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五百十四

译曹友闻和弟弟曹万各自率领所部，寻找小路，在白水江中游交战，元兵退去。制置使檄令他驻扎阆州，又檄令他担任天水军知军。元兵进入鳯州，掠夺河池，抵达同庆城下。曹友闻部署各位将领，分别防守一座城门，命统制王汉臣等人从小路出战，自己率领重兵跟随敌军后方，大战立功，特授承务郎，暂代发遣天水军。元兵又从西和到达阶州，曹友闻往来督战，立有战功。制置使赵彦呐让他节制利州帅司军马，负责边面事务，改授武翼大夫、閤门宣赞舍人，差遣他权任利州驻劄御前诸军都统制，驻扎石门，控制扼守七方闗。第二年，元兵攻破武休闗进入沔阳，利路提刑髙稼战死。制置使进军屯驻青野原，被元兵包围，曹友闻派曹万率兵从冷水口渡过嘉陵江到六股株，屡次交战立功；又在夜间衔枚从小路直趋青野原，曹友闻也率精兵赶到原下，半夜截击敌军，包围于是得以解除。特授武徳大夫、左骁骑大将军，仍任利州驻劄御前诸军统制。元兵攻破沔州，进攻大安，突然到达阳平闗。曹友闻派将领出战，又亲自率领帐下军和背嵬军冲到敌军阵前，向左右驰射；又料定敌军一定会回兵进攻鸡冠隘，便急忙派将领援救，元兵才退去。特授眉州防御使，仍任左骁骑大将军、利州驻劄御前诸军统制，兼任沔州驻劄、兼管闗外四州安抚，权知沔州，节制本府屯戍军马。他的弟弟曹万被差遣为同庆知军。府四州制置司帐前总管仍旧担任总管，节制忠义军马和屯戍军马；董仙驻劄，专门与沔、利两司共同负责边面事务。第二年，曹友闻率兵扼守仙人闗，元兵会合各军五十余万人大举到来，先攻打武休闗，击败都统李显忠的军队，于是进入兴元，想要冲入大安。制置使赵彦呐檄令曹友闻控制大安，以保卫蜀地门户。曹友闻写信给赵彦呐说：“沔阳是蜀地的险要之处，我的重兵在这里，敌人有后顾之忧，一定不能越过沔阳进入蜀地。大安地势平坦开阔，没有险要可以据守，正是敌军骑兵所擅长、步兵所不擅长的地方，何况敌众我寡，怎么可以在平地上抵御敌军？”赵彦呐没有听从。一天之内，拿着小红牌来催促的使者有七批，曹友闻商议认为，以少数兵力攻击多数敌军，如果不趁夜间出奇制胜、内外夹击，就不可能取胜，于是派曹万和弟弟曹友谅率兵登上鸡冠隘，多张旗帜向敌人显示坚守。曹友闻挑选精锐一万人夜间渡江，秘密前往流溪设下伏兵，约定说：“敌军到来时，里面以击鼓、举火为号，外面以喊杀声相应。”元兵果然到来，曹万出兵迎战。元将巴图尔逹罕率领一万多人往来交战，箭石像雨一样密集，曹万身上中了数处创伤，于是命令各军举起烽火。曹友闻把所部军队分成三队来抵御敌军，亲自率领三千精兵迅速赶到隘口下面，先派保防军统领刘虎率五百名敢死之士冲击敌军前军，前军没有动。元兵在道路旁埋伏了三百名骑兵，刘虎的部众衔枚突击作战【按《宋元通鉴》记载，应作“友闻于是把三百名骑兵埋伏在道路旁，命令刘虎的部众衔枚突击作战”，究竟哪一种记载正确，无法详考】。曹友闻进入龙尾头，曹万听到消息后，五更时分从隘口出来与曹友闻会合，内外两支军队都拼死作战，鲜血流淌了二十里。天亮时，元兵更加增多，于是用铁骑从四面包围。曹友闻杀掉自己所乘的马，以表示决心死战，战斗更加激烈，最终和弟弟曹万一起战死，军队全部覆没。事情传到朝廷后，追赠曹友闻为龙图阁学士、大中大夫，谥号“毅节”，授予他的两个儿子承务郎，女婿迪功郎。曹万追赠武翼大夫，两个儿子授为成忠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人〕 蹇彛，是潼川通泉人。嘉定二年考中进士，历任官职，做到金州通判。端平三年，元兵攻打蜀地，蹇彛坚守城池，被擒后不屈服而死。他的儿子永叔又奋力作战，城池失守后，全家都死在那里。蹇彛的弟弟维之，绍定五年考中进士，利州都统王宣征召他担任行参军事，也迎击敌军、奋力作战而死，朝廷特意授予他的儿子官职。刘鋭任文州知州。嘉熙元年，元兵前来进攻，刘鋭和通判赵汝向【《昭忠録》作“汝芗”】率领军民七千多人抵抗防守了两个多月，援兵始终没有到达，城中没有水，只能到江边取水。敌军增兵攻城，有一天夜里，江水突然改道，流到了数里之外。刘鋭估计自己难以幸免，便召集全家人，让他们全部饮药而死，又把尸体聚集起来焚烧。他家一向有礼法，幼子同哥才六岁，饮药时仍然下拜接受药饮，左右的人都为此感动流泪。赵汝向是宣城人，善于射箭；城破后，他仍然手提佩刀冲入阵中，身中十六箭后被擒。敌人先砍断他的两只手臂，然后把他割裂肢解而杀死。刘鋭和他的两个儿子登上文王台，自刎而死【按：刘鋭、赵汝向在《宋史》中既合传，又分别附载于王翊等人的传记中，前后重复出现；现在删取后合并记载在这里】。丁黼是成都制置使。嘉熙元年，元兵从新井进入，假称竖立的是宋将李显忠的旗帜，直奔成都。丁黼审察后知道那不是李显忠的军队，便率兵连夜从城南出战迎敌，到了石笋街，军队溃散，丁黼奋力作战而死。王翊，字公辅，郫县人。寳庆元年进士。吴曦招他入幕府，吴曦叛蜀后，王翊向他陈说大义，吴曦大怒，把他囚禁起来；吴曦被诛后，王翊获释。嘉熙元年，制置使丁黼征召他任参议官。元兵到来，丁黼仓促迎战，战败而死。王翊招募军队抵抗守城，城破后穿着朝服投井而死。转运副使蒲东夘【《昭忠录》作“东印”】也死于此。元兵屠杀汉州，代理州事刘当可、判官卲复、录事参军罗由、司户参军赵崇啓、知雒县罗君文都不屈而死。邵复是雍王的第六世孙。元兵进入眉州，知丹陵县冯仲煜战死。元兵攻取简州，简州守臣李大全战死。卭州守臣赵晨亲自率雅州牌手出战，力竭而死。元军到达遂宁，民兵赵朋抵抗，左臂已经受伤仍不停作战，最终战死。元军到达重庆，进士胡天啓背着母亲逃避元兵；元兵杀死他的母亲，胡天啓和妻子仰天大骂，于是同母亲一起死去。事情上报后，朝廷都分别予以褒奖。寳祐六年，元兵攻取吉平隘，守将杨礼、周徳荣战死。攻取长宁时，守将王佐父子一同战死。元军到达阆州，推官赵广战死。元军到达蓬州，转运使施择善战死。元军到达顺庆帅司，叚元鉴守城时，部下刘渊杀死他投降。

译陈隆之任四川制置使。淳祐元年十一月，成都被围，坚守十多天没有失守。部将田世显趁夜打开城门，元兵突然攻入。陈隆之一家全部死去；元军把陈隆之关在囚车中押到汉州，命令他劝守臣王防投降。陈隆之呼喊王防说：“大丈夫死就罢了，不要投降！”于是被杀。后来追赠徽猷阁待制，特意给他的两个儿子恩荫，赐谥号。又有史季俭，是威州棋城主簿。成都城防战中，他的儿子良震与女婿杨城夫争着赴死，分别特赠两级官职，并给其中一人的儿子授下州文学。何充，汉州德阳人，是秘书监何耕的孙子，任黎州通判，代理州政。城破后，何充自刺但没有死。元军统帅召见他，告诉他让他署名发布招抚百姓的榜文。何充说：“我是监州，一家人死就罢了，这份榜文不能署名。”从此断绝饮水，滴水不入口。敌人知道不能强迫他，便把他斩杀在最初。何充被召见时，他的妻子陈氏也带着全家跟随前往。统帅说：“我没有召你。”陈氏说：“我是来求死的。”何充死后，陈氏向东拜了两拜，说：“我们夫妻面对赵氏没有愧疚了。”众人用石头把她砸死，与他们一同死的有四十多人。陈元桂，抚州人。淳祐四年进士，历任知临江军。开庆元年春，元兵到达临江，当时制置使徐敏子在隆兴，停兵不进。陈元桂登上城墙，坐在北门亭上督战，箭石像雨一样飞来。吏卒劝他躲开，他不听。有人拿门廊的鼓翼遮挡他，他挥手让人离开；有人想抱着他逃走，陈元桂说：“死也不能离开，这些人却在这里逃跑。”元军到达后，陈元桂瞪眼斥骂，随即战死。事情上报后，追赠寳章阁待制，授予他的两个儿子官职，谥号正节。许彪孙是显谟阁学士许奕的儿子，任四川制置司参谋官。景定二年，刘整叛变，召许彪孙起草投降文书。许彪孙对使者说：“这只手腕可以砍断，这支笔却不能用来书写。”随即闭门和家人一起服药自杀。刘整投降后，便带兵袭击都统张桂的军营，张桂和统制金文徳战死。纳溪的曹赣全家闭门而死。景定四年，沔州都统胡世全护送粮运到虎象山，遇到敌兵，战败而死。咸淳二年，元兵攻取开州，守将厐彦海战死。徳祐元年，泸州守臣梅应春杀死判官李丁孙、推官唐奎瑞，献城投降。珍州守将江彦清在巷战中战死。张顺是民兵部将。襄阳被围五年，诏令李庭芝移兵驻扎郢州援救襄阳【据李庭芝传及《宋元通鉴》增补】。他侦知襄阳西北有一条河叫清泥河，源出均房，于是就在当地制造一百艘轻舟，把三艘船连接成一艘船，中间一艘装载物资，左右两艘则挖空船底并加以遮盖。拿出重赏招募三千名敢死之士，寻得张顺和张贵为将，任命他们为都统。军中称张贵为“矮张”，称张顺为“竹园”。张氏兄弟智勇兼备，超过各将。出发前下令说：“这次出行只有死而已，不能死的人就离开，不要坏了我的事情。”人人都受到激励。此时是五月，汉水正上涨，船队从团山下出发，过了两天进入高头港口，结成方阵；每艘船都放置火枪、火炮、炽炭、巨斧和强弩。夜漏下三刻，拔锚出江，以红灯作为标志。张贵率先登船，张顺殿后，乘风破浪，径直冲击重围。到了磨洪滩上游，看见元军船队布满江面，没有空隙可以进入。众人乘着锐势冲击铁索和密集的木桩数百处。【按《昭忠录》说，元兵迎战，接近南宋船只后跳入水中淹死的有数万人；这与前文无底船的记载可以互相印证，谨附录于此。】转战一百二十里，天亮时抵达襄阳城下。城中已经很久没有援军，听说救兵到来，士气振奋，增加了百倍。收军时，唯独找不到张顺。过了几天，一具浮尸逆流而上，身穿铠甲，手执弓箭，一直漂到浮桥边。仔细一看，正是张顺；身中四枪六箭，怒气勃勃，仿佛还活着。军中惊叹他如同神人，筑坟收殓安葬。张贵抵达襄阳后，襄阳守帅吕文焕留下他共同守城。张贵自恃勇猛，想返回郢州，于是招募两个能在水中潜伏数日、不吃东西的人，让他们携带蜡封书信赶赴郢州求援。当时元兵增加守备，防守更加严密，水路上连续设置几十里铁锁，又排列撒星桩，即使鱼虾也不能通过。两人遇到木桩，便用锯子锯开，终于到达郢州，回来报告说已经答应派五千兵驻扎龙尾洲，以便配合夹击。出兵日期已经约定为七月七日【原传没有记载月日，现据《昭忠录》补入】。张贵与吕文焕分手后向东下行，巡视部队；等到登船时，帐前有一个人逃走，原来是曾因过失被鞭打的人。张贵惊道：“我们的事情泄露了！”急忙开船，趁对方还可能没有察觉，立即放炮出发，乘夜顺流冲破铁锁包围，所到之处敌船纷纷退避。出了险地后，半夜逼近小新城，元兵迎击，宋军死战；沿岸捆束芦苇排列火炬，火光照亮天空。到了勾林滩，逐渐接近龙尾洲，远远望见援军船只旗帜纷乱飘动，张贵的军队欣喜跳跃，举起流星火示意，援军船见到火光便向前迎接。等到双方接近、将要会合时，驶来的船却全都是元军。原来郢州军队前两天因风向水势而惊疑，退驻三十里；元兵得到逃卒报告后，占据龙尾洲，以逸待劳。张贵的军队已经疲惫，又出乎意料地遭到袭击，士卒死伤几乎殆尽。张贵身中几十处创伤，被擒后不屈而死。元军命四名投降的士卒抬着他的尸体到城下，说：“认得矮张吗？这就是他。”守城士卒都哭了，城中士气低落。吕文焕斩杀四名将领，把张贵附葬在张顺的坟墓旁。牛富，霍邱人，任侍卫马军司统制，在襄阳戍守五年，调去守樊城，多次作战从未受挫，还多次写信送入襄阳城中，赠给吕文焕，与他共同坚守。两城互为唇齿，共守了六年。城破后，牛富率敢死之士巷战，口渴时饮血水，转战向前；遇到民居被烧毁、街道断绝的地方，他身受重伤，用头撞击烧焦的柱子，投火而死。追赠静江军节度使，谥号忠烈。副将王福也投火而死。范天顺是荆湖都统。襄阳被围时，范天顺日夜守战，尤其奋力。等到吕文焕出城投降，范天顺仰天叹息说：“活着是宋朝臣子，死后也应当做宋朝的鬼。”于是自缢而死。【按《宋元通鉴》记载，范天顺死于咸淳九年正月，吕文焕出降在该年二月，与本传记载不同。】追赠定江军承宣使，授予他的两个儿子官职。吕文信是吕文徳的弟弟。仕途做到武功大夫、沿江副司谘议官。徳祐初年，率水军驻扎南康斛林，在白鹿矶两侧与元兵相遇，战死。特追赠定逺军承宣使。河湖砦巡检张兴宗也战死，追赠武翼郎。都授予他们的儿子官职。

译赵文义任郢州都统制，换防归来时与元兵相遇，奋力作战而死。在此以前，开州战役中，赵文义的哥哥武义也战死。又有杨寿孙，任云安军主簿，兼任教参佐忠胜军。端平年间，元兵到达中江县，他与将官何庚、安惟臣、田广泽等数人连续交战两天，都战死。杨寿孙追赠通直郎，何庚等各追赠承节郎，并授官给他们的儿子。边居谊【本纪作“居义”】是随州人。起初侍奉李庭芝，凭累积的战功升任都统制。咸淳十年，任京湖制置帐前都统，守卫新城。边居谊善于统御部下，制造和整治战守器具，都有法度。当时元兵攻破沙阳【《元史》作“沙洋”】，擒获守将王大用。吕文焕说：“新城只是小堡垒，可以不必攻破。”边居谊率水军抵抗。吕文焕列出在沙阳斩首的名单，招降边居谊，他不答应。第二天，吕文焕把王大用捆到城垒下，让他呼喊：“边都统赶快投降，否则大祸马上就到。”边居谊回答：“我要和吕参政说话。”吕文焕以为他已经投降，也骑马赶来，伏弩乱发，战马倒下，边居谊被防钩【原文“防钩”疑为专名或讹字】钩住。众人挟持吕文焕，换马奔驰逃越。两天后，总制黄顺从东门投降。第二天，吕文焕派黄顺来招降边居谊，又呼喊他的部曲；部曲想缒城逃出，边居谊把他们全部赶来斩杀。吕文焕于是指挥军队攻城，士兵像蚂蚁一样攀附城墙而上。边居谊把金钱全部拿出来分给将士，往来督战。傍晚时分，城墙上的浸汉楼被攻破，楼火延烧到民居。边居谊跑回府第，拔剑自杀没有立即断气，便投火而死。事情上报后，追赠利州观察使。【按《元史·巴延传》记载，边居谊自焚死后，元军又杀了沙洋守将王虎臣、王大用等四人，本传没有详细记载，谨附议于此。】赵卯发【《元史·巴延传》作“昴发”】，字汉卿，昌化人。淳祐十年登进士第，任宁州司户，后任潼川签判。不久罢官。咸淳七年起用为彭泽县令，咸淳十年代理池州通判。元兵渡江后，池州守臣王起宗弃官离去，赵卯发代理州政，修缮城墙，聚集粮食，谋划防守。第二年正月，元兵到达李王河，都统张林多次暗示他投降，赵卯发怒气填胸，瞪眼看着张林，气愤得说不出话。第二天，张林带兵出巡江阴，投降敌军后回来，却表面上帮助赵卯发守城。守军只有五百人，赵卯发知道大势不可为，便置酒与亲友诀别，对妻子雍氏说：“城将要攻破，我作为守臣不应离开，你先逃出去。”雍氏说：“您做忠臣，我难道不能做忠臣的妻子吗？”赵卯发只是笑她。雍氏说：“请让我死在您之前。”赵卯发笑着制止她，于是把家中财产全部散尽，和弟弟、侄子、仆人、婢女一起全都遣送出去。二月，元兵逼近池州，赵卯发早晨起来，在桌上写道：“君主不可背叛，城池不可投降，夫妻一同死去，节义成双。”他和雍氏穿戴整齐，在堂中从容地一同自缢。事情上报后，追赠华文阁待制，谥号文节。雍氏追赠顺义夫人，登记她的两个儿子为京官。唐震，字景实，会稽人。考中进士后任小官，有权贵写公文推荐他，唐震把公文藏在箱子里，随后退还，封口题字都没有拆开。咸淳年间，他由大理司直任临安府通判，咸淳六年任知信州，升任浙西提刑，因违逆贾似道而离职。咸淳十年起用为知饶州。当时兴国、南康、江州等郡都投降元军。元兵掠夺饶州，饶州军队只有一千八百人，唐震发动州中百姓守城，上书请求援兵，没有得到答复。元军派人进入饶州索取投降文书，通判万道同暗中收集白金、牛和酒，准备投降的礼物，劝唐震投降。唐震斥责他说：“难道我要忍辱偷生，成为辜负国家的奸臣吗！”城中的年轻人被唐震的话感动，杀死了元军使者。第二年二月，元兵大举到来，都大提举邓益逃走，唐震拿出府库中的全部金钱，把官职、资财写在榜上张贴于城中，招募能够出战的人并给予奖赏。众人害怕，不能作战；元兵登上城墙，众人于是溃散。唐震进入府中的玉芝堂，他的仆人上前请求说：“番江门的敌军还没有合围，仍然可以逃生。”唐震骂道：“城中百姓的性命系在我身上，百姓死了，我有什么脸面独自活着！”过了一会儿元兵进入，抓住文书铺在桌案上，让唐震签署投降，唐震把笔扔到地上，于是战死。他的哥哥椿和家人一同死去，追赠华文阁待制，谥号忠介，授官给他的两个儿子。唐震的门客冯骥后来守卫独松关，何新之守卫闽地的新垒，都战死。司马梦求，叙州人，是温国公司马光的后代。他的母亲程氏，嫁到司马家登门后，丈夫便去世了，她发誓不再改嫁。司马梦求是她的族侄，她把他收为后嗣。景定三年，考中进士。咸淳末年，调任江陵沙市监镇。沙市地势险固，凭借水势防守。徳祐元年，湖水忽然干涸，元兵横截中路，乘南风放火。都统程文亮投降。司马梦求穿朝服面向宫阙拜了两拜，自缢而死。耿世安任武翼大夫、淮东副总管、两淮都拨发官。侦察得知元兵到来，制置使贾似道调耿世安带兵前往涟水军增援守备。众人还在犹豫，耿世安径直赶到渔沟，率三百骑兵冲入敌阵激战，身中七处创伤，仍能追杀敌人。回来后，军队【原文“兵而没”疑有脱误】覆没。事情上报后，追赠五级官阶。李成大，字实夫，南康军建昌人，是文定公李迪的侄孙。寳祐四年进士，徳祐初年任知金坛县。元兵到来后，他与寄居官潘大同、潘大本率民兵巷战，不能取胜。潘大同兄弟战死，吏民挟持李成大投降；李成大于是暗中与胡用存谋划收复金坛。事情泄露，被关进监狱，遭受拷打仍不屈。敌人杀死他的两个儿子来恐吓他，他仍不屈，最终把他杀死。事情上报后，追赠朝散大夫、直秘阁，谥号忠节。赵孟锦年轻时不受约束，游历淮地，凭军功成为将佐。元兵进攻真州时，每次作战他都冲在士卒前面。元军的大船停泊在江上，赵孟锦乘大雾袭击它们。不久大雾消散，太阳已经升高，元兵看见他的兵力很少，追赶他登船；他失足，因身穿沉重铠甲而死。元兵进入真州，守将苖再成也战死。【按：赵孟锦旧时附载于赵与檡传，现因他死在江左，与跟随二王而死的人不是同一时间，谨移置于此。】陶居仁，太平府芜湖人。入仕后任镇江录事参军。元兵攻破镇江，陶居仁被擒，敌人强迫他投降。陶居仁说：“我本来知道时运已经穷尽了，难道还要求苟且偷生来丧失忠义吗？”于是被杀。

译尹玉，宁都人，因捕盗有功任赣州三砦巡检。他跟随文天祥为国勤王，等文天祥到达平江时，调尹玉和淮军、广军两军抵抗元兵，在伍牧交战。宋军战败，各将都逃走，只有尹玉率残余五百人拼死作战。尹玉亲手杀死几十人，箭矢密集插在头盔上，像刺猬的毛一样，最终被擒。元军把四支枪横架在他的脖子上，用棍棒打死他。其余士兵仍在夜间作战，杀得敌军人马遍布田野，没有一个投降。后来追赠濠州团练使，授官给他的两个儿子。陈炤，字光伯，常州人。考中进士后任丹徒县尉、两淮制置司参议官，改任知朐山县，仍兼主管机宜文字。因母亲去世服丧回家。元兵到来时，常州守臣赵与鉴逃走藏匿，郡人钱訔献城投降。居住在常州的淮民王通谋划收复常州，暗中写信约刘师勇，答应在城内接应。刘师勇于是收复常州，赶走钱訔。朝廷于是议论，任姚希得的儿子姚訔为知常州。姚訔过去认识陈炤，征召他任通判。有人对陈炤说：“如今接受征召就有理由推辞了。”陈炤说：“乡邦沦陷，我怎么敢偷生？”于是穿着墨色丧服出发。姚訔进入常州才十多天，元军再次到来。陈炤等率义兵作战防守，几个月也不能攻下。因功加授带行提辖文思院。恰逢常州将领张彦投降敌军，把常州城中的虚实全都告诉元军，于是元军急攻常州。陈炤与姚訔坚守，姚訔又加授太府寺丞，陈炤任干办诸军粮料院。常州将士都升五级官阶。元军攻势更加急迫，常州军队堵住壕沟的水，列阵作战，箭用尽了。城破后，姚訔战死。陈炤仍收拢军队巷战，不能抵挡，也战死。事情上报后，追赠姚訔龙图阁待制，追赠姚希得太师，陈炤追赠直寳章阁，并授官给他们的儿子。王安节是节度使王坚的儿子。年轻时跟随父亲守合州，立有战功。咸淳末年，任东南第七副将。徳祐初年，贾似道在芜湖溃败，沿线城池都投降。当时王安节驻兵江陵，立即赶往临安，上疏请求招募军队筹划防御。授阖门祗候、浙西添差兵马副都监。收拢军队进入平江，与张世杰的军队会合，在鳯凰港作战立功，升三官。刘师勇收复常州，击退王良臣，任命王安节守常州。不久王良臣引导元兵攻打常州，常州城墙倒塌，元军厌恶王安节修筑栅栏抵抗了两个月。丞相巴延亲自统军进攻，多次招降都不能使他投降。巴延大怒，指挥军队攻破常州南门。王安节挥舞双刀，率敢死之士巷战，手臂受伤后被擒。有人询问他的姓名，王安节喊道：“我是王坚的儿子王安节！”不能使他投降，于是把他杀了。黄介，字刚中，是隆兴分宁人，喜欢兵法。夏贵征召他充任广济簿尉，后来居家。黄介率乡民登上龙安山，谋划建立堡寨聚守。德祐元年，元兵到来，寨中众人奔逃溃散，黄介坚守不出。他回头对家僮陈力说：“你尽力守住，不要逃跑。”陈力说：“主人在这里，我愿与主人同生死。”黄介身上中箭，密集得像刺猬一样，脸和脖子中了十三箭，倚着栅栏死去，陈力也战死。黄介的妻子刘氏被掳走，儿子用中逃脱，得以不死。用中长大后，四处寻找母亲，过了十多年，才在京师找到她，带她回家，州里人都称他为黄孝子。密祐的祖先原是密州人，后来渡过淮河，居住在庐州，历任官职至庐州驻札御前游击中军统领，改任权江西路副总管。咸淳十年，他以阖门宣赞舍人的身份任江西都统。第二年二月，朱禩孙派高士杰收复鄂州，阿尔哈雅率兵迎击，擒获高士杰，其余军队溃入江西。江西制置黄万石招集这些溃兵，又招募宁都、广昌、南剑的义兵一千多人，全部交给密祐统领。十一月，元兵到达隆兴，刘槃兵败，环城自守。黄万石当时把治所迁到抚州，准备逃走；他害怕密祐不听命，于是调密祐的军队援助刘槃。军队还没有到达隆兴，刘槃已经投降，而元帅张荣实、吕师防率抚州军逼近抚州。密祐率众迎战，进贤坪的军队来喊道：“是投降，还是交战？”密祐回答：“交战。”于是指挥军队突然出击，进军到龙马坪时，元兵把他们包围了好几层。密祐告诉部下：“今天是死战之日，你们奋力作战，或许还有生路。”众人都十分愤怒振奋，从辰时一直战到太阳偏西。密祐脸上中箭，拔出箭后继续作战，身上中了四箭、三枪，剩下的骑兵只有几十人。密祐挥舞双刀，砍开包围向南突围，先渡过桥时，战马踏断桥板，密祐于是被擒。众人告诫不要杀他，用车载回隆兴。元帅宋都木达说：“真是壮士，我想让他投降。”把他囚禁了一个多月，命刘槃、吕师防坐在城楼上，让密祐站在楼下，送给他金符，许诺授官。密祐不接受，还出言辱骂刘槃、吕师防。元军又让他的儿子劝说他：“父亲死了，儿子怎么安身？”密祐斥责道：“你到街市上行乞，只要说是密都统的儿子，谁会不怜悯你？”他神色安然地解下衣服，请求行刑，于是被杀。米立，是淮地人，祖孙三代都担任将领。他跟随陈奕守卫黄州，陈奕投降后，米立突围而出。江西制置使黄万石任命他为帐前都统制。元兵侵掠江西，米立在江坊迎战，被擒后不肯投降。行省派黄万石去劝说他，米立说：“侍郎是国家大臣，我只是一个小卒。但我家三代都享受赵家的俸禄，赵家灭亡了，我还为什么要活着？”于是被杀害。李芾，字叔章，祖先是广平人，后来迁居汴京。高祖李升起中进士。靖康年间，金人攻破汴京，用刀威逼他的父亲，李升起上前保护父亲，与父亲一起死去。曾祖李椿迁家到衡州。李芾起初因防军身份补任南安司户，改任祁阳尉，代理县事，又被征召为湖南安抚司幕官。当时永州盗贼兴起，官府招抚他们，过了一年多仍未投降。李芾与参议邓坰率一千三百人攻破盗贼巢穴，擒获贼首蒋时选父子带回，其余党羽于是平定。李芾历任浙东提刑、温州知州。咸淳元年入朝，任临安府知府。当时贾似道执掌国政，前任府尹遇到事情无论大小，都要先禀告他才能办理。唯独李芾不向他报告，曾经外出检查消防器具，有百姓没有准备器具，便询问原因，百姓说：“这是似道家的人。”李芾立即杖打那人。贾似道大怒，指使台臣黄万石诬告李芾犯有贪赃罪，将他罢免。元军攻取鄂州后，才重新起用李芾为湖南提刑。当时各郡县盗贼扰乱，百姓大多逃散。李芾命所属各地发动民兵自卫，每县发给一面黑旗，下令说：“作乱者斩首。”黑旗下的百姓才安定下来。于是他发兵，选拔三千壮士，派将领前往勤王；另行召集民兵，聚集在衡州进行防守准备。还没等防备完成，贾似道的军队在芜湖溃败，朝廷恢复李芾的官职，任他为潭州知州兼湖南安抚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人〕

译当时湖北各州郡都已经向元朝投降，李芾的朋友劝他不要前往。李芾哭着说：“我已经把全家托付给国家了。”正好他所疼爱的女儿去世，他痛哭一场后便出发。德祐元年七月，到达潭州时，潭州的军队已经被调走将尽，于是他联合溪峒蛮族作为声援，沿江修筑栅栏和城墙，命刘孝忠统领各军。吴继明从湖北来到，陈义、陈元从戍守蜀地返回。李芾上奏请求把他们留下来戍守潭州，以诚意相待并任用他们，二人都竭尽死力。元朝右丞阿尔哈雅攻下江陵后，分兵戍守常德，阻挡各蛮族，同时率大军进入潭州。李芾派部将于兴在湘阴抵御元军，于兴战死。九月，元军于是包围潭州城。李芾慷慨登上城墙，与各将领分区防守，百姓无论老幼都出动，不用命令便集合起来。十月，元兵攻打西墙，刘孝忠等奋力作战，李芾亲自冒着箭矢和石块督战。城中箭用尽了，过去保存的箭也都已羽毛破败，李芾命令搜集民间的羽毛扇，箭羽很快就备齐了。又苦于没有盐吃，李芾取出仓库中积存的盐，烧掉席子取盐，分发给军民。死伤的人相互枕藉，活着的人仍然饮血登城，拼死作战。有人来招降，李芾把他杀死示众。十二月，城池被围得更加紧急，刘孝忠中炮受伤，因风势不能起身。各将领哭着请求说：“事情危急了，我们这些人可以为国而死，但百姓怎么办？” 李芾骂道：“国家平时之所以优厚供养你们，就是为了今天。你们只管死守，谁再说这种话，我先杀了谁。”除夕，元兵登上城墙，衡州守尹谷和他的家人自焚而死。李芾命人置酒祭奠他们，参议杨霆投园池而死。李芾坐在雄湘阁，召来部下沈忠，送给他金子说：“我理当战死，我的家人也不能受辱。你把他们全部杀死，然后再杀我。”沈忠伏地叩头推辞，李芾坚持命令他这样做。沈忠哭泣着答应，取酒让李芾的家人饮下，等他们全都醉了，便逐一用刀杀死。李芾也伸出脖子接受刀刃。沈忠放火烧毁李芾的住所，回到自己家杀死妻子儿女，又回到火场，极度悲痛后自刎。幕僚中茶陵人顾应猋、安仁人陈亿孙也都战死。潭州百姓听说此事后，很多人全家自尽。城中没有一口空井，吊死在树上的人一个挨着一个。吴继明等人献城投降。【按《元史·阿尔哈雅传》记载，当时与李芾一同战死的还有转运使钟蜚英，谨此附记。】陈义突围，准备逃往闽地，在途中战死。事情上报朝廷后，追赠李芾端明殿大学士，谥号忠节。尹谷，字耕叟，是潭州长沙人。考中进士后，调任常德推官，任崇阳县知县。因推荐升任衡州知州，等待任期时居家。潭州城遭受兵乱，主帅李芾以礼聘他为参谋，共同谋划防守。守备时期，城中的壮士都已入卫临安，剩下的军队只有四百五十人，而且老弱占大半。李芾召集并激励民丁，以大义固守，三个月城池没有被攻下。元军攻占各处险要，尹谷知道城池危急，便与妻子儿女诀别说：“我以寒微儒生身份受到国家恩遇，不能向这些人屈服，你们跟随我一同去死吧。”他召来弟弟岳秀，让他逃出去，以保存尹氏的祭祀。岳秀哭泣着答应了。随后尹谷堆积柴薪，关上门户，穿朝服向北望着宫阙拜祭，随即放火自焚，全家无论老少都死了。杨霆，字震仲，因父亲杨大异的恩荫奏补将仕郎，铨选考试名列第一，授修职郎，任桂岭主簿。五次参加漕举，改任鄂州教授，历任官职至江陵府通判。遭逢母丧，德祐初年起复为奉议郎，任湖南安抚司参议，与安抚使李芾协力作战守城。杨霆有谋略，善于出奇制胜、随机应变，帅府的机密事务，李芾全都交给他办理。城池刚被围时，他日夜防守，几天后西北角被攻破，杨霆指挥军队进行巷战，傍晚修筑月城，到天亮时城墙又修复完毕，于是以死守城。城池攻破后，杨霆投水而死，妻妾赶来救援不及，也都死了。赵良淳，字景程，居住在饶州余干，是丞相赵汝愚的曾孙。因防军身份任泰宁主簿，三次升迁至淮西运辖，改任分宁县知县。任期届满后，特命代理江西安抚司机宜文字，升任大理司直。咸淳末年，任安吉州知州。贾似道任命徐道隆为浙西提刑，辅佐赵良淳，并加赵良淳直秘阁。范文虎派使者招降赵良淳，赵良淳杀了使者。元兵逼近独松关，贾似道有命令催促徐道隆入援，徐道隆离去时，元兵已经驻扎在东西两门。赵良淳率众守城，夜间住在城墙上的茅舍中。此前，朝廷派将领吴国定援助宜兴，吴国定不敢进入宜兴，却去了安吉，见到赵良淳后，表示愿意留下防守。赵良淳相信了他，便替他向朝廷请求，留下吴国定戍守安吉。不久吴国定打开南门放元兵入城，元兵进城后喊道：“众人散开，元帅不杀你们。”于是众人哭喊着散去。赵良淳命人用车送回府中，关闭阁门自缢。有人进入解救他，他苏醒后，那人哭着劝说：“侍郎为什么要这样苦害自己？”赵良淳斥退那人，再次投环而死。徐道隆，字伯谦，是婺州武义人。父亲徐焕，任南雄知州。徐道隆因任子补官，历任官职至潭州判官，代理全州知州。荆湖制置使汪立信奏请征召他为参议官。汪立信调任京城后，赵孟傅任制置使，任用徐道隆参议军事，于是徐道隆又任提点刑狱。贾似道有命令，命徐道隆安置安吉的溃兵。范文虎、程鹏飞、管景模都派书信诱降，徐道隆烧毁书信，斩杀使者。元兵到达临平、皋亭山之间，徐道隆前往援助，当时道路断绝不通，便商议由太湖经过武康、临安县境去勤王。当日乘船从临湖门出发，停泊在宋村。德祐二年正月初一早晨，元兵追上来，徐道隆率江陵亲从军三百人拼死作战，箭射尽了，枪槊也折断了，全军覆没。徐道隆被擒后，趁看守稍有懈怠，投水而死。长子载孙也投水而死，余下军士有逃脱回来的。事情上报朝廷后，朝廷下令追赠官职、赐谥号，并授予他的子孙官职。钦定《续通志》卷五百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五百十五

