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三十五

译子贶，字惠卿，喜好学习，精通多种技艺。子玄去世后，皇帝下诏访求他的后代，提拔子贶为起居郎，历任右拾遗、内供奉。他献上续写《说苑》的十篇，用来补充汉代刘向遗留下来的著作，并删去其中怪诞荒妄的内容。又曾根据《竹书纪年》记载诸侯会盟时都使用谥号，指出这是后人追补修订的，并非当时的正史。《师春》一篇记录卜筮之事，和《左氏传》相合。他知道这是依据《春秋》经传编成的，于是撰写《外传》说明此事【《艺文志》：刘贶《六经外传》三十七卷】。子滋、子浃。滋，字公茂，通晓经术，喜欢发表议论。因避乱历任涟水令，杨绾推荐他才干足以担任谏官，授为左补阙。过了很久，离职到东都奉养亲人。河南尹李廙上奏补任他为功曹。母亲去世，解除官职服丧；服丧期满后，以司勋员外郎判南曹。勤勉任职，奉行法令，升至给事中。兴元元年，以吏部侍郎身份主持南选。当时大盗之后，旱灾蝗灾接连不断，官员不能到京师，所以命滋到洪州主持调补，因称职而闻名。贞元二年，升任左散骑常侍、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任宰相时没有什么建树，只是廉洁自持、谨慎畏事罢了。第二年罢相，又过一年再次任吏部侍郎，升为尚书。适逢御史中丞韦贞伯弹劾吏部选官不实，皇帝下诏与侍郎杜黄裳一起削夺官阶。去世后追赠陕州大都督，谥号贞。子浃也有学问，号称生子敦儒，居住在东都。母亲患有狂易病，若不鞭打责罚他人就不能安定，身边人都逃走了。敦儒每天侍奉母亲，身体常常被抓打得流血，母亲才肯进食。敦儒神色安然，从不以疼痛为苦。留守韦夏卿上表称赞他的孝行，皇帝下诏在乡里的门阙上表彰他。元和年间，权德舆又推荐他，于是授任左龙武军兵曹参军，分司东都。母亲去世，他因哀伤憔悴几乎死去，当时人称他为刘孝子。后来任起居郎，通晓礼制，爱好古道，有祖父刘子玄的遗风。餗，字鼎卿，天宝初年历任集贤院学士，兼知史官，最终任右补阙。父子三人先后担任史官，撰写《史例》三卷，颇有法度。彚任左散骑常侍，最终任荆南节度使。其子刘赞，因父亲去世而入仕，任鄂州丞。杨炎推荐刘赞，说他是名儒的后代【旧书作“赞名儒子”。按彚从未以名儒著称；《新书》作“炎荐彚名儒子”，又似乎是推荐彚而不是推荐刘赞。今改】。升任浙西观察判官。杨炎入朝任宰相后，升任歙州刺史。治理政务能干而有成效。有乡村老妇将被老虎吞食，她的女儿呼喊着搏斗老虎，母女二人都得以逃生。观察使韩滉上表称赞刘赞治理有奇异功效，加授金紫，调任常州刺史。韩滉辅政后，将所统辖地区分为三道，任刘赞为宣州刺史、都团练观察使。治理宣州十年。刘赞本来没有学问功名，凭刚猛树立威势，官吏行走时都小心翼翼。他一到宣州，那里已经富饶，便加重赋敛、扩大贡奉来结交恩宠；又不能教育儿子，儿子们都骄傲放纵。原有的家业也因此衰败。去世后追赠吏部尚书，谥号敬。秩，字祚卿。开元末年，历任左监门卫录事参军事，逐渐升任宪部员外郎。因小过失获罪，降为陇西司马。安禄山反叛，哥舒翰镇守潼关，杨国忠想夺取他的兵权，秩上言说：“哥舒翰的军队关系天下成败，不可以轻视。”房琯看了他的奏书，把他比作刘更生。至德初年，升任给事中。过了很久，出任阆州刺史，贬为抚州长史，去世。他所著有《政典》《止戈记》《至德新议》等，共数十篇【旧书记载秩历任给事中、尚书右丞、国子祭酒，与《新书》不同】。迅，字防卿，历任京兆功曹参军事。经常卧病，房琯忧虑地说：“防卿如果有个不测，天理就欺骗我们了。”陈郡人殷寅以知人著称，见到刘迅后感叹说：“如今又有一个黄叔度了。”刘晏每次听到他的议论都说：“皇王之道全都在这里了。”上元年间，他避乱到安康，去世。刘迅续写《诗》《书》《春秋》《礼》《乐》五说【旧书作“六说”。按《艺文志》载刘迅《六说》五卷，旧书正确】。书写成后，他对人说：“天下纷乱，了解我的人很少，我终究不把它拿出来给别人看。” 廻以刚正直率著称，考中进士，历任殿中侍御史，辅佐江淮转运使，当时 正值安史之乱之后重新变化的时期，廻负责运送财赋，尽力履行职务。大历初年，任吉州刺史，治理政绩尤其突出，历次升迁至给事中。吴兢，汴州浚仪人。年少时磨炼志向，通晓经史，方正直率而少有交游，只与魏元忠、朱敬则二人友善。当权者推荐吴兢才干足以论著，皇帝下诏让他直史馆、修国史，升任右拾遗、内供奉。神龙年间，改任右补阙。节愍太子遇难，奸臣诬陷相王参与谋划，朝廷极为恐慌。吴兢上言：“文明年间以后，皇室的气运延续不绝，如同丝带；陛下登基，恩泽施及骨肉。相王仁慈孝顺，遭受苦难而哀伤毁损，把陛下视为自己的生命。