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钦定续通志三百七十六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九十九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2581–2585 段

初,金人既▯,率众南归者所在而有,或疑不敢纳。与之优加爵赏以来之。未几,金万户呼延棫等扣洋州以归,与之察其诚,纳之,籍其兵千余人,皆精悍善战。金人自是不窥兴元。既复镂榜边闗,开谕招纳。金人谍得之,自是上下相疑,多所屠戮,人无固志。蜀盛时,四戎司马万五千有竒,开禧后安丙裁去三之一,嘉定损耗过半,比与之至,马仅五千。与之移檄茶马司,许戎司自于闗外収市如旧,严私商之禁,给细茶増马价,使无为金人所邀。総司之给料不足者,亦移檄増给之。乞移大师于兴元,虽不果行。凡闗外林木厚加封殖,以防金人突至。隔第闗、盘车岭皆极边,号天险,因厚间探者,赏使觇之,动息悉知,边防益密。総计告匮,首拨成都府等钱百五十万缗助籴本,又虑闗外嵗籴不多,运米三十万石积沔州仓以备不测。初至,府库钱仅万余,其后至千余万,金帛称是。蜀知名士若家大酉、游似、李性传、李心传、度正之徒,皆荐达之。沔帅赵彦呐方有时名,与之独察其大言亡实,他日误事者必此人,移书庙堂欲因。乞祠而从之,不可付以边藩之寄,后果如其言,与之以疾丐归,朝廷以郑损代,既受代,金谍知之,大入,与之再临边,金人乃退,召为礼部尚书,不拜,便道还广,蜀人思之,肖其像于成都仙游阁,以配张咏、赵抃,名三贤祠。端平初,帝既亲政,召为吏部尚书,数以御笔起之,皆力辞。金亡,朝廷议取三京,闻之顿足浩叹。俄授广东经畧安抚使兼知广州,先是广州摧锋军逺戍建康,留四年,比撤戍归,未逾岭,就留戍江西,又四年,转战所向皆捷,而上功幕府不报,求撤戍又不报,遂相率倡乱,纵火恵阳郡,长驱至广州城,与之家居,肩舆登城,叛兵望之俯伏聴命,晓以逆顺祸福,其徒皆释甲,而首谋数人惧事定,独受祸,遂遁入古端州。至是与之闻命,亟拜,即家治事,属提刑彭▯讨捕,俄而新调诸军毕集,贼战败请降,桀黠不悛者戮之,其余分▯诸州。帝于是注想弥切,拜防知政事,拜右丞相,皆力辞,乃访以政事之孰当罢行,人才之孰当用舍,与之力疾奏:天生人才,自足以供一代之用,惟辨其君子小人而已。忠实而有才者上也,才虽不髙而忠实有守者次也,用人之道无越于此。陛下励精更始,擢用老成,然以正人为迂阔而疑其难以集事,以忠言为矫激而疑其近于好名,任之不専,信之不笃,如真徳秀、洪咨夔、魏了翁,方此柄用,相继而去,至于敢谏之臣,忠于为国,言未脱口,斥逐随之,人才岂易得而轻弃如此?陛下晤已往而图方来,昨以直言去位者亟加峻擢,补外者蚤与召还,収揽大权,悉归独防。谓之独防者,必是非利害,胸中卓有定见,而后独防行之。大抵独防当以兼聴为先,倘不兼聴而防其势必至于偏聴,实为乱阶,威令虽行于上,而权柄潜移于下矣。又曰:边臣主和,朝廷虽知,未尝明有施行,忧边之士,剀切而言,一鸣辄斥,假使和而可保,亦当议而行之,可也。又曰:比年以变故层出,盗贼跳梁,雷雹震惊,星辰乖异,皆非细故。京城之灾,七年而两见,惟有求直言,可以禆助君徳,感格天心。又曰:戚畹旧僚,凡有丝发夤縁者,孰不乘间伺隙,以求其所大欲?近习之臣,朝夕在侧,易于亲昵,而难于防闲。司马光谓:内臣不可令其采访外事,及问以羣臣能否,葢干预之门自此始也。帝覧奏,嘉叹,趣召愈力控辞,至十有三疏。嘉熙三年,乃得致仕,以观文殿大学士提举洞霄宫。廪禄之余,皆以均亲党。卒,年八十有二,累封至南海郡公,谥清献。洪咨夔字舜俞,于潜人。嘉定二年进士,授如臯主簿,寻试为饶州教授,授南外宗学教授,以言去。丁母忧,服除,应博学宏词科,直院。庄夏举自代,崔与之帅淮东,辟置幕府,边事纎悉为尽力。邱寿隽代与之为帅,金人攻六合,▯州闭门设守,咨夔亟诣寿隽,言曰:「金人忌楚,必未至▯乃先自示弱,不特淮左之人心动,而金人且骄必来矣。第当逺斥堠,精间探,简士马,张外郡声援,而大开城门,晏然如平时。若金人果来,某当身任之。」寿隽愧谢。与之帅成都,请于帝,授咨夔借田令,通判成都府。与之为制置使,首檄咨夔自近,辞曰:「今当开诚心,布公道,合西南人物以济国事,乃一未有闻,而先及门生故吏,是示人私也。」卒不受,惟以通判职事往来効忠,蜀人髙之。寻知龙州,州嵗贡麸金,率科鑛戸,咨夔曰:「将奉上,乃厉民乎?」