译忠义传 宋【五】高应松　　徐应镳　　姜才【洪福】赵淮，宋应龙【褚一正，胡拱辰】赵与檡。赵孟垒，赵孟枀，钟季玉【潘方】马塈【娄钤辖】邓得遇，刘子荐【黄文政】陈文龙【瓒】林空斋，陈羍【年】吴楚材　　萧雷龙　　刘士昭 赵时赏　　赵希洎【必向】邹防【刘子俊、刘沐、孙防、彭震龙、萧焘夫、陈继周、陈龙复、张镗、张云、张汴、吕武、巩信、萧明哲、杜浒、林琦、萧资、徐臻、金应】张珏【上官夔、王世昌、马堃、包申、赵立、赵酉泰】所列人物依次是王仙、曹琦、陆秀夫（刘鼎孙）、张世杰、莫谦之和徐道明。高应松是开庆元年进士，由衡州教授任广德军通判，召入任国子监丞，代理礼部员外郎、翰林权直。元兵从涌金门进入，满朝官员奔逃，留下的从官只有九人，高应松是其中之一。升任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跟随瀛国公到燕地，绝食七天后去世。【按：此传后来《宋史》旧时附在张山翁、黄申两传之后，他们虽属于秉持节操、不肯屈服的人，但因隐居终老，现在都移入《独行传》。】徐应镳，字巨翁，是衢州江山人。咸淳末年，考试补为太学生。德祐二年，瀛国公前往燕地，一百多名太学生都跟随同行。徐应镳不愿跟随，于是与儿子琦、女儿松、元娘发誓一同焚死。子女都乐意跟从他。太学旧址是岳飞的住宅，那里有岳飞祠。徐应镳准备酒肉祭祀岳飞，说：“上天不保佑宋朝，社稷已经成为废墟。我发誓以死报国，全家也都与我一同死去；将来愿以魂魄长久陪伴大王，仰仗大王的英灵，永永远远不止息。”徐琦也作诗发誓。祭祀完毕，徐应镳用酒肉把各个仆人灌醉。然后他和子女进入梯云楼，把各房的书籍堆在一起，四面放火自焚。一个小仆听到火声惊醒，来到楼下从窗孔窥视，只见徐应镳父子安然地坐立在那里，像庙中塑像一样。小仆跑去报告其他仆人，他们拆墙进去扑灭了火。徐应镳未能死去，便和子女闷闷不乐地出门，不知去了哪里。第二天找到了他们的尸体，都在祠前的井中，尸身僵直站立，瞪着双眼，像活人一样。各仆人为他们准备棺材，收殓安葬。后来在西湖金牛僧舍，益王在福州建立政权，褒扬他们的节操，追赠徐应镳朝奉郎、秘阁修撰。十年后，他的同舍生刘汝钓在方家峪收葬了他。姜才，是濠州人。身材矮小而强悍，隶属于淮南军中，以善于作战闻名。他任通州副都统时，临阵军法森严。他的儿子正在作战，回来报告事情，姜才远远看见，以为儿子战败了，便拔剑骑马追赶，几乎要杀死他。贾似道出兵时，姜才率军隶属孙虎臣。孙虎臣军队溃败后，姜才收拢军队进入扬州。元兵乘胜攻打扬州，姜才布置三叠阵迎战。在三里沟作战有功，又与元帅在扬子桥交战。天黑时战事混乱，流箭射穿姜才的肩膀，姜才拔箭挥刀，继续向前，所向之处敌人纷纷退避。不久元军修筑长围，从扬子桥一直延伸到瓜洲，东北跨过湾头到黄塘，西北到丁村，务求用长期围困使扬州屈服。当时是德祐元年，第二年正月，宋朝于是灭亡。五奉使拿着谢太后诏书前来劝降，姜才射箭将他逼退，又率兵在召伯堡击败元军。不久瀛国公到瓜洲，姜才与李庭芝流泪向将士发誓要夺回瀛国公，于是率四万人夜袭瓜洲，交战三时，众人拥护瀛国公退走，姜才继续战到浦子市，夜里仍不退兵。阿珠派人招降，姜才说：“我宁可死，难道要做投降的将军吗？”四月，姜才率兵攻打湾头栅。五月再次进攻，骑兵因道路泥泞无法前进，于是舍弃战马步行作战，一直战到四更，全军才返回扬州。粮食吃尽后，姜才不时出兵到真州、高邮运米来供给军队。元朝万户史弼率兵到马家渡，伺机夺取粮米，姜才与他交战到天亮，史弼几乎战死。阿珠骑马率兵来援，史弼才得以脱险。李庭芝因为被围困已久，召姜才来，屏退左右，与他谈了很久，只听到姜才厉声说：“相公不过是暂时忍受一会儿痛苦罢了。”左右听见后都吓得汗流满面。从此姜才带兵守护李庭芝，只等着与他一同战死。七月，益王在福州，任命龙神四厢都指挥使、保康军承宣使，召姜才和李庭芝，命他们向东到泰州，准备入海。阿珠率兵追上，包围泰州，派使者招降，姜才不听。阿珠把扬州士兵的妻子儿女赶到城下，正好姜才背上毒疮发作，不能作战，各将领于是开门投降。都统曹安国进入姜才卧室，将他擒获献上。阿珠爱惜他的勇敢，想让他投降后任用他，姜才却总是辱骂。阿珠责备李庭芝不投降，姜才说：“不投降的是我姜才。”并且更加愤怒地辱骂不止。阿珠大怒，割开他的嘴。姜才在扬州临刑时，夏贵从他身旁经过，姜才咬牙说：“你见到我，难道不应该羞愧而死吗？”有个叫洪福的人，是夏贵家的僮仆，跟随夏贵积累功劳，任镇巢雄江左军统制，镇守江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万户〕 夏贵出城投降元朝，洪福与儿子大渊、大源隶属于班祗侯彭元亮，率夏贵的军队抵抗夏贵，又加任右武大夫、知镇巢。夏贵招降洪福，洪福不听，夏贵派他的侄子前往劝说洪福，洪福将其斩杀。元兵攻城，久攻不下，便派夏贵到城下，用好话劝洪福，请求单骑入城。洪福相信了他，城门一打开，伏兵便冲出，擒获洪福父子，并屠杀全城。中贵人亲自监临处死他们，大源、大渊喊道：“法律只诛杀首谋，为什么要把全家都杀掉？”洪福斥责说：“用一条性命报答宋朝，为什么还要向别人求活命？”轮到洪福时，洪福大骂夏贵，历数他的不忠，请求面向南方受死，以表明自己没有背叛国家。赵淮是丞相赵葵的侄子，历任官职至淮东转运使。德祐年间，他戍守银树坝，兵败后与妾一同被擒，押到瓜洲。元帅阿珠派赵淮去招降李庭芝，并许诺给他大官。赵淮到城下，大声喊道：“李庭芝，大丈夫不过一死罢了，不要投降！”阿珠大怒，杀死赵淮，把尸体扔在江边。宋应龙是儒生，通晓军事，出入幕府三十年，任谘议官，寄居泰州。德祐二年，元兵到达泰州，城池投降，宋应龙与妻子在园中自缢。此时，提刑谘议褚一正督战于高沙，受伤后沉入水中。兴化县知县胡拱辰，县城被攻破后也死于此事。褚一正，字粹翁，是庐州人。

译赵与檡【《本纪》作“与睾”】，是嗣秀王。德祐二年任浙闽广察访使。益王即位后，他的舅舅杨亮节居中掌握权力，赵与檡多次劝谏制止他的行为，各将领都畏惧赵与檡。不久元兵逼近浙东，朝廷于是命赵与檡出镇瑞安，与守臣方洪共同负责防御。瑞安被围后，赵与檡与方洪发誓死守。小校李雄夜间打开城门接纳外兵，赵与檡、方洪率众进行巷战，兵败被捉。董文炳问他：“你是秀王吗？能投降吗？”赵与檡厉声说：“我是赵氏皇室的近亲，力量用尽而死，有什么可问的？”于是战死。方洪也秉持节操而死。赵孟垒是合州人，开庆元年考中进士，任金华尉。临安投降后，他带着怀太皇太后的帛书前往益王处，被提拔为宗正寺簿、监军，后来收复明州，战败被俘，坚贞不屈，被处以磔刑而死。赵孟枀，是福王赵与芮的侄子。元兵驻扎绍兴时，赵孟枀谋划起兵，被擒到临安。范文虎责问他谋反，赵孟枀骂道：“贼臣辜负国家，使社稷陷入危难。我是皇室后裔，想要洗刷宗庙的耻辱，竟然把这说成谋反吗？”范文虎大怒，把他赶出去斩杀。【按：赵孟垒、赵孟枀旧时都附在刘士昭传之后，现在分别析出，另立专传。】钟季玉，是饶州乐平人。淳祐七年考中进士，调任都大坑冶属，改任万载县知县。淮东制置使李庭芝推荐他，升任审计院官，改任宗正寺簿，又升任枢密院编修，出任建昌军知军。后来以江西转运判官的名义任秘书丞，改任都大提点坑冶。元兵渡江后，钟季玉迁居寄寓建阳，元兵到来时不屈服，死于此事。有个叫潘方的人，是温州平阳人，宝祐四年进士，调任监庆元府市舶。庆元投降归附，潘方不屈，投水而死。马塈，是宕昌人，他一家父亲、叔父、兄弟都因忠勇而成为名将，其中马塈和兄长马堃尤其显著。咸淳年间，马塈任钦州知州，后来调任邕州知州。邕州地界连接六诏、安南，旁边又通往各溪峒，马塈镇守安抚各蛮族，边境安宁。广西经略李兴上奏他的功劳，加授阁门宣赞舍人。不久以左武卫将军身份被征召入朝。宋朝灭亡后，马塈于是留下军队镇守静江，总管屯戍各军，并代理经略司印守城。德祐二年，元朝平章阿尔哈雅进攻广西，马塈发动所属军队和各峒军队守卫静江，自己率三千人守严关，挖掘马坑，截断山岭道路。元兵攻打严关不能取胜，于是派偏师进入平乐，经过临桂，从两面夹攻马塈。马塈兵败退守静江。元军派人招降，马塈发弩射他们。元军攻城三个月，马塈前后交战一百多次，城中死伤相枕，始终没有投降的意思。城东角稍低，元军假装攻打西门，夜间却让精兵决开水闸，从东面攻破外城。马塈关闭内城，内城被攻破后，率死士卷土奋战，被擒杀死。他的首级被砍下时，双拳仍紧握，身体奋力挺立，过了一会儿才倒下。当时邕州守将已经献城投降，只有马塈的部将娄钤辖率二百五十人守住月城不降。阿尔哈雅笑道：“这有什么值得攻打的？”包围十多天后，娄钤辖从城墙上喊道：“我们饥饿得不能出城投降，如果赐给我们食物，我们就听命。”元军于是送去几头牛、几斛米。一名部将开门取回后，又关闭城墙。元军登高望见，城中士兵都分米烧火，米还没有煮熟，便把生牛肉割下来吃，很快就吃光了；随后鸣角击鼓。各将领以为他们要出战，便披甲等待。娄钤辖于是命部下推出一门火炮，点燃后声如雷霆，震动城池，城墙崩塌，烟气冲天，外面的元兵有很多被惊吓致死。火熄灭后，元军进入查看，只剩灰烬，什么也没有留下。邓得遇，字达夫，是邛州人。淳祐十年进士，调任宁远主簿，改任南昌县知县，任隆兴府通判，监行在藏库，出任昭州知州，升任广西提点刑狱。过了一年，代理经略事务，兼任静江府知府。德祐二年，静江被攻破，邓得遇穿朝服向南望拜辞别，投南流江而死。刘子荐，字贡伯，是吉州安福人。父亲刘梦骥以进士出身历任官职，任沣州知州，死于国事。刘子荐因父亲的任子恩荫任湘乡尉，调任抚州司录，改任赣县知县，监行在左藏库，任常德府通判、融州知州，以廉洁安静著称。后来主管仙都观，广西经略司发文征召他为参议官。德祐二年十一月，元兵到达静江，权经略使马塈派刘子荐率猺兵、药弩手守城东门，形势不能支撑。当时瀛国公已经进入燕地，刘子荐登城向北遥望，拜了两拜，取下所穿的袍服埋葬，发誓死守。有人暗示他逃走，刘子荐说：“为国事而死是义，为什么要逃走呢？”最终战死。有个叫黄文政的人，是淮地人，戍守蜀地时军队溃败，取小路逃到静江。马塈邀请他一同守城，城破后，黄文政被擒，大骂元兵，不肯屈服。元兵割掉他的舌头，接着割鼻、断足。黄文政直到临死，仍不停地斥骂。陈文龙，字君贵，是福州兴化人，丞相陈俊卿的后代。起初名叫子龙，咸淳五年廷试第一，度宗为他改名。由镇东军节度判官历任崇政殿说书数年，授任监察御史。襄阳被围很久，贾似道日日纵情享乐，毫不加以关注，陈文龙上疏极力指出他的过失。范文虎统领军队没有功劳，贾似道庇护他，任范文虎为安庆知州。又任赵溍为建康知府、黄万石为临安知府。陈文龙说：“范文虎丢失襄阳，如今反而得到提拔任用，这是应当受罚却反而受赏。赵溍是乳臭未干的小子，怎么能承担大镇的重任？黄万石政务荒怠，却让他担任京尹，怎么能治理好？请把他们全部罢免。”贾似道大怒，贬他为抚州知州。不久又让台臣李可弹劾，罢免了他。没过多久，吕文焕引导元军向东南进军，范文虎首先迎接投降，并与吕文焕一同向东。贾似道的军队在鲁港溃败，赵溍最先逃走，因此各座列城都跟随他逃跑。贾似道这才后悔没有采纳陈文龙的意见，起用他为左司谏，不久升为侍御史。当时边境战事十分危急，王爚与陈宜中不能统一意见，双方每天坐在朝堂上争论自己的私意。陈文龙上疏请求召集大臣同心谋划治理，不要滋生空洞的议论。后来陈宜中与王爚始终不能相容而离去，局势已经无法挽回了。

译不久朝廷商议投降，陈文龙便上奏请求归乡。益王在福州称制，任陈文龙为参知政事。漳州发生叛乱，任命陈文龙为闽广宣抚使讨伐。陈文龙认为黄恮此前任漳州知州时有恩信，便征召他为参谋官，按兵驻扎泉州，让黄恮去招抚叛军。黄恮到达后，百姓都叩头谢罪。兴化有一支石手军，能够投石击中人，议论者认为他们没有用处，便将其裁撤。石手军也随即叛乱，朝廷又命陈文龙任兴化军知军，平定叛乱。不久降将王世强引导元军进入广地，建宁、泉州、福州都处于戒备状态。福州知州王刚中派使者到兴化巡行，陈文龙杀了使者，却放回副使，让他带信责骂王世强：“王刚中辜负国家，于是我发动民兵自守。”城中军队不到一千人，元军来攻，便让陈文龙的姻亲带信招降他。陈文龙杀了使者，说：“那些投降的人只不过是害怕死亡罢了，哪里知道今生能不能不死？”他派部将林华到边境侦察，林华立即投降，并且引导元兵来到城下。通判曹澄孙打开城门投降，元军擒获陈文龙和他的家人带到军中，左右之人凌辱折磨他，他始终不屈，于是被戴上刑具押送杭州。陈文龙离开兴化后就不进食，到杭州时饿死。他的母亲被拘禁在福州的尼姑寺中，病重却没有医药，身边的人看着她都流泪。他的母亲说：“我和我的儿子一同死，又有什么可遗憾的？”也死去了。元兵撤回后，陈文龙的侄子陈瓒又起兵抗击元军。林华占据兴化，不久城池再次被攻破，陈瓒战死。林空斋，是永福人，姓名失传。【按《昭忠录》说，他名同，字子真，号空斋处士。】他考中进士，历任知县，后来辞官居家。益王即位后，张世杰包围泉州，林空斋于是率乡人在家中设立忠义局，组织义兵收复永福县。当时王积翁暗中约定元兵到来后屠杀永福。林空斋穿着盛装坐在堂上，被擒后不屈而死。陈羍，字肇芳，又字伟节，是饶州安仁人。咸淳元年进士，调任滁州司户参军，改任荆阃粮料院，调任胊山主簿。德祐元年秋，陈羍由海道返回杭州，朝廷任命他为南安军教授，他没有接受，回到家中。贾似道命谢枋得在安仁起兵时，陈羍首先进入幕府，擒获安仁县令李景。李景是陈羍的同乡，请求用家产赎罪。陈羍说：“难道家产不是朝廷的钱吗？”于是公开宣布他的罪行，将他斩杀。李景的儿子率五千乡民来报仇，陈羍估计抵挡不住，便率兵赶往信州，那里守臣逃走，他就代理郡中事务。益王即位后，陈羍入朝觐见，升任宗正寺簿、太府寺丞，兼领江东安抚使，出任上饶，接应各郡县。他所属军队只有一千多人，交战溃败后被擒，乘机逃走。三年后，他再次起兵，又失败，进入积烟山中，自刎而死。他的弟弟陈年也同时被擒杀。吴楚材，名炎，以字行世，是建昌南城人。德祐元年，建昌投降。第二年春天，吴楚材回到家乡，召集村民组织民兵。当时江西制置使黄万石授吴楚材迪功郎、代理制置使计议官，并且告诫他不要起兵。吴楚材不听，亲自率领村民，准备攻城。元兵从三路进攻他，夺走了他的长梯和铁钩。元兵于是进攻领村，吴楚材用木栅拒守，元兵不能进入。事情上报后，益王元帅府承制升吴楚材为宣议郎、带行大社令、知建昌军，令他聚集军队谋划再次起兵。黄万石隐瞒了这道命令。吴楚材战败且没有援军，元兵诱降他的部众，许多人便解散离去。吴楚材逃到光泽，被人擒获，与他的儿子应登一起献给元军，父子不屈而死。益王在福州即位后，追赠吴楚材朝奉郎。萧雷龙，字显辰，是建昌新城人。景定三年进士，调任临安府学教授，任衢州通判。衢州知州弃城逃走，朝廷命萧雷龙代理知府事务。元兵逼近城下，萧雷龙不投降，脱身离去，返回建昌。建昌已经投降，萧雷龙与同乡黄巡检起兵，被同安武人徐浚冲擒获，押送到县里。代理县尹刘圣仲将他们杀死。刘士昭【《昭忠录》作刘世超】是太和人，与乡人共同谋划收复太和县，兵败后自缢而死。他的同党被关进监狱，大多乞求怜悯，苟且免死。有个叫王士敏的人，慷慨不屈，临刑时叹息说：“可恨我因病失声，不能大声痛骂罢了。” 赵时赏，字宗白，是和州宗室，居住在太平州。咸淳元年考中进士，历任官职至宣州旌德县知县。升任直宝章阁、军器大监。跟随二王进入闽地。益王即位后，升任邵武军知军。不久被罢免。文天祥在南剑开设都督府，奏请征召他任参议军事、江西招讨副使。赵时赏与宗室赵孟濚率兵赶往赣州，取道石城，收复宁都县。在空坑战役中，军队战败，逃到吴溪，被追兵擒获，坚贞不屈而死。赵希洎是宗室子弟，居住在宜春，历任官职至户部尚书，因触犯贾似道，被调出任广东转运使。德祐元年，他率溃兵勤王，途中经过庐陵，邵州守臣拦截他的军队，于是他与侄子赵必向到赣州避难。战乱平定后返回故里，有姻亲聂嵩孙任袁州守，勉强劝他归附，赵希洎不屈。文天祥兵败后，赵希洎与赵必向一同被囚禁，绝食而死。邹防，字凤叔，是吉水人，后来迁居永丰。他跟随文天祥勤王，因军功补任武资，官至将军。益王即位后，改任寺丞，兼领江西招谕副使，聚集军队于宁都。不久授任江西安抚副使，收复兴国、永丰二县，升任兵部侍郎兼江东西处置副使。永丰战败后，他跟随文天祥从岭道间行。不久都督府重新建立，邹防分管永丰、兴国边境，多次与元兵交战。文天祥被擒后，邹防自杀。当时跟随文天祥勤王而死于国事的，有邹防和刘子俊等共十九人，于是按次序将他们的姓名附在传后。刘子俊，字民章，是庐陵人，与文天祥同乡。文天祥在兴国开设都督府，召他来商议事务，补任宣教郎，带行军器监簿兼都督府机宜。空坑兵败后，刘子俊收拢军队，守卫洞源，接应各郡县。不久进入广地，与元兵相遇，交战溃败，又招集散亡，与邹防一同奔赴潮州。文天祥兵败，刘子俊被擒，自称是文天祥的替身，元兵没有穷追，文天祥得以乘机逃走。不久，另一支军队擒获文天祥来到，众人争论真假，到了大将面前才查明真相，于是烹杀刘子俊。刘沐【《文天祥传》作刘洙】，字渊伯，是庐陵人。

译文天祥起兵后，征召刘沐补任宣教郎、都督府机宜。文天祥在南剑开设府署，刘沐收集部曲前来助战，改授太府寺簿。空坑兵败后被擒，父子二人同日死去。他的小儿子后来又跟随文天祥，在岭南战死。孙防，字实甫，是吉州龙泉人，献简公孙汴的后代，也是文天祥长姐的女婿。文天祥起兵后，檄令补任他为宣教郎，带行监官、告院，任吉州龙泉县知县，被叛徒所害而死。彭震龙，字雷可，是永新人，也是文天祥的妹夫。文天祥起兵后，补任他为宣教郎，带行太社令，任永新县知县。文天祥出使被擒后，彭震龙逃回，联合峒獠起兵。文天祥出岭后，彭震龙前往接应，收复永新，却被亲属党羽擒获，押到帅府后被腰斩。萧焘夫，是永新人。文天祥起兵后，补任从仕郎，辅佐彭震龙谋划收复永新，与兄长萧敬夫一同战死。陈继周，字硕卿，是宁都人。淳祐三年乡贡，因捕盗有功授任廉州司法，历次升迁至吉州永丰县知县，改任高安县知县，历任广东经略司准备差遣。贾似道命文天祥守赣州、起兵勤王时，文天祥把陈继周留在幕府中，授任江西安抚司准备差遣，陈继周率赣州士卒跟随文天祥。诏令改定陈继周应合升迁的官职，带行监文思院，差任江浙制置司主管机宜。他率所属军队夜袭元兵于南栅门，天亮时仍在作战，因口渴投水而死。【按：《宋史目录》在陈继周名下列有陈龙复、张镗、张云三人的姓名，但此处没有为他们立传，也没有说明所附传记，现在仍保留这一关系。】张汴，字朝宗，又字次山，是蜀人。文天祥起兵后，征召他任秘阁修撰，兼领广东提举、都督府参谋。空坑兵败后，被乱兵杀死。吕武，是太平州步卒。文天祥出兵时，吕武应募随行，与文天祥一同逃脱镇江之难。文天祥在南剑开设府署后，吕武因功补官，派他联络各州县起兵。他跋涉数千里，在汀州、梅州一带与文天祥会合。后来以环卫官身份率数千人出江西，因为遇到士大夫时无礼，死于横祸，全军流泪安葬了他。巩信，是安丰军人，任荆湖都统。文天祥开设都督府后，巩信官至团练使，任都督府都统制、江西招讨使。他刚到都督府时，招募数千淮地士卒随行，常常闷闷不乐地说：“如果有将领却没有军队，怎么办？”文天祥从兴国赶往永丰，元兵在后面追赶，巩信在方石岭交战，中数箭，伤势很重，投身崖石而死，追赠清远军承宣使。萧明哲，字元甫，是太和人，年轻时考中进士。文天祥在汀州开设府署，征召他充任都督府干架阁、监军。军队出岭后，萧明哲凭赣县百姓的义兵收复万安，联合各寨据守，兵败被擒，死于隆兴。杜浒，字贵卿，是丞相范钟的侄子。德祐元年下诏勤王时，杜浒正任县令，组织民兵。文天祥在平江开设府署后，杜浒前往归附。跟随文天祥北行到京口，设法使文天祥脱身，二人一同逃到淮地，又从海道到达永嘉。益王即位后，授任司农卿、广东提举、诏讨副使、都督府参谋。福安年间，他与文天祥失散，于是赶往行朝。过了很久，奉命再次进入文天祥幕府。空坑兵败后，又与邹防一同历经艰险突围。文天祥派邹防乘海船到官富场，杜浒径直奔往厓山，兵败被擒，因忧愤而死。林琦，是闽地人。德祐二年，元兵逼近临安，林琦在赭山聚集忠义之士，捍卫海道，因功补任宣教郎、都督府主管机宜文字，兼任检院。文天祥在南剑开设府署，林琦辅佐他的幕府。后来移屯潮州，林琦被擒，投水未死，押到建康后因忧愤而死。萧资，是文天祥幕下的书吏。空坑兵败后，因为保全督府印而以功升任閤门路钤辖。后来移屯潮阳，和元兵相遇，战死。徐臻，温州人。徳祐元年，文天祥起兵勤王，徐臻前往依附他，掌管文书。文天祥被捕后，徐臻逃脱，又回来，愿意跟随文天祥北行；到隆兴时，病死。金应者任文天祥的职书司入京补承信郎，文天祥奉使被捕，押到淮东，金应者因忧愤而死。【按：《宋史》这里原有《何时传》附载：陈子敬改名换姓，削发为僧，子敬后来不知所终。今一并移入《独行传》。】张珏，字君玉，陇西防州人。十八岁从军，在钓鱼山因战功屡次升迁，任中军都统制。寳祐末年，元兵进攻蜀地，顺庆、广安等郡势如破竹地相继失陷。第二年，元军从各道包围合州，张珏与合州守将王坚合力坚守，元军攻了九个月仍不能攻下。景定初年，王坚被征召入朝，以马千代替他。景定四年，张珏代替马千。咸淳三年四月，元平章赛音谔徳齐率兵进入，毁坏重庆，沿着道路进到合州城下。张珏把船锚泊在江中，截断江面，构成水城；元兵数万人进攻不能取胜，于是退去。合州自余玠迁治钓鱼山后，城墙非常坚固。张珏对外用兵守卫、组织耕作，对内教百姓开垦田地、积聚粮食，经过两个期限，公私粮食都充足。咸淳九年，叛将刘整献计，统军实喇想筑马騣、虎顶山城，扼守三江口来图谋合州。张珏听说实喇到来，于是在嘉渠口布置疑兵，暗中派兵渡过平阳滩，攻打芜菁、平母、徳彰两城，烧毁他们的粮资和器械。统制周虎战死，马騣城最终没有筑成。咸淳十年，加授宁江军承宣使。徳祐元年，升任四川制置副使、知重庆府。五月，加检校少保，征调他的军队入朝护卫。

译蜀地道路断绝，无法到达。六月，昝万夀以嘉定和三▯九顶投降，守将侯都统战死。不久，泸、叙、长宁、富顺、开逹、巴渠各郡不到一个月全都陷落。元兵包围重庆，在三江中修筑浮桥，截断援军道路。徳祐二年二月，张珏派张万用巨舰装载精兵，截断内水桥，进入重庆。四月，约定重庆军出兵进攻凤顶等营寨。张珏联络泸州人刘霖、先坤朋作为内应。六月，派赵安攻破神臂门，擒获梅应春并杀死他，收复泸州。重庆的军队逐渐撤去对泸州的包围。十二月，赵定应迎接张珏进入重庆，任制置。此时杨立以涪州投降，张珏派张万进攻，击走杨立；杨立又聚集军队前来决战，史进、张世杰战死。张珏听说二王在广中，派数百名士兵寻求二王所调遣的史训忠、赵安等人援救泸州。第二年十月，万州失陷，守将上官夔战死。十一月，泸州粮食吃尽，人们互相残食，城于是失陷。安抚王世昌自缢而死。元兵防守重庆，驻扎在佛图闗，分别以一军驻南城，一军驻朱村坪，一军驻江上。十二月，达州投降的将领鲜汝忠攻破咸淳皇华城，擒获守将马堃，军使包申在巷战中战死。景炎三年二月，元兵攻破绍庆府，擒获守将鲜龙；湖北提刑赵立和幕官赵酉泰都自杀。张珏率众从薫风门出战，与元大将伊苏岱尔在扶桑坝交战，各将领从后面合击，俘获了他。张珏的军队大败，赵安写信劝张珏投降，张珏不听。赵安于是和部下夜间打开镇西门投降。张珏率兵巷战，不能支持，回去寻找鸩酒，没有找到，于是用小船载着妻子儿女向东逃往涪州。第二天，万户特穆尔在涪州追上他，将他擒获，重庆投降。三月，合州也失陷，张珏被押到安西。赵老庵是他的朋友，对他说：“您一生尽忠，以报答所侍奉的人，如今到了这个地步，即使能够不死，又能怎么样呢？”张珏于是解下弓弦，自缢而死。赵立，字徳修，重庆人，考中进士，因为上书触犯贾似道而被贬。徳祐初年，被起用为太社令、湖北提刑使。蜀地催促各将领入朝护卫，他到重庆时，昝万夀已经投降，赵立无法复命，返回到涪州，投水而死。王仙是蜀地都统。守卫涪州时，形势孤立，援兵断绝。宋朝灭亡后的第二年，元兵攻破城池，王仙自刎割断喉咙，但没有立即死去，便用双手把自己的头摘下，头落下后才死。曹琦是蜀地进士。任知南平军，被捕后脱身南归。制置使征召他主管机宜文字。听说都统赵安以城投降，曹琦就在守御之地自缢而死。陆秀夫，字君实，楚州盐城人，后来迁家镇江。景定元年考中进士。李庭芝镇守淮南，听说他的名声，征召他到幕府中。当时天下称得人才最多的地方，以淮南为第一，号称“小朝廷”。陆秀夫三次升迁，任主管机宜文字。咸淳十年，李庭芝任淮东制置使，提拔他为参议官。徳祐元年，边境战事紧急，各僚属中有很多逃亡者，只有陆秀夫没有离开。李庭芝上报他的姓名，授任司农寺丞，屡次升迁至宗正少卿兼权起居舎人。第二年，二王逃到温州，陆秀夫与苏刘义追随他们，派人召陈宜中、张世杰等人，他们都来到，于是共同在福州拥立益王，陆秀夫进任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宻院事。陈宜中认为陆秀夫长期在军队中，熟悉军务，每件事都向他询问后才施行，陆秀夫也尽心筹划。不久，陆秀夫与陈宜中意见不合，陈宜中让言官弹劾他罢职。张世杰责备陈宜中说：“现在是什么时候，怎么动不动就让台谏弹劾人？”陈宜中惊恐，急忙召陆秀夫回来。当时君臣流离在海滨，各种事务都很疏略。杨太妃垂帘听政，和群臣说话时还自称“奴”；只有陆秀夫庄重地端正笏板站着，如同在正常朝廷之中。有时他在行军途中，悲伤地流下眼泪，便用朝服擦泪，衣服全都湿透，左右的人无不悲痛感动。井澳遭遇风暴，卫王因受惊患病而死，群臣都想散去。陆秀夫说：“度宗皇帝还有一个儿子，将把他安置在哪里？古人有凭借一旅之众、一成之地而中兴的。如今百官和各部门都还具备，士卒有数万人，上天还没有断绝宋朝，这难道不能建立国家吗？”于是和众人共同拥立卫王。当时陈宜中前往占城，和张世杰不和，多次召他也不来，于是任陆秀夫为左丞相，与张世杰共同执掌政务。当时张世杰驻兵厓山，陆秀夫对外筹划军旅，对内调集工役，凡有所撰述，都出自他的手笔。虽然仓促流离，他仍每天书写《大学章句》，用来劝勉讲学。祥兴二年二月，厓山失陷，陆秀夫奔向卫王的船，而张世杰、刘义各自砍断缆绳离去。陆秀夫估计无法逃脱，于是持剑驱赶妻子儿女入海，随即背着卫王投海而死。翰林学士刘鼎孙也驱赶家属入海，但没有死，被捕后遭受拷打，身上没有一处皮肤完整；一天夜里逃脱，最终投海而死。鼎孙字伯，是镇江、陵进士。张世杰，范阳人。年轻时跟随张柔戍守杞地，因犯罪逃奔宋朝，编入淮军。阮思聪见到他，认为他非同寻常，便向吕文徳推荐。吕文徳召他为小校，他屡立战功，升至黄州武定诸军都统制。因有功，转升十级，历任知髙邮军、安东州。咸淳四年，元军修筑鹿门堡，吕文徳请求增加兵力，调张世杰与夏贵前往。等到吕文焕以襄阳投降，朝廷命张世杰率五千人守鄂州。张世杰用铁绳锁住两座城【按：鄂州就是郢州。元史《巴延传》说：郢州在汉水以北，用石头筑城；宋人又在汉水以南筑新郢城，用铁绳横锁战船，这就是本传所说的“两城”】，并在两城之间配置炮弩，所有要津都设置木桩和攻守器具。元军攻破新城，长驱直下，张世杰奋力作战，元军不能前进，派人招降他，他不答应。丞相巴延假装进攻严山隘，暗中派船从唐港驶入汉水东面进攻鄂州，鄂州投降。张世杰率领所部入朝护卫，途中收复饶州，于是入朝。当时正征召各将领勤王，多数没有到，只有张世杰前来，皇帝和臣下都惊叹称异。没过几个月，他屡次升迁至保康军承宣使，总领都督府军队，派将领分路出击，收取浙西各郡，收复平江、安吉、广徳、溧阳等城，军势颇为振作。