若听信邪佞，把他交付法律处置，便会伤害陛下的恩德，失去天下人的希望。铲除辅佐之臣，只凭个人胸臆行事，实在令人寒心。自古以来剪除宗室支亲、任用异姓，没有不灭亡的。秦国任用赵高，汉朝任用王莽，晋朝宗室自相残杀，隋朝猜忌自己的子弟，天下沸腾，覆车的教训清楚可见。况且树根腐朽，树叶就会枯萎；源头干涸，水流就会断绝。如今皇室的枝干几乎被铲除殆尽。陛下即位四年，一个儿子因兴兵被杀，一个儿子因罪被贬离。只有相王早晚在陛下身边。所谓斗粟之刺、苍蝇之诗，不可不察。”历次升迁至起居郎，与刘子玄、徐坚等人同职。玄宗初即位，收回权柄，锐意处理政事，群臣都畏惧服从。吴兢担心皇帝果断有余而不够精细，于是上疏说：“自古以来，臣子不进谏，国家就危险；进谏，自身就危险。臣愚昧，享用陛下的俸禄，不敢逃避自身遇险的祸患。近来我看见上封事的人，言论有可采之处，却只赐给束帛罢了，从未召见并加以擢升。有些言论触犯圣意，朝廷便施以杖刑，押送回本州，有的甚至死去或被流放贬谪，因此臣下不敢进谏。古代设置诽谤木，是想听到自己的过失；如今的封事就相当于诽谤木。假如所说正确，对国家有益；即使所说错误，也不会给朝廷造成损害，陛下为什么立即斥退驱逐，以堵塞直言呢？道路上传播此事，人人相互惊疑。汉高帝尚且宽赦周昌以桀纣比喻自己的回答，晋武帝尚且接受刘毅对桓帝、灵帝的讥刺，何况陛下胸襟豁达、气度宏大，难道不能容纳这种狂直之言吗？君主处在最尊贵的位置，独掌生杀大权，威严已经十分严峻。即使开诚布公、接纳谏诤，臣下仍然害怕而不敢把话说尽，怎么反而把进谏当作罪过呢？臣实在担心天下刚直之士把直言当作戒律，弯曲正直去迎合，削平方正以求圆滑，苟且取容，不再能够尽节忘身、引导君主走上正道。”不久因母亲去世离职，服丧期满后，自陈修史已有头绪，家中贫穷不能备办纸笔，希望得到少量俸禄来完成余下的工作。

译皇帝下诏授他为谏议大夫，恢复修史职务。又因父亲去世而解除官职。宰相张说任用赵冬曦代替他，他最终任太子左庶子。开元十三年，皇帝东封泰山，途中多次骑马射猎取乐，吴兢进谏说：“正要登上岱山告成功业，不应追逐狡猾的野兽，使自己有登高临边的危险和靠近朽树的危险。”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第二年六月发生大风，皇帝下诏让群臣陈述政事得失。吴兢上疏说：“自春季以来，天气亢阳而不下雨；六月戊午日又刮大风，拔起树木，毁坏百姓的房屋。《传》说：‘敬德之道不能施行，灾害就是旱灾。’上下隔绝，百官越过职分，阴气侵凌阳气，旱灾就会出现。又说：‘政事悖乱、德行隐没，大风就会刮倒房屋、毁坏树木。’风属阴，象征大臣，我担心陛下身边有奸臣擅权怀有阴谋，蒙蔽皇上的心。我听说历代君主的过失，都是因为权力转移到臣下；上天降下灾异，是想使君主醒悟。希望陛下深刻察看天变，杜绝祸患萌芽。况且陛下承继武后、和帝的乱局，府库还不充实，冗员仍然繁多，户口流散，法令由多个部门分别发布，行贿请托十分盛行，奔走竞争越来越广泛。这些弊病没有革除，实在是陛下各项政务的缺失。臣心中忧虑不尽，希望陛下斥退群小，不要沉溺于怠慢游乐，遣出不御幸的宫女，减少不急需的马匹，明确选举，慎用刑罚，杜绝侥幸，保存至公之心。这样即使发生旱灾和大风，也不足以损害圣德。” 起初吴兢在长安景龙年间任史职，当时武三思、张易之等人监领修史，虚饰文辞，吴兢不得志，私下撰写《唐书》《唐春秋》，尚未完成。到这时，他请求官府提供纸笔，希望能够完成史书【事情发生在开元十四年】。皇帝下诏让吴兢到集贤院编次史书。当时张说已罢免宰相，在家修史，大臣上奏说国史不应在宫外修撰【按《艺文志》：大明宫光顺门外、东都明福门外，都创设集贤书院，学士可凭通籍出入。吴兢修国史时，在东都集贤院。《会要》说：集贤院在明福门外大街以西，原为太平公主宅邸】。皇帝下诏让吴兢等人到史馆撰写记录【当时史馆在门下省南面】，进封长垣县男。过了很久，因所记事情不当获罪，贬为荆州司马，并把史稿带在身边。萧嵩主持国史，上奏派使者到吴兢那里取书，得到六十多篇。历次升任洪州刺史，因牵连获罪，降为舒州【按旧书记载吴兢历任台、洪、饶、蕲四州刺史，升任相州刺史；天宝初年改官名为邺郡太守，与《新书》不同】。天宝初年入朝任恒王傅，心中仍希望回到史职。李林甫嫌他年老，不肯任用。去世时八十岁。吴兢叙事简明核实，被称为良史；晚年稍有疏漏抵牾，当时人责怪他过于简略。起初他与刘子玄共同撰定《武后实录》，记载张昌宗诱使张说、诬陷魏元忠的事情，颇多写张说已经能够依靠宋璟等人的激励，因而转祸为忠臣；否则皇太子就将危险。