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二百六十七

译列传。唐【六十七】。韩愈【孟郊、张籍、皇甫湜、卢仝、贾岛、刘义】；白居易【行简、敏中】。韩愈，字退之，邓州南阳人【按：旧书作昌黎人。考察洪兴祖《年谱辨证》和方崧卿《增考年谱》说：韩氏世代居住在颍川，与昌黎的韩氏分支不同。宋元丰元年封韩愈为昌黎伯，大概是取其郡望；韩愈又常自称昌黎人，也是依据他的郡望。这样看来，旧书称其郡望，新书记其居地，都没有错误。又按：北魏韩麒麟在魏朝最为显著，史书称他是昌黎棘城人，韩氏昌黎之望大概由此开始。如今直隶永平府的昌黎县，是金世宗大定二十九年才设置的，已经在韩愈之后四百多年了】。韩愈的七世祖韩茂，对后魏有功，封安定王。父亲韩仲卿任武昌县令，政绩美善，离任后县民刻石颂扬他的德行，最终任秘书郎。韩愈三岁时父亲去世，跟随长兄韩会被贬到岭南，韩会去世后，嫂嫂郑氏抚养他。韩愈自己懂得读书，每天能记诵几千至几百字；长大后，六经和诸子百家的学问无不通晓，考中进士。韩会任宣武节度使董晋的属官时，韩愈上表请求任观察推官。董晋去世，韩愈跟随丧队出行；不到四天，汴州军队发生叛乱，他便离开，投奔武宁节度使张建封。张建封征召他为府推官。韩愈操守坚定正直，直言进谏，无所顾忌。韩愈调任四门博士，升为监察御史，上疏极力论述宫市之弊，德宗震怒，贬他为阳山县令。他在百姓中有恩德，百姓生下孩子，多用他的姓或名字来命名。后来改任江陵法曹参军。元和初年，暂代国子博士，分司东都；三年后正式任职，改任都官员外郎，随即授任河南县令，又升为职方员外郎、华阴县令。柳涧犯罪，前任刺史已经弹劾他，但奏报尚未处理，刺史便离职了。柳涧煽动百姓拦截并索取军队停驻时的劳役钱，后任刺史憎恨他，审理此案，将柳涧贬为房州司马。韩愈经过华州，认为刺史暗中与柳涧勾结，便上疏请求治罪。御史再次审问后，查出柳涧受贿，韩愈又被贬为封溪县尉。韩愈因此又任博士；他才华很高却多次被贬官，又不断降职，于是写下《进学解》来自我排遣。执政者读到后，惊异于他的才华，改任他为比部郎中、史馆修撰，转任考功郎中、知制诰，升任中书舍人。当初宪宗准备平定蔡州，命御史中丞裴度出使各军巡视；裴度回来后说叛贼可以消灭，与宰相意见不合。韩愈也上奏说蔡州可以平定，只在于陛下决断与否。执政者不高兴，不久有人诋毁韩愈，说他在江陵时受到裴均厚待；裴均的儿子裴锷一向没有操守，裴锷回去探望父亲时，韩愈为他写序送行，还直呼他的字，诽谤之言喧嚣猛烈。因此改任太子右庶子。等到裴度以宰相身份兼任彰义军节度使，出任淮西宣慰使时，他上奏任韩愈为行军司马。韩愈请求乘驿马先进入汴州，劝说韩弘协力作战。吴元济平定后，韩愈升任刑部侍郎。宪宗派使者到凤翔迎取佛骨送入宫禁，供奉三天后才送到佛寺。王公士人奔走膜拜诵经，韩愈厌恶这种做法，于是上表极力论说。皇帝大怒，拿给宰相看，准备判处他死刑。裴度、崔群说：‘韩愈的言辞触犯忤逆，治罪确实应该；然而如果不是内心怀有极端忠诚，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希望稍加宽容，以此来招纳进谏。’皇帝说：‘韩愈说我奉佛过分，这还可以容忍；至于他说东汉奉佛以后，天子都短命，这话多么悖逆刺耳！’韩愈作为臣子，竟敢如此狂妄，确实不可赦免。于是朝廷内外都惊恐，连皇亲国戚和显贵们也替韩愈说情，皇帝才贬他为潮州刺史。到潮州后，韩愈上表哀痛谢罪，皇帝颇受感动并后悔，想重新任用他，便拿奏表给宰相看。皇甫镈一向忌恨韩愈的正直，立即上奏说：‘韩愈最终还是狂妄疏阔，可以暂且调到内地。’于是改任袁州刺史。