郑仲熊迎合秦桧的意旨弹劾萧振,甚至诋毁程子,他是什么人也就可见了。《宋史》没有记载他的姓名,这里抄录《系年要录》以作补充说明】秦桧死后,关于这些事情的言论得以传入皇帝耳中,皇帝大为醒悟,立即派萧振回成都,父老百姓欢呼。

蜀道振至,一切以寛治。或问其故,振曰:「承纵弛革之,当严;今继苛劾,非寛则民力瘁矣。」帝嘉振治行,进四等,加敷文阁学士,卒于成都府治,年七十二。振两为蜀守,威行惠孚,死之日,民无老稚,相与聚哭于道。好奬善类,端人正士多与交识,居濒江,自父防。时见,过客与掌渡者争,多溺死。振造大舟,佣工以济人,感其徳,名其江为萧家渡。云子诚忱。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八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三百八十二列▯宋【八十六】范如圭   呉表臣   王居正晏敦复   黄▯年   程瑀张阐    洪拟    赵逵张焘    黄中    孙道夫曽几【开】勾涛,李弥逊【弥大】范如圭字伯逵,建州建阳人。登进士第,授左从事郎,武安军节度推官。始至,帅将斩人,如圭白其误,帅为己署不易也。如圭正色曰:“节下奈何重易一字而轻数人之命?”帅矍然从之。居数月,以忧去。辟江东安抚司书冩机宜文字。近臣交荐,召试秘书省正字,迁校书郎兼史馆校勘。秦桧力建和议,金使来,无所于馆,将虚秘书省以处之。如圭亟见宰相赵鼎曰:“秘府谟训所藏,可使敌使居之乎?”鼎竦然为改馆。既而金使至,议多不可从,如圭与同省十余人合议,并疏争之。既具草,骇遽引却者众,如圭独以书责桧以曲学倍师、忘讐辱国之罪,且曰:“公不丧心病狂,奈何为此?必遗臭万世矣。”草奏与史官六人上之。金归河南地,桧方自以为功,如圭论对言两京之版图既入,则九庙八陵瞻望咫尺,今朝修之使未遣,何以慰神灵萃民志乎?”帝▯然曰:“非卿不闻此言。”即日命判大宗正事士防及兵部侍郎张焘以行。桧以不先白已,益怒。如圭谒告去,奉柩归塟故乡。既窆,差主管台州崇道观,杜门十余嵗。起通判邵州,又通判荆南府。荆南旧户口数十万,寇乱后无复人迹,时蠲口钱以安集之,百未还一二也。议者希桧意,遽谓流庸浸复而増之,积逋二十余万缗,他负亦数十万。版曹日下书责偿甚急,如圭白帅,悉奏蠲之。桧死,被防入对,语甚切,又论东南不举子之俗,伤絶人理,请举汉胎养令以全活之,抑亦勾践生聚报呉之意也。帝善其言。又奏:“今屯田之法,嵗之所获官尽征之,而田卒赐衣廪食如故,贪小利失大计,谋近效妨逺图,故久无成功。宜籍荆淮旷土,画为邱井,仿古助法,别为科条,则农利修而武备饬矣。”以直秘阁提举江南常平茶盐,移利州路提防刑狱,以病请祠。时宗藩并建,储位未定,道路窃有异言,如圭在逺外独深忧之,掇至和嘉祐间。名臣奏章,凡三十六篇,合为一书,囊封以献。请深考羣言,仰师成宪。或以越职危之。如圭曰:“以此获罪,奚憾?”帝感悟,谓辅臣曰:“如圭可谓忠矣。”即日下诏,以普安郡王为皇子,进封建王。复起如圭知泉州,宗官寄治郡中,挟势为暴,占役禁兵以百数。如圭以法义正之,宗官大沮恨,密为浸润以去。如圭遂以中防罢,领祠如故。僦舍卲武以居,士大夫髙之。卒,年五十九。如圭所草具屯田之目数千言,未及上。张浚视师日,奏下其家取之。浚罢,亦不果行。子念祖、念徳、念兹。呉表臣,字正仲,永嘉人。登大观三年进士第,擢通州司理。盛章者,朱勔党也,尝市婢,有武臣彊取之。章诬以罪,系狱。表臣鞫之,卒直其事。累官监察御史,迁右正言。髙宗诏台谏条陈大利害,表臣请措置上流以张形势,安辑淮甸以立藩蔽,择民兵以守险阻,集海舶以备不虞。其防多见用。乞选讲官以禆圣徳,且于古今成败、民物情伪、边防利害详熟讲防。由是诏开经筵。迩臣有请用蔡京、王黼之党者,侍御史沈与求乞明指其人,显行黜责。执政不悦,夺其言职。表臣争曰:“台谏为天子耳目,所以防壅蔽、杜奸邪。若咎其切直而黜之,后谁敢言?”请还与求以开言路。时防秋议选守边者,患乏才。表臣曰:“唐萧复言于徳宗,陈少游任兼将相,首败臣节。韦臯幕府下僚,独建忠义。以臯代少游镇淮南,则天下知逆顺之理。今取忠义不屈有已试之验者,不次而用,岂特示劝扞御方畧,亦堪倚仗。”于是陈敏等十数人得録用。乆之,以病请补外,以直秘阁知信州。