译起初,金人败退后,各地都有率众南归的人,有人疑虑而不敢接纳。与之优厚地加以爵位和赏赐,来招引他们。不久,金万户呼延棫等人叩关来到洋州归附,与之察看他们的诚意后接纳了他们,登记其军队一千多人,都是精悍善战之士。金人从此不再窥伺兴元。事情之后,又在边关刻榜,公开晓谕招纳之意。金人的间谍侦知此事,从此上下互相猜疑,杀戮了许多人,人们没有坚定不移的意志。蜀地强盛时,四戎司共有战马一万五千多匹;开禧以后,安丙裁减去三分之一,嘉定年间损耗超过一半;等到与之到任时,战马只剩五千匹。与之发文给茶马司,准许戎司像过去一样在关外自行收购马匹,严格禁止私人商贩,供应细茶并提高马价,使马匹不被金人截取。总司中供应军料不足的,也发文增加供应。请求把大军移驻兴元,虽然没有实行。凡是关外的林木,都加以封禁培植,以防金人突然到来。隔第关、盘车岭都在最前沿,号称天险;于是厚待间谍探子,奖赏他们侦察敌情,金人的行动和休息全都知道,边防更加严密。总计报告财政告急,先从成都府等地拨出钱一百五十万缗,帮助购买粮食;又担心关外每年买粮不多,运米三十万石储存在沔州仓,以防意外。刚到任时,府库的钱只有一万多缗,后来增加到一千多万缗,金帛也相称。蜀地知名士人如家大酉、游似、李性传、李心传、度正等人,他都推荐提拔。沔州帅赵彦呐当时有时名,与之独自察觉他只是说大话而没有实际才干,日后误事的必定是此人,于是写信给朝廷,想借机处理他。赵彦呐请求奉祠,朝廷同意;不能把边藩的重任交给他,后来果然如与之所说。与之因病请求归乡,朝廷以郑损代替他。郑损接受代任后,金人的间谍得知此事,金军大举进攻;与之再次到边境,金人于是退去。召任礼部尚书,他不接受,便取道返回广州。蜀人思念他,在成都仙游阁塑画他的像,与张咏、赵抃并列,称为三贤祠。端平初年,皇帝亲自处理政务,召任他为吏部尚书,多次亲笔下诏起用他,他都竭力推辞。金朝灭亡后,朝廷商议攻取三京,他听到后跺脚长叹。不久授任广东经略安抚使兼广州知州。此前广州摧锋军远戍建康,留守四年;等到撤戍返回,还未越过岭南,又留下戍守江西,历时四年。转战所到之处都获胜,但向幕府报告战功却没有得到答复;请求撤戍也没有答复,于是士卒相继倡乱,放火焚烧惠阳郡,长驱直抵广州城。与之当时住在家中,乘肩舆登城,叛兵望见他便俯伏听命。他晓谕逆顺和祸福,叛兵全都放下武器,只有几个首谋者害怕事后获罪,独自承担祸患,于是逃入古端州。这时与之接到诏命,立即拜受,在家中处理政务,命提刑彭▯讨捕叛军。不久,新调来的各军全部集结,贼军战败请求投降;其中凶悍狡猾、拒不悔改的人被杀,其余人分别隶属各州。皇帝因此更加重视与之,拜为参知政事,又拜为右丞相,他都竭力推辞。于是皇帝询问哪些政事应当废止或施行、哪些人才应当任用或罢黜。与之强忍疾病上奏说:上天生成的人才,自然足以供一代使用,关键只在于辨别君子和小人。忠实而有才干的人是上等;才能虽不高但忠实而有操守的人是次等。用人的原则,没有超过这一点的。陛下振作精神、革新政治,提拔任用老成之人;然而却把正直的人看成迂阔,怀疑他们难以成事,把忠言看成矫激,怀疑其接近求名;任用不专一,信任不坚定。像真德秀、洪咨夔、魏了翁,正当权柄在手时,却相继离去。至于敢于进谏的臣子,忠心为国,话还没有说出口,斥逐就随之而来;人才难道可以这样轻易舍弃吗?陛下应当明白过去而谋划未来,过去因直言被罢职的人,应立即加以重用;被外放的人,应早日召回;收揽大权,全部归于独断。所谓独断,必须是对是非利害胸中有明确的见解,然后才能独自裁决施行。大体说来,独断应当把兼听作为首要原则;如果不能兼听而独断,势必成为偏听,实际上是祸乱的开始。威令虽然在上面施行,权柄却会暗中转移到下面。又说:边臣主张和议,朝廷虽然知道,却从未明确施行;忧虑边患的人恳切进言,一开口就遭斥逐。假如和议可以保全,也应当商议后施行。又说:近年由于变故接连发生,盗贼猖獗,雷雹震惊,星辰运行异常,都不是小事。京城的灾异,七年中出现两次,只有寻求直言,才能帮助君主修养德行,感通上天之心。又说:外戚和旧日僚属,凡是有一丝一毫因缘关系的人,谁不趁机寻找空隙,以求满足自己的大欲望?亲近的臣子朝夕在君主身边,容易亲昵,却难以防范。司马光说:不能让内臣叫他们访察外面的事情,也不能向他们询问群臣的才能与否,因为干预政事的门径就是从这里开始的。皇帝看了奏章,赞叹不已,催促召回他更加急切;他控制辞召,上疏至十三次。嘉熙三年,才获准退休,以观文殿大学士提举洞霄宫。俸禄和禄米有余,全都用来均分给亲族党人。去世时八十二岁,屡次加封至南海郡公,谥号清献。洪咨夔,字舜俞,于潜人。嘉定二年考中进士,授任如皋主簿,不久试任饶州教授,又授南外宗学教授,因进言而离职。母亲去世,服丧期满后,应博学宏词科考试,任直院。庄夏推荐他代替自己,崔与之镇守淮东,征召他安置在幕府,边防事务无论大小都尽力办理。邱寿隽代替与之任帅,金人进攻六合,扬州闭门设防,咨夔急忙去见寿隽,说:“金人忌惮楚地,必然还没有到扬州就先显示自己的软弱;这样不但淮左人心会动摇,金人也会骄横而一定前来。只应把侦察哨派得远一些,精心安排间谍侦探,简选士卒和战马,扩大外郡的声援,同时大开城门,安然自若地像平时一样。如果金人果真来了,我愿亲自承担责任。”寿隽惭愧道歉。与之镇守成都时,向皇帝请求,授咨夔借田令、成都府通判。与之任制置使,首先发檄文召咨夔从近处入幕,咨夔辞谢说:“如今应当开诚心、布公道,联合西南人才来成就国家大事;现在还没有听说这样做,却先涉及门生故吏,这是向人显示私心。”最终没有接受,只以通判职务往来办事、尽忠职守,蜀人都称许他。不久任龙州知州,州中每年进贡麸金,通常摊派给采矿户,咨夔说:“这是要奉献给上面,难道竟要因此虐害百姓吗?”

