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四百九十八

译列传 元【五十二】奈曼台、多尔济、多尔济巴勒、阿噜图、努都尔噶、伯勒齐尔布哈、太平、特穆尔、达实、达实特穆尔。奈曼台是穆呼哩的第五代孙。曾祖父博啰，祖父阿尔济苏，追封莒王，谥忠惠；父亲和斯和哩，承袭国王，追封蓟王。奈曼台性情沉静而有威严。大德五年，奉命征讨海都、都勒斡，因功授宣徽院使。七年，拜为北行省右丞。按照旧制，招募百姓运粮供应边境；这一年，负责此事的人杀死了若干百姓，进退失措。奈曼台向朝廷请求，将百姓所缴纳的粮食全部计入下一年的数额，百姓感念他的恩德。至治二年，改任甘肃行省平章政事。甘肃每年在兰州购买粮食，运输路程相隔二千多里；奈曼台改为就近采购，每年节省费用六十万缗。天历二年，升任陕西行省平章政事。关中发生大饥荒，诏令招募百姓输粮换取爵位；各地富民奉命运粮，粮食积存在关下。起初河南发生饥荒，请求从关中买粮，百姓阻止粮食出售；到这时，关吏是河南人，因旧日怨恨阻拦粮食，不让它进入。奈曼台杖责关吏，放粮入关。京兆百姓掠夺他人来吃，奈曼台便命健卒分头捕捉，灾患才停止。当时入关粮食虽多，但贫民没有钞票买粮，于是取出官库中没有焚毁的昏钞给百姓使用，等官府发放同额赈饥钞后再予以兑换。此前百姓有的到别处就食，往往毁坏墙屋后离去；奈曼台告谕他们不要毁坏，第二年返回时，房屋都能像原来一样安定居住。拜为西行台御史大夫，奉命把大宗皇帝过去铸造的皇兄之宝送给其后嗣扬珠济达。奈曼台一向威望严肃，到了他的辖境，礼貌礼遇更加尊崇。至顺元年，调任上都留守，升任知岭北行枢密院事，封宣宁郡王。不久奉命出镇北方边疆，赏赐尤其丰厚。后至元三年【多尔济传记作后至元四年】诏令他承袭国王。六年，拜为岭北行省左丞相。至正二年，调任辽阳行省左丞相，因年过六十上疏辞职归家。八年，在家中去世，追封鲁王，谥忠穆。有两个儿子：长子额森布哈，任中书右丞；次子鸿和尔布哈。多尔济是穆呼哩的第六代孙，也是托克托的儿子。多尔济一岁时父亲去世，稍长后充任宿卫，侍奉母亲极为孝顺；喜欢读书，钻研古代君臣行事以及忠君爱民之道。至治二年，授为集贤学士，当时还未成年，一时的宿儒老臣都器重他。天历元年，多罗台国王从上都率兵到古北口，与大都军队交战，文宗杀了他。二年，多尔济承袭国王之位。顺帝至元四年，多罗台的弟弟奈曼台倚仗太师巴延的势力，认为国王之位本来应由自己承袭，便向朝廷申诉。巴延的妻子想得到多尔济的大珠环，多尔济无法满足她，便慨然说：“王位是我祖宗传下来的，不应该向别人求取或购买。我即使不能继承王位，也仍然是我宗族的人。”于是奈曼台靠行贿得以任国王，朝廷则授多尔济辽阳行省左丞相。六年，调任河南行省左丞相。此前河南人范孟作乱，被牵连拘捕的有成百上千人；多尔济知道其中有冤屈，想为他们平反，但平章政事纳琳坚持不听从他的意见。纳琳回朝后又向朝廷进言，认为多尔济一心偏袒汉人，多尔济也没有防备。至正四年，调任江浙行省左丞。当时杭州城接连遭受灾害焚毁，伯勒齐尔布哈先前任丞相时，政务宽缓，多尔济全部沿用他的旧政，百姓于是同心拥戴。汀州盗寇突然起事，派将士招降捕捉，威望信誉所到之处，几个月便平定了。任职两年后，境内才安宁无事，杭州百姓请求像前任丞相那样为他建立生祠，多尔济辞谢不准。七年，召回拜为御史大夫，又拜为中书左丞相，升为右丞相，监修国史。而太平任左丞相。当时朝廷没有大事，凡是考究古代礼制文物、已经废坠的制度，都予以恢复；请求赐经筵讲官座位，以尊崇圣学；选拔清望官专门掌管陈言，以求治国之道；考核郡守县令，裁汰僧尼，举荐隐逸，一时被称为盛事。九年，罢免丞相职务，返回辽阳国王封国。十四年，诏令托克托统率军队南征，中书参议龚伯璲建议，应当分别派遣宗王和异姓王都出兵。呉王托尔齐厚贿龚伯璲，得以免征。多尔济说：“我是国家世代的臣子，天下有事，这正是效力的时候。”于是率兵出发到淮南，听从托克托节制。托克托派使者攻打六合，攻克了它。不久诏令削夺托克托官爵，解除他的兵权，多尔济于是率本部军队镇守扬州。十五年，在军中去世。多尔济任丞相时，致力于维护大体；但当时政权很大程度上出于太平，趋附太平的人很多，多尔济处之泰然，不与他们争较。但太平也能谦让并尽礼相待，朝廷内外都称他们为贤相。两个儿子都哩木、特穆尔，翰林学士纳木喀实哩承袭国王。多尔济巴勒，字惟中，是穆呼哩的第七代孙【按：穆呼哩传记载，穆呼哩的次子苏肯彻尔生纳顔，纳顔生硕迪，硕迪是多尔济巴勒的祖父，因此应是第五代孙，此传记有误】。祖父硕迪，父亲伯勒格特穆尔。多尔济巴勒刚满一岁便成为孤儿，由从祖母拜珠抚养；拜珠也是他的伯父。仁宗下令赐玺书，保护他的家族。稍长后，喜欢读书。十四岁时，文宗恰好将要到上都去，亲自检阅御衣，命人登记在册；左右没有能书写汉字的人，多尔济巴勒提笔写下。文宗高兴地说：“世代为臣的家族竟然能够知学，这哪里容易得到呢！”命他任尚衣奉御，不久授为工部郎中。元统元年，升任监察御史，首先上疏请求亲自祭祀宗庙，赦令不应频繁发布，又陈述时政五件事。当时日月发生薄蚀，烈风暴发，河北、山东遭受旱灾和蝗灾，于是又分条陈述九件事上奏。此前教坊官位列百官之后，御史大夫萨题传达旨意，使其进入正式班列，多尔济巴勒坚持认为不可以。又有西僧在宫中举行佛事，内廷醉酒失火，火势延烧宫殿；多尔济巴勒弹劾他们不守戒律，萨题传达旨意赦免其罪，多尔济巴勒又坚持认为不可以。

译一天之内传达诏旨八次，事情才停止。丞相巴延和御史大夫腾吉斯两家的家奴倚仗权势危害百姓，多尔济巴勒将他们逮捕依法惩办，百姓十分高兴。腾吉斯大怒，多尔济巴勒说：“我只知道奉行法律而已，他不知道。”腾吉斯的侄子茂穆苏任钦察亲军指挥使，放纵横行、不守法令，多尔济巴勒弹劾上奏。茂穆苏纠集无赖子弟想加害他，多亏防备腾吉斯被诛杀，事情才作罢。多尔济巴勒屡次升迁为侍书学士、同知经筵事。当时他刚过二十岁，又是世家子弟，却独独凭借经学在皇帝身边侍奉，世人把这看作盛事。至正元年，授任翰林学士，仍任知经筵事。当时喀喇库库以翰林学士承旨的身份也在经筵讲学，阐述经书义理，多尔济巴勒替他翻译，把他的意思完全表达出来，对皇帝多有启发。不久升任大宗正府伊克托尔吉齐。皇帝听政时，他引用并解释律令，处理事情都非常恰当。有宗王杀害自己祖母，多尔济巴勒一定要依法追究他的罪，时任丞相却为难他。出任淮东廉访使，升任江南行台治书侍御史，还未赴任，又升任江西行省左丞，因病没有赴任，返回北方到黄厓山中养病。起用为资正院使，至正五年授任中书参知政事、同知经筵事。当时有一个凭擅长音乐而得宠的人，皇帝下诏要任用他。