译七月，张世杰和刘师勇等将领出兵焦山，张世杰的军队发生混乱，大败逃到圌山。不久升任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十月进任沿江招讨使，改任制置副使兼知江隂军。不久元军到达独松闗，召文天祥入朝护卫，任张世杰为保康军节度使、知平江。不久也召他入朝护卫，加检校少保。徳祐二年正月，元军逼近临安，张世杰请求把三宫迁入海上，同时与文天祥合兵背城决战。丞相陈宜中正派人请求议和，阻止了他。不久，和议也失败。元军到达臯亭山，张世杰于是率兵进入定海。石国英派都统卞彪劝他投降。张世杰以为卞彪是来跟随自己南下的，便杀牛设宴款待他。酒喝到一半，卞彪从容说明来意，张世杰大怒，割断他的舌头，把他肢解。巾子山。四月，随二王进入福州。五月，和陈宜中拥立昰为君，授签书枢宻院事。王世强引导元军进攻，张世杰于是奉益王入海。那年冬天，元招讨刘深进攻浅湾，张世杰兵败，把益王迁到井澳。刘深再次来攻，张世杰交战击退他，于是迁到碙州。景炎三年四月，益王去世，卫王昺即位，授张世杰少傅、枢宻副使。每次交战都不利，张世杰认为碙州不能居住，便迁移卫王。在新防守的厓山，八月封为越国公。第二年，元将张▯范等率军到达厓山。有人对张世杰说：“北方军队如果用水军堵住海口，我们就不能进退，为什么不先占据海口？幸而取胜，是国家的福气；即使失败，也还可以向西逃走。”张世杰担心长期漂泊海上会使人离心，于是说：“连年航海，什么时候才结束？现在必须决一胜负。”他把行朝的草市全部烧掉，结集一千多艘大船，建造木寨，准备死守。不久张▯范的军队到达，占据海口，砍柴取水的道路断绝。士兵吃干粮十多天，口渴得厉害，便捧海水饮用；海水咸，饮下就呕吐腹泻，士兵非常困顿。张世杰率苏刘义向东日大战。张▯范俘获张世杰的外甥韩，授给他官职，命他三次前来招降。张世杰历数古代忠臣说：“我知道投降后可以活着并且富贵，但我只是为了君主而死，志向不会改变。”二月癸未，张▯范等进攻厓山，张世杰败退到卫王的船上。元军逼近中军，张世杰于是砍断缆绳，乘十多艘船夺路离去。后来返回厓山收集军队，刘自立击败他，迫使他的将领方遇龙、叶秀荣、章文秀等四十多人投降。张世杰又想奉杨太妃为主，寻找赵氏后裔拥立他。不久飓风毁坏船只，他溺死在平章山下。刘师勇，庐州人，因战功历任环卫官。姚訔收复常州，刘师勇也凭淮军攻取吕城。朝廷加授刘师勇和州防御使，协助姚訔守常州，同时任张彦守吕城，合兵抵抗元军。张彦被擒，吕城失守，常州形势更加孤立。元军把张彦放在城下，招降刘师勇；刘师勇以大义斥责他们，离去。元军又派范文虎来劝说刘师勇，刘师勇埋伏弩箭将他射走。常州被围数月，援军断绝，城防崩溃。刘师勇在防栅作战，且战且行；他的弟弟马匹坠入壕沟，跳跃着不能出来。刘师勇举手与他诀别后离去。淮军数千人全都战死。刘师勇跟随二王到了海上，见时局已无法挽救，忧愤而死，葬在鼓山。莫谦之，是常州宜兴的僧人。徳祐元年，纠集义士，保卫乡里，诏令任为潥阳尉。这年冬天，战死，追赠武功大夫。当时万安的僧人也起兵，举旗说：“时局危急，姑且做个将领。”事情平定后，又做了僧人，不久也战败而死。徐道明，是常州天庆观的道士，任管辖，赐紫衣。徳祐元年，元兵包围城池，徐道明入见郡守姚訔。退下后，他慨然对弟子说：“姚公发誓要和城池一起灭亡，我们这些人也不失为义士。”等到元兵屠城，徐道明端坐不动，焚香诵读《老子》，声音清亮。元兵用刀威胁他，他不为所动，于是死在那里。钦定续通志巻五百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续通志巻五百十六

译忠义传 辽 【臣】等谨按：《辽史》中忠义之臣分散见于各篇列传，今采录其中事迹特别显著的人，补成一巻，用来符合郑志的体例，并且仍以舍生守节为重。萧岩寿　　耶律萨喇　　萧苏色 耶律托卜嘉 萧岩寿，伊实部人。性情刚直，崇尚意气。重熙末年入仕，道宗即位后，皇太后多次称赞他的贤能，因此得到提拔任用。皇帝出猎时，考察萧岩寿主管的事务，他从未在心中区别高下。皇帝更加器重他，历任文班太保、同知枢宻院事。咸雍四年，跟随耶律仁先征讨准布，击败了他们。诏令留下驻屯，逃亡归来的人很多，因此削夺两级官职十年。后来征讨徳哷勒部有功，任该部节度使。太康元年，任同知南院宣徽使事，升为北靣林牙。他秘密上奏说，伊逊让皇太子主持国政，内心不安，和张孝杰多次往来，恐怕有暗中谋划动摇太子。皇帝醒悟，出任伊逊为中京留守【按：中京原误作上京，今据本纪及伊逊、萨喇等传改正】。正逢伊逊生日，皇帝派近臣耶律拜萨巴赐物祝寿。伊逊想诬陷萧岩寿，便借私下嘱托对皇帝说：“我看见奸人在朝廷，陛下孤立危急，自己虽然在外，暗中却为此寒心。”耶律拜萨巴回来把这话报告皇帝。皇帝派人赐给伊逊车子，告诉他说：“不要忧虑不被任用，很快就要召你回来了。”伊逊因此反而怀疑萧岩寿，调他出任顺义军节度使。伊逊重新入朝任枢宻使，把萧岩寿流放到威路，终身拘禁服役。萧岩寿虽然被流放驱逐，却始终以国家为忧。当时人们为他说了一句谚语：“让狼来放牧羊，怎么能够长久？”三年后，伊逊诬陷萧岩寿参与谋划废立之事，把他押回杀死。干统年间，追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在宜福殿绘制他的画像。萧岩寿廉洁正直，当面在朝廷上争辩劝谏，多次和伊逊抵触，所以遭遇了这场灾难。耶律萨喇，字董隠，是南院大王穆尔古的孙子，为人忠诚正直，沉稳厚重。清宁初年开始做官，屡次升任西南靣招讨使，以治理有名。咸雍九年，改任北院大王。不久，任契丹行宫都部署。太康二年，耶律伊逊任中京留守，诏令百官在朝廷议论，想再次召回他。群臣没有人敢直言，只有耶律萨喇上奏说：“萧岩寿说伊逊有罪，不能任枢臣，所以陛下把他调出。如今又召回，恐怕天下人会产生疑惑。”他三次进谏都没有被采纳，左右侍从因此震惊恐惧。伊逊重新任枢密使，见到耶律萨喇责问说：“我和你没有怨仇，为什么偏偏提出不同意见？”萨喇说：“这是为国家考虑，有什么怨仇可言？”伊逊诬陷萨喇与萧苏色共同谋划废立，诏令审查没有查出踪迹，便调他任始平军节度使。等到萧额图珲诬告首发，派使者杀死萨喇。干统年间，追封漆水郡王，在宜福殿绘像，并追赠他的三个儿子官爵。萧苏色，字图勒锦，图鲁卜部人。天性沉着坚毅，重熙年间开始做官，屡次升任右防卫太保。富珠哩叛乱时，跟随耶律义先前往讨伐，擒获首恶托多罗归来。清宁年间，历任北靣林牙、彰图军节度使，入朝任北院枢宻副使。咸雍十年，经略西南边境，分派皮室军驻守撒宋堡障，皇帝嘉奖他。太康二年，任北院枢宻使。耶律伊逊权势宠幸正盛，依附他的人大多显达，萧苏色从不到他家门，伊逊因此怨恨他，诬陷他是谋划废立的首谋。审查没有证据，便调任他为上京留守。伊逊又指使萧额图珲根据先前的事诬告，皇帝震怒，不再加以审讯，派使者杀死他。当时正值盛暑，把尸体放在原野上，面容颜色不变，乌鸦喜鹊也不敢靠近。干统年间，追封兰陵郡王，在宜福殿绘像。耶律托卜嘉，字萨巴，出自季父房。父亲果嘉，官至林牙。重熙年间，在金肃军击败夏人，有功。托卜嘉在清宁年间补任牌印郎君，屡次升任永兴宫使。九年，平定重元之乱，因功任知防检司事，赐号平乱功臣，任怀徳军节度使。咸雍五年，升任约尼克。太康三年，授北院宣徽使。耶律伊逊谋害太子，托卜嘉知道他的奸谋，想杀死伊逊以及萧徳勒岱、萧寔沙等人。伊逊得知后，指使党羽诬陷托卜嘉参与废立之事，将他杀死。干统年间，追封漆水郡王，在宜福殿绘像。萧和克，字阿尔斯兰，为人秉性忠直，身手矫健而有力。刚到成年，补任禁军。咸雍初年，跟随招讨使耶律卓克算讨伐番部中不服命令的人。等到他们请求投降时，来使中有能跃上驼峰的人，凭矫捷相互夸耀。耶律卓克算问左右：“谁能做到这一点？”萧和克穿着重铠甲出来，手还没有碰到峰顶，便一跃而上。使者大为惊骇。耶律卓克算把女儿嫁给他。皇帝听说后，召他任防卫。当时耶律伊逊因为奸诈谄媚而得宠，肆意行凶施暴。萧和克埋伏在桥下，等待他经过，想杀死他。不久暴雨冲坏桥梁，未能成功。后来又想在猎场杀他，被亲友阻止。太康三年，再次想杀伊逊及萧徳勒岱等人。伊逊得知后把他拘押起来，审讯他，他不服罪，便将他流放边地。太子被废后，又把他迁到上京，召萧和克回来，将他杀死。干统初年，追赠龙虎卫上将军。钦定续通志巻五百十六 <史部，别史类，钦定续通志》>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续通志巻五百十七

译忠义传 金【一】华沙布【萨巴】　　特库 布古徳【绰哈】　　钮祜禄罕努 温特赫布敦【图克坦色哩、持嘉和硕台、鹤寿、完顔珠勒呼、完顔希卜苏、持嘉和色、色▯】尔佳迈珠、完顔苏玛喀、高彭祖、曹珪 额哩页【闵孙、史大、博多】、温特罕、伊苏玛勒。富珠哩定方　　▯尔佳呼喇 纳喇绰齐　　魏全【布埒库】▯尔佳守中　　舒穆噜元毅 伯特梅和尚【博克托】、▯延【实古纳】乌克逊温屯　　高守约 哈萨喇安礼　　王维翰 伊喇古尼　　宋扆 乌库哩荣祖　　乌库哩仲温 玖珠【唐古布格苏】　　李演 刘徳基　　王毅 王晦【牛斗】、齐鹰▯【杨敏中、张竒尔】珠嘉法心【温特赫伊扎尔、富察吉逊、温特赫十方努】高锡　　呉僧格 张顺　　马骧 鄂屯丑和尚　　乌库哩徳升 苏尔坦【郭用】　　李革 富珠哩福寿，马庆祥【胥谦、嗣亨、布萨和硕】华沙布，完顔部人，三十五岁，入军后勇敢而有才略，很受任用。太祖派富卦喇前往辽国，到阿苏实那里观察形势。富卦喇回来，说辽兵数量多得无法知道。太祖对此怀疑，派华沙布前往查看；华沙布回来报告说，辽国正在调兵，还没有大规模集结。太祖高兴地说：“果然如我所说【据本纪增补】。”华沙布于是劝太祖发动大事，不可错过时机；如果等到黄河结冰，辽军就会大规模集结来攻。太祖深以为然，跟随太祖攻破宁江州，在达噜噶城作战，都有功劳。髙永昌请求讲和，华沙布前往招降他，带着呼图克回来。髙永昌假装投降，斡鲁派华沙布、萨巴前往回复，正好髙祯投降，说髙永昌并不是真投降。斡鲁于是进兵，髙永昌大怒，便杀死华沙布和萨巴，把他们肢解。华沙布被捕时神色自若，骂髙永昌说：“你背叛君主、违逆上天，今天杀我，明天就会轮到你了！”他不停地辱骂，最终被杀。天会年间，和萨巴一起追赠遥镇节度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特库音徳尔，水人，敢于作战。在达噜噶城战役中，和尼陷入敌阵，特库把他救出。进攻北苏城时，他首先登城，击败辽军三千人。攻打鲁库营时，玛竒坠马，特库独自杀死几名辽兵，把玛竒扶带出来。后来跟随太祖从临潢班师，到达辽河时，伊都前来袭击，罗索已经带兵离去，特库独自殿后，战马疲惫，便下马步战，死于阵中。皇统年间，追赠明威将军。布古徳是宗室子弟，起初侍奉国相萨哈讨伐萧哈里，有功，和绰哈一起招降矩威水部族。绰哈任穆昆时，布古徳率行军千户跟随攻破黄龙府，在达噜噶城作战，都有功劳。宁江州的渤海人伊色布叛乱，布古徳追击并收复了那里。天辅五年【按：据《太祖纪》，绰哈登记军马在天辅四年，斡鲁讨伐锡勒哈塔在天辅五年；这里所记五年、六年互相不同】九月，绰哈、布古徳前往拜格河登记军马，矩威水部的锡勒哈塔等人杀死他们，把尸体投入水中。太祖哀悼痛惜，派使者吊祭并赙赠。天辅六年正月，斡鲁在希尔哈河讨伐锡勒哈塔，追到哈达拉山，杀死四人，安抚平定其余部众。诏令寻找两人的尸体安葬。天眷年间，追赠绰哈奉国上将军，布古徳昭义大将军。绰哈也是宗室子弟，十五岁时隶属军队，跟随太祖征伐辽国，率屯路军队，招抚萨木坦、锡里肯、巴噶三水及拜格城邑，都使他们投降。在阿尔噶城击败五百室韦人，俘获他们的民众，到这里便战死了。钮祜禄罕努以防卫身份跟随宗弼征战，获赐铠甲、弓箭和战马。起初，太祖进入居庸闗时，辽林牙耶律达实从古北口逃走，带着部众来袭击奉圣州。罗索前往擒取他，俘获耶律达实并使他的部众投降。宗望在青塜袭击辽主的辎重，任耶律达实为向导。不久耶律达实逃走，不知去了哪里。皇统四年，回纥派使者入朝进贡，说耶律达实和他们的国家相邻。诏令派钮祜禄罕努与回纥使者一同前往。钮祜禄罕努奉使到达耶律达实那里【按：本纪记载，皇统四年回鹘使者来朝祝贺，派钮祜禄罕努答礼；六年派钮祜禄罕努招降耶律达实并被害，据此看来似乎不是一回事，事件与本传略有不同】。此后再没有听到他的消息。大定年间，回纥展盘君长萨里罕托色率领喀喇部长贝欢及三万多户，请求归附，要求交纳以前耶律达实所降的牌印，改受朝廷牌印。诏令西南招讨司派通事图哩伊都和阿噜岱到他的国家，见到萨里罕，取得其归顺文书。萨里罕又说明，往年大国曾派钮祜禄罕努从和州出使耶律达实，进入他的境内时，耶律达实正好到野外与他相遇，问道：“什么人竟敢不下马？”罕努说：“我是上国使者，奉天子命令来招你投降，应当下马听诏。” 耶律达实说：“你一个使者前来，是想凭口舌办事吗？”使者便把罕努揪下马，令他跪下。罕努骂道：“反贼！天子不忍心对你用兵，派我来招降你；即使不能把你当面捆缚押到宫阙请罪，也应当对天子的使者尽礼，怎么敢反而加以侮辱？”耶律达实大怒，于是杀死了他。此时耶律达实林牙已经死去，他的子孙相继承袭，西方各部仍称他们为达实。伊都、阿噜岱回来奏报，世宗嘉奖罕努出使万里而没有辱没君命，能够尽到臣子的节操，追赠昭毅大将军；升任他的儿子永和县商酒都监尚和为尚辇局直长，加授武义将军、汝州巡检罗索为武器署直长。

译温特赫布敦任乌哲群牧使时，西北路契丹人萨巴等叛乱，各群牧都响应他们。布敦听说叛乱，挑选家奴中有才能勇力的人，发给他们兵器，暗中作好防备。叛贼无法发动，于是假装投降，欺骗各家奴说：“官府要检查兵器，请借给我们以应付检查。”家奴以为是真话，便把兵器借给了他们。第二天早晨叛贼到来，已经没有兵器抵御；叛贼擒住布敦问：“现在想不想反叛？”布敦说：“我家世代受到国家厚恩，子侄都做官，不能跟随你们反叛。”叛贼大怒，把他割碎杀死，他的子孙也都被杀害。当时达斡群牧使图克坦色哩、副使持嘉和硕台；伊啰斡群牧使鹤寿；额勒本群牧使完顔珠勒呼；副使完顔希卜苏；布塔布部副使持嘉和色里；苏穆坦乣详衮▯尔佳迈珠呼敦；乣详衮完顔苏玛喀；实黙详衮高彭祖等人，也都遇害。鹤寿是郓王昂的儿子，本名乌达布，五院部人。老和尚率众前来招募鹤寿一同反叛，鹤寿说：“我是宗室子弟，受到国家厚恩，宁可杀死我，也不能和叛贼一同反叛。”于是和两个儿子都被杀死。曹珪，徐州人。大定四年，州人江志发动叛乱。曹珪的儿子曹弼在叛贼党羽中。曹珪谋划诛杀江志，并把曹弼也一起杀死。尚书省议论，应该补授他二官，按杂班次序叙用。诏令说：“曹珪赤心为国，以大义灭亲。法律虽然如此规定，但还不足以抵偿他的功劳。再提升一级，按正班任用。” 额哩页是契丹人，任尚廏局直长。大定初年，奉命招抚契丹人。斡罕呵斥他跪下相见，他不服从，对斡罕说：“我是朝廷使者，怎么可以向你屈节？你们早些投降，还可以保全性命。若大军到来，再后悔就来不及了。”斡罕大怒说：“你本来是契丹人，却不跟从我，还敢说这种话！”于是杀了他。随行的骁骑军士闰孙、史大、习马实达尔、博多也都被杀害。大定三年，追赠额哩页宣武将军，录用他的儿子阿卜萨为外帐。实达尔、闰孙、史大都追赠修武校尉，博多追赠忠翊校尉。温特赫伊苏玛勒率领宾屯茂赫辰人迁往上京和伦舍哩。他的哥哥卓诺，建国初年有功，被授予世袭穆昆。伊苏玛勒性情忠诚刚毅，擅长骑射，臂力超过常人。皇统初年，承袭哥哥的穆昆。积累战功后，任洮州刺史。哥哥的儿子乌楞古已经成年，于是把穆昆之职让还给侄子。宗弼听说后嘉奖他，授任贵徳州刺史，改任伊勒敦乣详衮，升任乌库哩部族节度使，改任徳昌军。正隆年间，南伐泰州、明安、定逺、阿巴时，他率所部叛乱；朝廷又派伊苏玛勒率七个穆昆擒获他，勒令他的部众交给大军。契丹人叛乱时，伊苏玛勒率数千人在雅哈河杀死叛贼一万多人，因功升任临潢尹。世宗即位后，仍任原职。当时斡罕率数万军队进攻临潢各路，军队还未到，伊苏玛勒率城中士兵六百人，邀击叛军，杀伤很多。他所骑的马中了流箭倒下，被叛贼擒获。叛贼派人招降城中军民，伊苏玛勒怒骂说：“我受到国家的爵禄，难道肯跟从你们这些叛贼吗！”叛贼威胁着把他押到城下，他的妻子儿女、官属和将士都登城远望。伊苏玛勒厉声说：“我恨军队太少，不能消灭叛贼；人生总会有一死。如果打开城门接纳叛贼，城中的百姓将被杀戮抢掠，千万不要因为我的缘故向叛贼投降！”叛贼无计可施，恼怒之下杀死了他。城中人都因此感奋。推官麻珪更加修缮完固城郭。右都监【按：《金史·世宗纪》和《实图美本传》都作“右都监”，此处误作“右监军”，今据以改正】实图美、辅国上将军阿索美登城坚守，叛贼不能攻克，于是率众向东而去【按：伊苏玛勒不向叛贼屈服，以死保全节操，可以说是忠于所侍奉的国家；今从列传移入忠义传】。富珠哩定方，本名阿哈宁，嘉河人，才能勇力无与伦比。天徳初年，召入授武义将军，充任防卫，升宿直将军，不久任殿前右卫将军，屡次升任殿前左右副防检。世袭明安，出任河南尹，改任彰徳军节度使。海陵南伐时，定方任神勇军都总管。大定二年，宋军攻陷汝州，河南统军使宗尹派定方率四千兵前往收复。汝州东、南、北三面都被山林阻隔，不适合骑兵作战。当时宋兵从鵶路出没，定方到襄城后，了解了敌军虚实，于是发布文书告谕汝州所属各县说：“我率许州戍兵十二万人，直接攻取汝州，你们可以准备粮草二十万；同时让人扬言要占据要道，断绝宋兵往来。”不久定方率兵奔赴鵶路，宋人听说后，果然弃城逃走。定方到达鲁山境内，知道宋兵已经离去，便派轻骑二百人追到布袴义，击败宋兵，于是收复汝州。授任鳯翔尹。宋将李世辅攻陷宿州，定方跟随左副元帅志宁在城下作战。当时天气非常炎热，定方督战冲入敌阵，来回数次，口渴得厉害，便出阵下马取水，被人杀害。皇帝听说后怜悯他，诏令有关部门致祭并赙赠，加礼追赠金紫光禄大夫【按：定方和呼喇都战死于阵中，今一并从列传移入忠义传】。▯尔佳呼喇，是上京桑阿屯明安人，起初在左副元帅达兰帐下，因战功授武徳将军，承袭父亲的穆昆。正隆末年，山东盗贼兴起，呼喇任行军明安，在徐州以南击败盗贼一千五百人。山东路统军司选各军八百人，编为十个穆昆，由呼喇率领，与骁骑军一同隶属防检司。军队行进到淮南时，海陵派他率骑兵三百二十人前往扬州，在宣化镇击败宋兵一千五百人。布萨忠义征伐宋朝时，呼喇率万户从泗州进军，在宿州遇敌，战死阵中，追赠镇国上将军。纳喇绰齐，咸平路雅哈河明安人。契丹▯里派人招降他，他不从；敌兵将到，绰齐便把附近村寨的人组织起来作为军队，拿出一百多匹家马供给他们，教他们战阵和击刺的方法，在改渡口抵抗▯里。叛贼一个多月不能前进，后来大军到来，绰齐抵抗作战不能取胜，于是被擒并割碎杀死。诏令追赠两级官职，他的两个儿子都获得荫补。

译魏全，寿州人。泰和六年，宋将李爽【原误作“季爽”，今据本纪改正】包围寿州。刺史图克坦羲把城中的士兵、百姓以及部曲、厮役全部登记，得到三千多人，临机应变地拒守。图克坦羲善于安抚防御，得到众人拥护，妇女也都乐意出力。同知布埒库中箭身亡，图克坦羲更加奋勉不懈。招募人前往砍伐李爽营寨，魏全被选中，结果被李爽擒获。李爽对魏全说：“如果你替我辱骂金国皇帝，就免你一死。”魏全到了城下，反而辱骂宋国皇帝。李爽于是杀死他。布萨揆派河南统军判官竒珠和迈格等率骑兵二千人救援寿州，和李爽的军队相遇。竒珠分兵两翼夹击，大败宋军。到达城下时，图克坦羲出兵接应，李爽的军队再次大败，李爽仅仅逃脱。诏令升图克坦羲为防御使，竒珠为同知昌武军节度使，迈格为河南路统军判官。追赠布埒库昭勇大将军，授予他的儿子图喇官职；追赠宣武昌将军、蒙城县令。赐给他们在州中的官舍，等他的儿子年满十五岁，收录充任八贯石正班局。因为魏全以死守节，把他的事迹记录送交史馆，刻板颁示天下。▯尔佳守中，咸平人，本名阿多古。大定二十二年考中进士，屡次升任同知海兰路兵马都总管府事。因事获罪被贬，不久恢复同知平凉府事。大安二年，升任通逺军节度使。至宁末年，调任彰徳军，尚未出发，夏兵数万人进入巩州。守中登城备守，因兵力少不能支撑，城池陷落，官吏全部投降，只有守中不屈。夏人认为他壮烈，诱骗并胁迫他到平凉，要他招降府中人。守中假装答应，到了城下，立即大声呼喊：“外面的军队箭已用尽，马上就要逃走，千万不要投降！”夏人用刀交错砍杀他。兴定元年，监察御史郭着把此事上报，诏令追赠资善大夫、东京留守，并收录他的儿子鄂摩为笔砚承奉。舒穆噜元毅，本名舒苏，是咸平府路珠彻埒明安沙珲噶▯穆昆人。任宁津县令时，有大盗白天肆意抢劫，元毅用计防御抵抗，盗贼于是散去。入朝任大理知法，授同知亳州防御事。尚书省发布檄文，命他审录右五路刑狱，没有发现冤屈的人。又委任他接受宋朝岁币，他按照旧例拒绝私下赠送的物品。明昌初年，驿站召他任大名等路提刑判官，因为政绩最优，升任汾阳军节度副使，命令他捕捉石岚一带的盗贼党羽，盗贼畏惧逃走。他追击袭杀，把他们全部消灭，两地因此安定。升任同知武胜军节度使事。其他郡有杀人犯，审问不过几句话就服罪。河东北路田地多在山坡上，土质贫瘠，过去却定为上等赋税，百姓长期困苦。朝廷命令考察土地、重新确定赋税，元毅用三壤法公平处理，百姓受益。不久因边境警报，授任抚州刺史。适逢边将失守，粮草、马匹、牛只几乎都被焚烧抢掠。元毅率三十多名吏卒出州筹划军饷，突然遇到敌人，副职官吏坚决请求返回。元毅说：“我们这些人负有守卫边境的责任，遇到敌人就逃跑，那百姓怎么办？”于是拿着弓箭冲在前面奋战，众人争相拼死效命。敌人退去后又重新集结，元毅的气势更加激烈，激战很久，因敌众我寡，最终遇害。事情被朝廷得知后，追赠信武将军。召用他的儿子世勣，任侍仪司承应，后来考中进士。伯特梅和尚，泰州人，性情耿直，崇尚气节。正隆年间，被收编充任防卫，历任升至武胜军节度使。明昌六年，左丞相▯尔佳清臣行省临潢，檄令他担任副统。适逢敌军入侵，他和防卫博克托等率军迎击，直捣敌阵，杀伤敌军很多。敌人知道他们是孤军、没有后援，便聚兵包围他们。他估计无法幸免，于是下马背靠背射击，又杀了一百多人。箭射尽后，仍拿弓提起击打敌人，最终被流箭射中而死。博克托等人也都战死。皇帝听说后震惊悲悼，下诏追赠龙虎卫上将军，任命他的儿子都努为军前。明安承安五年，皇帝谕示梅和尚为国事而死，他的儿子都努从军已久且有功，于是任命为典署丞。▯延宗室子任符寳祗▯，完顔实古纳任防卫十人长。至宁元年八月，赫舍哩执中发动叛乱，从通▯门进入，事变仓促发生，朝廷内外都不知道。他所任的▯延，实古纳前往天王寺召集五百名大汉军赴难，和执中在东华门外交战，战败而死，几乎杀尽五百人。执中死后，下诏追赠实古纳镇国上将军、顺州刺史，▯延宣武将军、顺天军节度副使。他们曾跟随拒敌作战，明安承安五年，穆昆佛宁解散军队，按不同情况升迁奖赏。实古纳的儿子给八贯石俸禄，等到十五岁时再上报。乌克逊温屯，上京路人，大定末年袭任明安，历任升至唐州刺史。泰和六年四月，宋将皇甫斌率步骑兵一万人侵犯唐州，温屯兵力很少，派泌阳尉博硕布和巡检蒲闲，各带五十人登城拒守。温屯见宋兵中有一支在城东北可以攻破，便命判官萨克达率精兵一百人绕到宋军营后突然袭击，宋兵大乱，连夜逃走。五月，皇甫斌又率数万兵来攻，行省派泌阳副巡检纳哈塔军胜救援唐州，温屯出兵与军胜会合，设下埋伏等待，分骑兵为三队，一出一入，使宋兵陷入泥淖；伏兵发动后从中间冲击，将宋军分成两部，于是宋军大败。宋军另一名将领率三千兵来袭，温屯在竹林寺将其击败；纳哈塔军胜亲手杀死宋将，取下他的金带和印章献上。下诏升温屯为河南府同知，军胜为梁县令。右副元帅完顔匡攻取枣阳，温屯任右翼都统，袭击神马坡；宋军五万人依水列阵，用强弩据守河岸。温屯分兵夺取宋军三座桥，从辰时到午时，接连攻下十三座栅寨，于是攻取神马坡。跟随进攻襄阳直到汉江时，温屯从水流湍急处直接渡河，宋人请求议和，升任河南副统军。大安三年，率两万兵进入援卫中都，升任元帅左都监兼北京留守；有功，升任元帅左监军。贞祐元年闰九月，率兵进入援卫中都，下诏令他率一万六千兵守定兴，军队战败，他战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六千人〕 髙守约，字从简，辽阳人。大定二十八年考中进士，历任升至观州刺史。贞祐元年冬十一月，元兵巡视攻取河朔地区，郭邦献投降归顺，跟随元兵来到城下，再三呼喊说：“从简应当设法保全全家。”守约厉声说：“我不认识你。”城破后被擒，元兵让他下跪，他不屈服，于是被杀。下诏追赠崇义军节度使，谥号忠敬。