出官钱市之。江油之民嵗戍边,复苦餫饟,为请于制漕司免之。毁邓艾祠,更祠诸葛亮,告其民曰:「毋事仇讐而忘父母。」还朝为秘书郎,迁金部员外郎。防诏求直言,慨然曰:「吾可以尽言悟主矣。」其父见其疏曰:「吾能吃茄子饭,汝无忧。」史弥逺读至济王之死,非陛下本心,大恚,掷于地,转考功员外郎。转对复言:「李全必为国患。」于是台谏李知孝、梁成大交论,镌二秩。读书故山七年,而弥逺死,帝亲政,以礼部员外郎召入见。帝问今日急务,对以「进君子而退小人,开诚心而布公道」,且言在陛下一念坚凝。又问在外人物,对以「崔与之防蜀而归,闲居十年,终始全徳之老臣,若趣其来,可为朝廷重。」真徳秀、魏了翁皆陛下所简知,当聚之本朝。翼日与王遂并拜监察御史。咨夔感激知遇,谓遂曰:「朝无亲擢防谏久矣,要当极本穷源而先论之。」乃上疏曰:「臣厯考往古治乱之原,权归人主,政出中书,天下未有不治。权不归人主,则亷级一夷,纲常且不立。」奚政之问政,不出中书,则腹心无寄,必转而他属。奚权之揽?陛下亲政以来,威福操柄,収还掌握,天下始知有吾君。元首既明,股肱不容于自惰,撒副封罢,先行坐政事堂,以治事天下,始知有朝廷。此其大权大政,亦略举矣。然中书之▯,端其大者有四:一曰自用,二曰自専,三曰自私,四曰自固。愿陛下于从容论道之顷,宣示臣言,俾大臣充初志而加定力,惩往辙而图方来,以仰称励精更始之意。帝嘉纳之。又首乞罢枢密使薛极,以厉大臣之节。章三上,卒出之。其他得罪清议者,相继劾去,朝纲大振。明年改元端平,咨夔预乞于正月朔下诏求直言,使人人得尽言无隠。又乞令内职任之穹者,各举所知,皆从之。时登进诸儒,以广讲读説书之选。咨夔言圣学之实所当讲明而推行者有六:一亲睦本支,二正始闺门,三警肃侍御,四审正邪用舍,五储养文武之才,六忧根本无生事邀功。又言常平义仓盐课及苗税,多取之▯京湖,以八陵图来上。咨夔援绍兴留司奉表八陵及东晋大都督亲谒五陵故事,乞先诏制臣往省,俟还别议朝祭。擢殿中侍御史防王定入防察,力诋蒋重珍。咨夔乃按定疾视善良,乞罢之。越三日,左迁定而擢咨夔中书舍人。寻兼权吏部侍郎,与真徳秀同知贡举。俄兼直学士院,时咨夔口▯已深,帝勉留之。迁吏部侍郎兼给事中,奏比徇私成俗,化实未更,所恃以一公铄万私者,独陛下耳。而好乐营缮,亲厚近属,保防旧臣,若未能无所撃累。帝在位逾一纪,国本未立,未有敢深言之者。咨夔乞择宗室子养之,并为济王立后。擢给事中。史嵩之入相,召赴阙下,进刑部尚书,拜翰林学士知制诰。求去愈力,加端明殿学士,卒。御笔洪咨夔鲠亮忠慤,有助新政,与执政恩例,特赠两官。许奕字成子,简州人,以父任主长江簿,丁内艰免防调。涪城尉。庆元五年,宁宗亲擢进士第一,授签书剑南东川节度判官,召为秘书省正字,累迁起居舍人。韩侂胄议开边,奕遗书曰:「今日之势,如元气仅属,不足以当寒暑。」又因转对论:「今日之急,惟备边,而朝廷晏然,百官充位,如平时。京西淮上之师败,同罚异総领王人也,而聴宣抚司节制,或为防谋,庙堂之议,外庭莫得闻。防圣之军,半▯于外,而禁卫单薄。乞鞫勘赃吏,永废勿用,特与放行,以启侥幸者,宜加遏絶。」所言皆侂胄所不乐也。蜀盗既平,以启居舍人宣抚四川【按宋史职官志,宣抚使纥防诸将,以二府大臣充宣谕使,以从官为之。奕时为起居舍人,应是宣谕本▯,宣抚似误】奕谓使从中遣,必淹时,乃至既又徒云犒师,而不以旌别淑慝为指,无以慰蜀父老之望。执政是其言,遣奕使金。奕与骨肉死诀,诣执政趣受指,请行。执政曰:「金人要索议未决者尚多,今将奈何?」奕曰:「往集议时,奕尝谓増嵗▯归俘掳,或可耳,外此其可从乎?不可行者,当死守之。」寻迁起居郎兼权给事中,以国事未济,力辞不许。金人闻奕名,久礼迓甚防。方清暑离宫,相距二十里,至是特为奕还内,方射奕破的十有一,乃卒行成。还奏,帝优劳久之。奕复奏和不可恃,宜葺纪纲,练将卒,使屈信进退之权复归于我。权礼部侍郎条六事以献。俄兼侍讲,防谏官王居安、傅伯成以言事去职,奕上疏力争之。其后又因灾异申言曰:「比年上下以言为讳,谏官无故而去者再矣。

译他拿出官钱买下麸金。江油百姓每年戍守边境,又苦于运输粮饷,他替他们向制置司、漕司请求免除。毁掉邓艾祠,改为祭祀诸葛亮,并告诫百姓说:“不要侍奉仇敌而忘记自己的父母。”回朝后任秘书郎,升任金部员外郎。皇帝下诏征求直言,他慨然说:“我可以把所有话都说出来,使君主醒悟了。”他的父亲看见奏疏后说:“我能够吃茄子饭,你不用担忧。”史弥远读到济王之死并非皇帝本意时,非常愤怒,把奏疏扔在地上,于是咨夔转任考功员外郎。他轮对时又进言:“李全一定会成为国家的祸患。”于是台谏李知孝、梁成大交相弹劾他,削去两级官秩。他在故乡山中读书七年,史弥远去世后,皇帝亲自处理政务,以礼部员外郎召他入朝见面。皇帝问当今天下的急务,他回答说:“进用君子,斥退小人,开诚心,布公道。”并且说这一切取决于陛下一念是否坚定。皇帝又问在外的人才,他回答说:“崔与之守蜀后归来,闲居十年,是始终保全德行的老臣;如果催促他来朝,可以成为朝廷的重臣。真德秀、魏了翁也都是陛下已经简拔并了解的人,应当把他们召集到朝廷。”第二天,与王遂一起被任命为监察御史。咨夔感激皇帝的知遇,对王遂说:“朝廷很久没有亲自擢用谏官了,应该追究根本,先从这件事论起。” 于是上疏说:“臣考察历代治乱的根源,权力归于君主,政令出自中书,天下没有不能治理的。权力不归君主,那么廉耻等级一并荡然无存,纲常也无法建立。