多尔济巴勒任崇文监臣时说：“任用受宠之人居于清要职位，我恐怕后世会非议陛下。”皇帝很高兴，升他为右丞，不久又授任御史中丞。监察御史弹劾伯勒齐尔布哈，奏章刚呈上，皇帝便将御史大夫琳沁巴勒贬为江浙行省平章政事【伯勒齐尔布哈传记载为江浙左丞相】。多尔济巴勒说：“如果这样，御史台的纲纪在哪里？”于是再次上奏弹劾，并请求留下御史大夫，皇帝没有答应。御史台官员都交出印信辞职。皇帝对多尔济巴勒说：“你不要辞职。”他回答：“宪纲已经毁坏了，我怎么能独自留下？”皇帝因此为他流泪。多尔济巴勒随即闭门谢绝宾客。不久出任辽阳行省平章政事。到任后，他询问百姓所苦，了解到贵族家中的僮仆、官府的差役强行购买民间物品，只付一半价钱；当地又习惯用柳条编制斗，大小不一，商贩得以任意操纵高低，百姓都以此为苦。他立即命令有关官府严格防禁、统一斗的大小并称量各种物品，事情于是全部办妥，物价也自行平定。又存恤孤儿老人，平定钞法，澄清铨选，裁汰胥吏，慎重办理稽核，振兴废弛的事务，重大的典章制度全都得到推行。如果有罪，即使是勋臣旧臣也不宽赦。王府中的官吏听到这些情况都惊惧不安。召任为太常礼仪院使。河南盗贼将要兴起，皇帝为此忧虑，授任中书平章政事。他首先说，治理国家的道理，以纲常为重。前西台御史张桓手持符节为义而死，没有向盗寇屈服，应当表彰他以劝勉后来者。又说应当守住荆襄、湖广，以断绝后患。又多次论述祖宗用兵，并不是专门为了杀人，大概一定有其中的道理。他的话很违背丞相托克托的心意。当时托克托倚重信任左司郎中汝中柏、员外郎拜特穆尔二人，因而专权办事；多尔济巴勒却严肃立于朝廷，没有依附任何人。正逢陕州危急，于是出任陕西行台御史大夫。走到半路，听说商州陷落，便骑轻骑兼程赶到奉元，而盗贼已经到了鸿门，他立即到行台官署办公。不久奉命与行省平章托多相机共同讨贼，于是督率各军收复商州，接着修筑奉元城，招募百姓为兵，拿出库中所藏的银钱铸成大钱，射中靶心的人给予奖励。因此人人都成了精锐士兵，金商一带的义兵尤其精锐。他把功劳列奏上报，皇帝赐敕书褒奖。因此国家得以使用这些兵力。当时御史大夫额森特穆尔在河南战败，西台御史蒙果勒哈雅、范文等人共同弹劾上奏。多尔济巴勒正在署字，回头对身边人说：“我大概要做湖广平章了。”不久任命果然下达。额森特穆尔是托克托的弟弟。弹劾章奏上以后，托克托大怒，因此把多尔济巴勒调任外地，而十二名御史也都遭到贬黜。关中人拦在道路上哭泣挽留，多尔济巴勒安慰并遣散他们；他们不听，他才从小路出发到达重庆。听说江陵防守危急，有人以道路阻塞为由请求暂时停留，他没有听从。到任后，他依法约束各军，并授予缴纳粮食的人官职，人心于是完全归附。汝中柏、拜特穆尔对丞相说：“如果不杀多尔济巴勒，那么丞相终究不得安宁。”于是命令他专门负责供应军粮。当时官仓储粮没有多少，便向延州有粮的百姓宣告劝导，借贷粮食，百姓没有不听从的。又派官员到河南、四川交界一带买粮，百姓听到他的名声，争相运粮来帮助军饷。右丞巴延布哈当时统率承顺军，屡次暗中挑拨并侮辱他，多尔济巴勒不为所动。适逢官军收复武昌，到达蕲州、黄州，巴延布哈想尽办法征收粮食，多尔济巴勒没有不给，但他还想上奏说多尔济巴勒供应军需误期。达尔罕军帅王布哈激愤地说：“平章是国家的贵臣，如今坐不铺重褥，吃没有珍味，所有需求都立即办妥，你还想诬陷他，这是没有人心了。” 托克托派国子助教谔勒哲到军中，暗示他加害多尔济巴勒。谔勒哲到后，反而对多尔济巴勒更加恭敬，对人说：“平章是勋臣旧族，是国家的祥瑞；我如果伤害他，人们将来就不会让我享用剩余的食物了。”多尔济巴勒一向患有风疾，在军中受到雾露侵袭，病情日益加重，最终死于黄州。多尔济巴勒把扶持名教看作自己的责任，荐举和防护人才，留心经学，凡是伊洛诸儒的著作，从未离手。他喜欢写五言诗，尤其精通书法绘画。他在经筵讲学时，阐明大义，间或采集前代贤人的遗言，编成四卷书：第一卷叫《学本》，第二卷叫《君道》，第三卷叫《臣职》，第四卷叫《国政》。《明道厚伦、制行稽古、防艺五项，是〈学本〉的条目；敬天爱民、知人纳谏、治内五项，是〈君道〉的条目；宰辅台察、守令将帅、▯御五项，是〈臣职〉的条目；兴学训农、理财审刑、议兵五项，是〈国政〉的条目。”皇帝看后认为很好，赐名为《治原通训》，收藏在宣文阁。两个儿子是特古斯、特穆尔、都沁特穆尔。

译阿噜图是博尔济四世孙，父亲穆呼哩。阿噜图由经正监承袭职务，任集赛官，掌管宫廷警卫，后来授任翰林学士承旨，升任知枢密院事。至元三年，承袭广平王爵。至正四年，托克托辞去丞相职务，因阿噜图的推荐，诏令授任中书右丞相，监督修撰国史。伯勒齐尔布哈任左丞相，随皇帝出行巡幸，两人经常一起办事、出入，当时人们以两位丞相和睦相处为喜事。当时诏令修撰辽、金、宋三史，阿噜图任总裁五年，三史完成后，把书进呈。皇帝说：“朕和你们都应当把前代的善恶作为勉励。”阿噜图叩头行礼，舞蹈而出。有一天，他与僚属商议任命刑部尚书，宰执有人提出人选，有人认为那个人性情柔弱，阿噜图说：“朝廷是要选刽子手吗？只要不冤枉人、不破坏法律，就是好的刑官，何必要找强壮的人？”身边人无从回答。他对于大体的认识，大多如此。此前伯勒齐尔布哈曾经参与谋划排挤陷害托克托，阿噜图没有同意。至正六年，伯勒齐尔布哈于是暗示监察御史弹劾阿噜图不应当居于丞相之位，阿噜图便避居城外。他的姻亲党羽都为他不平，请求说：“丞相为什么不亲自见皇帝陈述？” 阿噜图说：“我难道是因为丞相这个职位难以得到吗？只是皇帝任命我，我不敢推辞；如今御史弹劾我，我应当立即离去，你们不要再说了。”阿噜图罢职离去后，第二年伯勒齐尔布哈便任右丞相。不久也离职。至正十一年，阿噜图再次被起用为太傅【《三公表》作太保】，出镇和琳，死在边地。努都尔噶是博尔济四世孙。早年充任宿卫，屡次升任同知枢密院使。不久被废置在家。顺帝至元五年，奉命出使宣抚达勒达地区，整顿有关官府的不法事务三十多条；朝廷由此知道他的才干，升任知岭北行枢密院事。至正十五年，召回授任中书平章政事，升任知枢密院事。至正十七年，以太尉身份统领山东各军，镇守东昌路，击退田丰的军队。至正十八年，田丰再次进攻济宁，进逼东昌，努都尔噶因粮食缺乏放弃城池，退屯柏乡，东昌于是失守，返回京师。授任中书添设左丞相，与太平共同居于丞相之位。努都尔噶有见识、有器量，处理事情公平允当。浙西张士诚投降后，努都尔噶处置江南各项事务，都很合宜，张士诚非常服气。兴和路有富民调戏他人的妻女，被捕入狱后向刑官行贿，案件长期不能判决；努都尔噶任刑部侍郎，出任兴和路达鲁花赤，使他审决此事，富民于是自缢。