起初韩愈到潮州，询问百姓疾苦，百姓都说：‘恶溪有鳄鱼，快把百姓的牲畜吃光了，百姓因此贫困。’韩愈亲自写文祭祀鳄鱼，一夜之间鳄鱼迁走，从此潮州不再有鳄鱼的祸患。袁州人把男女当作奴隶，超过期限不赎回的，就没收入官。韩愈到任后，逐一计算他们应服的佣值，赎回被没入的男女七百多人，送还给他们的父母，并与当地人约定，禁止再把人当作奴隶。朝廷召回他，授任国子祭酒，转任兵部侍郎。镇州发生叛乱，田弘正被杀，王廷凑被拥立。皇帝下诏让韩愈前往宣抚。出发后，众人都替他担忧。元稹说韩愈可惜，穆宗也感到后悔，下诏让韩愈根据事情斟酌处理，不必一定进入镇州。韩愈到达后，王廷凑部署重兵迎接他，武装士兵排列在庭院中。落座后，王廷凑说：‘之所以纷纷扰乱，都是这些士卒造成的。’韩愈大声说：‘天子认为您有将帅之才，所以赐给您节度使符节，哪里会想到您竟与叛贼同谋反叛呢？’话还没有说完，一名士卒上前激愤地说：‘先太师曾为国家攻打朱滔，染血的衣服还在这里，军队有什么过错？竟然把我们当作叛贼！’韩愈说：‘是认为你们忘记了先太师吗？如果还记得，那当然很好。天宝以来，安禄山、史思明、李希烈等人的子孙现在还在吗？还有在朝廷做官的吗？’众人说：‘没有。’韩愈说：‘田公把魏博六州归还朝廷，任中书令，父子都接受旌节；刘悟、李祐也都掌握大镇，这些都是你们全军共同听说过的。’众人说：‘田弘正刻薄，所以这支军队不得安宁。’ 韩愈说：‘是这样，但你们也杀害了田公，又残害了他的家人，还能再说什么呢？’众人喧哗说：‘说得好。’王廷凑担心众人发生变乱，急忙挥手让韩愈离开，便问：‘现在想让我做什么？’韩愈说：‘神策军中像牛元翼这样的将领并不少，但朝廷顾全大局，不能抛弃他。您长期围困他，为什么呢？’王廷凑说：‘立即放他出来。’韩愈说：‘这样就没有事情了。’不久牛元翼也突围出来，王廷凑没有追赶。韩愈回朝后，将谈话内容上奏，皇帝大为高兴，升任他为吏部侍郎。当时宰相李逢吉憎恨李绅，想把他逐出朝廷，于是任韩愈为京兆尹兼御史大夫，特地下诏免除他到御史台参见的礼仪，却任命李绅为御史中丞。李绅果然弹劾韩愈，韩愈以皇帝的特诏为自己申辩。后来弹劾和辩论的文书纷纷而来，宰相认为御史台与京兆府不协调，于是罢韩愈为兵部侍郎，出任李绅为江西观察使。李绅面见皇帝后得以留任，韩愈也重新任吏部侍郎。长庆四年去世，享年五十七岁，追赠礼部尚书，谥号文。韩愈性情明敏锐利，不虚伪顺从，与人交往始终不改，成就和造就的后进士人，往往都能知名。经韩愈亲自指授的，都称为韩门弟子。韩愈官位显达后，逐渐辞谢遣散亲友，凡是内外亲属和朋友中没有后代的，就替他们嫁出孤女，并照料他们的家产。

译嫂嫂郑氏去世，韩愈服丧一年，以报答她的养育之恩。他常说，自汉代司马相如、太史公、刘向、扬雄以后，文章作者不是世代都有，所以韩愈深入探究文章的本源，卓然自立，形成一家之言。他的《原道》《原性》《师说》等几十篇文章，都深奥宏阔、意味深长，与孟轲、扬雄的文章相互辉映，并辅佐阐明六经。跟随韩愈学习的人，如孟郊、张籍，也都在当时取得了自己的声名。孟郊，字东野，湖州武康人。年轻时隐居嵩山，性情耿介，很少与人协调相合。韩愈一见到他就认为他奇异出众，与他结为形迹相交的朋友。五十岁时考中进士，调任溧阳县尉。县中有投金濑，平陵城的树林茂密，遮蔽着水面，下面有积水。孟郊闲暇时常到那里坐在水边，徘徊吟诗，因而荒废了许多公事。县令把情况报告府中，请求让代理县尉代替他，并分给孟郊一半俸禄。郑余庆任东都留守时，任命他为水陆转运判官。郑余庆镇守兴元时，又上奏任他为参谋。孟郊去世，享年六十四岁。张籍为他拟谥‘贞曜先生’。孟郊写诗有条理和意趣，最受韩愈称赏。张籍，字文昌，和州乌江人。