奚政之所以要询问政事,是因为政令如果不出自中书,君主的心腹就无所寄托,必然转而归属他人。怎样收揽权力?陛下亲政以来,把威福和权柄收回掌握,天下这才知道有我们的君主。君主既然明察,辅弼大臣就不能自我懈怠;撤销副封,停止先行在政事堂处理政务,以此治理天下,天下才知道有朝廷。这些大权大政,也大略列举了。然而中书的弊端,最大的有四项:一是自以为是,二是自作专断,三是自谋私利,四是自行固守。愿陛下在从容讨论政道的时候,宣布臣的这些话,使大臣充实最初的志向,增加坚定的力量,惩戒过去的错误,谋划未来,以此来充分符合励精更始的意旨。”皇帝嘉许并采纳了他的话。他又首先请求罢免枢密使薛极,以砥砺大臣的节操。奏章上了三次,最终把薛极逐出朝廷。其他受到清议指责的人,也相继被弹劾罢去,朝纲大为振作。第二年改元端平,咨夔预先请求在正月初一下诏征求直言,使人人都能尽情进言而没有隐瞒。又请求命内职中任职资历较高的人,各自推荐所知人才,皇帝都听从了。当时正在登用和进用诸位儒者,以扩大讲读、说书官的选拔范围。咨夔说,圣学中应当讲明并推行的实际事务有六项:一是亲近和睦宗族本支;二是端正闺门中的起始;三是警戒严肃侍从近臣;四是审察正邪,决定任用和罢黜;五是储备培养文武人才;六是忧虑根本,不要无事生非、邀求功劳。他又说,常平、义仓、盐课和苗税等方面,弊端多在京湖地区,便把八陵图献上。咨夔援引绍兴年间留守官员奉表祭告八陵以及东晋大都督亲自拜谒五陵的旧事,请求先下诏命制臣前往察看,等回来后再另行商议朝廷祭祀。升任殿中侍御史,弹劾王定入台察任职,极力抨击蒋重珍。咨夔于是查究王定嫉视善良,请求罢免他。三天后,王定被降职,咨夔升任中书舍人。不久兼代理吏部侍郎,与真德秀一同主持贡举。又兼任直学士院,当时咨夔的口疮已经很严重,皇帝勉强挽留他。升任吏部侍郎兼给事中,上奏说近来徇私已经成为风气,实际教化还没有改变;所依靠来以一公压倒万私的,只有陛下。但喜好声色游乐和营造修缮,亲近厚待近属,保护包庇旧臣,似乎还不能做到毫无牵累。皇帝在位超过十二年,国本尚未确立,却没有人敢深入进言。咨夔请求选择宗室子弟加以抚养,并为济王立后。升任给事中。史嵩之入朝为相,召咨夔赴京,升任刑部尚书,拜翰林学士、知制诰。他更加竭力请求离职,朝廷加授端明殿学士后,他去世了。皇帝亲笔称赞洪咨夔刚直明亮、忠诚谨慎,对新政有帮助,按照执政大臣的恩例,特意追赠两官。许奕,字成子,简州人。因父亲任职的恩荫,任长江县主簿;遭母丧,免除服役调任。后任涪城县尉。庆元五年,宁宗亲自擢选为进士第一,授任签书剑南东川节度判官,召为秘书省正字,屡次升任起居舍人。韩侂胄商议开边,许奕写信说:“如今的形势,就像元气仅仅维系着,已经不足以承受寒暑。”又借轮对进言:“如今最紧急的事情,只有准备边防;可是朝廷安然自若,百官尸位素餐,和往常一样。京西、淮上的军队战败,却同样处罚异姓总领王人的军队,又听任宣抚司节制,或许是防止谋反;朝廷的议论,外廷却不能听到。防圣军有一半派往外地,而禁卫军十分单薄。请求审讯查办贪赃官吏,永远废弃不用,特别加以放行,以便给侥幸求进者开门,应当加以遏制断绝。”他说的这些话都是韩侂胄所不喜欢的。蜀地盗贼平定后,以起居舍人身份任四川宣抚使【按《宋史·职官志》,宣抚使统辖诸将,以二府大臣充任宣谕使,以侍从官担任。许奕当时任起居舍人,应该是宣谕使;原文“宣抚”似有错误】许奕认为使者从中途派出,必定耽误时间;到了那里以后又只说犒劳军队,而不以表彰善良、辨别邪恶为要旨,就无法慰藉蜀地父老的期望。执政大臣认为他说得对,派许奕出使金国。许奕与亲人诀别,前往执政大臣处催促接受指示,请求出发。执政大臣说:“金人提出的要求中,尚有许多没有决定,现在将怎么办?”许奕说:“前往商议时,我曾说增加岁币、归还俘虏,或许可以答应;除此以外的要求,难道也能服从吗?不能实行的,应当坚决守住。”不久升任起居郎兼代理给事中,因为国事尚未成功,竭力辞职,朝廷不准。金人听说许奕的名声,久已准备礼仪,恭敬迎接。金主正到清暑离宫避暑,离许奕住处相距二十里,到这时特意为许奕返回内宫;许奕射箭十一次都射破靶心,才最终达成和约。回朝后上奏,皇帝优厚慰劳他很久。许奕再次上奏说,和议不能依靠,应当修治纲纪、训练将士,使屈伸进退的权力重新归于我方。代理礼部侍郎,列举六件事情献上。不久兼任侍讲,谏官王居安、傅伯成因进言而离职,许奕上疏极力争取。后来又因灾异再次进言说:“近来上下都以进言为忌,谏官无故被罢职已经有两次了。

以言名官,且不得尽,况疏逺乎?」又论用兵以来,资赏泛滥,侥幸捷出,宜加裁制。夏旱,诏求言,奕言:「当以实意行实政,活民于死,不可责偿于祷祠之间而已也。」蝗至都城,然后下礼寺讲酺祭,孰非王土?顾及境而惧,偶不至辇下,则终不以为灾乎?又曰:「更化之初,人有厚望,久而无以相逺,此谤讟之所从生。」又曰:内降非盛世事。王璿进状不实,而经营以求侥免。裴伸何人,骤为带御器械?时应诏者甚众,奕言最为剀切。摄兼侍读,每进读至古今治乱,必防言时事,愿陛下试思:设遇事若此,当何以处之?必拱黙移时,俟帝凝思,乃徐竟其説。迁吏部侍郎,兼权给事中,论驳十有六事,皆贵族近习之挠政体者,而封还刘徳秀赠典,髙文虎之奉祠,士论尤韪之。加杨次山少保,永阳郡王。奕疏言:自古外戚恩宠太甚,鲜不祸咎。又言史弥逺力辞恩命,宜从之以成其美。疏入不报,奕遂卧家,求补外,以显谟阁待制知泸州。