凡是授官，只按才干选用，不任用私人，众人称赞他有大臣的气度。不久突然罢去丞相职务，升任知枢密院事。他曾卧病，对熟人说：“太平确实有宰相的才干！” “我的病本来就不会痊愈，而太平也不能长久居于职位，这实在可叹。”朝廷官员到门前探问病情的，他都一一谢绝遣回。至正二十年去世。伯勒齐尔布哈，字大用，杨珠济达氏。曾祖父穆齐特，任千户，跟随宪宗南征，立有战功。父亲阿固台，侍奉成宗任丞相，后来被诛杀，之后追赠和宁忠献王。伯勒齐尔布哈早年丧父，八岁时奉兴圣太后和武宗之命，在藩邸侍奉明宗，不久进入国子学做学生。适逢明宗以周王身份出镇云南，伯勒齐尔布哈随行到大同后返回。仁宗召入宫中充任宿卫。英宗朝，命他承袭八番宣抚使达鲁花赤之职，宣布恩德信义，峒民感到喜悦。历来有多年不服从者，到这时都接受约束。泰定三年，特授同知太常礼仪院事，更加亲近跟随年长有学问的人，从容地与他们议论。不久授任监察御史，屡次升任吏部尚书。至顺元年，出任广西两江道宣慰使司都元帅。不久授任礼部尚书，升任侍御史，特命统领宿卫。凡是宿卫士兵，有通过掌领官推荐而被任用的，往往都是掌领官的亲近之人；唯独伯勒齐尔布哈推选任职时间较久的人，众议都心悦诚服。至元四年，授任御史大夫，知经筵事。不久升任中书平章。至正二年，授任江浙行省左丞相，走到淮东时，听说杭州城发生大火，官署民居几乎全部烧毁，便立即快马赶赴镇所，下令登记受灾的二万三千多户，每户发钞一锭，被烧死的人家也同样发给；每人每月发米二斗，幼儿发给一半。又请求减免盐课、酒课等税，朝廷都听从了。在镇任职两年后，召回朝廷，授任翰林学士承旨，仍掌管宿卫。至正四年【宰相表作至正三年十二月】，授任中书左丞相，奉命巡视沙漠各地，洗雪冤屈、革除弊政，数不胜数。又上奏派使者告谕各王，让他们各自安抚自己的百姓，不得逾越法制，于是内外震动肃然。第二年发生大饥荒，流民遍布道路，命令有关官府赈济；想要返回家乡的，发给路粮；又登记在京城的贫民，每日卖粮给他们。至正七年，升任右丞相。第二年，御史弹劾伯勒齐尔布哈，徽政院使高龙卜在皇帝身边替他辩解，皇帝于是没有答应弹劾，反而出任命御史大夫琳沁巴勒为江浙左丞相【按：琳沁巴勒传说出任江浙行省平章政事，后升任湖广行省左丞相，本传大概误将两项官职合为一项】。中丞以下官员都辞职，诏令恢复并加授伯勒齐尔布哈太保之职。于是两台各道的奏章交相送来，伯勒齐尔布哈更加不安，不久被贬居渤海县，至正十年去世。后来他的儿子达实特穆尔在朝廷任职，于是追赠太师，追封冀王，谥号忠宣。达实特穆尔，字原理，官至中书平章政事，有学识，能够继承并光大家业。

译太平字允中，起初名惟一，后来赐姓蒙古氏，改名太平。其父胜因无罪而死，太平当时还年幼。泰定帝为其父洗雪冤屈并抚恤太平。太平天资开朗，曾向赵孟頫学习，又拜云中吕弼为师。起初承袭父职任虎贲亲军都指挥使，不久升任陕西汉中道廉访副使。文宗召任工部侍郎，又授任上都留守同知。顺帝元统初年，任命为枢密副使，不久升为同知枢密院事，改任御史中丞。当时中书有一名参议佛家律的人，是个奸邪小人。御史弹劾他的罪行，当时的宰相包庇他，事情被搁置而未执行。太平以疾病为由辞职居家。至正二十年，诏令起用他为中书参知政事，他推辞升任右丞，又推辞任御史。祁君璧再次弹劾佛家律，佛家律被贬黜，太平才起身赴任。辽、金、宋三史长期没有修成，到这时太平任总裁官，竭力促成其事。至正四年，升任中书平章政事。至正六年，授任御史大夫【按《宰相表》，至正五年十月太平由平章政事授任御史大夫，此处记为六年，二者不同】。按照旧例，御史台长官不是国姓之人不能授任，太平坚决辞让，诏令特赐国姓并改用现在的名字。至正七年，升任中书平章政事，位次与同列相同。上国王多尔济任左丞相，向皇帝请求，希望得到太平与他共同办事，于是授太平为左丞相，改任多尔济为右丞相。第二年，诏令修撰后妃和功臣传，特命太平共同监督修撰国史。当时天下没有战事，凡是朝廷考察古制、尊崇文教的典章制度，有废弃的就一定恢复。太平一生喜爱访求人才，不论南方北方，都一定记录在册。到这时，他大量推荐并任用了这些人。当初托克托罢去丞相职务，出居西部，适逢他的父亲满济勒噶台去世，太平请求让托克托回去安葬父亲，以成全孝道。身边人认为难办，太平为此坚决请求，托克托才得以返回。不久托克托回朝，授任太傅，却不知道太平对自己有恩德。后来因汝中柏的谗言离间而产生嫌隙，托克托想中伤太平。当时中书参政孔思立等人都是一时名士，太平提拔任用的人，全都被诬陷有罪而罢黜。至正九年，太平罢去翰林学士承旨。之后又有人诬告弹劾他的过失，并连带说他的儿子额森呼图克不应僭越娶宗室女子。托克托的母亲听说后，对托克托兄弟说：“太平是好人，他有什么危害你们的地方，你们为什么要排斥他？”侍御史宝默图在朝廷上公开说：“御史想要害人、破坏台纲，将来如何面对天下和后世？” 他的旧属田复劝太平自杀，太平说：“我没有罪，应当听凭上天裁决。”于是返回奉元，闭门谢绝宾客。河南盗贼兴起后，至正十五年，诏令他任江浙行省左丞相，还未出发，又改任淮南行省左丞相，兼知行枢密院事，总管各军，驻扎济宁。当时各军长期出征，粮饷难以接济，太平命有关官府发给耕牛和农具来种麦子，从济宁直到海州，百姓没有受到扰害，军队也依靠此得以维持。商议设置土兵元帅府，轮流耕种和作战。至正十六年，移镇益都。不久授任辽阳行省左丞相。至正十七年，召任中书左丞相。当时毛贵占据山东，第二年从河间进入，进攻官军，官军屡次失败，逐渐逼近京城，朝廷商议迁都以躲避，太平竭力争辩，认为不可。起用彰德的同知枢密院事刘哈喇布哈，击败盗贼，京城于是安定。适逢张士诚向浙西投降，晋、冀、关中、陕右之间，察罕特穆尔屡次把胜利上奏，于是朝廷内外都对中兴产生了希望。当时右丞相绰斯戬的家人因制造伪钞败露，刑部想把绰斯戬也牵连逮捕，太平竭力为他辩解。二皇后奇氏与皇太子谋划让皇帝退位，派宦官资政使保布哈传达意图，皇后又亲自召太平到宫中，举杯重申先前的意思，太平只是含糊应对。这时皇太子想要把皇帝身边的近臣全部逐出，又命监察御史弹劾皇帝的亲近之人。御史中丞图噜特穆尔还没有来得及上奏，被弹劾的御史就调任了其他官职；皇太子怀疑额森呼图克泄露了这件事，更加决意夺去太平的政权。知枢密院事努都尔噶多次在皇帝面前替太平说话，因此皇太子的意图还没有得逞。适逢努都尔噶去世，皇太子便命监察御史迈珠僧格实哩弹劾左丞成遵、参政赵中等人，将他们下狱处死，认为这两人是太平的党羽。太平知道形势已经不能留下，多次以疾病为由请求辞职。至正二十年，授任太保，让他在家养病。适逢阳翟王阿勒呼木特穆尔倡乱，骚扰北部边境，势力逼近上都，皇太子向皇帝进言，命太平留守上都，实际上想把他置于死地。