后来张说任宰相，读到这些内容心中不悦，知道是吴兢所写，便从容地对他说：“刘五记载魏齐公的事情，一点也没有替他回护，你怎么办？”吴兢说：“刘子玄已经死了，不能让他在地下承受诬陷。”实际上这些内容是吴兢写的，原稿还在。听到这件事的人都赞叹他的正直。张说多次根据实情请求改写措辞，吴兢说：“如果迎合您的私情，那还叫什么实录？”最终也没有改动，世人称他为当代董狐。韦述是韦机的曾孙，家中藏书二千卷。韦述年幼时，记诵能力就已稍显出众。他的父亲韦景骏，景龙年间任肥乡令，韦述随父亲到任。元行冲是韦景骏姑母的儿子，当时是儒学宗师，常常随身带着几车书。韦述进入他的房间观看藏书，竟忘了睡觉和吃饭。元行冲对此感到奇异，试着与他谈论前代之事，他回答得详细准确，如同指掌之间；让他写文章，他接过纸就能写成。元行冲说：“这是外家的珍宝啊！”韦述参加进士考试时，年纪还小，仪表相貌粗陋放荡。考功员外郎宋之问问：“童子有什么专长？”韦述答道：“我生性喜欢著书，所撰《唐春秋》三十篇，只遗憾还没有完成，其他事情任凭您吩咐。”宋之问问：“本来想求得茂才，竟得到班固、司马迁这样的人才。”于是韦述登进士第。开元初年，任栎阳尉。秘书监马怀素奏请让韦述与诸儒到秘阁详细校录四部书，编成总目二百卷，五年才完成。【按《艺文志》《群书四录》二百卷，由殷践猷、王体、韦述、余钦、母熙、刘彦直、王湾、王仲邱撰写，元行冲进献；本传作《续七志》，不对，今据《旧书》改。】韦述喜好谱学，见到柳冲所撰《姓族系录》，常常私下抄写并珍藏，回到住处后又重新缮录，因此对各姓氏的源流支派十分详尽，于是又撰写《开元谱》二十篇。韦述多次升任右补阙。张说主管集贤院后，推荐韦述为直学士，升任起居舍人，跟随皇帝封禅泰山，进奏《东封记》，皇帝下诏褒奖。此前，皇帝下诏修撰《六典》，徐坚构思体例，一年多还没有定下来；等到萧嵩推荐韦述参与撰定，韦述才仿照《周礼》六官，统领各部门事务，使之归属于各自职掌，规制于是确定下来。当初，令狐德棻、吴兢等人撰写武德以来的国史，都没有完成。韦述于是参考两人的成果并补入后来的史事，才确定了分类体例。萧嵩想要尽快完成，又奏请起居舍人贾登、著作左郎李锐协助韦述，以防止功业中断。到成书时，文字简约而事实详尽，萧颖士认为他属于谯周、陈寿一类的人才。改任国子司业，充任集贤学士，多次升任工部侍郎，封方城县侯。韦述掌管图书四十多年，任史官二十年，淡泊于荣利，为人纯厚，是位长者；士人无论贵贱，他都以礼相待。他收藏书籍二万卷，全都亲手校定，黄纸墨字，精密谨慎，连内府秘书省的藏书也比不上。古代草书、隶书法帖，秘书省的古器、图谱，无不齐备。安禄山作乱时，藏书图籍全部被抢掠散失，唯独韦述抱着图书史册藏到南山，自己逃避贼军而没有污名或伪任贼官。贼乱平定后，他被流放为渝州刺史，受到薛舒的困辱，绝食而死。广德初年，韦述的外甥萧直任李光弼的判官，到朝廷上奏事情，称述韦述逃避贼军、在仓促危急之中仍能保存国史。贼乱平定后，他把史书全部送交史官于休烈，认为韦述有功可以抵过，应当施恩宽宥。皇帝下诏，追赠韦述为右散骑常侍。韦氏中显贵的人，孝友方面有韦承庆；文章学问方面有韦嗣立；精通音乐方面有韦万石；通达礼仪方面有韦叔夏；史才博识方面有韦述。韦述所著书二百多篇，当时流行于世。他的弟弟韦逌、韦迪，学业也仅次于他们。韦述与韦逌相继任学士，韦迪与他们同任礼官，士大夫都很推重他们。当时赵冬曦兄弟也各有声名，张说曾说：“韦、赵两家的兄弟，是当今的杞梓。”

译蒋乂，字德源，常州义兴人，后来迁居河南。祖父蒋瑰，开元年间任弘文馆学士。父亲蒋将明，天宝末年被征辟为河中使府属官。安禄山反叛时，他用计策辅佐主帅，兼并收复潞等州。两京陷落后，他被拘捕，于是假装疯癫而获免。虢王李巨把他引入幕府，历任侍御史，升任左司郎中、国子司业、集贤殿学士。蒋乂性情聪敏，七岁时读到庾信《哀江南赋》，读了两遍便能背诵。他的外祖父吴兢任史官，蒋乂小时候跟随外家学习，得到吴兢的书，博览强记。到成年时，已经通晓各类典籍，具有史才。司徒杨绾尤其称许他。蒋将明在集贤院任职时，正逢战乱兴起，图书典籍错乱，于是告诉宰相，请求引荐蒋乂入院协助整理。宰相张镒也认为他奇异，署任他为集贤院小职。蒋乂编次整理一年多，各按类别得到善本书二万卷。又升任王屋尉，充任太常礼院修撰。贞元九年，升为右拾遗、史馆修撰。德宗重视这一职务，先在延英殿召见他，然后才任命。张孝忠的儿子茂宗将要娶义章公主，母亲去世时遗言请求完成婚礼。皇帝念及张孝忠的功劳，当天召茂宗任左卫将军，允许公主下嫁。蒋乂又上疏认为，穿墨色丧服的礼制本来是因战争而定，从来没有在服丧期间夺服娶公主的事；这样会错乱礼典，违背人情，不可作为法令。