译哈萨喇安礼，字子敬，原名酌，大名路人。大定二十八年考中进士，任泰安州刺史。贞祐初年，山东遭受兵乱，郡县听到风声便逃走，有人劝安礼离开，安礼说：“我离开后，谁来守城？难道忍心逃避灾难而辜负国恩吗？”于是组织民众修缮城防，制定守城计划。不久元兵到来，连续攻打十天仍不能攻下，对他说：“这只是一座孤城，城内没有粮食储备，城外没有援兵，如果不投降，你们将一个也不能幸免。”安礼不听，城破后被擒。起初元兵不知道他是谁，有人胡乱说他是酒监，安礼说：“我是刺史，有什么可隐瞒的？”元兵让他下跪，他不屈服，便用戈撞击他的胸部，将他杀死。下诏追赠泰定军节度使，谥号坚贞。王维翰，字之翰，利州龙山人。大定二十八年考中进士，任永霸县令。县中豪强想试探维翰，制造事端前来陈诉，维翰查清并揭穿他的欺诈，将其杖杀，善于打官司的风气因此衰止。佐胥持国治理河流决口，屡次劳苦，升任保静军节度同知；检核户籍，一个郡都称赞他办事公平。属县有奴仆杀死主人，反过来诬陷主人的弟弟，维翰微服出行查明了实情，奴仆于是认罪服法。历任侍御史，改任右司郎中。跟随布萨揆讨伐宋朝，宋人接受盟约。皇帝问宋人请求议和后，会不会再背叛盟约，他回答说：“宋朝不足为忧，只有北方的事情应当使陛下费心。”大安初年，升任工部、刑部二部尚书，授任参知政事。贞祐初年，罢职任定海军节度使。到任时没有兵力和防备，邻近各郡都望风奔溃，于是放任百姓逃难，率领愿意跟随的官吏百姓奔向东北山地，修筑营堡自行防守。兵力耗尽后被擒，与妻子姚氏都不屈而死。追赠中奉大夫，妻子封芮国夫人，谥号贞洁。伊喇古尼，任安化军节度使。贞祐初年，元兵攻取密州，古尼率兵奋力作战，接连被流箭射中颈部，拔出后又射中面颊，因伤而死。三年后，追赠安远大将军、知益都府事。宋扆，中都宛平人。正隆五年考中进士，历任升至武定军节度副使、中都右警巡使。固安县丞刘昭和部民裴原争买邻近田地，宋扆因为偏袒刘昭，压制裴原并让他的母亲参与争讼。御史台弹劾上奏，宋扆被解除职务，降为广宁府推官。历次升任北京、临潢等路按察使，改任河东南路转运使。御史弹劾他任前职按察使时侵占民宅，称其不称职，降为沂州防御使。后来又升任定海军节度使。贞祐二年，改任沁南军节度使。元兵到来，怀州城被攻破，他战死。乌库哩荣祖，原名福兴，河间人。明昌二年考中进士，历任升至户部员外郎、宁海州刺史。贞祐二年，城破后奋力作战而死。追赠安武军节度使，赐谥毅勇。乌库哩仲温，原名呼喇。葢州安春明安人。大定二十五年考中进士，历任升至镇西军节度使。当时中都被围，他写信给安抚使贾益谦，约定带乡兵前往救援，在绛州会合，到达平阳后无法继续前进。仲温曾治理平阳，官吏百姓争着挽留他。仲温说：“平阳是大镇，容易防守，对我个人的打算是有利的；可是岚州怎么办？”于是返回自己的任所。不久元兵大举到来，城破后他不屈而死。追赠资德大夫、博索路兵马都总管，谥号忠毅。玖珠，宗室子弟，任武州刺史。唐古布格苏任军事判官。贞祐二年十一月，元兵攻取玖珠的城池，他的子侄来到城下，对他说：“山东、河北都投降了，你的家属我们也已经得到；你若不赶快投降，我们就把他们杀掉。”玖珠说：“我应当以死报国，哪里还顾得上家人！”不久城破，他奋力作战而死。布格苏也不屈而死。追赠玖珠临海军节度使，加授骠骑卫上将军；布格苏追赠建州刺史，加授镇国上将军。李演，字巨川，任城人。泰和六年考中进士第一名，授任应奉翰林文字。因父母丧服而居住乡里。贞祐初年，任城遭受兵乱，李演身穿黑色丧服任济州刺史，谋划守御策略，召集州人充任士兵，交战三天；士兵都是市民，不能作战，纷纷逃散。李演被擒，元将问道：“你不是李应奉吗？”他回答：“是。”元兵让他下跪，他不屈服。元将许诺给他官职俸禄，李演说：“我是个书生，本朝有什么对不起我，我却要贪图别人的官禄吗？”元将大怒，把他拖出去杀死。追赠济州刺史。刘德基，大兴人。贞祐元年，特赐同进士出身，任职于边境州县。夏兵攻城时，德基坐守防地，在身旁堆积柴薪，对家人说：“城破后就把我烧掉。”城破时，家人不忍心放火，于是他被擒。夏兵威逼他下跪投降，德基不屈；同僚故友欺骗夏人说：“这个人一向患有狂病。”德基说：“做臣子的就应当这样，我难道是疯子吗？”夏人赞赏他的义气，把他关进狱中。不久夏人召来审问，德基大骂，始终不肯屈服，说：“我难道是苟且偷生的人吗？”于是被杀。追赠朝列大夫、同知通远军节度使事。王毅，大兴人，以经义考中进士，历任升至东明县令。贞祐二年，东明被围，形势危急，王毅率民兵拒守。城破后，他仍率众抗战，力尽被擒，和县人王八等四人一同被押到城外。元兵先杀了两人，王八立即上前跪下准备投降，王毅用脚踢他，厉声说：“忠臣不侍奉两个君主，你竟然要投降吗？”押送王毅的人用刀砍他的腿，他不屈而死。追赠曹州刺史。王晦，字子明，泽州高平人。年轻时意气用事而自负，仰慕张咏的为人。他的朋友的妻子与人私通，王晦亲手杀了她。明昌二年考中进士，调任长葛主簿，以能干闻名。历次升任户部郎中。贞祐初年，中都戒严，有人推荐王晦有将帅才能，便让他招募人员自行统领，得到一万多名敢死之士，率领他们护送通州粮食进入中都，立有战功。不久任顺州长官。通州被围，形势危急，王晦攻打牛栏山以解围，升任翰林侍读学士。九月，顺州遭受兵乱，王晦另有一支部队在沧、景二州，便派人冲出包围去召他们。众人都踊跃奋发，但主事者不肯出兵。旧部王臻摘下头盔出来拜见，说：“事情紧急了，何必自寻苦难？”王晦说：“朝廷有什么对不起你吗？”王臻说：“我王臻即使负国，也不忍心辜负您。”说着流下眼泪。王晦斥责说：“我年已六十，官至三品，死是我的本分，难道要听从你吗？”王晦准备射他，王臻掩面哭泣离去。不久，将士们用绳索从城上缒下出城投降，王晦被擒后不屈而死。爱将牛斗也战死。追赠荣禄大夫、枢密副使，录用他的儿子汝霖为笔砚承奉。

译齐鹰扬，淄州军事判官；杨敏中，屯留县尉，致仕；张奇尔，淄州百姓。贞祐初年，元兵攻取淄州，齐鹰扬等人招募士兵进行防守。城破后，他们率众在街巷作战，受重伤被擒，元兵想让他们投降。齐鹰扬等候守兵稍有懈怠，立即起身夺取长矛，杀死数人后战死。杨敏中、张奇尔也都不屈而死。追赠齐鹰扬嘉议大夫、淄州刺史；杨敏中昭勇大将军、同知横海军节度使事；张奇尔宣武将军、同知淄州军州事。珠嘉法心，蓟州明安人，官至北京副留守。贞祐二年，任提控，与顺州军事同知温特赫伊扎尔一同守卫密云县，家属留在蓟州。元兵俘获他们的家属，拿给法心看，说：“如果你赶快投降，就把家属交给你；否则就杀掉他们。”法心说：“我侍奉本朝，受国厚恩，难道能把家人的死活作为考虑吗？”城破后，法心战死。伊扎尔被擒，也不屈而死。盘安军节度判官富察吉逊和鸡泽县令温特赫十方努一同守卫蓟州，众人溃散出逃，二人战死。下诏追赠法心开府仪同三司、枢密副使，封宿国公；伊扎尔镇国上将军、顺州刺史；吉逊金紫光禄大夫、蓟州刺史；十方努镇国上将军、蓟州刺史。髙锡，字永之，是德基的儿子，因门荫补官，积累劳绩后调任淄州酒使，考课成绩最好，升为萍乡令；因考察廉能，升任辽东路转运度支判官。贞祐初年，历任升至河北东路按察转运使，城破后自己投下城去而死。吴僧格，西南路唐古伊喇乣▯舍音部落人，勇力过人，善于骑射。贞祐初年，任万户。朔州失守后，僧格重新夺回朔州，授任同知顺义军节度使事。他的弟弟达喇任副使，燕绰尔任判官。众人苦于缺粮，僧格请求赐给粮食十五万斛。朝廷讨论认为应州已经攻破，朔州孤城形势不能守，准备迁移军民九万多人，分别屯驻在岚、石、隰、吉、绛、解之间。尚未出发，元兵已经到来，交战七昼夜，立有战功，遥授同知太原府事。达喇任石州刺史，绰尔任同知岢岚州防御使事。到第四年才开始迁移百姓，边战边行，兵力疲惫，战马跌倒，他也因此战死。下诏追赠镇国上将军、顺义军节度使。张顺，淄州士卒。淄州被围，行省侯摰派王廷玉率兵救援，招募张顺等三十人前去侦察敌情，同时想让城中知道援兵已经到来。张顺乘夜来到城下，被敌军擒获。敌军让他向城中宣称行省军已经战败，王廷玉也死了，应当赶快投降。张顺表面答应，随后却向城中喊道：“外面的敌兵不多，王提控的军队就要到了，坚守城池，不要投降。”敌军刀枪齐下，张顺说：“能够成为忠孝鬼，也就足够了。”于是战死。淄州人因此决心死守，城池赖此得以保全。后来追赠宣武将军、同知棣州防御使事，下诏有关部门供养他的亲属，并访查他的子孙，优先任用。马骧，禹城人，考中进士，历任官职有声誉。贞祐三年，任曹州济阴县令，元兵攻克曹州，马骧被擒。士兵拷打勒索钱财，他说：“我是书生，哪里能得到钱？”又让他下跪，他说：“我的膝盖不能弯曲，你们要杀就杀；能够作为大金的鬼，也就足够了。”于是被杀。追赠朝列大夫、泰定军节度副使。他的儿子维贤收补为八贯石局分。鄂屯丑和尚任代州经略使。贞祐四年八月，元兵攻打代州，他出兵抵抗，战败，身受数处创伤，被擒后元兵想让他投降，他不屈而死。乌库哩德升，原名禄锦，益都路明安人。明昌二年考中进士，历任升至侍御史。他上书论述赫舍哩执中的奸邪罪恶，卫绍王不听，调任他为肇州防御使。宣宗迁都汴京，召他赴朝，升为翰林侍读学士，代理参知政事。他和平章穆延尽忠论述近侍局干预政事，皇帝发怒，把他外放为集庆军节度使，改任知太原府事。兴定元年，元兵急攻太原，粮道断绝，德升多次出兵交战，使粮道重新畅通。他上言：“皇太子聪明仁孝，保训之官已经具备，还应当选拔平素德望显著的人，早晚侍奉左右。这是社稷的大福，也是百姓的大庆。”皇帝赞许并采纳了。二年，授任左监军。元兵再次包围太原，包围了好几层，已经攻破壕沟和城墙，竖立栅栏作为阻挡；德升拿出家中的钱财和马匹赏给战士。元军从城西北角环城攻入，守军又连接车辆堵塞缺口；元军三次被击退又三次登城，箭石像雨一样落下，守城墙的士兵无法站立。城破后，德升来到府署，对他的姑母和妻子说：“我守这里已经数年，不幸力量用尽了。”于是自缢而死。姑母和妻子也都自杀。下诏追赠翰林学士承旨，德升的儿子乌兰威尚幼，便用奉御的俸禄供养他。苏尔坦，宗室子弟。贞祐二年，充任宣差都提控，安抚山西军民，救援中都。他上书提出九条建议：一、绛州、解州只能勉强守城，连续多年歉收，百姓大多粮食困难，都依靠盐布换米，希望取消大阳等渡口的禁令，允许粮食和麦子过河，官府征税按十三取一，这样公私都能得到救济。二、绛州、解州和河中是必争之地，应命令宝昌军节度使从中筹划盐布贸易的利益来充实军需，这样百姓能够获利，军队也可以强盛。三、中条山以南的垣曲、平陆、芮城、虞乡，是河东的形势要地，也是陕、洛的咽喉，可以从陕州分出步骑兵一万二千人，设置一个提控，由四名都统分别戍守四县。四、平陆出产银和铁，如果用盐换米并招募工匠冶炼，就可以增加财用、储备兵器，也能让贫民靠做工吃饭，从而减少盗贼。五、河北贫民渡河谋生后又返回，应当抑制暴虐官吏横征暴敛的弊端。六、河南、陕西的调发还不紧急时，骑兵用的母马成群放牧，二三年内便可以增加数万骑兵，军势自然振作。七、各路印造宝券，时间久了越来越多，必将积压滞留，应停止各地印造，只在南京印造发放，这样或许可以长久流通。八、河北的官职虽然越级授予，人们却都不愿前往，大概是因为物价高达十倍，河南的俸禄又不够，饥寒将要到来；如果发给实际俸禄的一半，略足以供养廉吏，就可以要求他们尽力效命。

译九、河北的官员，朝廷应当减免资历、越级升迁来酬答他们的劳绩；听说河南的官吏把这些看作贬谪驱逐，请求下令禁止。奏书上报后，交尚书省议论，大致实行了其中的建议。四年，在河南府设置行枢密院。他上书说，多年来用兵，出兵却往往没有功效，是因为平时没有训练激励军队。士人和百姓尚且可以充入军伍，何况皇族与国家同享安危，都应当从军，亲自冒着箭石，做士卒的先导。族人道格，确实也有同样的心愿，请求隶属臣下麾下。皇帝赞许他的忠诚，答应了。兴定元年，改任辉州刺史。当时各路军队都进入城中自行防守，百姓失去了耕种的地方。苏尔坦说：“养兵是为了保卫百姓，如今河朔只有真定、河间的军队可以留下守城，其余府州的军队都应分散屯驻在城外，用来保护百姓；等农作物收获完毕，再把他们调到屯守的地方。”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加授遥授同知东平府事，代理元帅左监军。他和参政李革一同守卫平阳。元兵攻破太原后，河东郡县都无法守住。他上言：“平阳是河东的根本，也是河南的屏障。现在行省的兵不到六千人，请求合并怀州、孟州、卫州的军队来充实潞州，再调集泽州、沁水、端氏、高平各处军队，依山结营，作为声援。” 奏议尚未得到答复，元兵已经到达平阳。提控郭用在城北作战，壕沟城墙被攻破后被擒，不屈而死。城破，苏尔坦自杀。追赠昌武军节度使。李革，字君美，河津人。大定二十五年考中进士，调任真定主簿，因考察廉能升为韩城县令、同知州事。有人收受富商贿赂，用来缴纳每年的课税和军需，并摊派给属县，只有李革不听从。提刑司认为他能干，历次升任太原推官，授任大兴县令，历任同知昭义军节度使，改任签南京按察事。泰和六年，李革与签陕西髙霖、签山东孟子元一同奉诏体察访问三路官员能否赴朝奏事。改任刑部员外郎，历任大兴府治中，知府为图克坦南平。权贵宠臣当权，势力压倒朝廷内外，派亲信以升迁引诱李革，李革拒绝了。贞祐三年，升任户部侍郎。宣宗迁都汴京后，主持河北西路六部事务，历次升任户部、吏部尚书，任陕西行省参议官。四年，授任参知政事。李革上奏请求：凡是判例和敕条中特别规定、只准奏请裁断而不作为永久法则的内容，不许引用，全部以律令为准。诏令同意了他的建议。这年，元兵攻破潼关，李革认为自己作为执政没有做好防御的谋划，上表请求罢职，皇帝不准。不久任绛阳军节度使。兴定元年，胥鼎从平阳移镇陕西，李革代替胥鼎任河东行省兼知平阳府。当时正准备兴兵讨伐宋朝，李革上书说：“现在的计策应当停止用兵、让百姓休养，养精蓄锐以等待敌人。宋朝虽然挑起事端，也只可以自行防备。如果不能忍受小小的愤怒而劳师远征，恐怕敌人会乘机进攻，我们将无法支撑。”皇帝没有采纳。太原军队缺粮，李革调运七万石粮食救济他们。二年，宣差钮祜禄苏卜来到河东，发文命令行省清空野外粮食。当时晚稻尚未成熟，李革上奏说：“今年雨水及时，秋收可以期待。如果命令百姓毁掉耕作，百姓将无法承受。”诏令听从了他的意见。十月，平阳被围，城中军队不到六千人，多次出战，十天之内伤者超过一半。征调吉州、隰州、霍州的军队没有按时到达，副将李怀德用绳索从城上缒下投降，元兵从城东南攻入。左右请李革上马冲出包围，李革叹息说：“我不能保全这座城，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天子！你们可以走了。”于是自杀。追赠尚书右丞。【按：李革凭孤城抵抗敌人，援兵没有到达，保全气节而死；现从列传移入忠义传。】富珠哩福寿任唐邑主簿，元兵攻打唐邑，福寿与敌交战而死，追赠官阶三阶。马庆祥，字瑞宁，原名苏尔济。苏氏先祖从西域迁入，居住在临洮狄道，以马为姓，后来迁到净州天山。泰和年间，通过考试补任译史。庆祥精通六国语言。大安初年，卫王选任他为副使，出使元朝通问，回来后授任开封府判官。不久元兵从陕右出兵，任命副完顔仲元为凤翔府路兵马判官。元光元年冬十一月，元将蒙古布哈准备攻打凤翔，行省檄令庆祥与治中胥谦分路清空野外粮食，行至浍水遇到元军先锋，边走边战，将要抵达城池时，元兵截断归路，无法脱身。他对部下骑兵说：“我们承受国家厚恩，竭尽力量效死，这是我们的职责。”众人都回答：“遵命。”于是人人拼死作战，过了很久箭射尽，庆祥与胥谦及胥谦的儿子嗣亨都不屈而死。事情上报后，庆祥和胥谦一同追赠辅国上将军；庆祥追赠恒州刺史，谥号忠愍；胥谦追赠彰化军节度使；嗣亨追赠威远将军、凤翔府判官。桢州金胜堡提控布萨和硕也战死，追赠银青荣禄大夫。正大二年，建立褒忠庙，和王清、田荣、李贵、王斌、冯万努、张德威、高行中、程济、姬玘、张山等十三人一同配享祭祀，并仍然录用他们的遗孤。钦定续通志卷五百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续通志卷五百十八

译忠义传 金【二】图克坦航　　　　　　洪果玖珠 乌凌阿奇珠　　　　　图们色埓黙 尼玛哈富勒呼　　　　吴邦杰 纳哈塔富拉塔，钮祜禄恩楚【王谨】时茂先　　　　　　　温特赫老尔 梁持胜【费摩萨布韩公恕】乌雅威赫。乌雅恩彻亨　　　　　钮祜禄贞 伯特乌格　　　　　　贾邦宪 伊喇阿里哈【孔祖汤】完顔禄锦。赫舍哩鹤寿　　　　　富察罗索 钮祜禄资禄　　　　　赵益 侯小叔　　　　　　　王佐 图们呼图克们，爱新【马肩龙】禹显【张邦宪，刘全】冀禹锡【完顔，呼喇勒】完顔彞　　　　　　　杨沃衍【刘典哥】瓜尔佳实伦【苏椿】乌库哩黒汉。姬汝作 图克坦航，另一个名字叫扎克繖，父亲号称九驸马，是卫王。有北方边境事务时，授任都元帅，但没有得到允许。人们都很仰望他，当时图克坦航任吏部侍郎，极力劝他辞去元帅职务。至宁元年，呼沙呼发动弑逆，降图克坦航为安州刺史。元兵大举到来，来到城下扬言都城已经失守，你们可以赶快投降。图克坦航对百姓说：“城防虽然严密，但万一被攻破，你们将一个也不能留下。我家两代都是驸马，受国家厚恩，决不能投降。”于是拿出全部家财犒劳军队，百姓也都尽力备战防守。又过了五天，城池危急，图克坦航估计无法支撑，便先把妻子儿女缢死，对家人说：“我死后就拆掉房屋烧掉。”于是自缢而死。城破后，人们仍奋力作战，说：“太守已经死了，我们不能独自投降。”死者很多。洪果玖珠，临潢人，历任升至河东北路按察转运使，改任知彰德府事，战死，追赠荣禄大夫、南京留守，并仍然录用他的子孙。乌凌阿奇珠，大名路明安人，大定二十八年考中进士，历任升至扶余路节度使。不久因罪被削夺三官，降为德昌军节度副使。崇庆初年，戍守边境有功，再次升任归德、兴平二军节度使，充任东面经略使，改任元帅右都监，赴援中都，战死，追赠荣禄大夫、参知政事，用一半俸禄供给他的家属。图们色埓黙，咸平路明安人。袭任父亲的明安。明昌年间，以所属部队充任押军万户，戍守边境。承安年间，讨伐契丹有功，授任陈州防御使。升任知平凉府事，调任知彰德府事。贞祐四年，元兵再次攻取彰德，他战死。尼玛哈富勒呼，中都路明安人。明昌五年考中进士，历任升至补尚书省令史，跟随平章布萨揆讨伐宋朝。战事结束后，授任同知崇义军节度使事，升任知河南府事。贞祐四年，京西形势危急，任陕西宣抚副使。元兵攻取潼关，出兵抵抗战败，他战死。吴邦杰，登州军事判官，寄居在日照乡村别墅，被元兵俘获，元兵驱赶他去攻城。邦杰说：“我承受我国的恩德，哪里忍心攻打我国君主的城池？”元兵给他酒食，他不予理会，于是将他杀死。下诏追赠朝列大夫、定海军节度副使。纳哈塔富拉塔，大名路明安人，承安二年考中进士，历任升至河州防御使。贞祐三年，夏人包围定羌，他出兵将其击退。四年，升河州为平西军，便以他为节度使。他上言：“古代一人从军，七家供养他。如今各道登记为兵的人占十之七八，供养他们的却只有十之二三，百姓怎么能不困苦？军队贵在精锐，不在人数众多；应挑选勇敢有谋略的人充军，让脆弱怯懦的人回归田地，这也是使百姓得到缓解的一种办法。”奏议没有得到答复，入朝任户部尚书。当时宋朝正在加强防备，富拉塔上奏说：“宋人屡次失败，士气一定受挫，可以乘此机会派人晓谕他们，以维护旧日盟约。如果他们不听，然后再讨伐他们；迅速打击仇敌、震慑顽固者，容易取得成功。”朝廷没有采用。又说：“各军应当淘汰老弱，精心选拔精锐。陕西弓箭手不熟悉骑射，可以选善于骑射的人替代他们。” 延安屯驻的军队太多，应分出一万人迁驻平凉。关中元帅人数过多，除了京兆这个重镇，其余都可以裁撤。巩县以北、黄河南岸以及金钩吊桥、虎牢关、虢州崿岭，凡是斜向小路和偏僻道路，都应设置军队防守。”诏令下交尚书省、枢密院议论，最终没有施行。不久，改任昭义军节度使。兴定二年，潞州城破，他奋力作战而死，追赠御史大夫。钮祜禄恩楚官至桢州刺史，被行省发文命令迁徙州民到金胜堡。元兵到来，恩楚出兵拒战，被流箭射中，因伤卧病。花防军张提控说：“敌军势不可挡，应该赶快投降。”恩楚说：“我们坐食官禄，难道能忘记国家的恩德吗？你没听说赵坊州把金帛、子女送给敌人，最终也不能免死吗？我们只应当奋力作战至死。”到了夜间，张提控带领几个人拿着兵器进来威逼他出城投降。恩楚说：“任凭你们怎么做，我终究不会屈服。”于是张提控杀死他，带着他的妻子儿女出城投降。起初，桢州人迁往金胜堡时，很多人没有能够到达。判官王谨收集逃散的民众，另行屯驻周安堡，那里一向没有楼橹城墙等防备。王谨抵抗作战十多天，内部溃败后被擒，不屈而死。下诏分别追赠官阶六阶，提升官职三等。时茂先，日照县沙沟酒监，寄居在当地。诸城红袄贼郭方三占据密州【按：郭方三本传误作方郭三，今据布萨安贞传改正】。郭方三经过他的村庄时，居民相继迎接，唯独茂先不肯。郭方三发怒，将他擒住，砍断他的手腕；茂先大骂而不屈，郭方三又剜去他的眼睛，用乱刀剉割他，直到死仍不停地辱骂。下诏追赠武节将军、同知沂州防御使事。温特赫老尔任同知。上京留守布希万努进攻上京，他的儿子特尔格活捉了老尔，威逼他招降其他人，老尔不从，特尔格发怒将他砍死，追赠龙虎卫上将军。任博索兵马都总管，以他的侄子黙色作为后嗣，特别授官四官。

译梁持胜，字经甫，原名询谊，为避宣宗名讳而改名，是保大军节度使襄的儿子，力气大而且善于射箭。泰和六年考中进士、宏词二科，历任升至咸平路宣抚司经历。兴定初年，宣抚使布希万努怀有异志，想放弃咸平，迁往海兰路，持胜极力劝阻。万努发怒，杖打他八十下。持胜逃到上京，向行省太平告发。此时太平已经和万努暗中合谋，口头上称赞持胜忠诚，内心其实并非如此，便任命他为左右司员外郎。不久太平接受万努的命令，焚毁上京宗庙，擒获元帅承充，夺取他的军队。持胜秘密约定治中费摩萨布、万户韩公恕杀死太平，又推举承充主持行省事务，共同讨伐万努。事情泄露，几人都被杀害【按：《大金国志》记载，持胜任咸平治中，宗室承裕征召他为属官；承裕死后，太平图谋不轨，以军队威胁持胜，持胜不从并大骂，最终被害，与此记载不同】。下诏追赠持胜中顺大夫、韩州刺史；萨布镇国上将军、显德军节度使；公恕明威将军、信州刺史。乌雅威赫，隆安路明安人。补任亲军，充任防卫，历任升至安化军节度使。土贼占据九仙山作为巢穴，他拥兵不去进攻，贼势更加炽盛。东平行省防古纲弹劾上奏威赫不胜任将帅，朝廷没有追究。改任镇西军权经略副使。兴定四年，改任泰定军节度使。五月，兖州城破，他战死。马乌雅恩彻亨，隆安府明安人。大定二十八年考中进士，历任升至秦州防御使。母亲服丧期满后起复，升任武宁军节度使，调任河平军节度使。因先前在武宁上奏军功不实获罪，降为沂州防御使。升任汾阳军节度使。兴定二年九月，城破，他战死。钮祜禄贞，原名绰哈，西南路招讨司人。大定二十八年考中进士，历任升至泰定军节度副使。父亲服丧期满后，授任宣德州刺史。贞祐元年十二月，以礼部郎中身份和恩州刺史钮祜禄哈达等出面商议议和之事。议和达成后，改任户部侍郎，历任沁南、河东南、镇南、集庆、汾阳、昭义军节度使。兴定二年，代理元帅左都监，守卫晋安府。三月十一日，城破，他和府中官员十多人都战死。伯特乌格，西南路茂乣奚人，强壮勇健，沉着勇猛。贞祐五年，元兵攻破东胜州，乌格与裕尔雅勒呼、裕尔雅尔招集义军，披荆斩棘，重新恢复州的事务。帅府奉皇帝制度授予官职，三人都授武义将军：乌格任宁远军节度副使，雅勒呼任节度判官，雅尔任观察判官。兴定元年，各升官阶两阶，遥授乌格武州刺史、代理节度使；雅勒呼代理同知，雅尔代理副使。三年，正式授乌格东胜军节度使。东胜被围，粮食用尽，援兵断绝，他率众突围，退保长宁塞。九月，又被包围，乌格战死。贾邦宪，霍州霍邑县陈村人，考中进士，质朴正直而有勇有谋。元兵进攻河东，他召集居民谋划守御。敌兵到来，居民全部投降。邦宪丢下家人，只和儿子懿守卫松平寨。当时代理知州刘珍在寨中，和他共同守卫，最终能够成功。刘珍多次想征召他，邦宪总以年老为理由推辞。兴定四年十月，元兵再次大举到来，他因患病不能逃避，和懿一同被擒。元兵想任命他为镇西元帅，用刀威逼他，他不屈服。他秘密派懿回到松平，随后自刎而死。追赠奉直大夫、本县县令。伊喇阿里哈，辽人。兴定年间，历次升任至霍州刺史。四年，迁治于好义堡。元兵到来，他奋力作战却不能抵敌，兵败被擒。元兵诱使他投降，他说：“我只有死路，没有第二条路。”元兵呵斥他下跪，他只面向宫阙站立。元兵万箭齐发将他射死。宝昌军节度副使孔祖汤同时被俘，也不屈而死。下诏追赠阿里哈龙虎卫上将军、恭定军节度使；祖汤资善大夫、同知平阳府事。祖汤是泰和三年进士。完顔禄锦，中都路额特赫格们明安人，因防卫身份补官，历次升任至通州刺史。元帅右都监富察齐锦执掌军令，向北撤去；禄锦携带家人脱身归来，授任同知临洮府事，升任保大军节度使。兴定五年，鄜州城破，他投身崖下而死，追赠特进、知延安府事。赫舍哩鹤寿，是河北西路珊沁明安人。泰和三年中武举，调任褒信县副巡检。泰和六年，宋军包围蔡州，鹤寿向防御使请命，带领五十名勇士夜袭宋军营寨，又让各军在城上呐喊，斩杀三百多人，天快亮时撤走。追击宋军直到陈寨，又夺回他们占据的新蔡、新息、褒信三县。随大军出兵寿春，在涡口击败宋军，攻下真州、滁州和盱眙军，回来后升任同知息州军事。大安三年，夏军五万人包围东胜，鹤寿前往救援，冲破包围进入城中，夏军于是解围。兴定元年，遥授睢州刺史。兴定二年，进攻枣阳，三次击败宋军。兴定三年，夺取宋军石渠寨，决开枣阳城壕的水，加授宣差邓州路军马，并从宜遥授汝州防御使。兴定四年，宋军扈太尉率步骑十万人包围邓州，鹤寿拿出金帛赏赐士卒，许诺给他们升官加爵，每天出城交战。宋军焚烧营寨撤走，鹤寿受伤，派招抚副使珠格伊埓图追上宋军，夺回他们俘获的人后返回。诏令不追问他用来防守的金帛，并优先给将士升官加爵。鹤寿升任金紫光禄大夫，遥授武胜军节度使。因母亲去世服丧后被起复，任鄜州行元帅府事。兴定五年闰十二月，鄜州被攻破，鹤寿与[原文“▯”，字形有误]骑兵冲出城去，追兵赶上了他们，鹤寿凭借土山奋力作战，战死。谥号果勇。【原注称：原文作“十月”，按《本纪》此年十月鹤寿才以许州元帅身份率戍卒分屯潼关，至闰十二月死于鄜州；《钮祜禄资禄传》所载也相同，今据此改。】富察罗索，是东北路安春噶尔罕明安人。泰和三年中进士，历任监察御史等职。母亲服丧期满后，充任元帅府参议官。兴定二年，和元帅承裔攻下西和州。博索从秦州进军，到达栈道，宋军全都精锐尽出前来抵抗。罗索察觉可以据高处树立旗帜，便策马来回奔驰扬起尘土，制造疑兵；又另派精锐骑兵从宋军后方突然出击，宋军大败。罗索乘势进而攻取兴元，权任元帅右都监、河东路安抚使，又收复平阳、晋安。遥授孟州防御使，率军援救鄜州，转战到达那里，城破后战死。追赠资德大夫、定国军节度使，谥号襄勇。

译钮祜禄资禄本来姓张，是咸平府人。泰和年间征伐宋朝，随军出征并立功，历任西宁州刺史，获赐现在的姓氏。兴定二年，遥授同知临洮府事，兼任定西州刺史。随元帅右都监完颜阿林在梢子岭击败宋军。兴定三年，攻破武休关，功劳最大，遥授通远军节度使。兴定五年，改任陇安军节度使，又改任金安将兵，救援鄜州。闰十二月，鄜州被攻破，资禄被俘，不肯投降，于是战死。追赠银青荣禄大夫、中京留守。录用他的两个儿子烈、山林泉，官职各升一级，陕西行省在军中任用他们。赵益，太原人，读书求学。元军进入境内后，他召集地方豪强，守卫聚集在山西、陕西一带，多次作战立功。郭文振任命他为寿阳县令，他驻兵榆次重原寨，随即率众收复太原，夜间登城，斩杀许多人，缴获马匹、兵器数不胜数，防老、防二万多人从城中逃出。[“防老防”疑为“男女”或其他词，原文有误，无法确定。]他升任同知太原府事，兼任招抚使。元光元年八月，元军大举到来，攻城更加紧急；赵益知道无法支撑，便焚烧府库，杀死妻子儿女，把符印沉入井中，随后自杀。皇帝听说后，赞许叹息，追赠赵益银青荣禄大夫、河东北路宣抚使。侯小叔，是河东县人，原本是河津的水手。贞祐初年，登记入镇威军，因劳绩补授官职。元光元年，元军包围河中，他升任府判官，代理河东南路安抚副使。他尽力防守，不让农民进入城中，并拿家财赏赐战士。包围解除后，调任枢密院治中。他上奏请求赐给临时代表皇帝的符节。十二月，诏令代理元帅左都监、便宜从事、提控吴德说服小叔投降；小叔将吴德斥退出去斩杀。他的表兄张先从容地说：“投降可以保全妻子儿女。” 小叔大怒，对张先说：“我是船夫的儿子，才走到今天这一步，怎么能说投降？”于是把张先绑在柱子上杀了。兴定二年正月，枢密院派都监额琳来商议军事，小叔便出城与额琳会合。元军石天应乘机夺取河中府，架设浮桥通往陕西。小叔驻守乐李山寨，众军全都防守。半夜挖掘城墙登城，焚烧楼橹，火光照亮城中。石天应大惊，丢弃全部辎重、牌印、马匹、牛和各种牲畜，在双市门战死。小叔烧断浮桥，安抚平定其部众，升任昭毅大将军，遥授孟州防御使、同知府事。不久，元军十万人包围城池。总帅额尔克派提控孙昌，枢密完颜萨布派李仁智，各自率兵来援，约定夜里鸣钲，使城内外相互呼应。到了约定时间，小叔出兵，孙昌、李仁智却不敢行动。小叔收拢军队回城，包围更加紧急。他秘密派经历官张思祖突围逃往汴京，将情况报告朝廷。第二天，城破，小叔战死。朝廷下诏褒奖追赠，并严厉责罚额尔克等人不救援河中的罪责。王佐，字辅之，是霍州农家子弟，轻视钱财，乐于施舍，擅长骑射。兴定年间，他聚集数千兵马，代理主持霍州事务。平阳的胡天作奉制书任命他，加授忠勇校尉，历次升迁至宣武将军，遥授宝昌军节度副使。元军攻取青龙堡，王佐被俘，元军任命他为霍州守将，隶属元帅崔环，并把他的妻子儿女作为人质。王佐趁招抚使成天祐与崔环有嫌隙，约定谋杀崔环。成天祐说：“你的妻子儿女还在他们手里，怎么办？”王佐说：“我王佐难道是顾念家庭的人吗？”后来崔环外出打猎，王佐杀了他，率领军民两万多人，请求任命自己为元帅右监军兼知平阳府事。王佐与平阳公史咏一向不和，请求调往沁州玉女寨，诏令同意，仍听从上党公完颜开的节制。元光二年七月，援救襄垣时被流箭射中而死，追赠金吾卫上将军，并任命他的儿子为符宝典书。图们呼图克们，字子秀，以防论进士出身，历任临洮知府。贞