太平于是前往上都。有个同知太常院事托欢，是额森呼图克过去的部将，他听说阳翟王将要到来，便带兵将王捆绑押到军前。太平没有接受命令将其处置，而是把他活着送到宫阙之下，北部边境因此安宁。不久，诏令授任太傅，赐给若干顷田地，让他回奉元。皇帝想任命巴咱尔为丞相，巴咱尔推辞说：“臣年老，不能胜任丞相；如果一定要任命臣，非得让太平与臣共同办事不可。” 于是暗中下令巴咱尔留住太平，不让他离行。太平到了沙井，听到了这个命令，便停留下来。皇太子却厌恶他已经离去又重新留下。至正二十三年，命御史大夫布哈【《顺帝纪》作监察御史敏珠尔哈雅】弹劾太平，说他故意违抗皇帝命令，应当依法治罪。于是诏令将授给他的全部宣命和赏赐物品收回，令他到陕西以西居住。绰斯戬趁机诬告他，将他安置到土蕃。不久又派使者逼迫他自裁。太平到了东胜，写下一首诗，于是自杀。至正二十七年，监察御史辨明他没有罪，请求加以褒奖追赠。他的儿子额森呼图克，名均，字公秉，年轻时喜好学习，有出众的才干，屡次升任殿中侍御史、翰林侍读学士，并且都兼任承袭的虎贲亲军都指挥使。他父亲太平任丞相时，致力于广泛延揽才俊；额森呼图克又能屈己礼贤，因此声名显著。不久被弹劾罢职，跟随父亲返回奉元，居住六年，召任兵部尚书、同知枢密院事，升任太子詹事。至正十九年，群盗屯驻辽阳，授任通政院使。太平第二次任丞相时，额森呼图克被授任枢密院事；诏令他率军前往讨伐，攻克懿州，盗贼越过辽河向东逃奔。但朝廷中的争斗日益严重，他被罢为上都留守。

译不久改任宣政院使，因母亲去世守丧没有赴任。绰斯戬再次任丞相，强行起用他；当天监察御史额森特穆尔、李好直又弹劾他，使他被罢职。不久绰斯戬迎合皇太子的争斗，制造案件，诬陷鲁达实、曼济阿、南达实哩、沙嘉实哩、额森呼图克和托欢等人谋反，罗织锻炼这起案件。鲁达实逃到大同军中，曼济阿、南达实哩等人都被贬后死去。额森呼图克应当被贬往萨斯嘉一带，途中经过图沙玛，宣政院使呼济哩一向受过太平的知遇，便让他留居当地。执政者知道其中缘故，奏称额森呼图克违抗命令，杖杀了他。他有诗集十卷。特穆尔达实，字九龄，是国王托克托的儿子，曾在潜邸侍奉明宗。文宗初年，由同知都护府事屡次升任同知枢密院事。后至元六年，授任中书右丞。至正改元，升任平章政事。巴延罢去丞相后，许多政务都有所改革，特穆尔达实尽心辅佐，每次入宫值班，皇帝都赐他坐在御榻前，向他询问治国之道。至正二年，他在郊祀时进言，大祀完成后必须有实际恩惠施及百姓，于是赐给百姓第二年田租的一半。岭北地区寒冷，不适宜耕种，每年招募富民和籴粮食作为边地军饷；到这时，他请求另外输送京仓米一百万斛，储存在和琳作为储备。一百多名日本商人遇风漂流到高丽，高丽掠夺了他们的货物，并上表请求将这些人没入官府作为奴隶。特穆尔达实说：“天子对天下人一视同仁，怎么能乘人危难来获利？应当归还他们的财物。”后来日本果然上表致谢。至正五年，授任御史大夫，致力于以沉静持重来把握大体。他进言说：“近年大臣获罪，重的灭族，轻的没收他的妻子儿女。祖宗的圣训说，父子犯罪不能相互牵连，请废除这种做法，写入法令。”京城附近的饥民争相赶赴京城，他上奏发出没收赃物所得的钞钱，买米一万石，靠这些粮食活下来的人数也无法计算。任职一年多后，升任平章政事，位列第一。皇帝出巡时，他留守镇守大都七年。首相离职，皇帝命他任左丞相，他修整纲纪，建立内外官员调任的制度。朝廷官员出任外职，允许在殿阶前辞别皇帝，亲自接受皇帝的训诫。各郡县的贤能官吏依次选拔授官，调入朝廷任职。分拨海运漕粮四十万石，设置沿河各仓，以备灾荒。孔子的后裔承袭衍圣公爵位，官阶止于四品，他上奏升为三品；每年一两次到国学，进见并勉励诸生。按照中书旧例，原本应让老臣参与商议重大政务，但这一制度长期废置未设；特穆尔达实上奏恢复这一制度，起用达罕、张元朴等四人为议事平章。随皇帝巡幸上京，回来后进入政事堂。不久突发重病去世，追封冀宁王，谥号文忠。特穆尔达实天性忠诚正直，对伊洛诸儒的著作研究很深。皇帝曾称赞王文统是奇才，他回答：“世祖具有尧舜般的资质，王文统不以王道告诫君主，反而崇尚霸术，有什么值得取法的呢？”起初巴延建议废除科举，特穆尔达实当时任参议府官员，没有在文书上署名。等到进入中书后，便参与商议恢复科举，征召任用隐士，破格提拔。有的人认为待遇过于优厚，特穆尔达实说：“隐士对朝廷没有所求，朝廷却有求于隐士，区区名位爵禄有什么值得吝惜的呢？”当时修撰辽、金、宋三史，特穆尔达实任总裁官，对此多有协调和赞助。达实特穆尔字九成，年轻时与哥哥特穆尔达实一同进入国子学做学生，凭世家子弟身份补授官职，任太府监提举，升为治书侍御史，因进言而被罢职，授任枢密院同知，屡次升任湖广行省平章政事。沅、靖、柳、桂等路的猺獠盗贼暗中发动，朝廷下诏招抚晓谕。达实特穆尔认为盗贼的情况不可预测，请设置三个行省：一个治理静江，一个治理沅靖，一个治理柳桂，并分派军队增援守备。朝廷采纳了他的建议，不久各地猺獠全部投降。召回朝廷后，恢复任大司农。至正十一年，台州方国珍在海上起兵，达实特穆尔奉诏与江浙行省参知政事樊执敬前往招抚晓谕。第二年，河南盗贼兴起，授任河南行省平章政事。到任后修筑城池，整顿防御，盗贼不敢侵犯他的辖境。调任淮南行省平章政事。至正十五年，入朝任中书平章政事。当时中书的许多政务被吏胥拖延，到任后便责令委提控掾史二人，分别督察左右两曹，将事情全部剖析裁决。出任江浙行省左丞相，不久兼知行枢密院事，获准相机办事【按《顺帝纪》，达宝特穆尔兼知行枢密院事在至正十六年】。当时江淮盗贼势力日益强盛，南北隔绝，达实特穆尔独自处理一方政务，却任用非人，纵容贿赂流通，卖官鬻爵，于是非议纷纷，所辖郡县往往陷落。至正十六年，张士诚攻陷平江，进逼杭州，达实特穆尔立即弃城逃走；万户普贤奋力抵抗，苗军帅杨谔勒哲也带兵赶到，击败张士诚。达实特穆尔于是返回。起初，达实特穆尔任命谔勒哲为海北宣慰使都元帅，不久升为江浙行省参政。到这时又升为右丞，但苗军一向没有纪律，任意抢掠，所到之处荡然一空。达实特穆尔正依靠谔勒哲来增强自己的声势，没有人敢禁止阻拦，所以谔勒哲更加骄横放纵，无法再加以控制。第二年，张士诚进攻嘉兴，多次被谔勒哲击败，于是派曼济哈雅带信假意投降；信中措辞多有不恭，谔勒哲想接受。达实特穆尔认为他反复无常，不可信任，谔勒哲坚持劝说，于是答应了他，授张士诚为太尉，授其弟士德为淮南行省平章政事，授士信为同知行枢密院事，张士诚党羽也分别授予官职。士德不久被明军擒获，又升士信为淮南行省平章政事。然而张士诚虽然投降，城池、兵甲、府库、钱粮仍然照旧由他占有，于是朝廷把招安张士诚作为达实特穆尔的功劳，诏令加授太尉【按《顺帝纪》，达实特穆尔加授太尉在至正二年，本传所记年代不同】。当时徽州、建德都已经陷落，谔勒哲多次出兵失利。