考中进士，任太常寺太祝，任职多年后升为秘书郎。韩愈推荐他任国子博士，历任水部员外郎、主客郎中。当时有名的士人都与他交游，韩愈也很器重他。张籍写诗，擅长乐府诗，常有警策的句子。最终任国子司业。皇甫湜，字持正，睦州新安人。考中进士，任陆浑县尉。仕途升至工部郎中。他辩才敏捷，喜欢饮酒，多次触犯同省官员，请求分司东都。留守裴度征召他为判官。裴度修建福先寺，准备立碑，向白居易求文。皇甫湜恼怒说：‘近处舍弃我皇甫湜，远处却去请白居易，请允许我从此告辞。’裴度向他道歉。皇甫湜立即请求来一斗酒，喝到兴浓时提笔一挥而就。裴度赠给他车马、丝帛等厚礼。皇甫湜大怒说：‘自从我替顾况的文集作序以来，从没有称许过别人。如今碑文三千字，只给三匹缣，这样对待我，难道太薄了吗？’裴度笑说：‘真是不受拘束的人才啊。’于是又给他增加酬谢。卢仝居住在东都，韩愈任河南令时，喜爱他的诗，对他以厚礼相待。卢仝自号玉川子，曾写《月蚀诗》讥刺元和年间的叛党，韩愈称赞这首诗写得好。当时又有贾岛、刘义，都是韩门弟子。贾岛，字浪仙，范阳人。起初出家为僧，法名无本。韩愈教他写文章，于是他离开佛门。后来考进士。文宗时，因被诬陷诽谤获罪，贬为长江县主簿。会昌初年，由普州司仓参军升任司户，尚未接受任命便去世，享年五十六岁。刘乂也是一位有节操的士人。他年轻时放纵不羁，行继以后改变志趣，专心读书，能够创作歌诗。他听说韩愈接纳天下士人，步归以后，便不知所终。白居易，字乐天，他的先祖大概是太原人。北齐五兵尚书白建在这里立了功，获赐韩城田地，子孙便在此定居，后来又迁居下邽。他的父亲白季庚，任彭城县令。李正己叛乱时，白季庚劝说刺史李洧自行归顺朝廷，因此屡次升任襄州别驾。白居易聪敏颖悟，远超常人，擅长文章。尚未成年时，拜见顾况。顾况是吴地人，自恃才华，极少推许别人；看了他的文章后，惊讶得像失去了自持，说：“我以为文章之道已经断绝了，如今又得到你这样的人了。”贞元年间，白居易考中进士拔萃科，均获录取，补任校书郎。元和元年，对策考中制策乙等，调任盩厔县尉。第二年，任集贤校理。月中，召入翰林院任学士，升任左拾遗。元和四年，天子因旱灾十分严重，下诏减免、借贷赋税，以赈济灾害。白居易认为诏书中减免的规定不够详尽，便上书建议把江淮两地的两项赋税全部免除，以救济流离困瘠的百姓，并且大量放出宫女。宪宗很采纳他的意见。李师道私自进献钱六百万，替魏征的孙子赎回旧宅。白居易说：“魏征曾任宰相，太宗用宫殿的材料为他建成正寝；后来他的后代不能守住这所宅第。陛下应当把宅第赐给贤臣的子孙，而不应让他们出钱赎回。”李师道作为臣子，不应该夺取这种美名。皇帝听从了他。河东王李锷将要被授予平章事，白居易认为，宰相应当使天下得到充分治理，非有很高声望和显著功劳的人不能担任。白居易又说，李锷用尽各种办法搜刮财物，不顾百姓的雕残困瘵，把所得钱财号称“羡余”进献。如今如果把名位器物授给他，就不是用来教训四方的办法了。皇帝于是作罢。当时，孙璹因为供职禁卫有功，升任凤翔节度使；张奉国平定徐州、讨平李锜有功，升任金吾将军。白居易对皇帝说，应当停止孙璹的升迁而任用张奉国，以此振奋天下忠臣的心。度支部门有囚犯被关押在閺乡狱中，经过三次赦免仍不得宽宥，白居易又上奏说：“父亲死了却把他的儿子拘禁，丈夫长期被关押而妻子改嫁，债务没有偿还期限，禁锢没有解除之日，请一律免除这些罪责。”他的奏疏前后上了十多次，声名更加显著。防备王承宗叛乱时，皇帝下诏命吐突承璀率军出讨。白居易进谏说：“唐家的制度，每逢征伐都专门委任将帅，责成他们取得成功。近年来才开始任用宦官担任都监。韩全义讨伐淮西时，由贾良国监军；高崇文讨伐蜀地时，由刘贞亮监军。