译祐三年冬，叛贼兰州极陈僧等诱使八万夏军包围临洮，城中只有几千士兵，粮食也无法支撑，众人都感到危险。呼图克们向他们说明顺逆、祸福的道理，众人都奋发自守；又捕杀那些想作内应的叛党，把首级扔到城外。叛贼从四面进攻，他夜袭敌军营垒，夏军大乱，于是逃走。贞祐四年，任知河中府。兴定二年，任绛阳军节度使，代理行元帅府事，兼任知晋安。他修缮城池、整治军队，以备战守。百姓认为这造成了扰乱，行省胥鼎听说后，写信说：“去年平阳失守，河东能够保全的只有绛阳，这是因为您的威望和恩德一向显著，不动声色便使那里没有忧患。近来听说您处理政务过于刚硬，科征赋税过重，小人容易因此发动，不能不加以考虑。希望您谦虚地对待属下，以忠孝团结人心，明确赏罚，公平赋税，成为河东可以倚赖的长城。”呼图克们收到信后，上奏说：“臣正在修治城墙，积聚草料粮食，作为防御的计划，但百姓颇有怨言，使行省忧虑。自从听到您的训诫后，臣内心已经悔悟，外在更加宽缓抚慰，希望能够稍稍安慰众心。可是近来朝廷命令分兵过河，又有流言说主帅不增加兵力守卫，反而去援助河南，是要放弃我们；人心如此，恐怕会产生其他变故。臣冒昧把胥鼎的信上报，请朝廷谋划处理。”朝廷采纳胥鼎的意见，派吏部尚书完颜闾山代替他。有人说：呼图克们想用计谋离开晋安，所以刻意实行急切严厉的政令，失去了民心。不久，晋安失守，死者达百万，于是河东失陷。正大三年，再任临洮府总管。正大四年五月，城破被俘，敌人诱使他投降，他不答应；敌人用刀乱砍他的膝部和小腿，他始终不能屈服，于是杀了他。诏令追赠中京留守，在褒忠庙为他塑像，登记抚恤他的子孙。他的妻子乌库哩氏也为守节而死，另有传记。爱新又名莽格，原是虢县镇防军，因屡次立功升任总领。李文秀占据秦州，诏令凤翔军讨伐他。爱新在军中犯了罪，依法应当处死，枢密元帅中有了解情况的人上奏说：“他是将帅之才，忠实可靠，可以倚重。”于是命令立即发布赦令，任命他为德顺节度使。正大四年春，元军向西而来，打算把德顺作为避暑驻地，人们都认为那里十分危险。爱新认识凤翔的马肩龙，便招他来商议军务。凤翔总管萨哈喇国鉴认为德顺绝对守不住，劝马肩龙不要去。马肩龙说：“爱新平生并不认识我，只见一面就把我当作知己。我知道去了必定会死，但不能不为知己而死。”于是冒险前往。不几天，德顺就被包围，城中只有义兵和乡军八九千人。元军集中天下的兵力攻城，爱新让马肩龙代理凤翔府判官，与自己共同守城。守了整整二十昼夜，力量耗尽后战死。马肩龙自刎。诏令分别追赠官职，配享褒忠庙。马肩龙字舜卿，是宛平人，祖先是辽朝大族，曾有人任兴中府知府，号称兴中马氏。祖父大中、全锦，分别任两州节度使。父亲成谊，任京兆府路统军司判官。马肩龙在太学中很有声望。宗室苏尔坦被诬陷将要处死，没人敢替他申冤。马肩龙上书说：“苏尔坦有将帅之才，很少有人能超过他。臣是书生，对世事没有用处，只愿代他去死，留下来为天子统率军队。”皇帝问：“你和苏尔坦交情深厚吗？”他回答：“臣知道苏尔坦，苏尔坦却从未认识臣。”皇帝醒悟过来，赦免苏尔坦，授马肩龙东平录事，委托行省考察核验。侯挚与他交谈不合，马肩龙被罢职归乡。渡过黄河时，有人怀疑他是奸细，把他押送到归德狱中。恰好苏尔坦到达，立即把他救出。后来马肩龙与爱新一同战死。

译禹显是雁门人，贞祐初年隶属于上党。公张开历次立功，授任义胜军节度使。元光二年四月，元帅德勒台、阿勒达尔进攻河东，张开派禹显扼守龙猪谷，从两面夹击并击败元军，俘获其主帅韩光国，全部收复所经过的州县。有二百名将士守卫襄垣，八年没有升迁。元帅曾集合河朔步骑数千人进攻，数次都不能攻克。后来在玉女寨交战，大获全胜。张开向朝廷报告，禹显代理元帅府都监。正大六年冬，军中发生变乱，城破后禹显被俘。元军主帅认为他有义，不愿加害，只用铁镣锁住他；禹显秘密逃走。听说张开的军队重新振作，准备前往投奔，元军从四面追来，他被俘后不屈，死在秦州。张邦宪，字正叔，正大年间进士，任永固县令。天兴二年，为躲避战乱到了徐州，卓翼率军到城下，张邦宪被俘，元军准备把他押往北方，他骂道：“我是进士，担任县长，难道能跟着你们反叛吗？”于是被杀。刘全是彭城百姓，率乡邻数百人到沬沟躲避战乱，被推举为寨主。元军到徐州后，扣押他的父亲作为人质，招降刘全；刘全带着那些人把父亲送到州府，随后暗中把父亲带回。徐州统帅伊都称赞他的忠诚，奉制书授任昭信校尉。后来遇到国用安，因为不依附他而被杀。冀禹锡，字京用，是龙山人。至宁元年，在州郡任职，历来有能干的声誉。归德遭受战事时，冀禹锡任行院都事，筹划防守，全府都倚重他。听说富察官努发生变乱，有人劝他换上便服逃免，他不听，和郎中完颜呼喇勒一同投水而死。【按：冀禹锡原附在《富察官努传》中，今改入《忠义考》。《富察官努传》前文说他投水而死，后文又说有人劝他穿便服逃走、不听而被害，前后未免矛盾。今据前文改编，并将完颜呼喇勒附载于此。】完颜彝字良佐，世人按他的小名称他为陈和尚，是丰州人，出自萧王的几个孙辈。父亲奇格，泰和年间南征，因功授任阶州同知军事。宋军收复阶州时，他在嘉陵江战死。堂兄完颜鼎字国器，也以小名色埒默闻名于世，承袭明安，因善于作战而知名。他从寿泗元帅调任安平都尉，镇守商州，威望很高，尊敬贤能、礼待士人，有古代贤将的风范。曾经搜捕到欧阳修的子孙及其族人，却全部释放遣返。【按：完颜鼎的事迹见于完颜彝传中，本来没有必要从《金史》中分出，另立完颜鼎附传；而且他并非死于战事，实属枝蔓。今依《宏简录》改作合传。】贞祐年间，完颜彝被元军掠走，元军主帅很喜爱他，把他安置在帐下。完颜彝的母亲留在丰州，完颜鼎侍奉她非常谨慎。完颜彝在北方一年多，以探望母亲为由请求回去，主帅派士卒监视他。他到达丰州后，与完颜鼎劫杀监视士卒，夺取马匹，奉母亲向南逃奔。元军追赶他们，他们从另一条路逃脱。兄弟二人一起拉着鹿车，载着母亲渡过黄河。宣宗认为这件事奇异，授完颜鼎都统，补授完颜彝防卫。完颜彝随完颜鼎在寿泗帅府任职，完颜鼎征召太原的王渥为经历，王渥把《孝经》《小学》《论语》《春秋左氏传》传授给完颜彝。正大二年，完颜鼎被解除元帅职务，任总领，驻守方城，完颜彝随同前往，军中各项事务他都参与处理。完颜鼎当时生病，镇防军葛宜翁一向凶悍，和李太和互相殴打；他向完颜彝申诉，完颜彝认为他理亏，酌量杖打了他。葛宜翁以受杖为耻，最终死亡。他的妻子控告完颜彝故意杀人，审议应判处大辟。完颜彝便在狱中聚集书籍阅读。第二年，完颜鼎病愈，诏令他率兵西行入朝。哀宗奇怪他瘦得厉害，不久完颜鼎去世。皇帝听说后，立即下诏赦免完颜彝，说：“你的兄长去世，使我失去一位名将；现在特意枉法赦免你，将来你奋发立功于国家，若能发挥你的力量，我才可以说自己没有错误地赦免你。”完颜彝流泪叩拜，退下后以白衣身份统领紫卫军。过了一年，调任忠孝军提控。正大六年，元军进入大昌原，伊喇布哈命他任前锋。【按《本纪》，正大六年二月，召平章哈达还朝，伊喇布哈率陈和尚及忠孝军一千人驻守邠州；三月，陈和尚立战功，授定远大将军、平凉府判官。世袭穆昆布哈传记也相同。当时哈达还没有担任主帅，《金史》误作正大五年任哈达前锋，今据《本纪》和伊喇布哈传改。】完颜彝此前已经沐浴换衣，像是将要入殓的人一样；但他披甲上马，毫不回头。这一天，他以四百骑兵击败八千人，自金朝起兵以来二十年间，第一次有这样的战绩。上奏报功时列为第一，皇帝亲手下诏褒奖，授任定远大将军、平凉府判官。世袭穆昆一日之间声名震动天下。忠孝军都是回纥、羌、浑族人以及中原被俘后逃出、避罪来归的人，他们凶猛强悍，横冲直撞，号称难以控制。完颜彝善于驾驭他们，坐下、起立、进退都合乎军令。所经过的州县，除发给常规粮料外，连一丝一毫也不侵犯，街巷不再喧闹混乱。每次作战，他都率先登城、冲入敌阵，行动快如风雨，各军都倚重他。正大七年有卫州之胜，正大八年有倒回谷之胜。【按：正大七年哈达、布哈率兵救援卫州，包围解除；哈达传记也如此。当时哈达开始与布哈共同领兵，忠孝军也在此战获胜。本传误作正大六年，今据改。】完颜彝曾私下对同僚说：“布哈没有持重的谋略，今天得到三百俘虏，明天得到一两千头牛羊，士卒累得喘不过气甚至死亡，他也不再计算；国家多年积累的兵力，必定会被这个人消耗殆尽。”布哈听说后，设酒宴召集各位将领，对他说：“你曾经说过我的长短吗？”完颜彝慢慢回答：“有人看见布哈神色无所畏惧，便随口说了好话：‘有过错就当面说，不要事后议论。’” 正大九年正月，三峰山战败，完颜彝逃到钧州，城破后率军在街巷作战，自称：“我是金国大将，想见你们的主事人。”士兵用几名骑兵夹住他，把他带到行帐前。敌人问他的姓名，他说：“我是忠孝军总领陈和尚。”他又说：“如果死在乱军之中，人们将说我辜负了国家；今天明明白白地死去，天下必定有知道我的人。”敌人想劝他投降，砍断他的脚和小腿，他仍不屈服；又把他的嘴角割到耳边，他喷着血呼喊，直到死也没有停止。元军将领认为他很有义气，用马奶祭奠他，说：“好男子，来世再生时，一定要让我得到你。”诏令追赠镇南军节度使，在褒忠庙塑像，并刻石记载他的忠烈。

译杨沃衍，又名沃哩，是朔州静边官庄人，原属唐古达喇部族，年轻时任屯田小吏。元军进入境内后，他率本族进入朔州南山茶▯沟据守，部众有几千人，推举他为招抚使；后来转战于宁隩、武州、朔州、宁边等州。朝廷派人招降他，他率众归顺，授任武州刺史。武州多次遭受残破，元军来攻，他死战二十七昼夜仍不能守住，于是退兵。当时是贞祐二年二月。后来朝廷认为武州终究无法守住，命令把军民迁到岢岚州驻扎，升岢岚为节镇，便任命杨沃衍为节度使，并诏谕他更加勤勉尽忠，与宣抚司和睦相处，保护安定军民。杨沃衍接受诏令后，以身许国，说：“大丈夫一定要死于王事，不能死在家中。”贞祐三年，他奉命防守，驻军泾州、邠州、陇州，把军队分成九翼五都统，击败四万夏军，解救定西州之围。兴定元年，获赐乌凌阿姓，率五千兵马随博索征伐宋朝，从巩州盐井出兵，遇到夏军，多次攻击并将其击退。武休关之战的功劳，他又居首位。元光元年，遥授中京留守，任元帅右监军。世袭努呼哈尔呼必喇穆昆。兴定二年春，元军数百人掠过延安向南，杨沃衍约图们呼图克们以步军防战；图们呼图克们是宿将，一向轻视杨沃衍，于是没有按期到达。〔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千人〕 杨沃衍独自率军追击，俘获四人后返回。回去后，诸将想杀图们呼图克们，诸将哀求后才释放了他。不久元军大批到来，驻扎在德安寨，杨沃衍再次将其击退。没过多久，元军进攻凤翔，返回时经过保安，杨沃衍派提控完颜扎拉在石楼台击败元军；当时元军的声势更加壮大。陕西行省发檄文命令清空野外粮食，杨沃衍不听，说：“如果我清空野外，明年百姓靠什么吃饭？”于是凭借大涧阻隔据险防守，让百姓把麦子收完。正大八年冬，哈达布哈从邓州向西进军，杨沃衍从丰阳川出发，在五朵山下与他会合；听说禹山战败，愤怒地说：“平章、参政受到国家深厚恩遇，掌握兵权却丧失战机，放纵军队深入敌境，还能说什么呢？”三峰山战败后，杨沃衍逃到钧州，他的部下白瑠努、阿拉善投降元军，请求招降杨沃衍。阿拉善入见元军主帅，心想自己应当被授予大官，杨沃衍拔剑砍他，说：“我出身低微，受到国家的大恩，你想玷污我吗？”于是把身后之事交代给部下，面向汴京拜祭并哭着说：“我没有脸面去见朝廷，只有一死而已。”随即自缢，部下举火焚烧他的尸体，跟随他死的有十多人。当初，元军攻破西夏后，长驱进入关中，所到之处望风投降，只有杨沃衍和他的部将刘兴哥在邠州一带往来作战。他们在陇山之间屡战屡胜，所以元军一时不能向东推进。刘兴哥是凤翔虢县人，起初是群盗，人们称他为“热”。刘后在清化之战中战死。元军的丘至到来后，斟酒祭奠他。西州的老人把这件事告诉丘至，丘至感动得流下眼泪。瓜尔佳实伦，是隆安人，以武举登第。贞祐二年，历任副提控、太原府判官。因与完颜富拉塔在防守问题上意见不合，安排处置失当，敌军因此大举进入，几乎无法抵御。后来两人互相上奏弹劾，皇帝厌恶他们不和，诏令分开统领军队。不久，实伦升任同知太原府事。他上奏请求招集义军，设置长校，各自确定等级差别，皇帝批准。贞祐四年，调任河东宣抚使。他上奏说：“宣抚使乌库哩礼不肯分兵抵御敌人，而且所做的许多事都违法。”诏令罢免乌库哩礼。【按《本纪》，贞祐四年十二月元军进攻太原府，宣抚使乌库哩礼派人从小路带着矾书到京师告急。又考察乌库哩礼传，他贞祐二年兼任河东北路安抚使，三年任本路宣抚使，四年太原被围，不久解围，升官两级，没有发现诏令罢免乌库哩礼之事，应当是错误记载。】实伦升任绛阳军节度使，代理经略使，兼任知延安府事、鄜延路兵马都总管。元军包围忻州，实伦率兵前去救援，并防止当地百姓进入太原，所保护的人很多。兴定元年，改任河平军节度使，兼任卫州管内观察使。诏谕说：“朕起初认为你勇敢果断，所以倚仗你来成就事情。近来听说你嗜酒违法，太原知府乌库哩德升也多次这样对朕说。不过这些都是琐碎小事。至于不救援汾州，难道是小事吗？现在应当竭尽力量来遮掩以前的过错。”实伦又调任镇西军节度使，兼任岚州管内观察使，代理行元帅府事。兴定二年，实伦说：“去年元军攻破太原时，岚州官民将士竭尽全力防守，最终能够保全无虞，请求朝廷酌情增加表彰赏赐，务必使他们更加尽心用力，以便换人镇守。”诏令有功者各升官一级，并发给降授的空名宣敕，命枢密院派人授予。兴定三年，实伦上奏：“枢密院命臣防守汾州，代理元帅穆延呼喇收复太原，臣已经派提控实嘉乌尔钦等率军前往。但敌军势力很强，而前往的都是新近招集的普通士卒，完全没有精锐，恐怕不能取胜。请求在河南、陕西酌量分拨精兵来增强臣的力量，并命陕西靠近河东的州郡供应资粮，再命南路各军从南面牵制敌人，以分散其势力，这样或许可以收复太原。”诏令陕西、河东行省分拨粮食给他。至于请求派兵一事，因为当时正在征伐宋朝，没有同意。实伦再次上奏：“军士中有功劳的，应当迅速奖赏。”诏令同意他的请求。实伦又说：“我所统辖的官属富察和克端、裕尔雅勒、呼纳哈塔旺、结郭宪等，全都不听从命令，请求朝廷严加惩戒，使众人知道职分，也便于追究责任。”宰臣厌恶他，于是上奏说：“和克端、雅勒呼已经上奏改任，没有什么可再议论的。实伦身兼行部职务，却不自行筹划，而让旺结往来办理供应；石州没有人，恐怕也有失误。武州是边郡，正处在兵家冲要，如果让郭宪率军离城，敌人或许会趁机进攻，守卫和出战哪一个更重要？旺结等不听命，并不算过错。”皇帝认为有道理，于是派人传谕实伦暂且宽容。实伦在太原西面驻兵，等待各路军队到达后进攻。听说被胁迫归附的人中有不少已经改变态度，便上奏朝廷，请求发给空名宣敕、金银符，允许他临机升迁任用，用诏书诱导他们投降。皇帝同意了他的请求，并把这些物品发给他。保德州镇威军万户王章努、军万户齐镇杀死刺史富珠哩尼楚赫，灭了他的家族，又胁迫官吏军民共同向帅府作证，诬陷富珠哩尼楚赫谋反。实伦秘密命令同知把富拉塔设计杀了他们。朝廷命行省胥鼎酌情升迁赏赐，于是升实伦为金安军节度使，在葭州代理行帅府事。

译当时鄜州元帅内族承立担心夏人入侵，派纳哈塔迈珠率兵驻扎葭州；实伦擅自留下其中一千八百人，命其余军队驻守绥德，然后才上奏朝廷。主管官员论罪应当处绞，适逢赦免才免死，但被除名。元光元年，元军包围青龙堡，诏令实伦代理左都监，率兵防守上党公、晋阳公并前往援救。敌军阻断道路，不能前进；等到青龙堡被攻破，朝廷召他返回。后来又因罪被免职。正大八年，元军进入河南，朝廷商议认为代理昌武军节度使钮祜禄同周不懂军事，便起用实伦代替他。【按哀宗《本纪》，实伦代理昌武军节度使是在正大九年正月，当时已经改元开兴，四月又改元天兴，与此处记载不同。】实伦刚到昌武，诏谕说：“卿是先朝旧将，很有威望，所以起用并授予这个职务。元帅苏椿、武监军都懂军事，如今正在昌武，应当和他们共同商议，不要再彼此不和而贻误大事。”实伦到任后，派归顺军提控、岚州人高珪去侦察。高珪逃奔元军，把城池的深浅虚实告诉他们。不久元军来到城下，派韩寿孙拿檄文招降，实伦、苏椿将他斩杀。后来偏裨何魏、内族安春、瓜尔佳太守等打开城门，把元军放入城中，并擒获苏椿。元军大将恼怒他不肯屈服，立即杀了他。实伦投井而死，同周自缢身亡。【按：实伦屡经战事，最终保全臣节，故从列传移入《忠义》。苏椿原来因一同死难附载于传中，《本纪》记为被乱兵杀害，或许是传闻不同。】乌库哩黑汉起初以亲军身份入仕，任唐邓元帅府把军官。天兴二年，唐州刺史内族吉噜病死，邓州总帅府让富察都尉代理州事。宋军包围唐州，粮食大多被邓州取走，城中缺粮；镇防军冯总领、甄改住发动变乱，杀死富察都尉。帅府奉制书任命黑汉代理刺史。后来镇防军谋划投奔宋朝，裕州大成山聂都统独自率一军与他们为敌，镇防军不能取胜，逃到枣阳。宋人因此知道唐州空虚，担心邓州统帅伊喇瑗叛归宋朝，便写信招降黑汉。黑汉杀了宋使，不予答复。宋王安抚率军攻打唐州，鄂司王太尉随后赶到，攻势更加紧急。城中粮食吃尽，开始人吃人。黑汉杀死自己的爱妾，拿她的肉给士卒吃。士卒感念他的义气，争相杀死妻子和属官。众人聚集商议想投降，黑汉和聂都统却更加坚定地坚持抵抗。总领赵绰尔与冯总领私下约定，放王安抚进入城中。聂都统请冯总领议事，在座中把他斩杀。赵绰尔乘夜打开西门放宋军入城。黑汉率大成山军在街巷作战，从辰时到午时，宋军大败。赵绰尔约定合力杀死大成山军，大成山军战败，黑汉被俘；宋军胁迫他投降，他不屈服，最终被杀。姬汝作，字钦之，是汝阳人，汝州节度副使端修的侄孙。姬汝作以才干气度著称。正大末年，他到崧山避兵，保护乡邻，后来迁居交牙山寨，被授任北山招抚使，转移到汝州。汝州遭受残破之后，防御使张楷估计自己不能使众人服从，便把州务托付给青阳总帅呼延实。元军屡次攻破城池，只剩下一座空城。姬汝作到达后，招集逃散的人，重新恢复市场。元军又来进攻，他拼死抵抗。元军退走后，他从小路送上奏章，授任同知汝州防御使。呼延实忌妒他的功劳，州中事务常常受呼延实控制。呼延实想把州城迁入山中，姬汝作认为仓库中的粮食还很多，四面逃散的军队每天都有到来，只要激励他们都可以使用。他说：“朝廷倚靠我守住这个州，总帅却想抛弃它，是什么心思呢？”谗言离间已经发生，有人想互相谋害，详议官杨鹏从中调解。呼延实于是返回山中，防守襄郏，缴获一百多匹马，士气大振，于是任命姬汝作为总帅。天兴二年，哀宗在蔡州，征召他入朝援救。州中粮食将要耗尽，中京又已被攻破，部下私下商议献城投降，因为害怕姬汝作而不敢明说，只说想把州城迁入山中。姬汝作大怒，说：“我父祖享受国家俸禄一百年，如今我又担任统帅；我活着是金国百姓，死了也是金国鬼魂。你们说要逃到山中，难道不是想投降吗？谁再说迁城，就杀谁！”元军将领塔察率兵进攻蔡州，经过汝州时，州人梁皋发动叛乱，杀死姬汝作。宣使石珪任命梁皋代理防御使，脱身逃入蔡州，把这件事报告朝廷。皇帝非常叹惜，追赠姬汝作昌武军节度使，子孙世袭穆昆；又诏令呼延实、范真讨伐梁皋，但没有擒获。梁皋后来被元军杀死。《钦定续通志》卷五百十八 《史部，别史类，钦定续通志》《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五百十九

译忠义传 金（三） 商衡　　　　　　　　珠嘉托罗海 杨达夫　　　　　　　强伸 冯延登　　　　　　　乌克逊仲端 乌克逊纳绅【费摩阿古岱、完颜珠赫、完颜莽格、乌克逊端、费摩德辉、完颜阿萨尔、玛延】富察琦　　　　　　　舒穆噜世勣 完颜仲德【富珠哩罗索、乌凌阿呼图、元志王巴尔、赫舍哩柏寿、乌库哩和勒端】蔡巴尔　　　　　　　毛佺【阎忠、郝乙】温都察逊【纳塔和硕台】完颜经实【完颜色埒默、焦春和、宋珪、巴良弼、珠勒根文卿】毕资伦　　　　　　郭哈玛尔【罗丹】商衡字平叔，是曹州人。至宁元年因特恩列为第一，任威戎县令。年成歉收时，他报告行省，请求开仓赈济借贷，救活了很多人。发生地震，城墙倒塌，夏人乘机入侵，守御没有发生问题。县人为他建立生祠。后来屡次升任监察御史，上奏极力指出郕国夫人不按时出入宫禁，干预政事，名声和行迹都很恶劣。从此除非奉召，他不敢进宫觐见。又说户部侍郎曹温的女儿在掖庭，曹温的亲旧干预权力利益，家人充斥各司，犯有贪污罪。诏令罢免曹温的户部职务，改任太后府卫尉。商衡再次上奏说，如果曹温果真有罪，就应当贬谪放逐；如果没有罪，那么臣就是妄言，怎么能两种说法都成立？皇帝为之动容，于是调曹温出任汝州防御使。不久，商衡改任枢密院经历，母亲服丧；服丧期满后被起复，任秦蓝总帅府经历官。天兴元年二月，图克坦乌登等人在铁岭战败，商衡不知道他们是生是死，便招集溃散军队等待，最终被元军俘获。元军诱使他招降洛阳，他不答应。敌人想揪住他的头巾，商衡瞪眼大喊，始终不肯投降；他面向宫阙拜了又拜，于是拔出佩刀自刎。珠嘉托罗海是上京人，他的祖先有开国功劳，授任北京路苏克防阿明安托罗海，自父亲起世袭爵位。宣宗迁都汴京时，他率本部军队前往中都扈从，授任御前马步军都总领。宋人侵掠南部边境，他与时全将军南征，多次击败宋军，攻破城寨；因功遥授武昌军节度使，代理蔡州、息州等路元帅府事。巡逻士兵抓获越境放牧的宋人，依法应当戴枷押送，但珠嘉托罗海担心引发边境冲突，便释放了他们。哀宗即位后，授任镇南军节度使、蔡州管内观察使。元军进入陕西时，他上奏说：“宋人和我国是仇敌，近来因为力量屈服而自保。如今陕西遭受战乱，河南连年转战，国力已经耗尽。寿州、泗州南面连接盱州、楚州，如果宋人和李全乘虚而入，我国将腹背受敌，这不是好的计策。应当命令寿州、泗州的统帅谨慎侦察，严格设置烽火警戒，时刻像敌人将要到来一样。”皇帝认为有理，照此施行。正大二年秋，传言宋人将要入侵，农司命百姓提前收割庄稼。珠嘉托罗海派军巡逻，听任百姓等到庄稼成熟。宋军最终没有入侵，他得到间谍情报，知道光州汪太尉将要攻取真阳。议论者请求登记成年男子以备征调，珠嘉托罗海说：“汪太尉是个胆怯的人，哪里敢做这种事？”后来果然如此。叛人焦风子被授任提控，谋划率众投奔宋朝，珠嘉托罗海在鄱阳道设伏，杀死了他。正大七年，元军进攻蓝关，到达八渡仓后退兵，朝廷上下都庆贺，认为没有事情了。只有珠嘉托罗海说，潼关险要狭窄，兵力精锐，足以使用；但是商洛以南靠近宋境，群山重叠，宋人不知道如何防守，国家也不能越过边境在那里驻军。元军如果从散关进入兴元，攻下金州、房州，绕道从襄阳、汉水一带出来，向北进入邓州边境，那么大势就完了。应当和宋人解除仇怨，占据险要之地以作防备；否则一定失败。这年秋天，他改授小关子元帅，驻守商州大吉口。正大九年春，他随行省参政图克坦乌登率潼关军队入援，到达商山时遇到大雪，元军拦截攻击，士卒又饿又冻，不能作战而溃败。珠嘉托罗海被俘，不屈服而自杀。杨达夫，字晋卿，是耀州三原人。泰和三年中进士，曾任鄠县主簿，官吏百姓都喜欢他。杨达夫也喜爱当地山水的优美，于是定居在那里，每天以诗酒自娱。恰逢诏令把百姓迁往关东，他和众人一起出发；到了韶地躲避战乱时，在州城北面的横岭被游骑俘获。敌人将要剥去他的衣服杀害他，他挺直身子站立，大声说：“我是金国臣子，不过一死而已，难道能忍受赤身露体而亵渎天地吗？”于是被杀。两山一带暗中躲藏的百姓互相告知说：“像这样好的官员，将来应当祭祀他，让他成为我们的横岭之神。” 强伸本是河中射粮军的子弟，容貌极其丑陋，但体力超过常人。兴定初年，他跟随华州副都统安宁收复潼关，因功被任用，后来选入官军，戍守陕铁岭。军队溃败后被俘，跟随尉乌凌阿呼图逃回中京。当时中京已经失守，留守萨哈连为此而死。元帅任守真重新主持府事，便宜署任强伸为警巡使。后来任守真率部曲跟随行省色埒入援，在郑州战败，任守真战死。天兴元年，中京人推举强伸为府签事，统领全部军队二千五百人，其中伤残和老弱占一半。刚过三天，元兵包围中京，东西北三面多处架设大炮。强伸收集衣帛做成旗帜，竖在城上，率士卒赤身作战。他招募壮士，得到五千人，往来救援接应，大声呼喊，以“憨子军”为号，其声势同万人没有差别。兵器用尽后，就熔化钱币铸成箭镞；得到元兵的一支箭，截成四段，用筒鞭发射。又创制了阻挡敌炮的器械，能够把大石发射到百步之外，打击没有不中的。强伸奔走四处救援，所到之处必定防守；得到两匹骆驼和所骑的马，全都杀掉犒劳军士，每个人只吃一口，所得就如同得到百金赏赐。元兵退到百里以外，增加数倍兵力后再次进攻，中京又无法防守。

译事情上报后，哀宗下诏褒奖晓谕，任命强伸为中京留守。元帅左都监内族色埒率领军民十多万人进入洛阳。任行省事两年时，元兵从汴京把色埒的儿子赶到东门下，诱使色埒投降，色埒立即命左右放箭射他们。不久他得知崔立叛变，因病不能说话而死。总帅乌凌阿呼图代理行省事务，强伸主持总帅府事务。一个多月后粮食耗尽，军民渐渐散去。元兵再次到来，在洛阳南面列阵，强伸在水北列阵。有一位韩姓元帅，单骑站在水边，招呼强伸投降。强伸对他说：“您难道不是我国的臣子吗？我本来只是一个军卒，如今贵为留守，发誓以死报国。”于是跃马放箭射他。韩帅逃回阵中，率领几百步兵夺取桥梁。强伸军中只有一名旗手独自出战抵拒，杀死数人；强伸当即亲手解下都统银符给他佩戴，军队士气重新振作。起初在城外四角修筑战垒，后来城内外五座城门附近都有屏障，称为“迷魂墙”。元兵以五百骑兵逼近，强伸率二百名士卒鼓噪出战，元兵退去。行省乌凌阿呼图逃往南山，鹰扬都尉献出西门投降。强伸知道城池不能守住，便率几十名敢死之士冲出东门，转战到偃师，力尽被擒。元兵把他放在一匹马上，簇拥逼迫他前进；强伸辗转挣扎不肯走，元兵强行架着他，将在中京七里河拜见大帅塔察。强伸言语不逊，士卒互相说道：“这个人如此乖僻刚强，若见到大帅，难道会投降吗？” 不如杀了他。”于是用好话诱骗他说：“你若能面向北方屈膝一次，我就免你一死。”强伸不肯。左右强行按住他让他面向北方，强伸扭头朝南，于是被杀。【按：强伸竭力守卫中京，城破后不屈，今从列传移入《忠义》。】冯延登，字子俊，吉州吉乡人。承安二年考中词赋进士，任宁边令。冰雹损害庄稼，他发放粮食赈济借贷，使许多人得以活命。多次升迁，任太常博士。正大七年，升任国子祭酒，代理翰林学士承旨，充任国信使。正大八年春，他奉国书在虢县朝见元主。元军统帅问：“你认识凤翔的主帅吗？”他回答：“认识。”又问：“你能招降他吗？能的话就赦免你死罪，否则就杀了你。”延登说：“臣奉国书请求和好，招降怎么会是我的职责？招降也是死，回朝也是死，不如立即死去更好。”第二天又问他，他的回答仍和前一天一样。元军反复问了两三次，他坚持大义，始终不改。元军于是告诉他说：“你的罪本应处死，但自古没有杀害使者的道理。你的胡须还像你的性命一样珍爱。”便呵斥左右用刀割掉他的胡须。延登神色凛然，毫不动摇。元军把他监禁在丰州，两年后释放回国。哀宗长期抚慰他，又恢复他祭酒官职，历任礼部、吏部侍郎。第二年，元兵包围汴京，他仓促逃难，被骑兵抓住，想押往北方。延登言辞慷慨，不肯受辱，于是跳入城旁的井中而死。【按：《大金国志》记载“元兵包围汴京，城破后，自己投井而死”，与此略有不同。】考察冯延登出使元朝时遭诱骗、胁迫和囚禁，始终不屈，似乎不应有“围城未破而仓皇逃走”的事情。现在仍保留史文，并附记这一点。乌克逊仲端，本名卜吉，字子正。承安二年考中经义进士。宣宗时，多次升任礼部侍郎。他和翰林待制安廷珍【原文误作“延珍”，下同，今据本纪改正】奉命出使请求和好，拜见元太师穆呼哩，元朝留下安廷珍，仲端独自前往。他经过西夏，渡过流沙，越过葱岭，到西城拜见元太祖，完成使者任务后才返回。代理参知政事，奏请任命开封府完颜莽伊苏为知府。吏部郎杨居仁出使时不能完成职责，辱没君命，应当处死。诏令免除死罪，除名。朝廷议论降服之事以及谏阻太后奉佛，皇帝震怒，把他贬为同州节度使。哀宗将迁往归德，召他任翰林学士承旨，留守汴京。元兵包围汴京很久，粮食吃尽，各将领又互不统属。他自料将有不测，一天和同年费摩思忠小饮，送他出门时说：“这一别就是永别了。”随即自缢而死。他的妻子也跟着自杀。儿子爱实，曾任防尉奉御，因诛杀官努有功，被授予节度使世袭千户。乌克逊纳绅，字道远，由译史入仕，性情刚直特立，敢作敢为而有正气。曾任监察御史，当时中丞完颜伯嘉以严酷著称，纳绅弹劾罢免了他，朝廷官员都为之震动。哀宗东迁后，纳绅留在汴京守城。崔立叛变的第二天，他和御史大夫费摩阿古岱、户部尚书完颜珠赫都自缢而死。阿古岱字仲宁，珠赫字仲平，都是女真进士，是当时不受辱而死的人。奉御完颜莽格，掌大睦亲府事务。乌克逊端，任大理。费摩德辉，任右副防检。完颜阿萨尔，任参政。完颜绅的儿子玛延。富察琦，本名阿林，字仁卿，隶州阳信人。补任刑部掾。其兄世袭穆昆，兄长死后，富察琦承袭其职。正大六年，任平安都尉。钮祜禄哈坦任都统兼知事，小关失守，形势已经危急，富察琦常在他身边。哈坦命他躲避箭石，富察琦不肯离开，说：“我既然已经跟随您，死生都应共同承担，还能躲到哪里去？”哀宗迁往归德，在汴京设立讲议所，富察琦也参与其中。他和同事元好问关系友善。崔立叛变后，崔立命令改换头巾发式，富察琦对元好问说：“在京城的人都可以改，唯独我富察琦不可以。如今我把一死托付给您。”于是流泪告别。他的母亲完颜氏，以孝顺谨慎闻名。她梦见有人伏在房梁之间，惊醒后，富察琦跪下说：“我本来就打算悬梁自尽，母亲已经在梦中先见到了。”家人们哭着劝母亲阻止他，他说：“不要劝阻，儿子所处的情势就是这样了。”随即自缢而死。