译张士诚一向想图谋谔勒哲，而谔勒哲当时又强行夺取平章政事庆通的女儿。达实特穆尔虽然表面支持谔勒哲，但也非常厌恶他，于是暗中与张士诚定计，扬言让张士诚出兵收复建德，使谔勒哲没有防备；张士诚随即将他包围，苗军全部溃败。谔勒哲和他的弟弟巴延都自杀了，张士诚于是占据杭州达十九年。朝廷因此授士信为江浙行省平章政事，士信大规模征发浙西各郡百姓修筑杭州城，于是一方的权力全部归于张氏，达实特穆尔只剩下虚名而已。不久张士诚想求封王爵，达实特穆尔对身边人说：“我如果违逆他的意愿，眼前必定遭受祸害，应当忍辱含垢，顺从他。”于是将此事具奏朝廷，没有得到答复。张士诚便自行立为吴王，在平江修建宫殿，设置官属。当时达兰特穆尔任江浙行省右丞，哲伯任左右司郎中，两人谄媚侍奉张士诚，多次挑拨并宣扬达实特穆尔的过失。至正二十四年，士信便派王晟等人当面数说达实特穆尔的过错，逼他移文省院，自称年老多病，愿意退职，又说丞相的职位非士信不可。士信随即逼迫他交出所掌管的符印，自己任江浙行省左丞相。达实特穆尔被迁到嘉兴，那里墙垣高峻，门扉被封闭，防禁十分严密。达实特穆尔每天对着妻妾饮酒放歌，神态自若。张士诚拘禁达实特穆尔后，索取行台印章。布哈特穆尔将印章封好放进库中，说：“我的头可以砍，印章不能交出去。”张士诚又逼迫他登船，他说：“我可以死，不可以受辱。”他从容沐浴更衣，与妻子儿女诀别，作诗两首，便仰服药物而死。几天后，达实特穆尔听说此事，叹息说：“大夫尚且死了，我不死还等什么呢？”身边人送上药酒，他喝下后去世。张士诚于是派人载着他的灵柩和妻子儿女北返京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章〕 钦定《续通志》卷四百九十八 《史部·别史类·钦定续通志》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四百九十九

译列传 元【五十三】马祖常　　　　　　　库库【和和】防丹　　　　　　　　阿荣 苏尔约苏哈雅　　　　达尔玛 伊噜特穆尔　　　　　琳沁巴勒 廉和斯哈雅　　　　　达尔玛实哩 马祖常字伯庸，世代属于永古特部，是居住在靖州天山伊克努尔的曾孙。父亲润，任同知漳州路总管府事【按马祖常自撰《石田山房记》记载，他父亲字浚仪，追赠骑都尉、开封郡伯，曾监理光州】。家居光州。祖常七岁就知道学习，十岁时看见蜡烛倾斜将要烧毁房屋，便脱下衣服浇水灭火，人们都惊叹他的奇异。长大后更加专心求学，向蜀地儒者张▯学习，在仪真讲论道理，前往他的门下受业，张▯非常器重他。延祐初年，乡贡、会试都考取第一，廷试列第二，授任应奉翰林文字【按元明善《送祖常南归序》作应奉翰林文字、同知制诰兼国史院编修官】。授任监察御史时，仁宗即位已经很久，却仍居于东宫，饮酒常常过度，祖常直言上疏劝谏。英宗为皇太子时，他又上书请求慎重选择师傅，并弹劾奸臣特们德尔，列举他的十项罪状。仁宗震怒，罢免特们德尔，命他到秦州任职。祖常迁任后上言，山岳本不应移动却发生移动，是因为民间有应当任用却没有任用的贤人，官场有应当进言却不进言的奸佞，所以才导致这种现象。奏疏传闻后，大臣都居家等待治罪。祖常荐举贤能、提拔被埋没的人，知道的事情没有不说的。不久改任宣政院经历，一个多月后辞职回乡。起用为社稷署令，没有多久奸臣又任丞相，他被贬为开平县县尹；奸臣想借机中伤他，于是他退居光州。过了很久，奸臣已经死去，才授任翰林待制，屡次升任礼部尚书。不久辞职回乡。天历元年，召任燕王内尉，仍兼入礼部；两次主持贡举，一次任读卷官，当时人们称赞他选得人才。升任江南行台中丞。元统元年，召回商议新政，授任御史中丞，主持宪政，注重大体，不办理琐碎苛细的事务。授任枢密副使，不久辞职回光州。又授任江南行台中丞，再调陕西，均因疾病没有赴任。至元四年去世，追赠魏郡公，谥号文贞。祖常在朝廷任职时提出了许多建言；他写文章宏大丰富而精确核实，尤其精于诗歌，有文集流传于世。曾参与修撰英宗实录，又翻译润色《皇图大训》《承华事略》，还编集《列后金鉴》《千秋记略》进呈，受到优厚赏赐。文宗曾感叹称赞他是中原大儒。库库字子山，出自喀喇氏，是博果密的儿子。幼年入国子学学习，博通群书。长大后承袭宿卫，起初授任承直郎、集贤待制，升任兵部郎中，转任秘书监丞。奉命前往核查泉舶时，把珠宝犀角看得很轻，丝毫没有留恋。屡次升官至翰林学士承旨、知制诰，兼修国史，知经筵事。此前文宗励精图治，库库曾把圣贤格言在皇帝身边讲诵，对皇帝助益很多。顺帝即位后，铲除专权奸臣，想要改变政治教化。库库每日在经筵侍讲，劝皇帝致力学习，皇帝总是亲自到他那里学习受教，想以师礼厚待他，库库竭力辞谢，不肯接受。凡是《四书》《六经》中记载的治国之道，他都加以阐发解释，一定使其感动皇帝内心。皇帝空闲时想观赏古代名画，库库便取郭忠恕的《比干图》进呈。皇帝偶然看到宋徽宗的画，称赞画得好。库库说：“徽宗什么都擅长，只是不擅长做君主罢了。”遇到天灾民患，他一定忧虑地表现在脸上，便乘机进言，请皇帝约束自身、修养德行，以挽回上天的意旨。皇帝察知他的真诚，常常虚心听取。当大臣们商议废除前朝设置的奎章阁学士院以及艺文监的各属官时，库库进言说：“百姓有千金家产，尚且设置家塾、延请宾客，难道堂堂天朝连一间学房都容不下吗？” 皇帝听后深以为然，立即将奎章阁改为宣文阁，将艺文监改为崇文监，原有的设置照旧保留，并任命库库总管治理。当时科举已经停止，库库从容地向皇帝进言，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不久恢复旧制。有一天库库进读司马光《资治通鉴》，因而请求修撰辽、金、宋三史；后来设置机构纂修三史，实际是由库库开创了这件事。又请求在国学举行乡饮酒礼，使百姓懂得谦让友爱；并请求褒奖追赠唐代刘蕡、宋代邵雍，以表彰道德正直，皇帝都听从了他的请求。库库凭借崇高声望居于高位，又一向喜爱儒士，因此四方士大夫都一致尊奉他。不久出任江浙行省平章政事，第二年又以翰林学士承旨的身份召回朝廷。当时中书平章有职位空缺，近臣想推荐人选，便借言语试探皇帝的意向。皇帝说：“平章已经有人了，现在已经走到半路。”近臣知道皇帝的意思在库库身上，便不再推荐别人。库库到京七天后，因患热病去世，时为至正五年。家中贫困，几乎没有钱办理丧事，皇帝震惊悲悼，额外赐给丰厚的赙仪。