皇帝派中使把茂宗母亲的请求告诉蒋乂，但蒋乂的意见格外坚定。皇帝说：“你所说的是古礼，如今民间借吉日成婚的也不少。”蒋乂回答：“平民贫家女子，身边没有至亲，才有借吉日出嫁的事；却没有听说男子冒犯凶服而娶妻。陛下建中年间的诏书规定，郡县主出嫁，都让有关官员遵循典故，不得采用民间礼仪。公主年纪尚轻，等待服丧期满并不算晚，请按礼制办理为好。”皇帝说：“再考虑此事。”太常博士韦彤、裴防也上疏劝谏，皇帝认为他们说得迂缓，催促执行先前的诏令，但内心赞赏蒋乂能够坚持原则。贞元十八年，升任起居舍人，又转任司勋员外郎，都兼任史职。皇帝曾登临凌烟阁，看到左壁上的画像剥落，题赞文字漫漶缺失，只剩下几个字，命人抄录下来询问宰相，没有人知道。于是立即下诏召蒋乂来，他回答：“这是圣历年间侍臣的画像题赞，我可以凭口诵补全，一个字也不会错。”皇帝叹道：“即使虞世南默写《列女传》，也不过如此。”有诏令询问神策军设置的始末，中书省搜求却没有找到。当时集贤学士很多，全都无法回答，于是询问蒋乂，蒋乂列举依据，回答得十分详尽。宰相高郢、郑珣瑜叹道：“集贤院真是有人才啊！”第二天，下诏让蒋乂兼判集贤院事，父子同为学士，儒者都以此为荣。顺宗下葬后，议论迁祧宗庙。有司认为中宗是中兴之君，应当百代不迁。宰相询问蒋乂，蒋乂说：“中宗即位时年纪已经很大，母后却篡夺帝位以移易神器，依靠张柬之等人，国运才得以再次恢复。这种情况称为反正，不能称为中兴。凡是并非由自己失去、而是由自己恢复的，才叫中兴，汉光武帝、晋元帝就是这样；自己失去帝位，依靠别人恢复的，晋孝惠帝、孝安帝就是这样。如今中宗与晋孝惠、孝安二帝相同，不能作为不迁之主。”有司疑问说：“五王有安定社稷的功劳，如果迁祧中宗，五王配享也会永远断绝。”蒋乂说：“禘祫祭祀时，功臣才与先祖合食太庙。即使中宗庙被毁，禘祫时仍会一同陈列于太庙，这样五王配食与原来是一样的。”于是迁庙之事确定下来。升任兵部郎中，与许孟容、韦贯之删定诏令三十篇，编为《开元格后敕》。李锜被诛后，宗正寺要削除其一房宗室属籍。宰相召见蒋乂问：“一房亲属从大功服关系开始削除，可以吗？”他答：“大功服关系，是李锜的从父昆弟；他们的祖先神通有功，配享太庙，即使后代子孙有恶，也不能忘记他的功劳，难道可以从期亲开始削除吗？”又问：“期亲关系，是李锜的亲兄弟，他们的父亲国贞【《新书》作若幽。按李锜父亲国贞本名若幽，见《旧书·国贞传》；但考察《新书·宗室传》世系表，却无法查考，这也是其中疏漏矛盾之处。】为国死难，如今因李锜而连坐，不能执掌政务。”宰相采纳了他的意见，所以罪责只止于李锜及其子嗣，没有牵连旁支。不久，改任秘书少监，再兼任史馆修撰，与独孤郁、韦处厚修撰《德宗实录》，因劳绩升任右谏议大夫。裴垍罢去宰相职务，李吉甫憎恨裴垍，因蒋乂曾任监修，于是授蒋乂太常少卿。过了很久，升任秘书监，多次进封为义兴县公，去世时七十五岁，追赠礼部尚书，谥号懿。蒋乂在朝廷任职很久，担任史职二十年。每当有重大政事，宰相议论不能决定时，必定询问他；蒋乂依据经义或旧章参酌时事，回答都准确切实而且详尽。他起初因此受到重用，最终却触犯权贵近臣，始终不能升任显要官职；遇到权臣掌政，往往数年不能升迁。他曾上疏列举裴延龄的罪恶，又拒绝王叔文，当时人都推重他。他从年轻时就立志求学，到老也不厌倦，即使严寒酷暑，书卷也不离面前，因此能够通晓百家学问，尤其明白前代沿革。家中藏书达到一万五千卷，论述撰写一百多篇。他起初名叫武，宪宗时因进见而请求说：“陛下停止用武而修治文教，群臣应当顺从并承接皇上的心意，请为我改名为乂。”皇帝很高兴。当时讨伐王承宗的军队刚刚停止，蒋乂也是借此讽谏皇帝。另一天，皇帝见到侍御史唐武，说：“取名字本来有很多选择，为什么一定叫武呢？” 蒋乂已经改名，又改为庆，群臣这才知道皇帝将要厌弃用兵。蒋乂有五个儿子：蒋系、蒋伸、蒋偕、蒋知名、蒋仙佶，官位都做到刺史。蒋系善于写文章，继承了父亲掌握典籍、通晓史实的才能。大和初年，授任昭应尉，任直史馆。第二年，授右拾遗、史馆修撰，与沈传师、郑澣、陈夷行、李汉共同撰修《宪宗实录》。转任右补阙。宋申锡被诬陷时，文宗十分愤怒，蒋系与左常侍崔玄亮流泪苦苦争谏，宋申锡因此得以不死。历任膳部员外郎、工部郎中、礼部郎中、兵部郎中，都兼任史职。开成末年，转任谏议大夫。宰相李德裕憎恨李汉，因为蒋系是李汉的女婿，便将蒋系出任桂管观察使。当地百姓安于他的治理；后来又因李汉获罪，蒋系被牵连贬为唐州刺史。宣宗即位，召回任给事中、集贤殿学士，主管集贤院事务。转任吏部侍郎，历任兴元、凤翔节度使。懿宗初年，授兵部尚书，因为弟弟蒋伸担任宰相，恳切辞让，于是改任检校尚书右仆射、山南东道节度使，封淮阳郡公，迁任东都留守，去世。儿子蒋曙，字耀之，咸通末年中进士，署任鄂岳团练判官，授虞部、工部二部员外郎，改任起居郎。黄巢之乱时，蒋曙全家都没有留下活口，因此断绝了做官进取的念头，隐居起来。他内心沉痛，咸通二年上表请求做道士，皇帝允许了。