译舒穆噜世勣，字景略，父亲元毅为国事而死。承安五年，世勣考中词赋经义南科进士。贞祐三年，多次升任太常丞。当时把河北的军户迁往河南，朝廷商议拨给他们田地，世勣上言说：“荒田和牧地，开垦起来费力，即使耕种两年也未必成熟。如果夺取百姓原来耕种的田地给他们，那么百姓将失去生计。况且军户大多没有耕牛，他们既然南来，田宅已经被别人占有，一旦回到北方，能不发生争夺吗？臣私下认为，应当命令他们分批回去守护本业，收割晚禾，到了春天再回来，以便巩固守备防御。”史官刘元规也说分田不便。皇帝大悟，于是停止了这件事。正大年间，多次升任礼部尚书。天兴元年，哀宗将要北渡，世勣和刘肃等二十一人说这样做不利。皇帝说：“我若不出行，军队就分成两部分，一军守卫，一军出战；我出行，军队就合为一体。”世勣说：“陛下出行，军队反而分成三部分，一部分守卫，一部分作战，一部分作为中军护卫随从。不如不出行更好。”皇帝说：“你们恐怕不知道，若能把军务交给完颜仲德、恒山公武仙，哪里需要我出行？现在想不亲自统兵，能够办到吗？”又指着御榻说：“我这次出行，难道还有返回的日期吗？” “我只是遗憾无罪而亡国罢了。我从未奢侈，也从未信任小人。”世勣立即应声说：“陛下任用小人，也不是没有。”皇帝问：“你说的小人是谁？”世勣逐一列举说：“伊喇、宁古、温都、察逊、乌色、完颜、长乐。”他又重复说了一遍，过了很久，君臣都流泪哭泣。世勣跟随皇帝到归德，第二年逃往蔡州，驻扎在新蔡县姜寨。他的儿子嵩当时任县令，在马前拜见皇帝，皇帝嘉奖了他。蔡州城失守时，父子二人都战死。嵩字企隆，兴定二年考中经义进士。【按：世勣父子三代都为国事而死，今从列传移入《忠义》。】完颜仲德，本名呼沙呼，海兰路人。泰和三年考中进士。贞祐年间用兵时，被征召担任军职。曾被元兵俘虏，不到一年便完全学会他们的语言，率领一万多名投降者归来。宣宗召见他，授任邳州刺史。他增筑城墙，蓄水环城，邳州因此可以防守。哀宗即位，授同签枢密院事，代理徐州行院。徐州城东西北三面都有黄河，只有南面是平地，仲德用石头把城墙增高一半，又疏浚护城河引水作为防备，百姓因此得到安定。正大五年，诏令在关陕以南设置行元帅府，以防备小关。元兵攻关时，仲德正和前任元帅鄂屯阿里布饮酒交接，敌兵突然到来，于是被驱赶向东。有关官员弹劾阿里布平素没有防守之才，罪当处死。仲德上书说：“元兵越过关隘时，符印已经交接，怎么能归罪于前任元帅？臣请求受死。”皇帝认为他有义气，只杖责阿里布而赦免其死罪。正大六年，调任巩昌府知府，招集流散百姓，依山修筑栅寨，屯田积粮，百姓多归附他。天兴元年，任参知政事，代理陕州行省。当时乌登新近战败，陕州残破，仲德重新修筑山寨，安抚军民。防蜡书征兵入援，行省帅府往往观望不前，有的在半路就溃散了，只有仲德率领一千名孤军，经过秦、蓝、商、邓，摘取果实蔬菜充饥，艰难跋涉，历经百死才到达汴京。正好皇帝东迁，他的妻子儿女已经在京师五年了，仲德却没有进入自己的家门，赶去拜见皇帝。宋门知道皇帝想北渡，竭力劝谏说：“北方军队在河南，而陛下却远行河北，万一不能成功，能完整返回吗？不如向西巡幸秦、巩，那里山岩深险坚固，粮食充足，可以安居守险，命令将帅分道出战，然后进取兴元，经营巴蜀，这是万全之策。”皇帝已经和博索商议决定，没有听从，但一向器重仲德，又嘉奖他奔赴危难，升任尚书省右丞兼枢密副使。第二年，皇帝车驾到归德，任命仲德代理徐州行省。鱼山总领张瓛作乱，杀死元帅完颜呼图后投降元朝。仲德多次商议讨伐张瓛，徐州守王德全不听从，仲德便直接前往并跟随出征。宜严禄已经诛杀张瓛而恢复正道，仲德抚慰军民后返回。有一位曹姓总领偷盗御马向东逃走，仲德已经杀了他，王德全却想把功劳归于自己，又杀死他的党羽四十八人。仲德用计擒获王德全，把他和他的儿子都杀了，其他人一概不追究，全郡都称快。官努叛乱时，诏令仲德赶赴行在，属官害怕被官努欺骗，劝他不要去。仲德说：“君父的命令，即使死了也应当前往。” 官努被诛杀后，诏令商议迁往蔡州。仲德想奉皇帝向西巡幸，于是赞成迁徙，到了蔡州后，主持行省院事务，无论大小事情都亲自办理。他选拔士卒、修治兵器，从来没有一天不想着向西迁移。近侍和左右随从长期困守睢阳，后来幸而得到汝阳的安定，都已经娶妻置业，不愿迁徙，早晚都说西行不便。不久元兵阻断道路，最终没能成行。仲德常常深居静坐，闭目叹息，把不能西迁视为遗憾。皇帝命有关部门修缮见山亭和同知衙，作为游息之所。余步仲德抽调三面精锐，日夜作战防御，最终仍不能守住。天兴三年，元兵凿开西城，形成五个入口，整军入城；仲德督军激战，到傍晚才退。第二天元兵再次集结，仲德率精兵巷战，从卯时战到巳时。不久看见子城起火，听说皇帝已经自缢，便对将士说：“我们的君主已经驾崩，我还为什么作战？我要投汝水而死，去追随我的君主。”说完便投水而死。将士都说：“相公能够死，我们难道偏偏不能吗？”于是参政富珠哩罗索、乌凌阿呼图、总帅元志、元帅王巴尔赫舍哩柏寿、乌库哩和勒端以及五百多名军士都跟着死去。仲德相貌不超过常人，喜怒从不轻易表露，听到别人的过错，常常替他们遮掩。即使身在军旅，他手里也从不放下书卷。家境贫寒，穿破衣、吃粗食，却终身安然自若。他平素喜爱宾客，荐举人才。他掌管军务时，赏罚分明而守信，军民都乐意为他效力。到了危急、生死关头，没有一个士卒怀有异心。南渡以后，将相文武中始终忠诚明亮、没有瑕疵的，只有仲德一人而已。【按：仲德跋涉奔赴危难，竭力守御，城破后尽节，并且激励将领军士跟随而死者达五百多人，今从列传移入《忠义》。】

译蔡巴尔不知道他的出身。身材矫健，有勇力，性情纯朴，可以任作忠孝军元帅。天兴二年，他从息州入援。适逢元将布展派几百名骑兵驻扎在城东，大声喊道：“城中赶快投降，就可以免遭杀戮，否则将没有一个活口！”皇帝派蔡巴尔率一百多名强弓兵，暗中从暗门出城，渡过汝水，从左右两面射击敌军。从此元兵不再逼近城池，而是修筑长垒，打算长期围困。皇帝命令分军防守西城，令殿前都防检乌凌阿呼图守西面，蔡巴尔为副将。不久哀宗把帝位传给承麟，群臣入宫祝贺，班次已经排定，蔡巴尔不肯拜见，对亲近的人说：“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只有一死罢了。”于是战死。毛佺，恩州人。起初是盗贼。宣宗南渡时，他率众归顺国家，被署任为义军招抚。哀宗迁往蔡州，任命他为都尉。围城作战时，毛佺出力很多。城破后自缢。他的儿子在毛佺之前已经战死。当时为国死难的还有：阎忠，滑州人。当初卫王在位时，开州刺史赛格叛乱，阎忠单骑进入城中，奋战后才出来，因此逐渐得到提拔任用。郝乙，磁州人，与阎忠在同一天战死。哀宗追赠他们官职。温都察逊是皇太后的侄子、卫尉七十五的儿子，身材矮小而精悍，性情和乐，多次升任诸局分官。皇帝到蔡州后，授任殿前左副防检。围城期间，他多次率军暗中出城巡逻。当时尚食局需要鱼，城西有练江，鱼大而且多，每次捕捞都必须用军队护卫。昌孙常常率兵前往，所得鱼每次动辄一千多斤，分给将士。后来元兵知道了这件事，便在道路两旁设下伏兵等候袭击，昌孙奋力战斗而死。蔡城攻破前，御史监察纳塔和硕台听说此事，痛哭着投水而死。完颜经实是哀宗的奉御，出自金始祖后裔。天兴三年正月己酉，蔡城失守，哀宗把帝位传给承麟，随即在幽兰轩自缢。权防检内族色埒默假传诏令，召承御实嘉氏、近侍局大使焦春以及和内侍局殿头宋珪到皇帝面前，向他们说明大义。侍从官巴良弼、珠勒根、文卿也都跟随而死。色埒默将死时，遗言让经实焚烧幽兰轩。大火正旺时，子城失守，元兵冲入城中，近侍左右都逃走躲避，只有经实留下不走，被元兵擒获。元兵问他是什么人，他说：“我是奉御经实。我的君主最终葬身于此，我要等火焰熄灭、灰烬冷却，收集并埋葬他的遗骨。”元兵笑道：“你连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还能埋葬你的君主吗？”经实说：“每个人都侍奉自己的君主。我的君主拥有天下十多年，身死于社稷，我怎么忍心让他的遗骸暴露在外，和士卒的尸体一样？我料定你们一定不会留下我的性命；如果能埋葬我的君主，即使被剁成碎片，我也没有遗憾。”元兵把这话告诉元帅布展，说：“这是个奇异的男子。”布展答应了他。经实于是拾取余烬，用破被子包裹起来，埋在汝水旁，拜了两拜，号哭不止，又准备投汝水而死，军士救下他，才得以免死。后来不知道他的结局。【按：经实忠于旧君，虽然没有献出生命，实际上彰显了义烈；而且他的传记中附带记载了跟随皇帝而死的人，现仍按史例保存。】毕资伦，缙山人。泰和年间南征时，以佣工身份从军，授任进义副尉。崇庆初年，珠格、高琪选任他为镇州防城军千户。至宁元年，元兵到达镇州，高琪弃城逃走。毕资伦行军到昌平，收集躲避迁徙的民兵，转战有功，升授都统，积累功劳升至都总领。布萨阿哈南征，军队驻扎在梅林关，无法通过，便问各将领谁能攻取此关，毕资伦出列接受命令。问他需要多少军士，他说只用自己统领的军队就够了。第二天天刚亮，他出其不意地逼近宋军，击败他们，随即攻取梅林关。阿哈军队继续南行，留下提控王禄率一万人守关。没过几天，梅林关又被宋兵夺取，回军道路被阻断。阿哈再次问谁能夺回，许诺授予元帅职，毕资伦又出列接受命令，率本军再次夺回梅林关。军队返回后，论功列为第一，授任宣差总领都提控。不久率本军驻守泗州。兴定五年，叛将时青袭击攻破西城，毕资伦坠下南城，求死，被宋军擒获。时青劝他说：“我知道你是好男子，应当审时度势。金国的形势已经衰败，你若肯投降我宋，不会辜负你。”毕资伦极力痛骂道：“我出身极其贫贱，靠编结柳器谋生，如今官居三品；不幸失守城池，即使一死也还不能报国，难道肯跟随你这个反贼求生吗？” 时青知道他没有投降的意思，便把他关在盱眙监狱。从宜伊喇杨格因死节闻名，朝廷收养他的儿子努尔，充任皇后奉阁舍人。宋人也赞赏毕资伦忠诚激愤、坚贞不屈，想让他活下来，把他转押到镇江府土牢，囚禁了十四年。等到盱眙的将士投降宋朝，宋使纳哈塔迈珠以下的人面向北方哭拜，说这是辞别旧主，并把毕资伦押到旁边让他观看。毕资伦骂道：“国家从未亏待你们，你们有什么求死不可，竟然做出这种龇牙咧嘴的事吗？”迈珠等人不敢抬头。听说哀宗死后，毕资伦叹道：“我已经没有什么希望了，我只要祭奠一次我的君主就投降。”宋人相信了他，在镇江江岸设祭。祭奠完毕，他伏地大哭，趁宋人没有防备，投江而死。宋人认为他有义气。郭哈玛尔，防州人，和哥哥罗丹世代担任保甲射生手。平时发箭专射腋下铠甲没有遮蔽的地方，箭无虚发。兴定初年，罗丹因功遥授同知平凉府事，兼任防州刺史，赐姓延札。夏人攻打防州，罗丹远远看见夏军主将的人马都穿着金色衣服，一箭射中他的咽喉，又射中一人，箭贯穿那人的双手，把他钉在树上，敌军大为惊骇。城破后，罗丹、郭哈玛尔都被擒获。夏人怜惜他们的技艺，把他们囚禁起来，但二人发誓死不屈服。后来足弟谋划逃跑，事情败露，罗丹被杀，只有郭哈玛尔防守归来。皇帝念及罗丹的忠诚，遥授他的儿子博纽会州军事判官；授郭哈玛尔同知兰州军事。兴定五年，因击败夏人的功劳，升任同知临洮府事。元光二年，夏军数十万人攻打凤翔，形势十分危急。元帅持嘉喀齐喀让郭哈玛尔总领军事，巡视城墙和护城濠外，见一人坐在床上，仿佛蔑视城防。郭哈玛尔拿弓搭箭等待他抬臂，一箭将他射死，夏兵退去。郭哈玛尔升为遥授静难军节度使，不久改任通远军节度使。又授山东西路干罕必喇穆昆，与巩州元帅田瑞攻取防州，率五百骑兵，穿着赭衲从州城南山下冲来。

译夏人突然看见他们，以为是神兵。城上有人从悬挂的风板后举手，郭哈玛尔一箭射去，连手和木板一起贯穿。夏人震惊恐惧，于是出城投降。防州被夏人占据将近十年，到这时才重新收复。正大初年，田瑞占据巩州叛乱，郭哈玛尔跟随陕西行省讨伐他，率众首先登城，升任元帅左都监兼行兰、防、洮河元帅府事。天兴二年，哀宗打算迁往巩昌，任命钮祜禄乌展为行省。天兴三年春，乌展听说蔡州已经失守，派人声称自己是使者到来，说蔡州有防守，宣谕此事以安定众心。绥德州帅汪世显嫉妒乌展控制自己，想发布伪诏，便借机发兵图谋乌展；又害怕郭哈玛尔的威望，于是约郭哈玛尔共同出兵迎接使者。郭哈玛尔对他说：“钮祜禄公奉诏任行省，谁敢不听从他的号令？如今皇上在蔡州被围，计划迁往巩昌，我们不能拼死前往救援，也不能团结众人奉迎，反而想先攻打钮祜禄公，废弃皇帝迁幸的地方，皇帝到了以后归向哪里？你的主帅若想背叛国家，尽管自行去做，为什么要牵连我？”汪世显立即攻破巩昌，杀死乌展，向元朝送上降表，又派二十多名使者向郭哈玛尔说明祸福利害，他仍不听从。甲午年春，金国已经灭亡，西州没有不归顺的，只有郭哈玛尔仍坚守孤城。丙申年冬十月，元兵合力攻打他，郭哈玛尔每天都进行血战。他收集州中金、银、铜、铁混合铸成炮，用来轰击攻城者，元兵突然无法防备。等到形势危急，他便在州衙堆积柴薪，召集家人以及城中将校的妻女，把她们关在一间屋里，放火自焚。郭哈玛尔的妾想要申诉什么，他立即将她斩首示众。城破后，他仍然奋力作战，独自登上大草积，用门扇遮蔽自己，射出二三百支箭，没有一支不中。箭射完后，他扔下弓剑，自焚而死。城中没有一个人投降。钦定《续通志》卷五百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五百二十 忠义传 元【一】李伯温【伯通、守正、守忠】；石珪。攸哈喇巴图尔；任志【存】。耶律特默；张万嘉努【保通】。郑义【德温、江】；赵恰尔。董士元【哈喇图】；樊楫。班巴尔；绰尔【绰海伯特】。伊埒默色【呼都克、哈斯、唐庆】；哈喇布哈。刘天孚；萧景茂。张桓；李黼【冕、秉昭】。李齐；褚布哈。郭嘉；喜同【塔布岱】。韩因；卞琛【小十、李仲亨】。乔彝【张岩起、王佐、吴德新】；颜瑜【曹彦可】。王士元；杨朴。李伯温是守贤的堂兄。长兄惟则，官任平阳征行万户；其次是伯通。甲戌年，锦州张致叛乱，穆呼哩命伯通攻打他，伯通战死。伯温代理平阳元帅府事务，镇守青龙堡，专门负责东征。听说平阳已经陷落、弟弟守忠被擒，他选拔骁勇之士拒守，很久以后，金人倾尽精锐前来进攻，守卒多在夜里逃走。李成打开水门引敌入城。伯温登上城楼，对左右说：“我兄弟手持节杖、统领军队，接受镇守一方的重任。如今不幸失利，应当以死报国。我的弟弟已经被擒，我不能再受辱。你们应当各自逃生。”随即拔剑杀死家属，把他们投入井中；又自己拔刀插在柱上，刺心而死。金人登楼，看见他抱柱而立，仿佛还活着，无不叹息。弟弟守正，曾经作为人质留在穆呼哩处，后来任平阳守，救活了许多俘囚，因功授任河东南路兵马都元帅。庚寅年，上党、晋阳合兵攻打汾州，城将陷落，守正以大义赶去救援，但兵力悬殊。他另派一百名老弱士卒，拖着柴薪扬起尘土，竖起许多旗帜，敌人害怕，于是解围离去。汾州人拿着牛肉和酒迎接犒劳他说：“幸亏

译您保全了这座州城，您的恩德太大了。我们愿意奉此州归附您，一同反抗隰州叛乱。” 守正前往攻打隰州叛军，中箭伤了脚，回来后伤势很重。恰逢金将完颜哈达攻打平阳，守正裹着伤口出战而死。大帅让他的兄长守忠代替他。金将赫舍哩真袭击平阳行营，守忠出援，驻军高梁，军队溃败后退入城中。副帅瓜尔佳常德暗中献出东门，放金兵入城，平阳于是陷落。金人把守忠押到汴京，诱使他投降，守忠痛骂他们。金人发怒，把他关在铁笼中，用火烤死。【按：《元史·李守贤传》记载：“金大安初年，守贤和兄庭梳、弟守正、守忠、堂兄伯通、伯温归顺穆呼哩。太祖当即命庭植为崇义军节度使，守贤为锦州观察使，守忠为都元帅，镇守河东。”由此可知伯温与守贤、守正都是兄弟；但本传却说伯温是守贤之孙彀的儿子，又说守正是伯温的儿子，错误非常严重。根据时代和事情考察，有些地方不用辨析就自然明白了，现据此改正。】石珪，泰安新泰人，是宋代徂徕先生石守道的后裔。世代以耕田读书为业，身材相貌魁梧伟岸，性情豪迈而不受拘束。金朝贞祐年间南渡，兵乱四起，石珪率领青壮年凭险自保，和胜阳的陈敬宗结为义兄弟。山东宋将郑元龙率兵来攻，石珪在亳阳击败他，乘胜进入盱眙。适逢宋人贾涉诱杀涟水军统辖季先，人心不安，众人迎立石珪为主帅，称为太尉。太祖派使者与宋朝议和，石珪命部下刘顺直抵塔实干城入朝觐见。太祖慰劳刘顺，又命令石珪说：“如果宋朝和议不成，我和你永远结为一家。”刘顺回来告诉石珪，石珪内心感动信服，日夜想着归降。不久宋朝果然背弃盟约，石珪舍弃妻子孔氏和儿子金山，仗剑渡过淮河。宋将追赶他说：“太尉回头，我就保全你的妻子儿女。”石珪头也不回，宋将便把他的妻儿沉入淮河。石珪于是率刘顺归顺。穆呼哩奉制授石珪为济、兖、单三州总管。后来金朝放弃东平，石珪和严实分守东平，收编整顿济、兖、沂、滕、单各州，加任山东诸路都元帅，率兵攻破曹州。他和金将郑从宜连续交战数昼夜，粮食断绝、援兵不到，但军队没有叛变的意图。石珪在阵前战马倒下，被金军擒获，囚禁押到汴京。金主认为他是壮士，用名位爵禄诱降，想让他行礼。石珪愤然说：“我身为大朝臣属，官至光禄，难道还能接受别国的封爵吗？假如给我一天时间，我就把你捆起来献上去。”金主大怒，把他蒸死在市中。他的部下在兖州立社祭祀他。攸哈喇巴图尔，渤海人，起初名叫兴格，世代务农。金朝末年为躲避战乱来到大宁，蒙古军到来后，出外据守高州富庶寨，以射猎为食。穆呼哩的军队攻打寨子，寨子被攻破，他逃到高州。等到蒙古军包围城池，下令说：“谁能斩下攸兴格的首级投降，全城百姓都可以保全性命。”守城的人召来他说：“你是奇异的勇士，我怎么忍心砍下你的头？你还是去投降吧，否则全城百姓将没有一个活口！”兴格于是折断弓箭出城投降。各将领愤怒，想杀掉他，穆呼哩说：“这是壮士，留下来为我所用，让他隶属我的部下。”他跟随穆呼哩攻打通州，一夜之间制造炮三十具、云梯几十架，城州将领害怕，请求投降。穆呼哩把他的功劳上报，太祖赐名哈喇巴图尔。他跟随穆呼哩夺取燕南土地，担任先锋，到了大名，金将登城督战，哈喇巴图尔射中他的左眼；金军部将开门向南逃走，蒙古军追杀，几乎全部消灭。授任河东北路兵马都元帅，镇守太原。当时太原刚刚攻破，

译他到任后下令军中：“凡是俘获的人口，有亲属的允许赎回，没有钱财的由官府替他们赎回。”百姓能够重新团聚的很多。辛巳年，金兵攻打寿阳县王胡庄，城将攻破，当时左右副将各自分兵据守险要，城中现有士卒不到一百人。哈喇巴图尔半夜率十多名披甲骑兵前往救援，激战到天快亮时，金兵逃走；他乘虚攻打太原西门，俘获了金兵的家属。

译哈喇巴图尔听说此事，立即赶到西山，又把他们夺回带还。当时太原各县都已平定，只有石家昂以及孟州陵井寨、忻州清泉寨仍互为依托，没有攻下。甲申年，他率兵到陵井，派士卒敲寨门，诈称：“来收纳粮食和草料。”守门人没有察觉，开门后蒙古军直接进入，众人惊慌溃散，于是平定陵井寨。清泉寨、石家昂也都投降。奸细夜里把太原东门献给武仙，武仙率兵入城。诸将从城外呼喊：“攸哈喇巴图尔，你应当出来。”他回答：“真定的史天倪、平阳的李守忠、隰州的田雄都已经失守了，我若再放弃太原，将有什么脸面去见主上？我的家属任凭你们俘获，我发誓和这座城同生死！”于是战死。任志，潞州人。穆呼哩攻取土地到达潞州时，任志首先迎接投降，被任命为元帅，收编整顿山寨，多次和金兵交战，次次获胜。金人擒获他的长子如山，用来招降他说：“投降，你的儿子就能活命；不投降，他就死。” 任志说：“我身为大朝的元帅，难道会爱惜一个儿子吗？” 亲自射死了他的儿子。穆呼哩曾召集各将领议事，任志也参加；途中经过武安时，该县已经反叛，任志在那里战死。他的儿子任存承袭元帅职务。金将武仙攻打潞州，任存也战死。诏令有关部门供给他的妻子儿女，仍赐给宅第让他们居住。任存的儿子任立后来承袭，授任潞州长官。耶律特默，契丹人。父亲酬格，在辽朝任都统。辽朝灭亡后，他不肯变节，夫妇二人都死了。金主怜悯他的忠诚，授任特默为都统。甲戌年，金主迁往汴京，特默和儿子天祐率三万人归顺，授任帅府监军。他跟随元帅史天倪攻取赵州、平棘、栾城、元氏、柏乡、赞皇、临城等县，又跟随太师穆呼哩收复邢、洺、磁、相、怀、孟各州，立有战功。奉制授任洺州元帅，进兵临泽、潞州，招降当地六千多户，升任河北西路安抚使，退休后居住在真定。天祐承袭他的职务。金朝降将武仙占据真定叛乱，杀死史天倪。特默父子连夜越城逃出，等待史天倪的弟弟天泽从北京回来，在满城遇到他，合并各军向南和叛贼作战，于是收复真定。朝廷命天泽承袭哥哥的爵位，任天祐镇守赵州。武仙再次进犯真定，天泽暗中率军出藁城，特默和他的妻子舒穆噜氏以及留在真定的家属都被武仙俘获。武仙派他的仆人带信诱骗天祐说：“你若能杀掉赵州的官吏投降，我就让你的父母活命，仍授你元帅；否则就把他们全部烹杀。”特默暗中命令自己的仆人对天祐说：“武仙这个贼人狡猾，你是知道的。” “不要因为我的缘故落入他的圈套，以致损害忠节。况且忠孝难以两全，你若能坚守不失国家大计，我即使遭受刀锯之刑，也会甘之如饴。”天祐痛哭，骑马赶到藁城，把贼人的书信给天泽看，并转述父亲的话。天泽说：“王陵的事迹照耀史册。你能遵从父亲的命令，忠诚报国，功劳不在王陵之下。”天祐于是赶回赵州营垒，率众拼死作战。武仙发怒，把特默一家十八人全部杀死。交战时，武仙的军队屡屡受挫。监军张林暗中联络武仙的党羽，打开关门接纳叛军。天祐仓促巷战，身上受了十多处伤，砍断关门冲出，迎接天泽的军队，夹击杀死张林，加任赵州安抚使。后来因伤势疲惫解除官职，最终去世。张万嘉努的父亲札呼岱任船桥总管万户，跟随西征，死于军中。统二年，万嘉努跟随都元帅耨埒入朝，朝廷授予他父亲的官职。宋兵进入成都时，他跟随行院阿托将其击败。至元四年，跟随攻打泸州，大败宋军，杀伤宋军过半。至元七年，跟随攻打重庆，攻破朝阳寨，包围嘉定栅，平定康、太和、怀远各寨，并分兵戍守。当时各将领攻打泸州，往往失利，于是万嘉努到朝廷请求给他士卒，以攻取泸州的成效为凭，朝廷答应了。于是他率水军一百五十艘，从桃竹滩到折鱼滩分兵守住江面，严密防备风火，严格执行号令，限定日期进攻，先占据神臂门，架设云梯和冲车登城，终于攻下泸州。大军包围重庆，他把宋军截断在马湖江，分派水陆兵力往来巡逻。又率所属军队转运粮饷到成都以及下游各屯。不久升任招讨使，和都元帅伊勒哈讨伐亦奚不薛蛮，平定了他们。升任副都元帅，诏令他的儿子孝忠任船桥万户，同时让万嘉努统领四州湖南的军队，征讨哈喇章。当时云南的恶昌、多兴、罗罗等蛮族都叛乱，杀掠百姓，州郡无法控制，于是万嘉努调兵讨伐，消灭了他们。二十年，跟随出征缅甸，战死。云南王命他的儿子保通统率父亲的军队，再次征讨缅甸，进入太公城，立有战功，承袭副都元帅。后来又跟随出征到甘州、山丹，也战死了。孝忠年轻时就跟随父亲在军中，熟习攻战。至元十九年，跟随讨伐亦奚不薛蛮，在防灵闗与其部众相遇，进军到沙谿，将其击败。进攻龙家寨、阿那闗，攻克了它们。于是进攻亦奚不薛蛮的营寨，大败敌军。又以八百人于鹿札河击败阿永蛮，乘胜进至打鼓寨，接连将其攻破。各部蛮人平定后，军队回到成都。二十二年，跟随讨伐乌防蛮，又击败并降服大埧、都掌、蚁子等蛮部。二十七年，诏令他跟随西征到沙▯诸州，回来后以本部军队的万户身份镇守成都，去世。【按：张万嘉努、郑义、赵恰尔、董士元、樊楫五传，《元史》都列在各自的列传中，今据当时事迹移入《忠义传》。】郑义，河间人。起初侍奉太宗，任山东路都元帅兼景州军民人匠长官。跟随讨伐金国，壬辰年与敌军在归德交战，战死。弟弟德温承袭其职，跟随进攻徐州，冲入敌阵战死。儿子泽承袭。跟随万户史天泽出征，多次建立战功。年老后，弟弟江代替了他的职务。世祖北征时，授任侍卫亲军副都指挥使。中统三年，李璮叛乱，占据济南，世祖命各州县长官的子弟充任千户，于是任命江的儿子郇为千户，统领景州新编军队，在王马桥击败叛军。李璮平定后，郇按例罢职。江升任武卫亲军都指挥使。至元八年，跟随进攻襄阳，战死阵中。郇承袭其职。赵恰尔，不详是哪里人。起初因父亲的职任而任千户。中统三年，守卫东川。跟随元军将领奇彻，多次击败宋军。又跟随进攻大良坪，宋将昝万寿运粮到渠江的鹅滩，恰尔拦截并夺取粮食，斩首五十多级。恰尔也中了三处伤，箭头射入左肩，取不出来。奇彻爱惜他的勇猛，找来两名死囚，剖开他们的肩膀，察看骨节的深浅，知道箭头可以取出，便凿开他的伤口，把箭头拔了出来。恰尔神色一点也没有改变。至元初年，任东川路先锋使，不久兼任京兆、延安两路新军，戍守东安、虎啸山两城。宋将杨立带兵护送粮食到来，恰尔率领部下在三重山交战，杨立败逃，丢弃粮食，恰尔于是把敌军的铠甲、兵器、旗帜全部缴获后返回。多次跟随行院进攻钓鱼山，又在武胜军击败宋将张珏的军队。十二年，进军包围重庆，宋将赵安整顿军队出战，恰尔与他交战到二更，敌军大败溃散。行院上报他的战功，尚未得到答复便发病，于是派他到泸州治病。到达当天晚上，泸州又叛乱，恰尔带病乘舆出战，和随从二十人一起战死。儿子是世显。