库库擅长真书、行书、草书，一张便条、一片纸，人们都争相珍藏【按《辍耕录》记载，库库曾问客人：“一天能写多少字？”客人说：“听赵学士说，一天能写一万字。” 库库说：“我一天写三万字，从来没有因为疲劳而停止书写。”这也是他工于书法的一个证明。附录】记载】谥号文忠，兄长是和和。和和，字子渊，沉默寡言，爱好学习，擅长写文章。他在成宗朝任宿卫，升任太常院使。武宗即位后，凭藉旧日在藩邸任职的资历出使，称职。至大年间，多次升迁为河南廉访使。行省丞相处理政务多有违法之处，纳琳任郎中时，每每予以驳正而不执行丞相的意旨。丞相大怒，想把他调出。和和察知纳琳贤能，抗疏举荐他任风宪官。后来历任三台长官，成为名臣。英宗即位，丞相拜住首先推荐他为户部尚书。不久授任南台侍御史，改任参议中书；因议定刑书合乎法令，皇帝嘉奖并采纳了他的奏议。泰定初年，他上奏请求减少漕运粮食数额，以缓解东南百姓的负担，升任江浙行省右丞。文宗即位，授任宣政院使，他上言请求裁减僧道。升任中书右丞后，竭力辞职，回到私宅。听闻明宗驾崩，他流泪不能进食。从此闭门不出达数年，最终因病去世。他与弟弟库库都是当时的名臣。库库的儿子维山，历任官职至崇文太监。

译策丹是防古人，英宗时由舒库尔齐推荐升任监察御史。他在大兴县审录囚犯，发现冤狱，便上报御史台；台臣不听，改派另一名御史审理，最终竟判处犯人死刑。几天后，这起冤案才得到昭雪，人们都佩服他的明察。泰定二年，他随从皇帝到上都，弹劾参知政事杨庭玉贪赃之罪，奏报没有得到处理，便交还印信回到京师。皇帝派使者追赶他，让他恢复任职；他于是再次上章弹劾杨庭玉，最终事情果然如他所说。又弹劾平章政事图们岱尔预先参与谋害英宗的计划，奏章没有被采纳，反而转而赐给图们岱尔黄金带。策丹于是辞职，改任工部员外郎。中书省派他巡视开挖混河的工程，策丹前往察看，认为工程难以完成，于是停止了此役。防三皇后去世，命工部拆除行殿、车帐，全部重新制作。策丹入见皇帝，奏道：“皇后的行殿和车帐还很新，如果拆掉重做，恐怕会劳民伤财。若一定要弃旧更新，那么大明殿是世祖使用过的，历代圣主继位，难道也都要改建吗？”皇帝很高兴，对省臣说：“任用像策丹这样的人，大概就不会误了大事。”升任吏部员外郎。皇帝想给太后加上‘太皇太后’的尊号，策丹认为这不合典礼，议案于是作罢。升任中书客省使，不久改任同佥宣政院事。文宗即位，授任中书左司郎中。有诏令派遣使者从江浙回来，使者说行省大臣似乎有不服之意，皇帝大怒，命派使者查问不敬的情状，准备把他们全部杀掉。策丹对丞相雅克特穆尔说：‘皇帝刚刚即位，云南、四川还没有平定，却因为使臣一句话就杀掉行省大臣，恐怕不是盛德之举。’雅克特穆尔向皇帝进言，事情才停止。不久升任参议中书省事。雅克特穆尔提议封太保巴延为王，众人都附和，唯独策丹坚持认为不可，这项议议于是搁置。授任治书侍御史。当初文宗居于潜邸时，想创建天灵寺，命有关部门征发民夫。江南行台监察御史伊奇尔台认为应当出钱募工，不应役使百姓。到这时，文宗想贬黜伊奇尔台，策丹进谏说：‘御史替陛下竭尽言论，是忠臣。如今无罪而贬黜他，不是向天下显示正道的做法。’于是授伊奇尔台为佥宪湖南。文宗曾想游览西湖，策丹进谏劝止，文宗不听，他便称病不随行。文宗回头对台臣说：‘策丹终究还是不满意朕这次出游吗？’台臣曾奏报任官名单，文宗涂去一人的姓名，改添将作院官拉里的名字。策丹说：‘拉里为人诙谐，只可以任职教坊司；如果让他处在掌管风纪的位置，台纲就荡然无存了。’ 文宗于是作罢。不久，策丹出任陕西行台侍御史。顺帝初年，授任福建转运盐使，后来任浙西肃政廉访使。当时有一名以内驸马身份任江浙行省丞相的人，他的宦官属吏依仗权势违法，策丹将其逮捕，戴上刑具示众。从此丞相府中再没有人敢危害百姓。不久召回任同佥枢密院事，又任治书侍御史、同知经筵事。宁夏有人告发玛们等谋害太师巴延，巴延委派策丹与中书、枢密院等官员前往宁夏审问，查无实情，便以诬告罪判处告发者。巴延大怒，于是把策丹贬为同知徽政院事。策丹历事四朝，始终和悦正直、刚强耿介，前后一贯，具有古代遗直之士的风范。但最终因此触犯权贵，不再掌握实权，君子们都为他惋惜。阿荣，字存初，是奇▯氏人。父亲阿勒坦，任中书右丞。阿荣幼年侍奉武宗，充任宿卫，多次升迁为湖南道宣慰副使。防列郡发生饥荒，他分出自己的俸禄救济饥民，又发放粮食赈济，救活的人很多。广西防起，众人都惊惧骚动，阿荣以镇静安定他们，督促有关部门整治军备、守卫边境，防不敢入侵。升任湖广行省左右司郎中。天历二年，所积官职升至奎章阁大学士，文宗非常信任优待他。阿荣自己尽心于国政，凡是知道的没有不说。过了很久，他忽然郁郁不乐，请假南归。武昌至元元年去世。当初，阿荣闲居时以文章自娱，读书仰慕古代忠臣孝子的行为，尤其精通数学，推测事情多次奇异地应验。天历三年【据文宗本纪，天历三年实际是至顺元年，改元在五月，而廷试在三月，所以本传和《选举志》都称天历三年】，朝廷在殿廷策试士人，阿荣与虞集在直庐中，感慨叹息，对虞集说：‘再经过一科考试以后，科举应当停止。停止两科后再恢复，恢复时人才就会成批地涌现出来了。’又叹息说：‘我阿荣再也看不到那一天了，您还来得及看到。’虞集问他凭什么知道，他没有回答。五年后阿荣去世。元统三年科举果然停止，至正元年才恢复【据顺帝本纪，停止科举在至元元年，即本传所说的元统三年；至于恢复科举是在至元六年，本传写作至正元年有误】，事情果然如他所说。苏尔约，是苏阿雅阿尔哈雅的孙子。父亲是楚国忠惠公，名叫衮格根。苏尔约苏哈雅，于是以‘衮’为姓，又以‘酸斋’自号。他十二三岁时，臂力超过常人，挥舞长矛生风，观看的人纷纷躲避。有时拉开强弓射取活物，上下陡峭山坡如飞一般。稍稍长大后，改变旧习读书，写文章不因袭旧例，常能出人意料。当初承袭父亲的官职，任两淮万户府达噜噶齐，镇守永州，统领军队极其严明，军队纪律肃然。闲暇时就投壶、唱雅歌，不受外在礼法拘束。一天，他叫来弟弟呼图克哈雅说：‘我向来没有做官的兴致，只是祖父的爵位不敢不承袭。现在愿意把它让给弟弟。’随即解下所系的黄金虎符，佩戴在弟弟身上。后来跟随姚燧学习，姚燧见他的古文峭拔严厉而有法度，至于歌行、古乐府又慷慨激烈，大为惊异。仁宗在东宫时，听说他把爵位让给弟弟，对宫臣说：‘将相家的子弟，难道有这样贤能的吗？’不久升任英宗潜邸说书，任秀才宿卫禁中。仁宗即位后，他上疏陈述六件事：一是解除边戍以修养文德；二是教育太子以端正国家根本；三是设置谏官以辅佐圣德；四是表彰姓氏以彰显功勋后代；五是确定服色以改变风俗；六是举荐贤能人才以弘扬至道。