译蒋伸，字大直，中进士。大中二年，以右补阙任史馆修撰，转任驾部郎中、知制诰。白敏中任邠宁节度使时，上表推荐蒋伸自副职，加任右庶子，入朝后掌管户部侍郎事务。大中九年，任翰林学士，升任承旨。十年，改任兵部侍郎，主管户部。宣宗一向信任宠爱蒋伸，每次见他都询问天下得失。蒋伸说：“近来爵位赏赐稍微容易，人们将会偷安。”皇帝惊愕地说：“偷安就要发生动乱了。”蒋伸说：“并不是马上就会动乱，只是人有了觊觎之心，动乱会由此产生。”皇帝叹息。蒋伸三次被起用、三次被留任，皇帝说：“以后我不能再单独召见你了。”蒋伸不明白其中意思。不久，以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过了四个月，解除户部职务，加任中书侍郎。懿宗即位，兼任刑部尚书、监修国史。咸通三年【《本纪》《宰相表》都作三年，本传作二年，有误。】出任河中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迁任宣武节度使，不久以太子少保身份分司东都。咸通七年，起用为华州刺史，再升为太子太傅。上表请求告老，以本官退休。去世后，追赠太尉。蒋偕凭借父亲的职位资历，历任右拾遗、史馆修撰，转任右补阙、主客郎中。当初，柳芳撰写《唐历》，大历以后缺失而没有记载。宣宗召崔龟从、韦澳、李荀、张彦远以及蒋偕等人，分段按年份编撰，写到元和年间来续接《唐历》。蒋偕多次升任太常少卿。大中八年，与卢耽、牛丛、王沨、卢告编撰《文宗实录》。蒋氏《世传》说，蒋家朴实治学，只有蒋伸以及蒋系的儿子蒋兆能够写文章，考中进士，但并不为文士们所推重。蒋家三代接连修撰国史，世人称为良史之笔，都说蒋氏所编的《日历》天下多有收藏。柳芳，字仲敷，蒲州河东人。开元末年考中进士，由永宁尉任直史馆。肃宗下诏让柳芳与韦述接续编纂吴兢所编的国史。韦述去世后，柳芳完成其遗业，起自高祖，止于乾元，共一百三十卷。叙述天宝以后的事，取舍编排不合体例，史官对此很不满意。然而柳芳专心于论著，一刻也不荒废。适逢盗寇战乱，史籍散失残缺。上元年间，因事获罪迁往黔中，当时高力士也被贬到巫州，于是柳芳跟随高力士询问开元、天宝年间以及宫禁中的事情，详细了解其始末。当时国史已经送交官府，不能追回刊正，于是柳芳推演其中义类，仿照编年法撰成《唐历》四十篇，其中颇有异闻；但没有确立褒贬的义例，受到诸儒讥讽。后来历任左金吾卫骑曹参军、史馆修撰，改任右司郎中、集贤殿学士，去世。儿子柳登、柳冕。柳登，字成伯，博览贯通群书。年过六十，才开始做官。元和初年，任大理少卿，与许孟容等刊正敕格。因病改任右散骑常侍，退休。去世时九十多岁，追赠工部尚书。柳璟，字德辉，宝历初年考中进士宏词科，三次升迁为监察御史。当时郊庙告祭，吏部让杂品官代理上公。柳璟依据开元、元和年间的诏书，认为太尉应由宰相代理祭事，司空、司徒应由仆射、尚书、师傅代理其余职司；诏书没有规定差等，请求依照旧制，皇帝采纳了。多次升任吏部员外郎。文宗开成初年，任翰林学士。当初，柳芳永泰年间考察宗正寺谱牒，以武德为起点，按昭穆关系编排世系，撰成《永泰新谱》二十篇。柳璟因召对时，皇帝感叹新谱详尽，于是下诏让柳璟搜集永泰以后之事，接续编成，又写成十篇。户部供给纸笔和禀料，升任中书舍人。武宗即位，转任礼部侍郎。柳璟为人宽厚诚信，喜欢接纳士人，称赞别人的长处；曾经登门拜访他的人，后来都在世上显达。会昌二年，第二次主持贡举，因他的儿子招揽贿赂获罪，贬为信州司马，最终任郴州刺史。柳冕，字敬叔，博学多才，文章丰富。柳家世代担任史官，父子都在集贤院任职。柳冕历任右补阙、史馆修撰。因与刘晏友善获罪，贬为巴州司户参军，后任太常博士。昭德王皇后去世，柳冕与张荐议论，认为皇太子应依照晋、魏旧例，举行卒哭祭后除去丧服。左补阙穆质请求依礼服丧期年后除服，柳冕的意见被采用。德宗亲自参加郊庙祭祀后，谨慎对待祭祀之事，每一行动都考察典礼。柳冕以吏部郎中身份代理太常博士，与张荐以及司封郎中徐岱、仓部郎中陆质修订整饬仪式法度。皇帝疑惑郊庙祭祀时每次登阶是否都要脱去剑履，以及象征之剑的尺寸、祝文轻重是否适当，柳冕依据礼制回答，始末详明。天子赞赏他的奇异才学。过了很久，因为他的议论刚劲切直，执政者不喜欢他，于是出任婺州刺史。