译董士元，另名布哈，字长卿，是董文炳的长子。善于骑马射箭。中统初年，承袭叔父文蔚任千夫长。出兵南征，驻守襄汉和淮西，建立战功。跟随大帅博尔欢进攻扬州，军队驻扎在湾头堡。当时正值大暑，博尔欢患病回京师，由行省阿里代为统领各军。扬州守将姜才趁机来攻，阿里一向不熟悉军事，率数百轻骑出堡。士元和另一将领哈喇图率一百骑兵跟随他。天黑时，来到的宋兵有一万多人。【按《续通鉴纲目》：姜才听说运米船将到，率步骑五千，在丁村交战，从夜里一直打到天亮，元兵多有败退，董士元战死；与本传所载不同。】士元对身边人说：“大丈夫报效国家，正在今天，不要害怕。”正整顿阵势准备交战，阿里催令向左转，随后自己逃走。士元和哈喇图率部下迎击敌军，拼死作战，鼓声呐喊震动大地；泥泞深重，战马无法奔驰，于是弃马徒步作战。到四更时，敌军才退去。天亮后，阿里来查看战场，看见士元躺在泥中，身中十七枪，铠甲衣裳全被鲜血染红，众人抬到营中便断气了。哈喇图也战死。江淮平定后，巴延入朝，对皇帝说：“淮海战役中，所损失的只是两名将领而已。” 皇帝问这两人是谁，巴延回答是士元和哈喇图。皇帝说：“布哈的健勇远超常人，若在白天交战，一定能够制服敌人，却在夜战中战死，真可惜。”追封为赵郡公，谥号忠愍。樊楫，冠州人。起初任军吏，跟随参政阿尔哈雅攻下鄂州、江陵，立有战功，授任都事。宋国平定后跟随入朝，改任员外郎。跟随平定广西，进攻厓山，多次升任佥荆湖、占城行中书省事。跟随征讨交趾，无功而回。至元二十四年，再次征讨交趾，任行省参知政事。当时三路进兵，皇子镇南王托欢与右丞程鹏飞分兵两路，一路进入永平，一路进入女儿闗。樊楫与参政乌玛喇率水军入海，在安邦口与敌船相遇，樊楫进攻，斩首四千级，缴获船只一百多艘，兵器无数，于是到达万劫江，与镇南王的军队会合，进攻交趾。陈日烜弃城逃到敢喃堡。二十五年，镇南王进攻敢喃堡，将其攻破。日烜逃入海中，交趾人都藏起粮食逃走。张文虎运送的粮饷没有到，天气炎热，粮食也将吃尽。于是镇南王命令退兵，樊楫与乌玛喇率水军返回，在白藤江下游被敌军拦截。樊楫的船搁浅，敌船大量聚集，箭如雨下；从卯时奋战到酉时，樊楫受伤投入水中，被敌人用钩子钩住并毒杀。至顺元年，追赠上党郡公，谥号忠定。班巴尔，哈坦氏。祖父莽赉阿楚克，父亲托伦色勒，都必定跟随太祖征战，并且都有战功。世祖即位后，因为班巴尔是旧臣的子孙，提拔为万户，命令他统领各部军马，驻守欠欠州。至元十二年，亲王锡里济图卜特穆尔叛变投奔海都，班巴尔把消息报告朝廷，并且请求率兵前往讨伐；还没有得到命令，便遭到对方袭击而死。图卜特穆尔抓走他的两个儿子巴拉、布呼齐，分别安置在左右身边，过了一年多，巴拉暗中联络他的近侍图谋复仇，事情泄露后向南逃跑，被追上擒获。图卜特穆尔责问他说：‘我待你非常优厚，你反而要做这种事吗？’巴拉说：‘你背叛君主，杀害我父亲，掳掠我的亲属，我发誓要杀你来报答君父之仇。如今我力尽被擒，任凭你处置。’图卜特穆尔逼他下跪，他不屈服，和弟弟布哷齐一起被害。绰尔博苏氏，世代居住在汴梁阳武县，跟随太祖收降各国，立有战功；又跟随征讨金国，战死阵中。儿子绰海，跟随征讨河南、山东，也战死阵中。绰海的儿子伯特统率父亲的军队，跟随进攻鄂州，后来又跟随太子和克齐西征大理国，再次战死阵中。伯特的儿子阿尔察，至元五年授任防古千户，跟随包围襄、樊，又渡江夺取阳罗堡岸口，因功升任防古军总管，统领左右翼两万户军队。攻下广德后，跟随平章阿尔哈雅征讨海外诸国，率敢死士兵驾战船奋勇进攻并夺取岸口，擒获勇士赵安等人。十六年，奉命统领防古侍卫军，因病死于军中。【按：绰尔三代都以身殉国，《元史》旧例列入列传，今移入《忠义传》。】伊埓黙色，奈曼氏。丁丑年，太宗还是皇子时，命他与断事官呼都拉同任署理。戊戌年，又与阿穆鲁巴图尔同任达噜噶齐，攻破南宿州。辛丑年，奉使到宋国议和，随行七十多人。伊埓黙色对他们说：‘我和你们奉命南下，楚人多诈，如果遇到变故，应当战死，不要辱没君命。’不久驰马抵达淮河边，宋将用军队威胁他们投降。伊埓黙色说：‘我奉持符节南来，是为了沟通两国友好，你们反而用不义之事诱骗我，我只有一死而已。’言辞慷慨，丝毫不屈。宋将知道无法逼迫他，于是把他囚禁在长沙飞虎寨，三十六年后才死去。世祖深为哀悼，下诏恢复他的家产，以儿子呼都克哈斯为达尔罕，每天供应粮食。其家人呼都克哈斯亲自向皇帝陈述，愿为国家效死，为父亲雪耻。皇帝嘉奖并采纳了他的请求，授他上均州监战万户。至元十八年，他以招讨使身份率兵征讨日本，死于敌阵。【按：伊埓黙色出使宋国，发誓至死不屈，被拘禁的年数是郝经的两倍。】他的儿子呼都克哈斯又死于征讨日本。这一事迹由列传移入《忠义传》，并把唐庆附在后面。唐庆不知是哪里人，侍奉太祖，任管军万户。丁亥年出使金国，壬辰年太宗又任命唐庆为国信使，前往索取金国的人质，督促金国交纳岁币。金国曹王额尔克【据《金史》增补】来官山拜见皇帝，太宗再次派唐庆前往，命金主废除帝号，称臣于元。金主不听，唐庆便用言语冒犯他。金国君臣于是谋害唐庆，半夜命士兵进入馆舍杀死他，以及他的弟弟山禄、兴禄和随行的十七人。金国灭亡后，金人悬重赏寻找唐庆的尸体却没有找到，便优厚抚恤他的家属。下诏授予他的儿子官职，又按照他家的人口计算，发给粮食供养。【按：《金哀宗纪》记载，飞虎军士申福、蔡元□杀害北使唐庆等三十多人，与这里记载不同。】

译哈喇布哈，是伊楞特穆尔的儿子。他侍奉母亲鄂▯氏居住在益都，曾叹息说：“只知道防守而不学习，难道没有一个不使我宗族衰落的人吗？”父亲当时以断事官身份在保定建立官署，哈喇布哈前去说明自己的志向，父亲认为他奇异，让他学习辉和尔文字以及经史。他记忆背诵精确敏捷。世祖中统三年，李璮叛乱，他的母亲带着小儿子图烈布哈到登莱一带避难，音讯隔绝，日夜号哭。后来他跟随从叔父萨竒苏平定山东的叛乱，终于奉母亲返回。萨竒苏非常器重他，向世祖推荐，召入供职宿卫。曾因公事到益都，在四脚山下设置广兴、啇山两处冶场，因劳绩授任啇山铁冶都提举。尚未任满，他便把职务让给弟弟。当时大军南征，粮饷运输事务繁重，他被选为行都漕运使。江南平定后，上疏说：“亲近宗室，礼遇大臣，以维护国家的体统；兴办学校，奖励名节，以激励天下士人；端正名分，严格考核，以确定百官的制度；流通货币，拒绝贡物，以厚植百姓生计的根本。”又说：“江南刚刚归附，应当招抚旧族，让他们努力耕作、通商，放宽赋役、减轻征收，以安抚驯服当地百姓。否则，恐怕会增加皇上的忧虑。” 皇帝大多采纳了他的意见。当时阿哈玛特专权，以漕粮漂失损耗为由，责令船户赔偿。哈喇布哈据理抗辩说：“粮食数量的多寡出于原先的交纳数额，而水路上的灾患不是人力所能避免的。况且他们即使耗尽家产，也不足以赔偿。如果朝廷一定不肯承担损失，臣愿独自承担罪责。”诏令不再追究。阿哈玛特因此怀恨他，把他外放为宁海路达噜噶齐，历任广东都转运盐使。他讨平陈良臣的叛乱，将盐法中不便实行的条款全部革除。大盗欧南喜僭称王号，聚众达到十万人，他与都元帅图鲁卜哈雅等分兵抵御。没过多久，右丞索多督军征讨占城，交趾负责护送粮饷的道路，北行至东莞、博罗交界处，遇到欧钟等贼军横断石湾，锋芒非常锐利。哈喇布哈一边交战一边前进，箭用尽，战马受伤，只得徒步格斗，被敌人擒获。贼人想拥立他为首领，他不屈服，最终被杀。追赠户部尚书，谥号忠愍。他的后代后来相继考中进士，人们认为这是忠义得到的报答。刘天孚，字裕民，大名人。由中书译史历任许州知州，治所在襄城，与叶县接壤。南面是湛河，襄城百姓食用沧盐，叶县百姓食用解盐，便在河南岸立石作为界标。叶县县令中有贪官，暗中把界石向北移动二里，诬陷襄城百姓食用私盐，逮捕治罪一百多家。两县争斗不止，天孚考察原来的界线，把石碑移回原处，叶县县令因此获罪离任。遇到旱灾和蝗灾，天孚命百姓出动捕蝗，不久群鸟飞来啄食蝗虫，把蝗虫吃尽。第二年麦子成熟时，有青虫像蟊虫一样吃麦子，忽然生出大花虫，把青虫全部吃掉。许州人立碑称颂这些事。仁宗延祐年间，调任河中府知府。到任才两个月，周王和实拉出镇云南，途经陕西时，行省丞相阿斯罕心中不平，并且图谋起兵进攻朝廷，先进入河中府。当时阿斯罕正坐在府衙发号施令。天孚佩刀直冲上前，众人拦住他不能进去，他退下后对幕僚王从善等人说：“我家本来微贱，承蒙朝廷任命才到这里。如今不幸遭逢大变，怎么忍心跟随叛逆而辜负皇上的恩典？况且与其受辱于逆贼手中，我宁愿投河而死。”于是拂袖而出。当时天气寒冷，河冰正坚，天孚用所佩的刀砍开冰面，向北遥拜两拜，脱下衣服放在岸边，投水而死。追赠彭城郡侯，谥号毅。萧景茂，漳州龙溪人，性情孝顺友爱，家境贫寒，努力务农。顺帝至元四年，南胜县百姓李智甫作乱，抢掠龙溪。景茂和哥哥佑召集乡丁抵抗，占据观音山桥，凭借险要地势与贼军交战，失败后被擒。贼人威胁他让他跟随自己，景茂说：“我活着是大元的百姓，死了做隔洲的鬼，难道要跟随你作乱吗？”隔洲，是他所居住的里。贼人发怒，把景茂捆在树上，割下他的肉，让他自己吃。景茂更加愤怒，痛骂贼人，于是贼人用刀割开他的嘴直到耳旁，他仍骂声不断而死。朝廷下诏褒奖他，并发给钱财安葬。张桓，字彦威，真定藁城人。父亲张木任汝宁府知府，便在那里安家。张桓以国子生身份出仕，历任陕西行台监察御史。因进言与上意不合而离职。刘福通攻陷汝宁，张桓避居确山。贼人知道他的名声，袭击并擒获了他。贼人罗列拜请他担任统帅，他不答应。囚禁六天后，把他押到贼首面前。张桓靠着座榻坐下，与贼首抗辩顺逆之理。贼兵揪起张桓让他跪下，张桓骂斥得更加厉害，多次吐唾沫到贼人脸上。贼人对他说：“你只要行一个揖礼，也可以饶你不死。”张桓瞪眼说：“我恨不能斩杀叛逆首领，难道肯听你的诱骗威胁而弯腰吗？”贼人知道无法使他屈服，于是刺杀了他。后来对人说：“张御史真是铁汉，杀了他实在可惜。”事情上报后，追赠礼部尚书，谥号忠洁。【按《辍耕录》说：张桓辞职居住在确山县而被贼人攻陷，贼首一向听说张桓有治理才能，便请他坐上座，逼他接受伪官，张桓向他吐唾沫，于是被杀。张桓的妻子儿女共九人，贼人先杀妾，再杀子女，最后杀妻。每杀一人，就对张桓说：‘御史如果投降，其余人都可以免死。’张桓始终不为所动。这是至正辛卯年八月的事，记载比这里详细。】李黼，字子威，颍州人。父亲是工部尚书李守中，性情急躁，对几个儿子极其严厉。每次一喝酒，常常醉上半个月不醒。李黼想尽办法顺从父亲，希望让父亲心情安宁，却始终做不到，曾经跪下自我责备。没过多久，父亲便产生厌弃懈怠之意。李黼起初补任国学生，泰定四年，凭通晓经学考取众士第一名，授任翰林修撰。历任监察御史，首先进言说：“禴祠、烝尝，是古今的大祭。如今太庙只有两次祭祀，却每天享祀佛寺神祇，不合礼制。应当依据经书实行。”成均是教化的根本，不应隶属于集贤院，应当归省臣兼管。诸侯王每年的赏赐有定额，但在分封更替之际，宗族世系亲疏没有成书可以考查。应仿照前代修订玉牒。”这些意见都没有得到答复。后来升任宣文阁监书博士，兼任经筵官，常常把圣贤的心法进言给皇帝。奉命巡视河渠，李黼上言说：“蔡河源出京西，宋朝因为转运粮物的缘故，在平地筑堤。如今河底泥沙淤积，高出地面，一到秋季淫雨，便会横向决口成灾。应当按照旧有河道修治疏浚。将来东河如果发生意外阻塞，江淮的运输物资可以由这里分道运到京师，这是万世的利益。”这些意见也没有得到答复。出任江州路总管。

译至正十一年，盗贼在北面占据徐州、蔡州，南面攻陷蕲州、黄州，焚烧抢掠数千里。九江处在下游，是长江东西两面的咽喉要地。李黼修治城墙壕沟，整修器械，招募壮丁，分兵守卫要害，同时向行省上报攻守策略，请求派兵屯驻江北以扼守贼军冲要，没有得到答复。李黼叹息说：“我不知道将死在什么地方了。”十二年，徐寿辉的军队渡过长江，攻陷武昌，威顺王和行省官员相继逃走。船只遮蔽江面顺流而下，江西大为震动。贼军乘胜攻破瑞昌，右丞博啰特穆尔正在江上整顿军队，听到消息也逃走了。李黼孤立无援，言辞和气势更加奋发严厉。当时黄梅主簿伊逊特穆尔愿意出兵攻击贼军，李黼非常高兴，向天倾酒与他立誓。贼军的游兵已经到达边境，他急忙传檄各乡，在险要阻塞处聚集木石，截断贼军退路。仓促之间没有号令，于是把士卒的脸涂黑来统率他们，出兵交战。李黼身先士卒，大声呼喊冲入敌阵。伊逊特穆尔随后进军，贼军大败，追击败军六十里。回来后，李黼对左右说：“贼军不利于陆战，一定会从水路驾船逼近我们；如果失去防备，我们这些人就会一个不剩了。”于是用数千根长木，在木梢装上铁锥，暗中插在沿岸水中，迎面刺向贼船，称为七星椿。恰逢西南风急，贼军数千艘船果然扬帆顺流而来，击鼓呐喊着逼近。船只撞上七星椿，无法前进，李黼率将士奋力攻击，发射火箭，敌军被烧死、淹死的数不胜数。行省上报他的功劳，授任江西行省参政，兼行江州、南康等路军民都总管，给予便宜行事之权。任命还没有下达，贼军的势力却更加猖獗，荆湖、淮甸的守臣往往弃城逃走。李黼率领疲弱的军队，内外援军断绝，贼军逼近城下。李黼带兵登上城墙，布置战具；贼军已经攻入城中，他便与之进行巷战，知道力量不敌，挥剑斥责贼军说：“杀我，不要杀百姓！”贼军从他的颈部和背后刺来，李黼坠马，和侄子秉昭一起骂贼而死。郡中百姓相继准备棺木，把他葬在东门外。李黼的哥哥李冕住在颍上，也死于贼军之手。秉昭是李冕的小儿子。事情上报后，封李黼为陇西郡公，谥号忠文，下诏在江州为他立庙，赐额“崇烈”，授他的儿子秉方为集贤待制。【按《辍耕录》说：起初武昌陷落时，李黼对儿子秉方说：‘我是守土的臣子，应当死在这片土地上；你可以奉母亲到下江，依靠伯父，以保存我的后代。’秉方说：‘父亲为国而死，儿子为父亲而死，有什么不可以？’李黼发怒说：‘你不遵守命令，就是不孝。’】秉昭也劝他的哥哥说：“如果不离开，那么叔父就没有后代，不孝没有比这更大的了。我应当和叔父同生共死。”秉方不得已，只好买船奉母亲离去。不到半个月，李黼就死了。其余事情如此等等。李氏一家忠孝双全，史传没有来得及详细记载。李齐，字公平，广平人。家境贫寒，寄居江南。擅长辞章。元统元年，赐进士第一名。历任签河南淮西廉访司事，调任高邮府知府。至正十三年，泰州白驹场亭民张士诚作乱，攻破本州。淮南行省【淮南史传误作河南，据《续宏简录》改】派李齐前往招降，张士诚把他拘禁了很久。他的党羽互相攻杀，才放李齐回来。张士诚假装请求投降，行省授给他民官职务。不久又发动叛乱，杀死参政赵琏，抢掠官库，逃入得胜湖，很快攻陷兴化。当时左丞奇彻图镇守高邮，派李齐守卫甓社湖。李齐离开高邮后，高邮便陷入贼手，叛乱蔓延到宝应。正好有诏令赦免叛乱者，使者到高邮却不能入城。贼人欺骗说：“一定要李知府来，才接受诏书。”行省强迫李齐前往。他到达后，贼人便把他关进牢狱。李齐更加大声说：“张士诚本来就没有投降的意图，只是拖延时间来修整准备罢了。”官军的侦探得知此事，进攻城池。张士诚叫李齐出来，让他跪下，李齐斥责说：“我的膝盖像铁一样，怎么肯向贼人屈服！”张士诚发怒，扼住他的脖子。李齐跪着站起身来辱骂他，张士诚便把他拖倒，打碎他的膝盖，又将他剐死。

译评论者说：“三位考取大科第一的人，像台哈、布哈一样死在海上，李黼陨命九江，以及李齐的死，都没有辜负他们所学的道理。” 褚布哈，字君实，隰州石楼人。泰定初年，补任中瑞司译史，历任签河西道廉访司事。不久调任淮东。红巾贼蔓延到两淮，势力非常强盛。布哈巡视各郡到淮安，竭力筹划防守。贼军到来后，他斩获很多。又请求任命知枢密院娄章，并让判官刘甲守卫韩信城，使两城互相倚靠支援。又上章弹劾总帅拖延退缩的罪状。朝廷记录他的功劳，升任廉访使。刘甲有智有勇，每次与贼军交战都获胜，贼军很害怕他，布哈也很依赖他。总兵嫉恨刘甲弹劾自己，便下令刘甲另率军队攻击贼军，希望借此困住布哈。刘甲离开后，韩信城陷落。贼军于是挖掘相连的壕沟，引水筑寨，包围淮安。布哈知道形势危急，退入城中。当时城池三面都是贼军，只有北门通往沭阳，依靠那里运来的草料和粮饷。但赤鲤湖被贼军占据，通往沭阳的道路又断绝，粮食将要吃尽，攻围一天比一天紧急。总兵驻扎在下邳，按兵不动；布哈派出十多批使者告急，都没有得到回应。城中把草木、螺蛤、鱼蛙、燕子、乌鸦，以及靴皮、马鞍、马具、皮箱和破弓的弓筋全都吃尽，后来甚至互相吃人，拆房屋作柴火，百姓大多露宿。力量耗尽，城池陷落，布哈仍然据守西门奋力战斗，受伤后被擒，被贼人肢解。他的次子伴格冒着刀刃保护他，也被杀害。当时是至正十六年十月乙丑日。布哈守卫淮安五年，亲身经历数百次战斗，精忠大节，人们把他比作张巡。朝廷听闻后，追封卫国公，谥号忠肃。郭嘉，字元礼，濮阳人。祖父郭昂、父亲郭惠，都因战功显达。郭嘉慷慨而有大志，泰定三年考中进士，历任广宁路总管。适逢盗贼兴起，诏令组织义兵。郭嘉招集百姓数千人，教他们坐作进退，号令整齐统一，赏罚明确可信，东方军队中精锐的甲兵，都称郭嘉所部为最强。至正十八年，刘福通的党羽从大同出发，焚烧抢掠上京。郭嘉亲自率义兵出城抵御。后来辽阳陷落，孤城没有援军。郭嘉叹息说：“我家祖父、父亲都对王室有功，如今尽忠，是我的本分。何况我身为此地守臣，应当以生死相守，其他事情不足挂怀。”不久，贼军到来，包围城池绵延数十里。有贼人大声喊道：“辽阳已经被我们攻取了，你为什么不出来投降？”郭嘉张弓射中喊话者的左颊，那人坠马而死。贼军稍稍退却，郭嘉打开西门追击，贼军大举赶来，他奋力作战至死。事情上报后，封为太原郡公，谥号忠烈。喜同，河西人，本姓周，由后宫卫士出任南阳县达噜噶齐，在那里居住了两年。刘福通的军队抵达南阳境内，县城一向没有城墙，又缺少守兵，喜同便决心以死报国，与家人诀别说：“我和你们不能再互相顾全了。”于是策励义兵，奋力与贼军搏斗。贼军知道没有后援，战斗更加急迫。南阳陷落后，喜同突围，贼军从侧面刺中他的战马，马跌倒，喜同鞭打战马跃起，亲手斩杀刺马的贼兵；又被其他贼兵追赶，身中数处创伤，不能再战，于是被擒杀。妻子邢氏带领几个家僮逃走，遇到贼军，贼人夺走她的刀并砍她；她一边骂一边向前，也被杀害。一家死去的有二十多人。当时襄阳录事司达噜噶齐塔布岱，字产晖，元统元年进士。魏王驻军汝州、亳州，塔布岱前来供应粮饷。魏王嗜酒，轻视战备，一天晚上贼军劫掠魏王，魏王躺着不能起身，被贼军擒获。塔布岱骑马赶去夺回魏王，也被贼军擒获。天亮时见到贼首，魏王跪拜乞求活命，塔布岱用脚踢他说：“王还想活吗？”贼人又强迫塔布岱下拜，塔布岱拒绝并辱骂他们，还和被捆绑的人搏斗，于是被肢解。韩因，字可宗，汴梁人。年轻时学习科举文章，恃才傲气，不合群。刘福通占据汝宁，官军讨伐很久不能攻下。恰逢朝廷下诏赦免叛逆，招募敢于持诏书进入贼营的人，韩因应募，朝廷借给他唐州判官的身份出使。贼首担心他的党羽人心动摇，把韩因阻挡在城外，只接收诏书而不读。不久放韩因回来复命。韩因出城骑马，绕过贼军营寨，大声喊道：“你们都是好百姓，为什么不出来投降，回到田里去，却甘愿跟随叛贼受他们驱使呢？”众人惊愕，相互对视。贼首追上韩因，责问他说过的话，韩因放声痛骂。贼人发怒，把他寸寸割死。卞琛，大名人家，世代务农。早年到京师游学，补任国子生。后来遭逢母亲丧事，仍回家务农。至正十二年，邻郡盗贼兴起，抢掠到他的境内。卞琛与侄子小十、府史李仲亨等谋划，率数百壮丁出击。民兵没有弓箭，只用钩、锄、白铤抵御贼军。贼箭如雨而来，卞琛的队伍溃散，他被擒获。李仲亨、小十都战死。贼人一向知道卞琛的名声，对他说：“跟从我，就给你解开绳索；不跟从，就杀了你。”卞琛吐唾沫说：“我是国子生，把你们这些人看作猪狗！我宁愿为义而死，也不跟从贼人。”于是被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人〕 乔彝，字仲常，晋宁人，性情高洁正直而有操守。至正十八年，叛将王士诚袭击晋宁城，城中死去的人有十分之二三。乔彝家中有一口大井，便命妻子、儿女、婢女等依次投井，自己也随后跳入。王士诚一向知道乔彝的名声，派人到他家邀请他，到了才知道他已经死了。贼乱平定后，赐谥号纯洁。有个张嵓起，字傅霖，汾州人，曾任国子助教，免职回家。盗贼从晋宁攻陷汾州，张嵓起和妻子投井而死。王佐，字元辅，晋宁人，贼军到来时被擒获，他不停地辱骂贼人，因而被杀。又有吴德新，字止善，建昌人，精通医术，留居京师。偶然前往晋宁，恰逢盗贼到来，被擒获，贼人威胁他投降，他不答应。贼人把刀架在他脖子上，吴德新仍不停痛骂。贼人把他拖到井边的地面上，想把他推下去，吴德新便自己跳入井中，仰头辱骂贼人。贼人向下射箭，箭贯穿他的头顶，他骂得更加厉害。贼人发怒，用长枪刺杀他，后来又怜悯他已死，用土把井填埋后离开。

译颜瑜，字德润，曲阜人，是兖国复圣公第五十七代孙。因品行和义行被举荐，任邹县、阳曲两县教谕。至正十八年，义兵万户田丰叛乱，攻陷东平。颜瑜带着家人逃往郓城，途中遇到贼军。贼人问：“你是什么人？”颜瑜说：“我是东鲁的读书人。”贼人说：“你是读书人，可以跟我去见主帅。”颜瑜骂道：“你们这些贼人有什么主帅！”贼人发怒，想杀他。颜瑜面无惧色，贼人又让他书写旗帜。颜瑜大骂说：“你本来是大元百姓，天下大乱时，朝廷招募你当兵，你反而成为叛逆；我的手腕即使被砍断，难道能替你们写旗、跟随叛逆吗？”贼人用枪刺杀他，他的妻子儿女也都被杀害。有个曹彦可，亳州人。妖寇兴起时，乡里大多是不识字的无赖子弟。亳州被攻破后，他们把白帛挑在竿上，成群到曹彦可家，劫持他，让他写旗。曹彦可推辞，贼人便用刀逼迫他。曹彦可吐唾沫说：“我是儒者，知道有君主和父亲，难道会替你写旗吗？”贼人发怒，于是杀害了他，当时他已经七十岁。事情上报后，赐谥号节愍。王士元，字尧佐，恩州人。泰定四年考中进士，由棣州判官多次升迁为磁州知州。正值战事兴起，粮饷运输日益繁重，士元只顾惜百姓的财力，即使受到将士呵责，也不顾虑。调任济州知州，济州靠近黄河，曾遭盗贼侵扰，城墙垛口不完整。至正十七年，贼军再次逼近城池，守兵溃散。士元坐在堂上，回头对儿子致微说，让他躲避，并说：“我是守土的臣子，身处这个职位，怎么可以逃生？”儿子侍立在旁，不忍在贼人面前离去。贼人问：“你是谁？”士元斥责说：“我是王知州，强盗认识我吗？”贼人想捆绑他，士元挥拳殴打贼人。贼人发怒，把他和儿子一起杀死。杨朴，字文素，河南人。早年以文学才干被选任为官，任滁州全椒县尹。行省参政额森在滁州统兵，却纵情饮酒，不理军事。到傍晚时，城门没有关闭，敌寇入城纵火，他还点着蜡烛挥杯饮酒，后来急忙越城逃跑。杨朴估计自己必死，便把妻子儿女全都杀死。他穿着朝服坐在堂上，盗贼想让他投降。杨朴指着妻子儿女的尸体说：“我已经杀了我的亲属，正是要死守官职，还有什么可说的！”接连向贼人吐唾沫。贼人把杨朴倒吊在树上，把他的肉割尽，他仍然大声痛骂不停。钦定《续通志》第五百二十卷。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第五百二十一卷。

译忠义传。元【二】。赵琏【琬】　　　　　孙防。石普　　　　　　盛昭。杨乘，尼雅斯拉鼎【寳通，海瑠丹锡▯沙鲁】伊噜布哈【罗阿，伯嘉努】台哈布哈【李辅徳，彻辰张君璧】巴延布哈德济【大胜努，该里丹，蔡诚蒋广，陈受】。樊执敬，全布延萨里【噶海齐】。桑节【拜布哈】　　　道通。余阙【李宗可，纪守仁，陈彬，金承宗，特穆尔布哈，段桂芳，和斯布哈，锡里，卢廷玉，葛延龄，丘巹，许元琰，谔都，玛勒，黄寅，孙，黄多伦岱，杨恒，余中，陈巨济】。周镗【谢一鲁】聂炳【达尔】。刘耕孙【焘孙硕】　　　俞述祖。桂鄂勒哲【金德】绰罗【冯三】。博啰特穆尔【玛哈实哩】。彭庭坚　　　　　王巴延【相】。托里布哈【达兰布哈，哈竒尔，吴布延，阿拉克，布哈，迪延，布哈】。刘濬　　　　　　伊苏台。陈君用　　　　　布琳尼敦【上都】。绰哈【黄绍，胡斗元，黄云】魏中立【于大本】。赵琏，字伯器，是赵宏伟的孙子。至正元年考中进士，历任杭州路总管。浙右地区苦于徭役，百姓中充任坊正、里正的都倾家荡产。赵琏建议由所属县的坊正改为雇役，里正的役务则用田赋均摊，百姓都认为便利。至正年间，河南盗贼兴起，湖广、荆襄都陷落，两淮骚动。朝廷分割河南地区，在扬州设立淮南江北行省，任赵琏为参知政事，分镇真州。赵琏正患病，便带病乘舆前往。恰逢张士诚在海边起兵，攻陷泰州、兴化、高邮。知府李齐前往招降，张士诚假意请求投降，并且请求跟随出征来效力。于是调赵琏镇守泰州。赵琏催促张士诚整治战船，开往濠州、泗州。张士诚疑虑畏惧，不肯出发。后来又侦知赵琏没有防备，便再次反叛。夜里四更，张士诚纵火登城。赵琏强忍病痛摸取佩刀上马，和贼军在街道交战，责问他们说：“你们罪在不赦，如今朝廷已经宽宥你们不杀，又赐给你们名位爵禄，朝廷哪里对不起你们，竟然再次反叛？”随即策马奋力攻击，贼军用长矛撞倒赵琏。赵琏瞪眼大骂，战死。仆人扬儿用身体遮护赵琏，也被杀害。事情上报后，赐抚恤钱三百锭，并授他的儿子锜为官。弟弟赵琬，字仲德，官至台州路总管。至正二十七年，方国瑛用船挟持赵琬到黄岩。赵琬暗中登上白龙奥，藏在民舍中，七天不进食。有人劝他吃东西，他总是闭眼拒绝，最终绝食而死。孙防，字自谦，曹州人。至正二年考中进士，原任济宁路录事。张士诚占据高邮，有人说他有投降的意思，朝廷派翰林待制乌玛尔为使者前往招抚，并让孙防作为副使。出发时孙防正在家中居住，并不知道此事。中书省加授孙防集贤待制，给他驿站凭证到家中强行起用。到达高邮后，张士诚没有迎接。诏令孙防等人进城后，反复开导晓谕，张士诚等人假装恭敬听从，随后把他们拘禁在另一处，每天有时只供给一餐，想以饥饿胁迫他们投降。孙防只是辱骂斥责，于是张士诚命党羽殴打孙防，肆意凌辱，他始终不为所动。张士诚占据平江后，孙防与他的部将张茂先谋划，拿着朝廷授给孙防的站马札子，派壮士赶赴镇南王府，约定日期进兵。谋划泄露，孙防被杀害。后来贼军中见到失节的人，常常互相嘲笑说：“这难道是孙待制吗？”事情上报后，追封曹南郡公，谥号忠烈。石普，字元周，徐州人。至正五年考中进士，授任国史院编修官，改任经正监经历。淮东、淮西盗贼蜂起，枢密院董钥向朝廷推荐石普的才能。适逢丞相托克托征讨徐州，命石普随军出征。徐州平定后，历次升任枢密院都事。石普随军守卫淮安时，张士诚占据高邮，石普陈述破贼策略说：“高邮背靠大湖的险要地势，土地都低洼潮湿，骑兵最终不能前进，希望借给我步兵三万人，保证可以攻取它。”高邮平定后，那么濠州、泗州就容易攻破了。石普请求作为先驱，为天下忠义之士倡导。托克托认为他豪壮，命他权摄山东义兵万户府事务，招募民间义兵一万人同行。但汝中柏正当权，暗中阻挠此事，把他的军队削减了一半。起初命令石普可以相机办事，等他出发后又让他听从淮南行省节制。石普行军驻扎在范水砦，天还没有黑，便命军中准备饭食。夜漏三刻，军队衔枚疾行到宝应，随即登城插旗。城上的贼兵大惊溃败，于是水陆两路进兵，乘胜攻下十多个砦，直抵高邮，放火焚烧关门。贼兵害怕，准备弃城逃走。总兵派遣一千名骑兵冲到石普军前，想夺取首先入城的功劳。贼兵拼死守城，总兵的军队便立即奔驰返回。石普阻止他们，但没有成功，于是被贼兵践踏，许多人坠入水中。石普的军队也乱了，贼兵乘机进攻。石普苦战了很久，径直冲入贼阵。援兵嫉妒石普成功，按兵不进。跟随他的只有三十人，战斗到天黑，石普受伤坠马，又下马步战数合。贼兵越来越多，指着他说：“这一定是头目，必须活捉他。”石普斥责说：“我就是石都事，怎么说是头目？”他的左胁被贼兵的枪刺中，仍然手握枪杆砍杀贼兵。贼众聚集长枪前来刺他，石普和随从都力竭而死。盛昭，字克明，归德人。由儒学官逐步升任淮南行省照磨。朝廷诏令他前往高邮向张士诚宣谕，但没有到达，仓促返回，欺骗说贼兵已经迎接诏使投降并拜伏，只是请求赐给名位爵禄。行省没有料到他会欺骗，又派盛昭进入高邮，授给他万户告身【按《元史》本传作“授所与士诚官”，今据《明史·张士诚传》改】。张士诚拒不接受，把他拘禁在船中。盛昭对随行属吏说：“我来到这里，只有死而已。”不久官军逼近高邮，张士诚给盛昭武器，让他出去抵抗。盛昭斥责说：“我奉命来招抚宣谕你，你拘留诏使，罪大恶极，反而想让我跟随你做贼吗？”贼兵大怒，先剜去他的臂肉，然后把他肢解。