译奏疏共一万多字，没有得到答复。授任翰林侍读学士，知制诰，同修国史；参与议定科举之事，提出了许多建言。忽然叹息说：‘辞去尊贵职位而居于卑下地位，是古代贤人所崇尚的。如今翰林院的清贵职位与我所让出的军职相比，哪一个更高？后人将要议论我了。’于是称病辞官，回到江南，在钱塘市中卖药，隐去姓名，改变服色，没有人认得他。偶然经过梁山泺，看见渔父编织芦花做被子，想用东西换取，便请渔父作诗，于是提笔立即写成，终于拿着被子离去。民间喧传他的《芦花被》诗，他这样寄身隐逸、玩世不恭的事迹大多如此。晚年写文章名为深邃，诗也冲淡；草书、隶书等书法稍稍吸取古人的长处，变化而自成一家。士大夫得到他片言只字的书信，都像得到拱璧一样珍视。泰定元年去世，追封京兆郡公，谥号文靖。有文集和《直解孝经》一卷流传于世。儿子二人：阿尔斯兰哈雅、布斯哈雅。达尔玛是高昌人【《萨奇苏传》作回鹘人】，是山东行省都督萨奇苏的孙子。年满二十岁进入宿卫。大德十一年授任御药院达噜噶齐，升任回回药物院。没多久出任佥湖北山南两道廉访司事，召回授任监察御史。当时丞相特们德尔专权贪暴，达尔玛率同僚额琳沁、马祖常弹劾他的罪行。高昌僧人倚仗丞相威势，违法娶妻，达尔玛诘问他，风纪因而大为振作。升任河东廉访副使。至治元年，特们德尔再次为相，把报复仇怨当作要务，达尔玛辞职离去。第二年改任燕南道廉访副使。三年【原文误作至治元年，今改正】，授任济宁路总管，兴办学校，劝课农桑，各项废弛事务都得到修复，府中没有积压的政务。泰定元年，升任福建廉访使。朝廷派宦官巴延催促督办绣段，横行搜取民财；宣政院判官卓琳也向富有的僧人索取贿赂，达尔玛一并弹劾他们。升任浙西廉访使。防文宗从江陵出发，阿尔噶图前来传谕防，索取贿赂未能得逞，回朝后便诬陷达尔玛，召他到京城，准备以重罪处置。等到达尔玛到达，皇帝怒气消解，升任上都同知留守。天历二年【原文误作天历元年，今据文宗本纪改正】，明宗驾崩，文宗重新即位，往来的使者络绎不绝，达尔玛早晚尽力办理，没有一件事出差错。天历三年【《文宗纪》作至顺元年】，升任淮东廉访使。第二年召回授任刑部尚书。元统元年，升任辽阳行省参知政事。高丽国使者入朝京师，路过辽阳，拜见省官，各自送布四匹、书一幅，用辽阳行省印封好。达尔玛责问使者说：‘国家制度设置印章，是用来署押公文的，为什么要封私人书信？况且你们出国时，我还没有任辽阳省官，为什么会有书信赠给我？’使者理屈词穷，他便把书信和布匹退还。三年，调任山东廉访使。当时山东盗贼兴起，骑马、骑骡以及新近的李白书杀人掠夺，达尔玛认为这是官吏贪污造成的，先弹劾罢免他们，然后上奏擒贼方略，朝廷嘉奖并采纳，随即派兵擒获盗贼，齐鲁地区因而安定。授任大都留守。皇帝曾命修建七星堂，达尔玛力求朴素，左右近臣都不以为然。等到皇帝车驾从上京回来，进入七星堂观看，大为高兴，感叹说：‘留守真是有心啊！’至正六年，升任河南行省右丞，改任翰林学士承旨。七年，调任陕西行台中丞，退休后享受全俸，终身得到优厚供养。伊噜特穆尔，是布朗吉尔都尔伯特氏。曾祖父古裕，侍奉太祖，任管领齐哩克昆集赛官。祖父哈喇承袭父职，侍奉世祖的父亲布哷齐；由宿卫升为中书右司员外郎，与丞相哈喇哈斯建议迎立武宗，多次升迁至山北辽东道肃政廉访使。伊噜特穆尔豪迈不羁而有远大志向，十二岁时，成宗命他与哈喇哈斯的儿子托欢一同进入国学。仁宗时进入宿卫，皇帝问知他是布哷齐的儿子，便传下敕令，让他常在禁廷侍奉，不得阻止他入内。过了很久，授任监察御史，巡按上都，弹劾太师右丞相特们德尔接受张弼贿赂，判处张弼死刑。皇帝大怒，砸碎太师印，授伊噜特穆尔为兵部郎中，后来多次升至右司郎中，并赐他在便殿入座。皇帝回头对左右说：‘伊噜特穆尔见识和器量明达深远，是可以大用的人。’有一天，皇帝对近臣说：‘我听说前代都有太上皇的称号，如今皇太子将要长大，可以居于大位。我想和你们游览西山，以终享天年。’御史中丞曼济等人都称好，只有伊噜特穆尔起身拜奏说：‘臣听说古代所谓太上皇，如唐玄宗、宋徽宗，都是遭逢祸乱，不得已才成为太上皇的。’ 愿陛下保有万世无疆的基业，不要羡慕前代的虚名。’皇帝认为他的回答很好。仁宗驾崩后，特们德尔再次入朝为相，参议青沙津因接受他人金钱而被捕入狱，特们德尔于是让青沙津控告伊噜特穆尔任御史时诬陷丞相受贿。皇太后命丞相哈克繖审问，查明不实，事情于是得到释放。特们德尔又奏请任命伊噜特穆尔为山东盐运司副使，任职一年间盐课增加了数万。遭逢父丧，他扶柩向西归还，升任山南江北道肃政廉访副使。泰定初年，调任汴梁路总管。致和元年，河南行省平章巴延假传诏令，起用他为本省参知政事，一同商议起兵。伊噜特穆尔辞谢说：‘皇子北还时，若问参政奉谁的命令，那么将用什么话回答呢？’巴延大怒。防明埒克栋阿迎接皇子经过河南，而伊噜特穆尔任御史时曾弹劾他娶娼女冒充受封，明埒克栋阿于是劝说巴延收留他。丞相拜布哈也与伊噜特穆尔有嫌隙，于是把伊噜特穆尔贬谪安置到干宁安抚司。至顺四年，迁置雷州。至元六年，顺帝召他回朝。至正二年，入朝觐见，皇帝想留用他，他以母亲丧事尚未安葬为由辞谢。

译四年才起用他，任同知将作院事，不久授任大宗正。府伊克扎尔古齐九年，授任翰林学士承旨、知经筵事。在进读经史时，他援引经史，始终以王道为根本，皇帝嘉奖并采纳了他的意见。十二年，江南盗贼遍地，诏令授伊噜特穆尔为平章政事，行省江浙。等到抵达镇所，他询问守备的办法，招募民兵数千人，号令明严肃整，统领军队到建德，擒获首贼何福，在市中斩首，于是收复淳安等县，俘获一万多人。这一年军队驻扎徽州，他在军中因病去世。琳沁巴勒是西夏人，任知枢密院事，是安巴的儿子。性情刚直，举动都合乎礼法。仁宗召见他，命他进入宿卫。延祐六年，越级授任翰林侍讲学士。至治二年，调任同知通政院事，五次升迁为侍御史，兼任唐古亲军都指挥使。至顺初年，授任翰林学士承旨，升任功德使，不久又任翰林学士承旨。元统至元年间，丞相巴延专权擅政，嫉恨他议论政事不阿附，出任江南行台御史大夫。不久巴延杀害他的儿子达尔玛，又把他贬置海南。巴延失败后，才召回朝廷。至正六年，授任御史大夫，选拔中外清廉能干的官员，安置到风宪部门，一时号称用人得当。升任宣政院使，出任甘肃行省平章政事，设法平息西羌的寇乱，百姓依赖他而得到安定。召回任知枢密院事，不久又任御史大夫，总理经筵事务，兼任宣忠乌噜斯扈卫亲军指挥使。他曾上奏说风俗和人心日益趋于刻薄，请求禁止旧日属吏，不许弹劾自己所任职的官长。太师满济勒噶台和他的儿子丞相脱脱，已经被贬居外地，当时的宰相想倾陷他们，唆使人告发谋反，并且牵连台臣一同上奏。额琳沁巴勒不肯参与；每次在经筵进讲，他都必定详慎审察，皇帝常常嘉奖采纳。