弥逺问所欲言,奕曰:比观时事,调防之功深,扶持之意少,非朝廷之利也。嘉叙泸俱接夷壤,董蛮米在大人俘杀兵民四路,创安边司穷治其事,奕得夷人质之,以致所掠,由是迕安边司。夷酋王粲浮檆木万计入贾,奕虑其荡水陆之险,驱之安抚使安丙新立大功,防忌日闻。宰相钱象祖出谤书问奕,奕喟而言:士不爱一死,而困于众多之口,亦可悲也。奕愿以百口保之。象祖艴然曰:公悉安子文若此乎?适宇文绍节宣抚荆湖还,亦曰:仆愿亦百口以信许公之言。于是异论顿息。移知夔州,表辞不行,改知遂宁府,捐缗钱数十万以代民输,复塩防之利,以养士为浮梁,作堤数百丈,民徳之。进龙图阁待制,加宝谟阁直学士知潼川府,霖雨壊城,撤而筑之,不以烦民,亦捐缗钱十二万为十县民代输。防金人败盟,蜀道震扰,奕请速选威望大臣宣抚,信赏必罚,以奬忠义収人心。又言忠义之招,体势倒持,兵食顿増,未知攸济。且斩将之人未闻褒擢,败军之将未见施行,事势不决,将有后时之悔。御史劾奕欺罔,降一官,诏提举玉隆宫。未数月,特复元官,提举崇福宫,还家草遗表曰:自念本非衰病,初染防疴,当汤熨可去之时,臣以疾而为讳,及鍼石已穷之后,医束手而莫图,靖言膏肓所致之由,大抵脉络不通之故,皆寓讽谏之意。进显谟阁直学士,致仕,赠通议大夫。初,奕之守泸,帝顾礼部尚书章頴曰:「许奕已去乎?」起居舍人真徳秀侍帝前论人才,上以骨鲠称之。奕天性孝友,送死恤孤,恩意备至。陈居仁,字安行,兴化军人。父膏,初为汾州教授,佐守臣张克戬捍金人。后知恵州,单马造绘衮垒,譬晓降之。鄞僧王法恩谋逆,事觉,或请屠城,膏方为御史,力论多杀非圣世事,胁从者悉寛宥之。居仁以廕授铅山尉。绍兴二十一年举进士。秦桧与膏有故,有劝以一见可得美官,居仁曰:“是有命焉,终不自通。”移永丰令,入监行在防检赡军激赏酒库所籴。▯诏修髙宗圣政,与范成大并充检讨官。淮甸交兵,魏▯以宗正少卿使金,辟居仁幕下。时和战未决,金兵驻淮北,人情恟惧。突骑大至,弯弓夹道,居仁上马,犹从容举酒属▯:“天寒且釂此觞。”观者壮之。乃谕金人开道入,卒成礼,减嵗币而还。因出疆赏,转承议郎,授诸王宫大小学教授。▯秉国柄,居仁忍贫需逺次,未尝求进。虞允文欲引以为用,不就。允文欲与论兵,谢不能,退而贻书谓:“有定力乃可立事,若徒为大言,终必无成,幸成亦旋败。”允文为之色动。徙主军器监簿。转对言:“立国须定规模,陛下非无可致之资,而规模未立。”孝宗初颇不怿,曰:“朕未尝不立规模。”居仁奏:“陛下鋭意恢复,继乃通和,和战守三者迄今未定,孰为规模耶?”允文曰:“此正前日定力之论,某今益知此言之当也。”厯迁秘书丞,入对论文武并用长久之术。陛下奬进武臣,得持平救偏之道,然未必得智谋勇略之士,或多便佞轻躁之徒,将复有偏胜之患。帝嘉纳。权礼部郎官,尝言台阁宜多用明习典故之士。帝问其人,居仁以李焘、莫济对。甫数日,召焘,居仁力请外,乃知徽州。至郡,告以天子节经费以恵俭,瘠不能推广圣徳,吏则有罪。乃招三衙军,植二表于庭。

译以进言著称的官员尚且不能把话说尽,何况疏远之人呢?”又论说自从用兵以来,资历和赏赐泛滥,侥幸之人接连出现,应当加以裁制。夏季干旱,诏令征求言论,许奕说:“应当以真实的心意施行实际的政事,使百姓从死亡中活下来,不能只在祈祷祭祀之间要求回报。蝗虫来到都城之后,才下令礼寺讲行酺祭;天下哪里不是君王的土地?难道只在蝗灾来到境内时才害怕,偶然没有到京城,就始终不认为是灾害吗?”又说:“变法更新刚开始时,人们抱有很厚的期望,时间久了却没有什么可以相互期望的改变,于是诽谤怨言就从这里产生。”又说:“内降不是盛世的事情。王璿上呈奏状不实,却通过经营求得侥幸免罪。裴伸是什么人,怎么突然任为带御器械?”当时应诏进言的人很多,许奕的言辞最为恳切。代理兼任侍读,每次讲读讲到古今治乱,必定借机谈及时事,希望陛下试着想一想:假如遇到这样的事情,应当怎样处置?他必定拱手默然等待很久,等皇帝凝神思考后,才慢慢说完自己的意见。升任吏部侍郎兼代理给事中,论奏驳正十六件事情,都是贵族和近习扰乱政体的事;他又封还刘德秀的赠典,反对高文虎奉祠,士大夫舆论尤其称许他。加授杨次山少保、永阳郡王。许奕上疏说:自古以来外戚受到的恩宠过分,少有不招来祸患的。又说史弥远竭力推辞恩命,应当顺从他的请求来成全他的美德。奏疏送入后没有答复,许奕于是卧病在家,请求外任,以显谟阁待制身份知泸州。史弥远问他有什么想说的,许奕说:近来观察时事,调和防守的功夫很深,扶持国家的意图却很少,这不是朝廷的利益。嘉叙、泸州都接近夷人地界,董蛮米在大人地区俘杀兵民,四路创设安边司彻底追究此事,许奕得到夷人的人质,使他们交出所掠人口财物,因此触犯了安边司。夷族首领王粲用数以万计的浮木入境贸易,许奕担心它们冲击水陆险要,驱逐了他们;安抚使安丙刚刚建立大功,暗中忌恨此事,准备把它报告上去。宰相钱象祖拿着诽谤许奕的书信来询问,许奕叹息说:“士人不吝惜一死,却困于众多人的言论,也很可悲。我愿意用全家百口来为他担保。”钱象祖愤怒地说:“您竟然把安丙看成这样吗?”恰好宇文绍节从荆湖宣抚回来,也说:“我也愿意用全家百口来证明许公的话。”于是不同的议论立即平息。调任夔州知州,上表辞谢未获准,改任遂宁府知府。他拿出数十万缗钱代替百姓缴纳,恢复盐防的利益,用来养兵;又修建浮桥,筑堤数百丈,百姓感念他。升任龙图阁待制,加宝谟阁直学士、知潼川府。连绵大雨冲坏城墙,他拆除后重筑,不烦扰百姓;又拿出十二万缗钱替十县百姓代缴赋税。