贞元十三年，兼任御史中丞、福建观察使。他自认为长期被疏远排斥，又性情急躁狭隘，不能没有怨恨，于是上表请求调任，并且推明朝觐之意说：“臣私下感念江汉朝宗的情谊，也感念《鹿鸣》所体现的君臣宴饮之义。颂歌的兴起，是王道的根本起点。自从战乱兴起以来，没有空闲议论礼制，地方长官没有来朝，朝会礼乐长期废缺。臣受命牧守一方，受到制度限制，按惯例不能参加朝集，双脚已经十二年没有踏入宫廷台阶之地了。” 国家旧例，天下官员朝集，考核三次后朝见一次；都在十月把本地区的赋税账目送到京师，十一月按礼仪在尚书省朝见，接受考绩。元旦陈列贡物，群臣聚集在考堂，宣布考核等级，以进用贤能来兴起善行，以黜退不肖来惩戒恶行。自安史之乱破坏常制后，才有割据之地；四方多有变故，才开始有人不能入朝。臣有幸受任牧守，痛恨不来朝的臣属，想要先入朝一次，率先天下，使君臣之义亲近而不疏远，使废止的朝觐之礼重新举行。近来听说许多将帅已经死去，臣自己想，我有什么德行能够长久担任此职呢？故乡国家的百姓之情不会忘记，宫阙朝廷是臣子所留恋的，朝觐又是国家的大礼。这三件事，是臣的大愿。”他多次上表，言辞哀切。德宗答应他回来。柳冕又奏说，闽中原本是南朝的畜牧地，可以放养羊马，于是在东越设置牧区，名为万安监；又在泉州设置五个牧区，搜集辖区内马、驴、牛、羊总计一万多头，放牧牲畜却因不合时宜而大多死亡，又重新调集牲畜补充，民间怨恨困苦。因治理无方获罪，替任者到来后回京，柳冕去世，追赠工部尚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译沈既济，苏州吴县人，经学广博而明达。吏部侍郎杨炎一向很器重他，执掌政权后，推荐沈既济具有良史之才，召入授任左拾遗、史馆修撰。当初，吴兢撰写国史，把则天皇后的本纪编排在高宗之后。沈既济上奏议论说：“则天皇后是以强力进取帝位的，并非因德行谦让而退位。史臣追述此事时，应当称为太后，不应称为皇帝。中宗虽然降居藩邸，但承受正统、继承帝位，本来就是我们的君主，应当称皇帝，不应称庐陵王。睿宗在景龙以前，天命尚未归集，暂时临御大宝在名义上没有依据，应当称相王，不能称帝。而且则天改用周朝正朔，建立七庙，天命已经改变。如今把周朝夹杂在唐朝中间，列为帝纪，考察礼经，这叫作名分混乱。中宗在太后之前继位，但编年叙事反而排在太后之下，这与把僖公置于鲁昭公之前一样，是不明智的。过去汉高后临朝称制，只是封王吕氏而违背汉高祖约定，并没有迁鼎改朝革命之事。当时汉孝惠帝已经去世，吕后除非依靠非刘氏之人便无法维持统治，又还能和谁共同执掌呢？议论者尚且认为不能这样做，何况中宗在初年即位，末年又恢复帝位，虽然尊号曾一度被夺，但天命并未改变，完全可以用他的事迹作为首篇、用他的年号编年，又有什么拘碍而要列为两纪呢？” 鲁昭公出奔时，《春秋》每年都记载他的所在，说“公在干侯”；君主虽然失去君位，仍不敢废弃不书。请删省天后本纪，与中宗本纪合并；每年年首一定书写“孝和在”，用来统摄全篇，称作“皇帝在房陵”。太后所行的某事、所改的某项制度，纪文称中宗，而事实叙述太后，这样名称不失礼制正统，也不违背常规。至于太后的姓氏名讳、才艺智略、去世与安葬的日期，应收入皇后传，并把篇名题作《则天顺圣武皇后传》。”这项议议没有实行。德宗初即位时，急于治理天下。建中二年，下诏中书、门下两省分别设置待诏官三十人，选择现任官、旧官以及同正、试、摄九品以上者担任，按品级发给俸禄。至于禀饩、干力、什器、馆舍，也都有等级差别；用公钱置办举本，以供给费用。沈既济劝谏说：“如今治理的弊病，在于官职繁多，不在于官员太少；在于不肯询问，不在于没有人才。两省官员从常侍、谏议到补阙、拾遗共有四十人，每天有两人准备接受顾问，也不少了。而且其中还有二十一人没有补授。如果认为现任官不足以参与议论，就应当另外选择合适的人；如果想要扩大耳目、收用被埋没的人才，就应先补足现有缺额。” 为什么要在现有官职之外再设置官职？设置钱财取息，是有关部门的权宜措施，不是经国治政的法度。如今设置三十名官员，大约每月费用不少于百万钱；若以利息相当于本金计算，需要二千万钱，才能得到一百万利息，还要把这项负担摊派给二百户，并且免除这些人家的其他差役，甚至可以凭此进入流品，损害尤其严重。如今关辅地区正遭受严重困苦，人们都说各部门放贷取息，毁屋破产，却还没有办法革除。臣计算天下财赋消耗最大的，只有两件事：一是军费，二是官俸。其他费用十项加起来，也抵不上其中一项的两成，因此百姓更加困苦，织机空置。如今四方形势下，军队还不能裁撤，军费虽广，也不得不支出；现在又增加闲散官员和冗余俸禄，这种弊病如何承受？