监察御史弹劾当时的宰相，皇帝不听，额琳沁巴勒反复上奏论说不停，因此违逆了皇帝的心意，出任江浙行省平章政事。升任湖广行省左丞相，又召回任知枢密院事。十一年，颍亳盗贼兴起，官兵多次因失去军纪而失败，他多次向当时的宰相进言，却不被听取，于是再次出任江浙行省左丞相。十二年，调往江西。当时妖寇从蕲、黄攻陷饶州，饶州所属的安仁县，百姓全都相互牵引而起兵作乱。琳沁巴勒于是驻兵招抚，前来归顺的人厚加赏赐，不服从的人则放火攻打；余干长期是盗贼盘踞之区，到这时也听闻风声而顺服。起初，江西行省平章政事道通以宽容施政，军民因此懈怠松弛。琳沁巴勒到任后，风采焕然一新，威名声势大振。各处群盗都谋划归顺投降。十四年，他在任上去世，所辖部众因此士气低落。追封齐王，谥号忠献，有九个儿子。廉和斯哈雅，字公亮，是博啰哈雅的孙子，希宪的侄子。父亲阿哩衮哈雅，任广德路达噜噶齐。和斯哈雅幼年丧父，一提到父亲就流泪。家贫而居家奉养母亲，穿脏衣、吃粗粮，也不以为耻。母亲去世时悲哀过度，超过礼制；他背着灵柩渡江，风浪突然起来，船夫以神龙忌讳尸体为由劝阻，他便仰天大喊：‘我将把母亲附葬在先祖坟墓旁，神为何要阻碍我！’风于是停止。年满二十岁时，大臣想让他进入宿卫，他辞谢说：‘我的祖父侍奉世祖，因通晓经书而被称为廉孟子。如今正设科取士，愿意读书，通过科举取得功名。’于是进入国学。至治元年考中进士，授任同知顺州事。有一个名叫满达勒的弓匠提举，倚仗势力夺取州民田地，同僚都怕他，和斯哈雅到任后立即彻底查办。任职满一年，召入史馆，参与修撰《英宗显宗实录》【原文作预修《英宗仁宗实录》，前后倒置；考察本纪，延祐七年纂修《仁宗实录》时，和斯哈雅尚未登第；又考察泰定元年命修《英宗显宗实录》，和斯哈雅入史馆应在此时，谨改正】。不久授任监察御史，当时中书省有大臣贪婪卑劣、罪行狼藉，他立即上章弹劾。后来又弹劾明埒克栋阿不应代理太庙祭祀，调任都水监，疏浚防通河堤，又修建京东水闸。历任秘书丞、防福总管府治中，上疏说二月迎佛耗费钱财、败坏风俗，当时舆论认为他说得对。出任佥淮东廉访司事，逐步升任江南行省御史台经历。当时山东盐法大坏，他被选任都转运使，任职不到一个月，盐课便成为最优。至正三年，首次举行郊礼，召回授任侍仪使。第二年参与修撰辽、金、宋三史，升任崇文太监。从此多次升迁为河南行省右丞。当时诏令征发百姓治理决口的黄河，遍及所属各郡，骚扰严重；他立即上言说明不便，但当时的宰相不采纳，于是调任湖广行省右丞。因武昌失守而被连坐，后来事情查明并非他的罪过，调任江西行省右丞。当时所属郡县大多陷于盗贼，他便与平章政事司徒道通共同谋划，竭尽全力制定守御、招抚和捕盗的办法，就地授任本道廉访使。不久，江西省治也陷落，他逃往福建。过了很久，授任江浙行枢密院事，改授福建行省右丞，率兵镇守延平、邵武境内，使那里安宁了一年多；奉诏回去治理省政，总管防御事务，并督促赋税，经海路供应京师，朝廷依赖他的贡献。升任行宣政院使。第二年授任翰林学士承旨、知制诰、兼修国史，去世。

译达尔玛实哩，字遵道，齐哩克台氏。他的先世是北方大族，第六代祖先开始居住在开平。父亲阿拉克布哈，任江西行省参知政事，追封赵国公，谥号襄惠。达尔玛实哩幼年聪颖敏捷，跟随老师学习经史，过目便能领会。至正五年，在经筵中选任译史，屡次升迁至刑部尚书，提调南北兵马司，巡绰事务。盗贼逼近京畿，人人大为恐慌，达尔玛实哩以镇静安定他们，百姓依靠他而安宁。二十一年，由中书参议升任中书参知政事，同知经筵事。二十三年，调任上都留守，兼任开平府尹，分司土岭东镇守三州，负责督运。二十四年，朝廷让前中书平章政事达实特穆尔来任留守。当时博啰特穆尔拥兵在京师，皇太子出居外地，达尔玛实哩和达实特穆尔都以忠义自许，彼此联络人心，观察时局变化。不久，改授达实特穆尔为大司农，达实特穆尔对达尔玛实哩说：‘如果你到京师，就会受制于强臣，事情很难谋划。’于是留下没有出发。正好塔奇勒奉博啰特穆尔之命在哈里泊屯兵，并以留守善于安集兵众为由，把军队安置在鄂济哩部落。达尔玛实哩以礼相待，善安辞去。博啰特穆尔又调特穆尔托噶苏克到上都，以守御为名，事情更加矛盾。达尔玛实哩与他周旋，表面上丝毫不露声色，却暗中派使者向汗哈勒哈行枢密知院伊埒岱尔通报消息，请求立即调兵南下。又派留守司照磨陈恭到兴州调取军队，访求闲散官员中有才能的人，约束东西手巴尔噶齐，召集虎贲司的壮丁、苗军和火铳手，按什伍编组相联。一天，军队布列在铁旛竿山下，扬言四方勤王之师都已经到达，特穆尔等人惊骇逃走，所带军队全部溃败。因此达尔玛实哩增修武备，城池守备更加严密。二十五年，皇太子在冀宁，命令设置上都分省，任达实特穆尔为平章政事，达尔玛实哩为右丞，允许便宜行事。图沁特穆尔奉博啰特穆尔之命，率兵进犯上都，先派利用少监特尔格齐到上都，命他准备粮饷，远远迎接大军。达尔玛实哩陈述大义，把特尔格齐在市中杀死，民心才安定。不久，图沁特穆尔率领遮蔽原野的马步军来到，呼喊声震动天空，达尔玛实哩整饬军士守城，申明叛逆与顺从的道理，以安定人心。他巡视城墙，昼夜不停息。夜间派遣敢死之士，用绳索从城上缒下，焚烧敌人的攻城器具。调副留守图噜黙色哈雅率兵出战，把敌人击败。不久，博啰特穆尔被伏诛。图沁特穆尔奔逃溃败，上都因此安定。授任中书右丞，兼上都留守，提调虎贲司，仍命其提调东西手巴尔噶齐。第二年召回任大宗正府伊克扎尔古齐。又第二年，授任太子詹事，奉诏到军中宣明大义，藩将都感动喜悦。升任翰林学士承旨，授任知枢密院事，兼大抚军院事。当初设立大抚军院，是皇太子专门用来防备库库特穆尔的。后来政权不统一，事务更加混乱。等到达尔玛实哩到任时，事情已经无法挽救。达尔玛实哩去世前一天晚上，集赛官哈喇章梦见太祖召见他，对他说：‘我凭借勤劳取得天下，把它传给托欢特穆尔。然而阿裕实哩达喇不能继承发扬，毁坏了我家的法度。如果不立即改变谋划，天命就无法保全了。你明天早晨赶紧把我的话告诉你的君主和阿裕实哩达喇。你不告诉他们，我就杀死你；告诉了他们而他们不改，我自有办法处置。’ 达尔玛实哩这个人，差不多算是懂得政事的，可是既然知道却不说，要他有什么用？我先杀掉他吧。’第二天早晨，哈喇章入见皇帝，把梦中所见全部告诉皇帝。皇帝命他把这些话告诉皇太子。等他出宫时，达尔玛实哩已经无病去世了。钦定《续通志》卷四百九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五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