担心金人毁弃盟约,蜀地道路震动骚扰,许奕请求迅速选择有威望的大臣任宣抚使,赏罚有信,奖赏忠义,收拢人心。他又说,招募忠义军的办法处于倒持形势,兵员和粮饷突然增加,却不知道用什么来救济解决。况且斩杀敌将的人没有听说得到褒奖提拔,战败的将领也没有看到相应处置,事情迟迟不能决定,将来会有后悔不及的忧患。御史弹劾许奕欺骗蒙蔽,降一级官职,诏令提举玉隆宫。不到几个月,特意恢复原官,提举崇福宫,回到家中起草遗表说:我自念本来并不是衰弱多病,起初染病时,正是汤熨可以治好的时候,臣却以有病为忌而隐讳;等到针石治疗已经穷尽,医生束手无策,静思膏肓之病形成的原因,大抵是经脉络脉不通所致,这些话都寄托着讽谏之意。升任显谟阁直学士,退休,追赠通议大夫。起初,许奕镇守泸州时,皇帝问礼部尚书章颖:“许奕已经离开了吗?”起居舍人真德秀在皇帝面前谈论人才,皇帝称许奕刚直鲠亮。许奕天性孝顺友爱,送葬、救济孤儿,恩情心意都十分周到。陈居仁,字安行,兴化军人。父亲陈膏,起初任汾州教授,辅佐守臣张克戬抵御金人。后来任惠州知州,单骑来到绘衮垒,用譬喻开导,使其投降。鄞县僧人王法恩谋反,事情败露,有人请求屠城;陈膏当时任御史,极力论说大肆杀戮不是圣明时代的事情,胁从者全部宽恕。居仁因恩荫授任铅山尉。绍兴二十一年考中进士。秦桧与陈膏有旧交,有人劝他只要去拜见一次就可以得到显要官职,居仁说:“这件事自有命运安排,我终究不会主动求见通达。”调任永丰县令,入朝后监行在审检赡军激赏酒库所籴事务。诏令修撰高宗《圣政》,与范成大一同充任检讨官。淮甸交战,魏杞以宗正少卿身份出使金国,征召居仁到幕府。当时和战尚未决定,金兵驻扎淮北,人心惊恐。金军突骑大批到来,弯弓夹道,居仁上马,仍然从容举杯劝魏杞饮酒说:“天气寒冷,姑且把这杯酒喝尽。”旁观者都认为他壮烈。于是告谕金人让出道路进入,最终完成礼仪,减少岁币后返回。因出使边境获得赏赐,转任承议郎,授诸王宫大小学教授。魏杞掌握国政,居仁甘愿忍受贫困,等待远次任用,从未请求进用。虞允文想引荐他任用,他没有接受。虞允文想同他讨论兵事,他推辞说不能胜任;虞允文退下后写信给他说:“有坚定的力量,才能成就事情;如果只是说大话,最终一定不能成功,即使侥幸成功也会很快失败。”虞允文因此神色为之改变。调任主管军器监簿。轮对时进言:“建立国家必须确定规模,陛下不是没有可以达到的资质,只是规模还没有确立。”孝宗起初很不高兴,说:“朕未尝没有确立规模。”居仁上奏:“陛下锐意恢复,接着又转而通和,和、战、守三者直到今天都没有确定,什么才叫规模呢?”虞允文说:“这正是前些日子所说坚定力量的道理,我如今更加知道这话是正确的。”历次升任秘书丞,入朝应对,论述文臣武将并用、保持长久局面的办法。陛下奖掖进用武臣,能够得到持平救偏的办法;但未必能得到有智谋、勇略的人,或许反而多是善于逢迎、轻浮急躁之徒,将来又会有一方过胜的祸患。皇帝嘉许并采纳了。代理礼部郎官时,曾说台阁应多任用明习典故的人。皇帝问哪些人合适,居仁以李焘、莫济回答。没过几天,召李焘入朝;居仁极力请求外任,于是任徽州知州。到郡后,告诫官吏说,天子节省经费,是为了惠及节俭,若因贫瘠而不能推广圣德,官吏就有罪。于是招募三衙军,在庭院中树立两根表柱。

有输纳中度而遭抑退者,抱所输立表下,亲视之,人无留滞,吏不能措手。输税者恒裹赢以归邻州。有讼多诣防省,乞决于居仁。秩满,邦人挽留,由间道始得去。入对,帝举新安之政奨之,请编类隆兴以来寛恤诏令,有曰:「法久则易玩,事久则易怠,惟申加戒饬,有以儆其观聴,则千万年犹一日。」帝曰:「名言也。」又言:「归正忠顺过于优渥,而遇战士反轻,此曺出万死防勲,今老矣,添差已罢,廪稍半给,至匄于市,军士解体,乞加优恤以终始念功之意,坚后生图报之心。」帝嘉之。防驾大阅白石,即命再添差两任,衣粮全给,三军为之呼舞。留为户部右曺郎官,命未下,朝方推防要赏。帝曰:「陈居仁治行为天下第一,可因是并赏之。」特转朝议大夫,兼权度支,又兼权礼部防枢属阙员,方进拟。帝曰:「岂有人才如陈居仁而可久为郎乎?」即授枢密院检详文字。寻为右司,迁左司,又迁检正中书门下省诸房公事,厯兼左藏诸库。居仁亲视案牍,有诬枉者七人,皆当叙复,执政难之。居仁退疏其寃状。帝曰:「居仁精审,尚复何疑?」诏以旱求言,居仁乞命公卿务行寛大,假吏部尚书使金还,迁起居郎。寻兼详定一司敕令,兼权中书舍人,泛恩滥赏,封缴无所避。因言:「恩恵不及小民,名为寛逋负,实以恵顽民耳;名为赦有罪,实以恵奸民耳。」愿尽放天下五等户身丁,四等户一半,从之。安定王子彤乞封妾为夫人,居仁缴奏,帝喜,谓有补风教。又论君人之道,贵在执要,今陛下亲细故而忽逺猷,事末节而忘大体,愿举纲要以御臣下,省思虑以颐精神。诘旦令清中书之务,权直学士院。帝曰:「内外制向委数人,今陈居仁一人当之,不见其难。」乞诏大臣博议,絶浮费,汰冗兵,计当省之数,定蠲除之目,此富民之要术也。以集英殿修撰知鄂州,筑长堤扞扛,新安乐寮以养贫病之民,拨闲田归之。进焕章阁待制,移建宁府,嵗饥出储粟平其价,弛逋负以巨万计,代输畸令,茧税有同告籴。杀人者防赦免,居仁曰:「此乱民也,释之将覆出为恶,遂诛之。」观察推官栁某死贫不克归,二子行匄于道,闻而怜之,予之衣食,买田以养之,择师以教之。镇江大旱,又移居仁守镇江,请以缗钱十四万给兵食,不报。为书以义撼丞相,然后许▯。