绍兴元年召为司勲郎中,迁左司。诏百官陈裕国彊兵防,表臣条十事以献曰:“蠲税役以垦闲田,汰懦卒以省兵费,罢添差以澄冗员,停度牒以蕃生齿,拘佃租以防干没,委计臣以制邦用,奬有功以厉将帅,招弓手以存旧籍,严和买以絶▯幸,简法。”令以息疮痍,宰相拟表臣为检正。帝曰:“朕将自用之。”遂除左司谏。给事中胡安国以论事不合,罢。表臣上疏留之。前宰相朱胜非同都督江淮军马,表臣力言都督不可罢。除侍读,又累疏争之,不聴。遂罢表臣,送吏部,授台州黄岩丞。寻除提防浙西刑狱,召为秘书少监,同修哲宗实録。帝如建康,诏表臣兼留司参议官。除中书舍人,累迁吏部尚书兼翰林学士。时秦桧欲使使金议地界,指政事堂曰:“归来可坐此。”表臣不答。又以议大礼忤意,罢去。俄起知婺州,防大水,发常平米赈贷以闻。郡人徳之,课最。除敷文阁待制,三嵗请祠,进直学士,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家居数年,卒,年六十七。表臣晩号湛然居士,自奉无异布衣。时乡论推其清约。

译萧振到达蜀道后,一切都采取宽缓的治理办法。有人问他原因,萧振说:“承接前任放纵松弛的弊政,应该严厉;如今又接着严苛弹劾,若不宽缓,民力就会困乏。”皇帝赞赏萧振的治理成绩,进升四等,加授敷文阁学士,死于成都府治所,享年七十二岁。萧振两次镇守蜀地,威望施行而恩惠得到信服;他去世那天,百姓无论老幼,都一起聚集在道路上哭泣。他喜欢奖掖善类,正直人士大多与他相识交往。他居住在江边,自父亲去世后,时常看见过往客人与掌管渡船的人争执,很多人因此溺死。萧振建造大船,雇工帮助人们渡江。人们感念他的恩德,把这条江命名为萧家渡。传说他的儿子名诚忱。钦定《续通志》第三百八十一卷。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第三百八十二卷。列传。宋【八十六】。范如圭 吴表臣 王居正。晏敦复 黄龟年 程瑀。张阐 洪拟 赵逵。张焘 黄中 孙道夫。曾几【曾开】、勾涛,李弥逊【弥大】。范如圭,字伯逵,建州建阳人。考中进士,授左从事郎、武安军节度推官。刚到任时,主帅将要杀人,范如圭说明其中有误,主帅认为自己已经签署决定,不能更改。范如圭正色说:“节下为什么看重改动一个字,却轻视几个人的性命?”主帅惊醒,听从了他。过了几个月,因父母丧事离职。被征召为江东安抚司书写机宜文字。近臣交相推荐,召试秘书省正字,升校书郎兼史馆校勘。秦桧竭力筹划和议,金使到来时没有馆舍可住,想腾空秘书省安置他们。范如圭急忙拜见宰相赵鼎说:“秘府所藏的谋略训诫,难道可以让敌国使者居住吗?”赵鼎肃然,于是改换馆舍。不久金使到来,议论中有许多事情不能接受,范如圭与同省十多人共同商议,并联名上疏争论。草稿写成后,众人惊慌退缩,范如圭独自写信责备秦桧有曲解学术、背叛老师、忘记仇恨、辱没国家的罪过,并且说:“您如果不是丧心病狂,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一定会遗臭万年!”他与六名史官把草奏一同呈上。金人归还河南地区,秦桧正自以为有功,范如圭论奏说:“两京的版图既已归入我国,那么九庙八陵近在咫尺,如今朝廷修治它们的使者还没有派出,拿什么来慰藉神灵、聚拢民心呢?” 皇帝流泪说:“如果没有你,朕就听不到这些话。”当天命判大宗正事士防和兵部侍郎张焘前往办理。秦桧因范如圭没有先禀告自己,更加愤怒。范如圭请假离去,奉送灵柩回故乡安葬。下葬后,授主管台州崇道观,他闭门居住十多年。起用为邵州通判,又任荆南府通判。荆南原有百姓数十万,盗乱以后再没有人迹,当时免除人口钱来安抚招集百姓,百人中还没有回来一两人。议论者迎合秦桧的意旨,仓促说流亡人口逐渐恢复并增加了,于是积欠二十多万缗,其他负担也有数十万。版曹每天发文书催促偿还,十分急迫,范如圭告诉主帅,主帅全部上奏请求蠲免。秦桧死后,范如圭被召入朝应对,言辞非常恳切;又论说东南有不举养子女的风俗,伤害断绝人伦,请求实行汉代胎养法令来使婴儿保全存活,也含有勾践生聚人口、报复吴国的意思。皇帝认为他说得好。又上奏:“如今屯田的法令,是每年收获的粮食全部由官府征收,而田卒仍照旧领取衣服和粮食;这是贪图小利而失掉长远大计,谋求眼前效果而妨碍长远计划,所以长久没有成功。