而且调动天下军队，从来没有让宦官专门统领的。神策军既没有设置行营节度使，如果让吐突承璀担任制将，又兼任诸军招讨处置使，实际上就是都统。我恐怕四方听说后，一定会轻视朝廷，后世还会传说宦官担任制将是从陛下开始的。陛下难道忍心承受这样的名声吗？况且刘济等人以及各位将领，一定以接受吐突承璀的节制为耻，心中不乐意，也就无法建立功劳。这正是帮助王承宗的奸谋，挫伤各位将领锐气的做法。”皇帝没有听从。不久，军队疲惫而战事没有结果，白居易上书陈述利害，请求停止进军。吐突承璀因未能防备王承宗而请罪，军队于是停止行动。后来白居易在殿中应对时，论事执着刚直，皇帝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他便径直进言说：“陛下错了。”皇帝变了脸色，退朝后想要斥责他。李绛说：“陛下开通了进言的道路，所以群臣才敢议论政事得失。如果贬黜他，就是堵住群臣的嘴，让他们只顾为自己打算，这不是发扬盛大德行的做法。”皇帝醒悟过来，像从前一样对待白居易。任期届满，按例应当升迁，皇帝认为他资历尚浅，而且家境一向贫寒，允许他自己选择官职。白居易请求仿照姜公辅，以学士兼任京兆府户曹参军，便于奉养母亲，诏令准许。第二年因母亲去世离职回家，授任左赞善大夫。当时盗贼杀害武元衡，京城震动骚乱，白居易首先上疏，请求迅速捕获盗贼，洗雪朝廷的耻辱，并以一定捕获为期限。宰相嫌他越出职权，不高兴，调他出任州刺史。中书舍人王涯上言认为他不适合治理郡政，于是追改为贬任江州司马。很久以后，调任忠州刺史，入朝任司门员外郎，以主客郎中身份掌管制诰。穆宗喜好田猎游乐，白居易献上《续虞人箴》加以讽谏。不久转任中书舍人。田布被任命为魏博节度使，朝廷命白居易持节前往宣谕，田布赠送五百匹缣，诏令让他接受。

译白居易辞谢说：“田布父亲的仇和国家的耻辱还没有洗雪，做人应当用财物帮助他，怎么能反而收取他的财物呢？从道义上说，我不忍这样做。”正要宣谕慰问时，身边来往的人都说，如果每个人都接受了赠物，那么贼寇还没有消灭，田布的资财就已经耗尽了。诏令允许白居易辞谢馈赠。当时河朔再次发生叛乱，朝廷会合各道军队出讨，却拖延时日而没有战果。贼军攻取弓高，截断粮道，深州的围困更加紧急。白居易上言：“军队多了就难以使用，将领多了就不能统一指挥。应当下诏命魏博、泽潞、定、沧四镇节度使各自守卫本境，以节省度支供给的资财。每道各派精锐士兵三千人，由李光颜统领。李光颜原有凤翔、徐、滑、河阳、陈、许诸军，约有四万人，可以直接逼近贼军，打通弓高的粮道，联合攻下博州，解除深州之围，再与牛元翼会合返回。”裴度任招讨使后，命令把太原的全部军队向西压境，打算见到有利时机便乘隙夹攻，并命令招抚劝谕以动摇敌心；在未及彻底诛灭之前，敌军必然会自行发生变故。裴度没有听从，白居易于是请求调任外地，出任杭州刺史。他开始修筑堤坝抵御钱塘湖水，设置钟泄放湖水，灌溉田地千顷，又疏浚李泌开凿的六口井，百姓依靠这些设施取水。很久以后，以太子左庶子身份分司东都，又任苏州刺史，因病免职。文宗即位，召任秘书监，升任刑部侍郎，封晋阳县男。太和初年，二李党争兴起。杨虞卿是白居易的姻亲，又与李宗闵友善；白居易厌恶因党争而受到排斥，便称病迁回东都，授任太子宾客分司。过了一年即任河南尹，又以宾客身份分司东都。开成初年，起用为同州刺史，他不接受任命，于是以太子少傅身份进封冯翊县侯。大中初年，以刑部尚书身份退休，六年后去世，享年七十五岁，追赠尚书右仆射。宣宗作诗悼念他。他遗命薄葬，母亲请求赐谥。白居易与弟弟白行简、堂弟白敏中友爱深厚。他在东都履道里的住宅，疏浚池沼、种植树木，建造石楼；又在香山开凿八节滩，自号“醉吟先生”，又称“香山居士”。