借用旧有官员设置还可以，为什么还要增加呢？”此事于是搁置。杨炎获罪，沈既济因而被贬为处州司户参军，后来入朝任礼部员外郎，去世。撰有《建中实录》，当时人称许他的才能。儿子沈传师。沈传师，字子言，才干品行有余，研治《春秋》，擅长书法，有楷书法度。年轻时受到杜佑器重。贞元末年考中进士。当时给事中许孟容、礼部侍郎权德舆乐于推荐士人，人称“权许”。权德舆向许孟容称赞他，许孟容说：“他是我的故人之子，为什么不来拜访我？” 沈传师前去拜见，谢罪说：“我听父亲说过，假如考中进士，就会连累您替我推荐，所以不敢前来。” 许孟容说：“像你这样的人才，应该由我急于访求贤能，而不应让你凭借旧日关系来拜见我。”于是沈传师考中进士。权德舆门下有七十名门生，大家推举沈传师为其中的颜回。沈传师又考中制科，授任太子校书郎，以鄠县尉身份任直史馆，转任右拾遗、左补阙、史馆修撰，升任司门员外郎、知制诰，召入翰林任学士，改任中书舍人。翰林院承旨空缺，按次序应当由沈传师担任。穆宗想当面任命他，他推辞说：“学士院长官参与天子的机密议论，下一步就是宰相。我自知一定不能胜任，希望治理一方，为陛下长期培养人才。”于是称病离开。皇帝派中使诚恳召请，李德裕一向与他友善，也开导劝说得十分恳切，但他始终不肯出来。于是以本官兼任史职，不久出任湖南观察使。当时沈传师参与修撰《宪宗实录》尚未完成，监修杜元颖于是建议：“张说、令狐峘在外地尚能编次国史，现在稿本残缺、功课未完，请交给沈传师，让他在任所完成。”皇帝下诏准许。宝历二年，入朝授任尚书右丞，又出任江西观察使，迁任宣州观察使。沈传师精通吏治，属吏不敢欺骗他；他慎重处理刑法，每次审理狱讼，都召集幕府属官共同评议轻重，意见完全相合后才判决。曾经选用邸吏尹伦，但尹伦迟钝鲁钝，不能及时办事，属官多次报告请求更换。沈传师说：“当初我离开长安时，告诫尹伦说：‘可以少办事，不可以多生事。’尹伦能做到这样就够了。”所以他所任职的地方，都以廉洁安静著称。入朝任吏部侍郎，去世时五十九岁，追赠尚书。沈传师性情平和纯粹，不争名利，历任两个藩镇十年，从没有书信和贿赂进入权贵之家。起初任官时，宰相想把自己的姻亲托付给他安排进幕府，沈传师坚决拒绝说：“如果一定要这样，请免去我所授的官职。”因此他的僚属如李景让、萧寘、杜牧，都是当时最优秀的人选。治家不靠威严，内宅自然受到教化；兄弟、子孙、亲属，无论亲疏，衣服饮食都一视同仁。他接济姻亲和故旧，府库没有储钱，甚至卖掉住宅来安葬亲人。儿子沈询，字诚之，也能写文章。会昌初年考中进士，补任渭南尉，多次升迁为中书舍人，出任浙东观察使，授户部侍郎、判度支。咸通四年，任昭义节度使，治理崇尚简易，百姓都感到便利安定。家奴私自侍奉侍儿，沈询准备杀掉他；家奴害怕，于是结交牙将发动叛乱，夜里攻打沈询，灭其全家。追赠兵部尚书、左散骑常侍刘潼。刘潼代任节度使，迅速赶到，剖杀作乱的家奴，亲自祭奠沈询的英灵，因而获罪。【按：《通鉴》咸通五年记载，以京兆尹李蠙为昭义节度使，与此不同。】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三十五

译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三十六 列传 唐【三十六】宇文融【审】　　韦坚　　　　杨慎矜 王鉷 宇文融，京兆万年人，是隋平昌公宇文防的后代。祖父宇文节，精通法令。贞观年间，任尚书右丞。他谨慎能干，亲自任事；江夏王李道宗因有事请宇文节办理，宇文节把情况上报。太宗高兴，赏赐绢二百匹，慰劳他说：“朕近来不设置左右仆射，正是因为有您在尚书省。”永徽初年，升任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代替于志宁任侍中，因与房遗爱友善获罪，贬到桂州去世。宇文融明达善辩，长于吏治。开元初年，调任富平主簿。源乾曜、孟温先后任京兆尹，都以厚礼相待。那时天下户籍被削改隐漏，许多人脱离本籍，流动寄食于乡里，诡诈逃避徭役赋税，豪强与弱民相互兼并，州县无法控制。宇文融以监察御史身份陈奏便宜之策，请求核查天下户籍，收取隐漏的户口和多余田地，以补助国用。玄宗任命宇文融为覆田劝农使，钩稽检查账簿文书，查出伪造勋籍、逃亡丁口很多。升任兵部员外郎，兼侍御史。宇文融于是奏请任用慕容琦、韦洽、裴宽、班景倩、厍狄履温、贾晋等二十九人【按《通典》也作二十九人，《旧书》和《通鉴》都作十人】为劝农判官，临时授予御史身份，分赴各州县，清查核正田亩，招抚流亡户口并分别授予产业。又兼任租地安辑户口使。