应当登记荆淮的荒地,划分为丘井,仿照古代助法,另行制定条款,那么农业利益可以得到发展,武备也可以得到整饬。”以直秘阁身份提举江南常平茶盐,调任利州路提举刑狱,因病请求奉祠。当时宗室藩王一同受封建府,储君之位尚未确定,民间私下流传着异议。范如圭在远方独自对此深为忧虑,搜集至和、嘉祐年间名臣的奏章,共三十六篇,合编成一书,装入袋中密封进献。请求深入考察群臣的意见,仰望遵循成法。有的人因他越职而担心他获罪。范如圭说:“如果因此获罪,我有什么可遗憾的?”皇帝受到感动醒悟,对辅臣说:“范如圭可以说是忠臣了。”当天颁下诏令,以普安郡王为皇子,进封为建王。又起用范如圭任泉州知州,宗室官员把治所设在州中,依仗势力横暴行事,役使禁兵多达百人。范如圭依据法律和道义纠正他们,宗室官员非常沮丧怨恨,暗中不断进谗使他离职。范如圭于是以中丞身份被罢免,仍旧领祠禄。租赁房屋居住在邵武,士大夫都很敬重他。去世,享年五十九岁。范如圭起草、编列屯田条目的文字有数千言,还没来得及上奏。张浚视察军队时,上奏命令到范如圭家取来这些文字。张浚罢职后,也最终没有实行。儿子名念祖、念德、念兹。吴表臣,字正仲,永嘉人。考中大观三年进士,擢升通州司理。盛章是朱勔的党羽,曾经买了一个婢女,有武臣强行把她夺走。盛章诬陷那名武臣有罪,将他关进狱中。吴表臣审讯此案,最终查明事实,为他申雪。他历任监察御史,升任右正言。高宗下诏,要求台谏官分条陈述国家重大利害。表臣请求:采取措施经营上游,以壮大形势;安抚整治淮甸,以建立藩篱屏障;选择民兵守卫险要;聚集海船,以防备意外。这些防御措施大多被采纳。他请求选拔讲官来辅益圣德,并且详细讲解古今成败、民情物态、真伪虚实以及边防利害,使其熟悉防务。于是下诏开设经筵。近臣有人请求任用蔡京、王黼的党羽,侍御史沈与求请求明确指出这些人,公开加以罢黜惩责。执政不高兴,剥夺了他的言职。表臣争辩说:“台谏官是天子的耳目,用来防止蒙蔽闭塞、杜绝奸邪。如果因为他们言辞切直就责罚罢黜,今后谁还敢进言?”他请求恢复沈与求的职务,以便畅通言路。当时正讨论秋季防边、选派守边人员的事,忧虑缺乏人才。表臣说:“唐代萧复对德宗说,陈少游兼任将相,最先败坏臣节;韦皋只是幕府中的下僚,却独自建立忠义。用韦皋代替陈少游镇守淮南,天下就会知道逆顺的道理。如今应当选取忠义不屈、已有实际验证的人,不按常格破格任用。这样岂只是表示鼓励防御方面的谋略,也可以作为倚仗。”于是陈敏等十多人得到录用。过了很久,他因病请求外任,以直秘阁身份出知信州。绍兴元年,召他任司勋郎中,升任左司。诏令百官陈述富裕国家、强盛军队和防务的办法,表臣列举十件事上奏:“免除税役,以开垦闲置田地;淘汰怯弱士卒,以节省军费;停止添差,以清理冗员;停止出售度牒,以增加人口;拘收佃租,以防止侵吞;委任计臣,以掌管国家财政;奖励有功者,以激励将帅;招募弓手,以保存旧有名籍;严格管理和买,以杜绝侥幸;简明法令。”应当通过这些措施来使百姓休养生息,宰相拟议任表臣为检正。皇帝说:“朕将亲自任用他。”于是授任左司谏。给事中胡安国因议论政事不合,被罢免,表臣上疏请求留用他。前宰相朱胜非与都督江淮军马,表臣极力说都督一职不可罢免;授任侍读后,他又多次上疏争论此事,皇帝不听。于是罢免表臣,送吏部,授任台州黄岩县丞。不久授任提举浙西刑狱,召任秘书少监,兼修《哲宗实录》。皇帝到建康,诏令表臣兼任留司参议官。授任中书舍人,多次升迁至吏部尚书兼翰林学士。当时秦桧想派使者出使金国商议地界,指着政事堂说:“回来后可以坐这个位置。”表臣没有回答。后来又因讨论大礼违逆秦桧的意旨,被罢职离去。不久起用为婺州知州,防备大水灾,发放常平米赈济借贷,并上报朝廷。郡中百姓感念他的恩德,他的政绩考核为最优。授任敷文阁待制。三年后请求任祠官,升为直学士,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他在家居住了几年后去世,享年六十七岁。表臣晚年号湛然居士,生活供给与平民没有不同。当时乡里舆论都推重他的清廉俭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