时密往觇之,间遣籴运于荆楚,商人商人曰:“是陈待制耶?”争以粟就籴。居仁区画有方,所存活数万计。因饥民治古海鲜界港为石防,丹徒境上蓄泄以时,以通漕运。加寳文阁待制,知福州。入境有饥民啸聚,部分牙兵遮撃之,首恶计穷自经死。治宗室之暴横,申蛊毒之旧禁。有召命求闲者,再进华文阁直学士,提举太平兴国宫,卒,赠金紫光禄大夫。居仁风度凝逺,处已应物,壹以诚信,临事毅然有守,所至号称循吏,皆立祠祀之。子卓,卓字立道,绍熙元年进士,其后知江州,移宁国府。丞相以故欲见之,卓谢不往,丞相益器之。李全叛,褫其爵,诏书至,淮人益自励。太庙灾,降罪已,诏京师感动,皆卓所草也。为签书枢密院事,未几匄祠还里。平生不营产业,以賛书所酬金筑世纶堂,闲居十有六年,卒,年八十有六。将▯事不能具,丞相呉潜闻之,贻书制置使以助其孙定。孙力请谥于朝,乃谥清敏。刘汉弼,字正甫,上虞人。生二嵗而孤,母谢氏抚而教之。嘉定九年举进士,授吉州教授,厯江西安抚司翰官,浙西提举茶盐司干官。召试馆职,改秘书省正字。积官至戸部侍郎,致仕。汉弼学明义利之辨,为正字时,应诏言事,极论致菑弭菑之道。为校书郎,转对,举苏轼所言结人心、厚风俗、存纪纲。又论制阃当复其旧,戎司当各还其所,边郡守当用武臣。又论决和战以定国论,合江淮以壹帅权,公赏罚以励人心,广规抚以用人才。为著作佐郎,言兵、财、楮币权不可分。又言取士之法,词学不当去宏博,字混补不如复待补之便。为著作,为考功员外所陈,皆切于时务。及为言官,帝奬谕曰:“以卿纯实不欺,故此亲擢,宜悉心以告。”汉弼以台纲久弛,疏三事:曰定规抚,正体统,逺谋虑。首论给事中钱相巧于迎合,睥眤政地,直学士院呉愈不称其职,罢去之。

译有些人缴纳赋税合乎标准却受到压制退回,便抱着所缴的税物站在表柱下面,居仁亲自察看;这样没有人滞留,官吏也无法从中作梗。缴税的人常常还包着多余的财物,带回邻州。有许多诉讼案件都到制置省,请求由居仁裁决。任期满后,乡人挽留他,他从小路走才得以离开。入朝应对时,皇帝举出他在新安的政绩加以褒奖;居仁请求把隆兴以来宽恤百姓的诏令编类,有一条说:“法令实行久了就容易被轻视,事情办理久了就容易懈怠;只有再次加以告诫整饬,使人看到、听到后有所警惕,那么即使经过千万年,也仍然像第一天一样。”皇帝说:“这是名言。”他又说:“归正忠顺之人受到的优待太厚,反而对战士过于轻视。这些人经历万死建立功勋,如今已经老了,添差已经停止,禄米只发一半,甚至要到市场乞讨;军士因此离心,恳请加以优厚抚恤,以始终不忘记功劳,坚定后辈报效国家的心。”皇帝嘉许他。皇帝在白石举行大阅时,立即命令再给他们添差两任,衣粮全部发给,三军为此欢呼起舞。居仁留任户部右曹郎官,任命尚未下达,朝廷正推定防守要地的赏赐。皇帝说:“像陈居仁这样治绩品行天下第一的人,正可以借这个机会一并赏赐。”特意转任朝议大夫,兼代理度支,又兼代理礼部,恰逢枢密属官空缺,正准备拟定人选。皇帝说:“难道像陈居仁这样的人才,可以长久只做郎官吗?” 于是授任枢密院检详文字。不久任右司,升任左司,又升任检正中书门下省诸房公事,历任兼管左藏诸库。居仁亲自查看案牍,发现有七人受到诬陷冤枉,都应当叙复,执政大臣却认为难办。居仁退下后上疏说明他们的冤情。皇帝说:“居仁精细审慎,还有什么可疑的?”诏令因旱灾征求意见,居仁请求命公卿务必施行宽大政策;代理吏部尚书出使金国回来后,升任起居郎。不久兼任详定一司敕令,代理中书舍人;对于泛滥的恩典和赏赐,封还缴驳,毫不回避。于是进言说:“恩惠没有施及小民,名义上说是宽免拖欠,实际上是恩惠顽民;名义上说是赦免有罪,实际上是恩惠奸民。”请求把天下五等户的身丁钱全部免除,四等户免除一半,皇帝听从了。安定王子彤请求封妾为夫人,居仁封还奏章,皇帝很高兴,说这有助于补益风教。又论述统治人民的方法,贵在掌握要领;如今陛下亲自过问细小事务,却忽略长远谋略,拘泥末节而忘记大体,希望举纲张目来驾驭群臣,减少思虑来保养精神。第二天清理中书事务,代理直学士院。皇帝说:“内外制诰过去委托给几个人,如今陈居仁一人承担,却看不出有什么困难。”居仁请求诏令大臣广泛商议,杜绝浮费,裁汰冗兵,计算应节省的数额,确定免除的项目;这才是使百姓富足的重要办法。以集英殿修撰身份知鄂州,修筑长堤防御江水冲击,新建安乐寮来收养贫困患病的百姓,拨出闲置田地归给他们。升任焕章阁待制,调任建宁府。每逢饥荒就拿出储粮平价出售,免除拖欠,数以万计;代百姓缴纳不成整数的赋税,蚕税也同样告籴平粜。杀人犯遇到赦令可以免罪,居仁说:“这是扰乱百姓的人,释放后还会再次作恶。”于是杀了他。观察推官柳某死于贫困,不能归葬,两个儿子在路上乞讨;居仁听说后怜悯他们,给他们衣食,买田供养,选择老师教育他们。镇江发生大旱,又调任居仁镇守镇江;他请求用十四万缗钱供应军队粮食,没有得到答复,便写信以义理感动丞相,随后才获准拨发。当时他秘密前往察看,间或派人到荆楚买粮运输;商人们说:“这是陈待制吗?”争相带着粮食来交易。居仁筹划有方,救活的人数以万计。又趁饥荒之时让饥民治理古海鲜界港,修筑石堤;丹徒境内按时蓄水泄水,以疏通漕运。加授宝文阁待制,知福州。进入境内时有饥民聚众呼啸,部分牙兵拦截攻击他们,首恶无计可施而自缢身亡。整治宗室的暴横行为,重申蛊毒旧禁。有人召他入朝,他请求退居闲职;又升任华文阁直学士,提举太平兴国宫,去世,追赠金紫光禄大夫。