他曾与胡杲、吉玠、郑据、刘真、卢真、张浑、狄兼谟、卢贞举行宴集，人们仰慕他们，把他们绘成《九老图》。白居易的文章精密切实，但最擅长诗歌。起初常以诗文规讽政治得失，后来作品大量转为迎合世俗喜好，达到数千篇，当时士人争相传诵。鸡林的商人把他的诗卖到本国，彼此相传，一篇能换一金。起初他与元稹唱和，因此合称“元白”。元稹去世后，他又与刘禹锡齐名，合称“刘白”。他出生七个月便能展开书本，乳母指给他看“之”“无”两个字，即使试验上百次也不会认错。白敏中任宰相后，请求为白居易赐谥，有关部门议定谥号为“文”。东都和江州百姓为他建立祠堂。白行简，字知退，考中进士，受卢坦征辟，任剑南东川府属官。后来罢职，与白居易从忠州入朝，被授任左拾遗，屡次升任主客员外郎，代替韦词判理度支事务，按例升任郎中。长庆年间，振武营田使贺拔志所经营的田地数量超过实数，诏令白行简复核审查，他揭发其中虚妄，贺拔志害怕而自刺，但没有刺死。白行简才思敏捷而善于言辞，后来求学的人都仰慕他。宝历二年去世。白敏中，字用晦，年少时成为孤儿，跟随几位兄长学习。长庆初年，考中进士，受义成节度使李听征辟，入幕任职。李听一见他，就断定他将来会有远大的成就。升任右拾遗，改任殿中侍御史，任符澈的邠宁副使。符澈去世后，白敏中因善于治理政务而闻名。御史中丞高元裕推荐他任侍御史，后又两次转任左司员外郎。武宗一向听闻白居易的名声，想召用他。当时白居易因足疾而不能任事，宰相李德裕说他年老衰弱，不能任职，于是推荐文章才华与其兄相近而且有才器见识的白敏中。当日便让白敏中掌管制诰，召入翰林任学士，升任承旨。宣宗即位，以兵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升任中书侍郎兼刑部尚书。李德裕被贬后，白敏中极力攻击他，议论此事的人都责骂白敏中。历任尚书右仆射、门下侍郎，封太原郡公。从任员外郎起计算，共五年升迁十三次。崔铉辅政，想独揽权力，担心白敏中的地位在自己之上。当时党项多次侵犯边境，崔铉说应当派大臣去镇抚。白敏中以司空、平章事身份兼任邠宁节度招抚制置使。皇帝登临安福楼为他饯行，颁发玺书慰劳，赐给通天带。又用神策军护卫他，允许他开府征辟士人，礼遇如同裴度讨伐淮西时。到达宁州时，各位将领已经击破羌贼。白敏中随即对他们进行劝谕，他们都愿意放下武器，改以务农为业。于是他从南山沿河巡视屯堡，往返环绕千里。又规划萧关通往灵威的道路，使当地具备耕作和作战的条件。过了一年，检校司徒，调任剑南西川，增加骡军，修缮营垒关壁。在蜀地治理五年有功，加任兼太子太师，调任荆南。懿宗即位，召回授任司徒、门下侍郎，恢复平章事。几个月后，他因足疾不能任事，入朝拜见，坚决请求辞去官位，皇帝不许。中使前去慰问，皇帝让他在别殿答对，不必行拜礼。右补阙王谱上奏说：“白敏中患病四个月了，希望允许他所请，不要使朝廷有让宠臣长期占据高位、空耗贵重官位的讥评。”奏书传到皇帝那里，皇帝发怒，把王谱贬为阳翟县令。不久，加授白敏中中书令。自裴度以来，中书令都是凭功勋德望担任，而白敏中却凭皇帝恩泽进用。咸通二年，南蛮侵扰边境，召白敏中入朝议事。允许他扶杖登殿，他仍坚决请求免职，于是出任凤翔节度使。他三次上奏请求回乡守护祖坟，朝廷授任东都留守，他不敢接受；又允许他以太傅身份退休。诏书尚未送到，他便去世了，册赠太尉。钦定《续通志》卷二百六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二百六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