于是各道收回隐没户口八十万，田地数量也大致相当。年终增加的税钱达到数百万缗。皇帝很高兴，召来授任御史中丞。然而下级官吏为了迎合宇文融的意旨，不能不造成扰乱。张空专门追求增加收获数目，而流亡客户仍有不少逃脱，没有停止。起初议论者用各种理由阻挠诘难，皇帝的心意却倾向于宇文融。宰相源乾曜等赞成此事，又召集群臣广泛议论。户部侍郎杨玚认为，在户籍之外征税，会使百姓困苦，所得抵不过损失。杨玚因此被贬职。宇文融于是请求乘驿马巡行天下，事情无论大小，都先报给劝农使，再上报台省；台省必须等候他的意思，才下达执行。宇文融所到之处看见高年老人，便宣示天子的恩德，百姓甚至感动流泪。他出使回来报告情况。皇帝于是下诏，把流动人口的赋税留在当地，并设置常平仓，增加储藏九种谷物，临时由有关官司掌管发放和收敛，劝导建立农社，使贫富相互救济。凡是农忙月份，州县的一切日常事务都暂时停止或减少，使百姓专心收割。流亡者新近归来，十道各自分派官属存问安抚，使他们完成复业之功；复业确定后，州县每季申报一次文书，不必附带户名。中书令张说一向憎恶宇文融，宇文融每次提出建议，张说总是援引大体，在朝廷上与他争论。宇文融揣测张说不喜欢自己，想先设法中伤他。张九龄对张说说：“宇文融刚刚掌权，能言善辩而且多有诈术，您不能轻视他。”张说说：“狗和老鼠能有什么作为？”玄宗封禅泰山回来后，宇文融以铨选名额在冬季不足为由，请求把吏部选官分为十铨。皇帝下诏，令宇文融与礼部尚书苏颋、刑部尚书韦抗、工部尚书卢从愿、右散骑常侍徐坚、蒲州刺史崔琳、魏州刺史崔沔、荆州长史韦虚心、郑州刺史贾曾、怀州刺史王丘分别总领，但不得参与其他政务，一切由皇帝裁决。宇文融上奏选官之事，张说多次驳回。宇文融恼怒，于是与御史大夫崔隐甫等弹劾罢免张说。宇文融害怕张说还会重新被任用，于是不断毁谤他。皇帝厌恶他们结党，下诏让张说退休，把崔隐甫放归家中，调宇文融出任魏州刺史。正逢河北发生大水，皇帝立即下诏让他兼任宣抚使，不久又兼任检校汴州刺史、河南北沟渠堤堰决九河使。他又请求开垦九河旧地为稻田，暂时挪用陆运本钱，收取其利息交入官府，兴起劳役纷纷而来，最终却没有成功。入朝任鸿胪卿，兼户部侍郎。第二年，升任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宇文融说：“假如让我执掌政务几个月，天下早就安定了。” 于是他推荐宋璟为右丞相，裴耀卿为户部侍郎，许景先为工部侍郎。当时人们称赞他能识别人才。但他性情急躁，很少谦让和推重别人。任职后，每天带着宾客、故旧痛饮；然而精神敏锐，回答问题像回声一样迅速，即使天子也不能使他屈服。信安王李祎任朔方节度使，宇文融畏惧他的权势，暗示侍御史李宙弹劾他。李祎秘密得知此事，于是通过玉真公主、高力士自行申诉。第二天，李宙将此事通报，皇帝震怒，罢免宇文融为汝州刺史【按《通鉴》记载，李祎入朝，宇文融让御史李寅弹劾他；事情泄露给亲近之人，李祎得知后先向皇帝说明，与《新书》大致相同。《新书》把李寅作李宙，又不说李祎入朝，可能是文字脱漏。《旧书》说侍御史李宙通过驿站召李祎，准备把他下狱；李祎申辩后得到澄清，宇文融因阿附结党而获罪贬职，与《新书》《通鉴》都不同。】宇文融任宰相共一百天，离职后钱粮事务也从此没有治理好。皇帝思念他的旧日功劳，责备宰相说：“你们极力揭发宇文融的罪恶，朕已经治了他的罪；如今国用不足，该怎么办？”裴光庭等人不能回答，于是有关部门又弹劾宇文融结交不法之徒、作威作福、收受贿赂财物，罪行狼藉，于是贬宇文融为平乐尉。一年多后，司农寺查出宇文融在汴州欺骗隐瞒官府，获取利钱数万。给事中冯绍烈深文周纳，推求证据，皇帝下诏把宇文融流放到岩州，他在途中去世。当初，宇文融广泛设置使职名额，以夸大皇帝的心意，百姓忧愁怨恨，有关部门逐渐失去职守，这种情况从宇文融开始。皇帝仍然思念他的旧日功劳，追赠台州刺史。后来以谈论财利而得到宠幸的人接踵而来，都说是以宇文融为开端。宇文审在父亲宇文融被贬时，与兄弟一起在京师侍奉母亲。等听说宇文融再次被贬，他没有告诉家人，徒步哭号着去探望父亲。使者怜悯他，用车把他一同载去，抵达岩州。后来考中进士，多次升任大理评事。当时夏楚刑具的大小没有统一规定，宇文审开始创制杖架，用高低来测定杖的长短，又铸造铜规来统一刑杖的粗细。杨国忠专权时，杀害被流放到岭南的人，派中使口传敕令执行刑罚；他害怕议论者憎恨自己的残酷，于是任命宇文审为岭南监决处置等使，因而救活了很多人。后来最终任和、永二州刺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