居仁风度凝重高远,待己待人、处理事务,始终以诚信为原则;遇到事情果断而有操守,所到之处都被称为循吏,人们都为他立祠祭祀。儿子陈卓,字立道,绍熙元年考中进士,后来任江州知州,调任宁国府知府。丞相因为旧事想见他,陈卓推辞不去,丞相更加器重他。李全叛乱,被夺去爵位;诏书传到后,淮地人更加自我激励。太庙发生火灾,降罪处理后,皇帝下诏告谕京师以使人感动,这些诏文都是陈卓起草的。任签书枢密院事,不久请求奉祠,回到家乡。平生不经营产业,把撰写赞书所得的钱修建世纶堂,闲居十六年,去世时八十六岁。将要安葬时,家中无力置办丧事,丞相吴潜听说后,写信给制置使,帮助他的孙子陈定。孙子竭力向朝廷请求谥号,于是谥号为清敏。刘汉弼,字正甫,是上虞人。他两岁时父亲去世,母亲谢氏抚养并教育他。嘉定九年考中进士,授任吉州教授,历任江西安抚司干官、浙西提举茶盐司干官。召试馆职,改任秘书省正字。累积官职升至户部侍郎,退休。汉弼学问通晓义利的区别,任正字时,应诏上书论事,极力论述导致灾害和消弭灾害的方法。任校书郎时,转对,举出苏轼所说的凝聚人心、淳厚风俗、保存纲纪三件事。又论述制阃应当恢复旧制,戎司应当各归原处,边郡守应当任用武臣。又论述应以和战决策来确定国策,合并江淮以统一帅权,公正地施行赏罚以激励人心,扩大规抚事务以任用人才。任著作佐郎时,进言说兵权、财权和楮币权不可分割。又论述选取士人的方法,词学不应取消宏博科,字混补不如恢复待补制度方便。任著作郎时,考功员外郎所陈述的事项,都切合当时政务。等到任言官,皇帝嘉奖他说:“因为你纯正诚实而不欺骗,所以特意亲自擢用你,应当尽心尽意地进言。”汉弼认为台纲长期松弛,上疏提出三件事:确定规抚,端正体统,作长远谋划。首先论述给事中钱相善于逢迎,窥伺政权要地;直学士院吴愈不称职,应罢免他。

又劾中书舍人濮斗南,左正言叶贲疏留中不出。贲,松阳人,为时相史嵩之腹心,有使贲互按者。明日贲有他命,而汉弼出知温州。嵩之久擅国柄,帝益患苦之。既复以左司谏召,首賛帝分别邪正以息众疑。奏疏论立圣心、正君道、谨事机、伸士气、収人才五事。帝嘉其言,并付外行之。及为侍御史,密奏曰:“自古未有一日无宰相之朝,今虚相位已三月,愿奋发英防,拔去阴邪,庶可转危而安,否则是非不两立,邪正不并进。陛下虽欲収召善类,不可得矣。”臣闻富弼之起复止于五请,蒋芾之起复止于三请,今嵩之既六请矣,愿聴其终防,亟选贤臣,早定相位。帝覧纳,遂决,乃命范钟、杜范并相,百官举笏相庆,汉弼之力为多。又累章言金渊、郑起潜、陈一荐、谢达、韩祥、濮斗南、王徳明皆畴昔托身私门,为之腹心,盘据要路,公论之所切齿者。至论马光祖夺情总赋淮东,乃嵩之预为引例之地,乞勒令追服终防以。补名教。帝尝属汉弼以进人才,退而条具以奏,皆时望所归。重汉弼以受知特异,而奸邪未尽屏汰,论议未能坚定,为虑遂感末疾。居亡何,遂卒。特赠四官,谥曰忠。汉弼之没也,太学生蔡徳润等百七十有三人伏阙上书,以为暴卒。而程公许着汉弼墓铭,亦与徐元杰并言其防防矣。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九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四百

译他又弹劾中书舍人濮斗南,左正言叶贲的奏疏被留在宫中,没有发出。叶贲是松阳人,是当时宰相史嵩之的心腹;有人奉命让叶贲相互按察。第二天叶贲另有任命,而汉弼出任温州知州。史嵩之长期擅自掌握国柄,皇帝更加以此为忧。后来又以左司谏召回汉弼,他首先赞成皇帝辨别邪正,以消除众人的疑虑。上奏论述建立圣明之心、端正君主之道、谨慎处理政务机要、伸张士气、收罗人才五件事。皇帝赞许他的言论,并交付外廷施行。任侍御史时,他秘密上奏说:“自古以来,没有一天朝廷没有宰相;如今相位空缺已经三个月了。希望陛下振奋英明,拔除奸邪,这样或许可以转危为安;否则是非不能两立,邪正不能并进。陛下即使想召回善类,也办不到了。我听说富弼复职只到第五次请求,蒋芾复职只到第三次请求;如今史嵩之已经请求六次了,希望听从他最后的请求,赶快选任贤臣,早日确定宰相人选。”皇帝阅览后采纳了他的意见,于是作出决定,任命范钟、杜范共同为宰相,百官举笏互相庆贺,汉弼出力最多。汉弼又多次上章说,金渊、郑起潜、陈一荐、谢达、韩祥、濮斗南、王德明都是过去投靠权门、充当其心腹的人,如今盘踞在重要职位上,是公论所痛恨的。等到论及马光祖夺情任淮东总赋时,他说这是史嵩之预先为自己援引成例留下的地步,请求勒令马光祖追服丧期直到期满,以补正名教。皇帝曾经嘱托汉弼进荐人才,汉弼退朝后列举具奏,所荐之人都是当时众望所归的。皇帝因汉弼受到知遇之恩特别不同,而奸邪还没有全部屏退淘汰,议论也未能坚定,他因此忧虑,终于患上末疾。过了不久,就去世了。特赠四级官职,谥号忠。汉弼去世后,太学生蔡德润等一百七十三人到宫阙前伏地上书,认为他是突然死亡。程公许撰写汉弼墓志铭,也和徐元杰一起称说他的【原文“防防”疑误,义不可确】。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九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四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