译杨乘，字文载，滨州渤海人。至正初年任介休县尹。百姓因饥荒流散成为盗贼，杨乘立法招抚他们，使他们改过自新，众人都放下武器，愿意做良民。后来历任江浙行省员外郎，因海盗掠夺漕运船只获罪，被免官，寄居松江。张士诚进入平江后，他的部下郭良弼、董绶极力称赞杨乘是有才之士，张士诚便派张经招请他。杨乘说：“郭良弼等都是有名的臣子，如今已经失节，难道还想拉我来帮助他们作恶吗？”又责问张经平日读书所学究竟是什么，张经低头不能回答。杨乘和宾客痛饮了一整天，一句话也没有说。宾客问：“为什么不去呢？”杨乘说：“我凭一个小吏的身份做到显贵官职，只有死而没有二心，有什么可走的呢？”张经催促他，越来越急，杨乘于是整理衣冠，自缢而死【按《辍耕录》记载，杨乘早年任天官小史，被征召为中书参议掾，历任谷城、介休二县县尹，授监察御史，升任江浙行省员外郎。这一年杭州陷落，杨乘因获罪被罢退，居住在松江青龙镇。后来御史上言，杨乘职在赞理，不应获罪，应当恢复官职，事情于是得到昭雪。至正十六年，张士诚攻陷平江，派所署吴县县丞张经携带礼物前往邀请杨乘。杨乘派人告诉他说：“我废居乡里已经很久，不值得劳烦使者。我应当选择日期接受命令，请把礼物放在门外。”张经依照他的话办理。杨乘命儿子逌、卓准备牲醴祭告祖先，事情办完后又命人置酒，饮酒直到深夜。两个儿子还站着侍奉，杨乘命令说：“你们暂且休息，我将要睡了。”第二天早晨，逌等人奇怪寝门还没有打开，进去查看，才知道杨乘已经自缢，留下亲笔信，大意是说死生昼夜的道理，并且以能够保全晚节为快。所载事迹与史传互有不同】尼雅斯拉鼎，字士瞻。他的父亲玛哈穆特跟随军队征讨襄阳，因功升任浚州达噜噶齐，于是家居大名。尼雅斯拉鼎由乡贡进士出身，淮东宣慰司征召他为属官。至正十年，淮州盗贼起事，尼雅斯拉鼎建议修筑四座城池、建立外围营寨、加固堤防、开通河道，招募士兵与贼兵抗战。行省下令让他统领战船巡江，驻兵龙潭口，贼兵无法渡江，屡次建立战功。后来留守芜湖江口，淮州李二作乱，调任去守卫高邮得胜湖。贼船乘风来攻，他将其击败。李二的同党张士诚又杀死李二作乱，袭击高邮，在东门驻兵。尼雅斯拉鼎率水军，会同真州、滁州诸军讨伐，军队行至三垛镇，贼众突然来到，他指挥军队挫败贼兵锋芒。后来贼兵击鼓呐喊进攻，他再次发射火箭，死者堵塞水流而下。贼兵绕到船后，倾尽精锐来攻，各路官军都逃走了。尼雅斯 拉鼎以死自誓，对他的三个儿子宝通海、瑠丹、锡卜沙鲁说：“你们可以逃走。”三个儿子不肯离去，都和他一起死去。事情传到朝廷，追赠元帅府经历。伊噜布哈，字彦明，蒙古苏达苏氏，容貌魁伟。还未成年时，父亲图卜特穆尔以千户身份戍守越地，他因此拜韩性为师，学业成就显著，文章写得很好。参加江浙乡试，考中第一名。元统元年考中进士，授任台州路录事司达噜噶齐。当时县里没有学校，便修建孔子庙，又延请儒士担任教师，教育后辈。服父丧。至正元年起任都水监经历，历次升任吏部员外郎，两次奉命到江浙购买粮食，百姓没有受到扰害而事情办成。后来服母丧，中书省起用他，他没有应召。适逢太师、右丞相托克托南征【按托克托传记载，至正十四年张士诚占据高邮，久攻不下，诏令托克托统率诸王及各省军队征讨】，征召他随军办事，负责督运粮饷。粮饷充足后，升任吏部郎中，不久授监察御史。他上疏说天子应亲自祭祀南郊，隆重祭祀太庙，又说应当选用老成重臣辅导太子，皇帝都嘉许并采纳了。升任吏部侍郎，主持铨选，公正允当。正逢朝廷讨论在河间长芦设置机构制造海船三百艘，伊噜布哈详细说明这样做不便利，触犯了议论此事者的意旨，调任工部侍郎，又改授保定路达噜噶齐。保定每年向新乡输送粮食，百姓苦于不便，伊噜布哈请求改运京仓以便利百姓。授吏部尚书后，保定百姓中有一百多人到宫阙请求挽留他，于是仍以尚书身份兼任郡事。适逢贼兵向北渡河，他每天修城、疏浚城壕，制造攻守器具。不久又兼统黑军数千人，并组织西山八十二寨义军，声势大振。贼兵再次侵犯境内，都失利逃走。朝廷召他回京任详定使。保定百姓不忍他离去，绘制画像祭祀他。他离开保定一个月，城池便陷落。朝廷因他一向深得百姓拥戴，命他入城招抚宣谕。他到城下，贼兵坚守营垒不出，百姓多偷偷出城拜谒他。改任大都路达噜噶齐，转任吏部尚书。适逢大贼程思忠占据永平，诏令他前去招抚，众人都认为此行危险，伊噜布哈毅然说：“臣下为君主效死，是分内之事。”终于入城向贼兵宣谕，贼兵都感动流泪，拜伏投降。回来后升任翰林侍讲学士，不久又任大都路达噜噶齐。入朝拜见时，皇帝告诫他不要使用严厉威势，也不要放松法令；有人倚仗权势向你求情，就把事情报告上来。不久有权臣因免役之事来拜访，伊噜布哈斥责说：“圣上的训诫还在耳边，不敢违背。”授任江南行御史台中丞，于是从海道 赶赴绍兴，处理政务宽严适当而不偏颇。后来授任浙西廉访使。适逢张士诚占据浙西，擅自称王，伊噜布哈估计不能与他共处，便命侄子同寿准备船只，装载妻子儿女，自己藏在木柜中，用柴草遮盖，逃到庆元。张士诚的部下得知此事，追到曹娥江，却没有追上，只好返回。不久改任山南道廉访使，他乘船渡海赴任，到了铁山，遇到倭贼船，便率同船人奋力抵抗。贼兵登船，抓住伊噜布哈，命他下拜，他不屈服，于是被杀害。他将被害时，指挥家奴诺海刺杀贼首；次子、枢密院判官罗阿以及侄子伯嘉努抵抗敌人，也都战死。同船为国死难的有八十多人。事情传到朝廷，谥号忠肃【按伊噜布哈辗转任职，最终以身殉国。《元史》旧有的世家列传中列载此事，今移入《忠义》】台哈布哈，字兼善，巴约特氏。起初名叫塔斯布哈，文宗赐给他现在的名字。世代居住在白野山。父亲塔布哈入宫值宿担任宿卫，历任台州录事判官，于是定居台州。家境贫寒却喜爱读书，记忆力强，博闻强记。集贤待制周仁荣收养并教导他。十七岁时，在江浙乡试中考取第一名。在大廷对策中，以进士身份及第。授任集贤修撰，转任秘书监著作郎，授江南行台监察御史。当时御史大夫托欢倚仗权势，贪婪暴虐，台哈布哈弹劾他，使其被罢免。文宗建立奎章阁学士院，提拔台哈布哈任典签，授中台监察御史。顺帝即位后，加上文宗皇后的太皇太后尊号【按《顺帝本纪》，文宗去世，雅克特穆尔请求立太子为帝，文宗皇后不同意说：“我的儿子还在，明宗的长子也在，应当立他。”于是迎立顺帝，所以到此时加给文宗皇后尊号】。大臣雅克特穆尔、巴延都分封土地、封为王。台哈布哈率同僚上章说：“婶母不应当增加徽号，宰相不应当接受王爵。”太后大怒，想杀掉进言的人。台哈布哈对众人说：“这件事是我首先提出的，我甘愿接受诛杀，决不会连累各位。”

译不久太后的怒气消解，台哈布哈被外放为河南廉访司事。不久调任淮西，接连转任江浙行省左右司郎中。浙西发生大水，台哈布哈入朝向中书省进言，免除当地租税。升任秘书监，改任礼部侍郎。至正元年，授任绍兴路总管，革除吏员弊端，免除没官牛的租税，命百姓自行核实田地以均平赋役，实行乡饮酒礼，教导百姓崇尚谦让，越地风俗大为改变。召入史馆，参与编修辽、金、宋三史。史书完成后，授秘书卿，升任礼部尚书兼同知国史院事。至正八年，台州黄岩百姓方国珍作乱，诏令江浙参政多尔济巴勒统率水军捕讨，追到福州五虎门，官军自行溃败，多尔济巴勒于是被擒。方国珍逼迫他上报招降文书，朝廷听从了此事。方国珍兄弟都被授官，方国珍不肯赴任，势力更加横暴。至正九年，诏令台哈布哈查实情况并上报。得到他的报告后，台哈布哈上奏招抚和捕讨的策略，没有被采纳。不久授任江东廉访使，改任翰林侍读学士、知制诰、同修国史。后来出任都水庸田使。至正十年，方国珍再次入海，焚烧劫掠沿海州郡。至正十一年，诏令博啰特穆尔任江浙行省左丞，统兵到庆元；因台哈布哈了解贼情，升任浙东道宣慰使都元帅，分兵驻守温州，让他从两面夹攻方国珍。不久，方国珍侵犯温州【按方国珍侵犯温州一事，《续通鉴纲目》记在至正十年十二月，此处记在至正十一年之下，二者不同】。台哈布哈放火焚烧火筏，方国珍一夜之间逃走。后来博啰特穆尔率兵进讨，到达大闾洋，方国珍夜里放火呐喊，官军溃败，博啰特穆尔被擒。朝廷又派大司农达实特穆尔等到黄岩招抚，方国珍兄弟都登岸跪拜，退入民间小楼中。台哈布哈想命壮士袭击杀死他们，达实特穆尔不同意，这才作罢。朝廷下令台哈布哈亲自到海边，遣散方国珍的部众，拘收他的海船和兵器。方国珍兄弟又分别被授予官职。后来台哈布哈调任台州路达噜噶齐。至正十二年，朝廷征讨徐州，命江浙行省官员招募水军守卫大江。方国珍心中疑惧，再次入海叛乱。台哈布哈派兵扼守澄江，派义士王大用前去约请方国珍归顺，方国珍更加疑惧，拘留王大用，不让他回来。他率小船二百只进犯马鞍诸山，台哈布哈向众人发誓，亲自前往攻击。此时方国珍的亲戚党羽陈仲达往来筹划，陈述方国珍可以投降的情形。台哈布哈率部众打着受降旗，乘潮前进，船触到沙滩不能行进，眼看就要和方国珍相遇，便呼喊陈仲达重申先前的约定。陈仲达眼神闪动，神气沮丧，台哈布哈察觉他的心意有异，亲手斩杀了他，随即向前攻打贼船，射死五人；贼兵跳入船中，又砍死两人。贼兵聚集而来，用长矛密集刺他，刺中他的颈部而死，但他仍然挺立不倒，贼兵把他的尸体投入海中。这时是至正十二年。台哈布哈的僮仆抱琴以及临海尉李辅德、千户彻辰、义士张君璧都为此战死。台哈布哈死后，朝廷授任他为江浙行省参知政事，但来不及听到任命。三年后追封魏国公，谥号忠介，在台州建立庙宇，赐额“崇节”。台哈布哈崇尚气节，不随世俗沉浮，即使被当时的宰相排斥，人们没有不认为他正确的。他擅长篆书、隶书，曾重新分类编纂《复古编》十卷，考订经史中的讹字，多有依据【按台哈布哈从进言开始，最终死守节义，无愧于纯臣。《元史》旧有的世家列传中列载此事，今移入《忠义》】。巴延布哈德济，字苍崖，回鹘人，是驸马都尉、高昌王舒苏德济的孙子，多喇德济的儿子【高昌王世勋碑作特穆尔布哈之子】。他性情洒脱而好学，通晓音律。起初因父亲的恩荫任信州路同知，历次升任浙东都元帅，镇守衢州，不久升为江东道廉访副使。至正十八年，陈友谅派党羽王奉国等围攻信州。第二年正月，巴延布哈德济从衢州领兵援救信州，将他们击败驱走。当时镇南王的儿子大胜努在城中驻兵，听说援军到来，便开门出迎，在马前列队拜伏。巴延布哈德济登上城墙四下观察，发誓要破贼立功，于是大规模犒赏士卒，分别命大都闾高义为左右翼，自己作为中军奋力攻入贼营，斩首数千级。几天后，陈友谅的弟弟友德在城东列营，进攻更加急迫，并派使者前来劝降。高义暗中与贼兵往来，前去会见王奉国。第二天，王奉国命高义用计前来诱骗。巴延布哈德济坐在城上，看见高义单骑来到，便说：“你想来做说客吗？我的头可以砍断，脚却不能移动。”于是数说他的罪状，将他斩杀。从此日夜苦战，粮食用尽、箭也用完，士气却一点没有衰减。夏四月，有人在城下大声呼喊说：“有诏令，参谋该里丹到城下。”该里丹问：“从哪里来？”那人说：“从江西来。”该里丹说：“既然这样就是贼兵了。我是元朝臣子，难道能接受你们的伪诏吗？”喊话者说：“我主听说信州久攻不下，知道你忠义，所以来诏谕你。只是守着一座空城，有什么用呢？”该里丹说：“你听说过张睢阳的事情吗？”伪使者没有回答便离去。巴延布哈德济笑着说：“贼兵想让我投降吗？城在我就在，城亡我也亡，我早已考虑清楚了。”当时军民只吃草苗、茶叶和纸，这些东西吃完后，就搜集靴底煮来吃；又吃完了，便挖鼠捕雀，甚至杀死老弱来充饥。五月，大败贼兵。六月，王奉国亲自来攻城，昼夜不停地攻打，超过十天。贼兵挖掘地道一百多处，像鱼贯一般架梯登城。士卒疲惫不堪，无法作战，城于是陷落。大胜努、该里丹都战死。巴延布哈德济奋力作战而不能取胜，于是自刎。他的部将蔡诚杀死全部妻子儿女，与蒋广奋力进行巷战。蔡诚被害，蒋广被王奉国擒获，王奉国爱惜他的勇敢，想让他投降。蒋广说：“我宁可作为忠臣而死，也不作为降臣而生。”贼兵大怒，把蒋广肢解在旗杆上；他大骂贼兵而死。陈受是信州的平民。巴延布哈德济知道陈受有力气，招募他为义兵。陈受战败被俘，痛骂贼兵而不屈，贼兵便焚烧杀死了他。在此以前，巴延布哈德济援救信州时，曾向南遥望哭泣说：“我替天子掌管刑法，看到那座城危急，难道能忍心坐视吗？我知道上面要报答天子，下面要拯救百姓，除此以外都没有什么值得顾虑的，所牵挂的只是太夫人罢了。”随即进去拜见母亲鲜于氏，说：“儿今天不能奉养母亲了。”母亲说：“你做忠臣，我即使死了又有什么遗憾？”鲜于氏是太常典簿枢的女儿。巴延布哈德济于是命儿子额森布哈奉送母亲取道隐蔽路径进入闽中。

译到他死后，谥号桓敏。樊执敬，字时中，济宁郓城人。性情机警敏捷，喜爱学习，由国子生被提拔授任经郎。他曾经见到帝师却不下拜，说：“我是孔氏的门徒，只知道尊崇孔氏罢了，为什么要拜异教呢？”历任江浙行省参政。至正十二年，在平江督办海运，选定日期即将出发，官府在海口大规模宴饮犒劳。忽然有客船从外面驶来，查验它的文书凭信后，命令它入港，却没有料到它是贼船。客船入港后，立即放火击鼓呐喊。当时变故突然发生，军民扰乱，贼兵最终焚烧船只、抢走粮食离去。樊执敬自责防守失误，内心郁闷不能释怀。等他回到行省任所，徐寿辉派伪将项普略从饶州、信州进入昱岭关，进犯杭州。当时樊执敬已经奉命在海上讨贼，到此时军情紧急，不能离开。属吏苏友龙进言说：“城内空虚，没有防备，怎么办？”樊执敬说：“我磨砺刀枪，应当消灭贼兵报效国家；如果不能成功，就以死相继，有什么可怕的？”不久报告说贼兵突然来到，他立即上马率众出战，中途遇到贼兵，射死数人。贼兵来得越来越多，并且放火，众人都溃散了。贼兵知道他没有援军，便呼喊樊执敬投降。樊执敬斥责说：“逆贼！守关的官吏不谨慎，才让你们来到这里，我恨不得把你碎尸万段，还说什么投降！” 于是挥刀奋力砍杀贼兵，因被长枪刺中而坠落。随从田额森奔驰来救，也中枪而死。事情传到朝廷，追封鲁国公。全布延萨里，字子仁，高昌人。起初任中书省检校。当时太师汪嘉努专擅权力，台谏官没有敢进言的人，只有全布延萨里在众人中多次列举他的过错，直言不讳而面无惧色。授任监察御史后，首先弹劾汪嘉努十项罪状，于是被罢黜，但他的气节更加振作，并没有因挫折而稍有阻碍。历任赣州路达噜噶齐，揭发奸邪、查究隐伏，一个郡内肃然。至正十一年，颍州盗贼起事，他立即修筑城垒，发放公帑招募勇士，得到三千人，训练后都可以使用。属县有被攻陷的，他派兵收复，境内全部安定。至正十六年，因功授江西参政，分省驻守赣州。当时江西下游各郡都被陈友谅占据，于是与总管噶海齐竭力共同守城。陈友谅派部将幸文才率兵包围赣州，派人诱降，全布延萨里斩杀来使，每天穿戴铠甲登城抵抗，前后共四个月，兵力减少、粮食耗尽。义兵万户玛哈玛迪沙想举城投降，全布延萨里不答应，于是自刎。事情传到朝廷，追赠谥号儆哀。噶海齐守赣州尤其长久，城陷后，贼将胁迫他投降，噶海齐说：“和你们交战的是我，你们这些贼人不要杀赣州百姓，应当赶快杀了我。” 于是被杀。桑节，字吉甫，河西人。曾祖父多尔济，祖父绰斯戬；多尔济的父亲也是绰斯戬，世代侍奉太祖、宪宗、世祖，任克埒穆尔齐。桑节年轻时在仁宗潜邸供职，以精明敏捷著称。至治年间，屡次升任宣政院使，出任江南行台御史大夫。当时太平日久，朝廷内外都以观望为政，只有桑节独自坚持风纪。御史出巡各部时，他一定严加告诫后才派遣。湖东签事三宝珠，性情廉洁耿介，所到之处捕捉贪官奸猾，从不宽贷。有御史因私事请托，他拒不接受，对方便捏造事情弹劾三宝珠。奏章送到后，桑节大怒说：“这个人的廉洁，谁不知道，竟然说这种话吗？”立即上奏杖责那名御史，并澄清对三宝珠的诬陷。执政者憎恨他，调任湖广行省平章政事。湖广地界连接江北，威顺王【按：威顺王名库春布哈，当时统领军队镇守湖广，详见《顺帝本纪》】每年常常出猎，百姓深受其害。又兴建广乐园，聚集许多名倡和大商人，借此牟利，有关官员没有敢违抗的。桑节到任后，拜见威顺王，当面责备他，威顺王急忙握住他的手道歉，全部停止了所做的事。有个胡僧小住持，穿着三品官服，倚仗宠幸非常横暴，多次借事凌辱压制官府。桑节命令官府捉拿他，搜得他的妻妾、女乐和妇女共十八人，案件审理完毕后登记没收财产，因此贫弱百姓都称快。至正十一年，汝州、颍州妖贼起事，桑节与属官商议，有人说郑万户是老将【郑万户的史传缺少姓名】，应当起用。桑节于是招募乡兵，修缮城池，整治军械，严格巡逻警戒，把这些事情全都交给郑万户办理。贼兵假装派同党二千人来投降，桑节与郑万户谋划，审查出他们的欺诈，将其全部消灭，给其中数十名首领戴上刑具，等待朝廷命令。恰逢有诏召桑节任大司农，同僚接受贼兵贿赂，又嫉妒他的功劳，便诬陷郑万户有罪，释放了被拘押的人。第二天贼兵大批到来，城内外相互响应，武昌于是陷落。桑节入朝拜见，详细陈述贼兵的始末，皇帝大为高兴，命令赐给他饮食。当时的宰相不高兴，上奏任命他为江西行省平章政事。桑节到达江东后，诏令他守卫江州。当时江州已经被贼兵攻陷，贼兵占据池阳、太平，官军只有三百人，贼兵号称一百万人，众人都想逃走。桑节说：“害怕贼兵而逃跑，不是勇敢；坐着等待进攻，不是智慧。”于是向富人借钱，招募得到三千人，准备船只，直奔铜陵，攻克了它。又在白马湾击败贼兵，分兵跟踪追击，到达白湄。贼兵困急，回头抵抗，官军乘胜奋力攻击，贼兵全部被杀，擒获其首领周驴，军威大振，于是收复池州【按：布延特穆尔传记载，至正十二年，桑节与额森特穆尔、曼济哈雅、布延特穆尔在丁家洲合兵击败贼兵，于是收复铜陵和池州。此传只说桑节以三千人攻克池州，而没有提到其他将领，二者不同】。于是命令各将领分道讨贼，收复石埭等县，进军占据清水湾。侦察者报告说贼兵战船到了，从上游顺风扬帆而下，人数将近官军的几十倍，各将领都变了脸色。桑节命令伏兵横置在港中，放倒旗帜等待。风势猛烈，水流湍急，贼船突然驶过，于是桑节举旗张帆，击鼓呐喊逼近，贼兵又大败。当时贼兵长期包围安庆，听说官军来援，匆忙焚烧营寨，逃走并进而收复湖口县，攻克江州。桑节留下军队守卫，命王惟恭在小孤山修筑栅寨，而自己据守番阳口，扼住江、湖要冲，以图恢复失地。当时湖广已经陷落，江西受到围困，淮、浙也多有变乱，没有后援来接济，日子一久粮食更加缺乏，士卒都很困苦。有人说东南地区物资充足，何不凭借那里的粮食图谋再次举兵。桑节说：“我奉命守卫江西，一定死在这里。”众人不敢再说。不久，贼兵乘大船四面聚集，元军奋力作战，士卒几乎全部战死。桑节的侄子拜布哈也战死。桑节坚定地坐着不动，贼兵发箭射他，他于是昏倒。贼兵一向听说他的名声，不忍心杀害他，把他抬进密室。到第二天早晨他才苏醒，贼兵列队拜伏，争着送食物给他。桑节斥责他们，于是不再进食，整整七天后才凭自己的力量站起来，面向北方拜了两拜说：“臣的力量已经耗尽了。”

译于是气绝身亡。桑节为人公正廉洁，明断果决；在军中时，能和将士同甘共苦，以忠义激发人心，所以能够以少击众，得到部下拼死效力【按：桑节、道通、余阙三人都死于陈友谅，忠节显著，《元史》旧有的世家列传今一并移入《忠义》】。道通，高昌人，自号石岩。性情深沉少言，以世代贵族身份入仕，授任直省舍人，历任清要显贵的官职，一向以才能著称。调任信州路总管，改任平江，都以善政著称。至正元年，升任大都路达噜噶齐，接连升任江浙行省平章政事。至正十一年，仍以平章政事身份行省江西。这一年贼兵在蕲州、黄州起事，平章政事塔奇勒布哈率兵守卫江州。后来各地土寇蜂起，道通平素不懂军事，仓促之间不知如何处置。采用左右司郎中布延布哈的推荐，以致仕左丞章巴延署理本省左丞事务，专门负责调遣军队。巴延欣然到任，与布延布哈周密筹划防御敌人的办法。第二年，湖广陷落，塔奇勒布哈从江州逃回。布延布哈率兵前往江州，到石头渡时遇到贼兵，作战失败。道通非常恐惧，立即怀抱官印逃走。布延布哈回来后，与巴延制定守城计划。几天后，道通从南昌百姓家中回来投归，于是商议分守各门来防备敌人。后来贼兵前来围城，城中昼夜坚守。道通平素体恤百姓，又能任用人才，所以众人都乐意为他效力。被围两个月，百姓没有离城逃走的心思。道通秘密召集数千名敢死之士，在脸上涂青色，在额头涂黄色，穿布衣、黄衣作为前锋。又选拔数千名精锐作为中军，命万户章托音布尔噶岱统领。半夜打开城门，伏兵埋伏在栅栏下；黎明时钲鼓大作，于是奋力攻击贼兵。贼兵惊骇，以为是神兵，败逃而去。官军乘胜捣毁贼营，又分兵扫荡其余党。此时章巴延、布延布哈的功劳居多。巴延不久因病去世。朝廷认为道通守城有功，加授大司徒，开府。又命额琳沁巴勒任江西行省左丞相，以和尼齐任左丞，共同率兵来到江西。不久，额琳沁巴勒去世。道通统属和尼齐，平定富州、瑞州，分兵镇守其地。正逢当年大旱，公私都很匮乏。道通于是移文江浙行省，借来粮米数十万石、盐数十万引，分发给军民。因此境内安定如常，贼兵也不敢侵犯。至正十八年，陈友谅再次进攻江西城池。当时和尼齐已经升任平章政事，加封营国公，拥有便宜行事之权，专掌兵权。但他向来与道通不和，而且贪婪残忍，得不到将士拥护。眼看城池将要陷落，他便连夜逃走。道通也弃城退守抚州路，想集合各县义兵谋求收复，但局势已经无法挽回。于是叹息说：“我是元朝的大臣，城池陷落却不能守住，还有什么脸面见人！”正好追赶他的贼兵到来，道通想迎战，渡河时还没有登岸，就被贼兵杀害。事情传到朝廷，赐谥忠烈。余阙，字廷心，又字天心，唐古氏，世代居住在河西武威。父亲实喇藏布任职庐州，于是余阙成为庐州人。年轻时帮助父亲教授学生来奉养母亲。元统元年，赐进士及第，授任同知泗州事。不久召入朝任应奉翰林文字，转任中书刑部主事，因不肯阿附权贵而弃官回乡。后来因修撰辽、金、宋三史再次召入翰林任修撰，授监察御史，改任中书礼部员外郎，出任湖广行省左右司郎中。适逢莫徭蛮反叛，右丞实保应当率军出征，却坚决不去。余阙催促他，他以粮草不足为辞。余阙说：“这并不难筹集。”于是下令催促，三天内粮草全部集中，实保才出发。又因集贤经历之职召入朝，升任翰林待制，出任浙东道廉访司事。服母丧后归乡。庐州盗贼起事，至正十三年，起用余阙为副使，签淮西都元帅府事，分兵守卫安庆。到任才十天，贼兵来到，他击退了贼兵。于是与各将领商议，认为灊山八社土地肥沃，全部用来屯田。第二年发生大饥荒，他捐出俸禄煮粥给百姓吃，把失去产业的人都安置下来。升任同知副元帅。又过了一年发生大旱，他撰文向灊山神祈祷，三天后下雨，这一年因此没有发生饥荒。盗贼当时占据石荡湖，余阙出兵平定了他们。至正十五年秋季庄稼成熟，收得粮食三万斛。余阙于是疏浚城壕、增高城墙，四周挖深沟，栽木作栅栏，在城上修建楼橹，内外防备坚固。不久升任都元帅。当时群盗遍布四方，余阙处在其中，左右扶持军务，巍然成为江淮的屏障。论功授任江淮行省参知政事，仍然守卫安庆，打通通往江右的道路，商旅从四方汇集。池州赵普胜率众攻城，连续作战三天后败退。不久又来攻打，双方相持二十天才退去。至正十七年，赵普胜与青军分两路来攻，拒战一个多月，终于败逃。授任淮南行省右丞。沔阳陈友谅从上游直捣小孤山，义兵元帅胡巴延与他交战不能取胜，贼兵于是逼近城下。余阙派兵在观音桥扼守。不久，饶州祝寇攻打西门，余阙交战将其击退【按“战却之”，原传作“斩却之”。当时祝寇只是收兵稍退，实际上并未俘获并诛杀他，不能说“斩”，今改】。后来贼兵乘东门，打着红旗登城，余阙挑选敢死之士奋力攻击，贼兵再次败退。不久贼兵合兵攻打东西两门，又被击退。贼兵非常愤怒，进攻更加急迫：赵普胜的军队在东门，陈友谅的军队在西门，祝寇的军队在南门，群盗从四面像蚂蚁聚集一样攻来，城外没有一名援兵。余阙步行提戈，冲在士卒前面，士卒哭着劝阻他，他挥戈更加用力砍杀。

译被斩首的贼兵数不清，余阙也中了十多处创伤。中午时城池陷落，余阙拔刀自刎，坠入清水塘中。余阙的妻子伊伯氏、儿子德生、女儿福童都投井而死【按《续通鉴纲目》作余阙妻蒋氏、妾伊伯耶律氏、子德臣、女安安、外甥福童都投井而死，比此处记载更详细，且有不同】。当时守臣韩建一家被害。韩建正卧病在床，骂贼而不屈，贼兵把他抓走后，不知下落。城中百姓相继登上城楼自焚，死者以千计。其中知名的有：万户李宗可、纪守仁、陈彬、金承宗，元帅府都事特穆尔布哈，万户府经历段桂芳，千户和斯布哈，锡里卢廷玉、葛延龄、丘卺、许元琰，奏差谔、都玛勒，百户黄寅、孙安庆，推官黄多伦岱，经历杨恒，知事余中，怀宁县令陈巨济等，共十八人。按城池陷落的日期，是至正十八年正月。余阙号令严明而守信，和部下同甘共苦，但稍有违反命令的便立即斩杀示众。一时间将士都乐意为他拼命。军务之余，他便注释《周易》，率领诸生到郡学听讲，并让军士站在门外听讲，使他们懂得尊君敬上的道义，具有古代良将的风范。追封豳国公，谥号忠宣。余阙留心经学，五经都有传注，擅长诗文和篆书、隶书。他死后，贼兵认为他有义，便在塘中寻找尸体，准备棺木收殓，葬在西门外。周镗，字以声，浏阳州人。专心求学，通晓《春秋》。登防定四年进士第，任大冶县尹。周镗外表似乎瘦弱柔怯，却意志坚定、威严凛然，不可侵犯。他压制豪强，惠及穷苦百姓，治理政绩在各县中最好。适逢修撰《功臣列传》，提拔为翰林国史院编修官。出任四川行省儒学提举，顺路回家。至正十一年，红巾盗起，湖南、湖北各郡县都陷落。浏阳没有城墙守备，贼兵到来时，百姓都惊慌逃散。周镗告诉兄弟们远远逃走，自己说：“我受国家恩典，如果不幸必死，不要互相牵累。”贼兵到后抓住周镗，想推举他做首领。周镗厉声大骂，贼兵知道不能使他屈服，于是杀了他。同时有谢一鲁，字至道，也是浏阳人。至元乙亥年中乡贡进士，曾任石林书院山长。贼兵攻陷潭州，谢一鲁侍奉父母藏在山岩谷地中。官兵收复郡县，逃亡者逐渐回来，他也回来料理旧业。不久贼兵再次到来，把他活捉捆绑。谢一鲁把贼兵骂得十分严厉，全家都被杀害。聂炳，字韫夫，江夏人。元统元年考中进士，授任同知平昌州事。至正十二年，升任荆门州知州。才过半年，红巾贼到达荆门，州城没有守住。聂炳出城招募乡兵，得到七万人，收复了城池。又与四川行省平章耀珠收复江陵县。后来贼势再次振作，伪将俞君正合兵来攻。聂炳率孤军昼夜血战，援军断绝，城池陷落，被贼兵擒获。他极力痛骂，始终不停，贼兵用刀撬掉他的全部牙齿，才把他肢解。当时有明安达尔，字士元，唐古氏，与聂炳同年中进士，任潜江县达噜噶齐。贼兵到来时，他率勇士出击，擒获其伪将刘万户。进军驻扎在芦洑，等到城池陷落，战斗至死，全家也被消灭。刘耕孙，字存吾，茶陵州人。至顺元年考中进士，授任临武县尹。县境靠近蛮獠地区，刘耕孙到任后，修建学校，寻求民间俊秀来教育他们，设置祭祀礼器，学习礼义谦让。三年后，教化大为兴盛。历任建德、徽州、瑞州三路推官，所到之处详细审理疑难案件，都有政绩。至正十二年，蕲州、黄州的贼兵攻破湖南，刘耕孙倾尽家产招募义丁来援助乡里，贼兵到来便将其击退，因此茶陵长久没有失守。十五年，调任宁国路推官。那年发生饥荒，他劝富民拿出粮食赈济灾民，救活的人以万计。防长枪军索诺木巴勒等人进攻宁国，耕孙分守城西南，每天处理府中事务，夜间率兵登城坚守。贼军带领众人攀着城墙垛口上城，城池陷落，耕孙奋力作战，遇害身亡。他的弟弟焘孙，因为国学考试落第，授任常宁州学正。湖南陷落后，常宁长吏弃城逃走，百姓捧着官印请焘孙守城，常宁城因此得以保全一年多。外援断绝后，焘孙战死。他的长子硕，任江夏鲁湖大使，起兵援救茶陵，也战死了【按：同时死节的还有刘与孙，是焘孙的弟弟，任南丰州同知，正值寇乱，持节在台城战死，详见《楚纪》】。俞述祖，字绍芳，是庆元府象山县人。他由翰林书写授任国史院编修，出任沔阳府推官。至正十二年，蕲黄贼丁普郎攻陷武昌，进攻沔阳，俞述祖率领民兵守卫绿水洪，合力防御，但兵力不支，城池陷落，被贼军擒获，用械具押送到徐寿辉那里。徐寿辉诱使他投降，俞述祖不停地辱骂，徐寿辉大怒，将他肢解。他有一个儿子，当时只有五岁，也一同被杀。朝廷追赠他为象山县男。桂鄂勒哲，永嘉人【《名贤录》和《温州志》都作“季”姓，字坦之】曾任平江路管军镇抚，被仇家告发，免去官职。防守贼军进攻昱岭关时，行省于是暂时起用他原来的官职，命他随军征讨。桂鄂勒哲勇于讨贼，先后两次在关下作战，都取得胜利。不久又与贼军交战，被贼擒获；他的妻弟金德也被擒获。两人都被反绑在树上，贼军拿着利刃逼近，威胁他们投降。金德还没有决定，桂鄂勒哲喊道：“大丈夫死就死了，不能做不义之事。”金德说：“这话对。”于是大骂贼军。贼军大怒，剖开两人的腹部，将他们杀死。绰罗，字时中，是防古氏，考中元统元年进士，历任京畿漕运副使，出任安陆府知府。

译至正十二年，徐寿辉的伪将鲁法兴进犯安陆。当时绰罗招募了几百名士兵，率领他们抵抗贼军，击败了贼军的前队，乘胜追击。贼军从另一道城门攻入，他急忙把军队撤回城中；城内起火，军民溃散混乱，局势无法遏制。于是绰罗穿上朝服，坐在公堂上。贼军到来，把他推倒在地，逼他跪拜，他不屈服，还愤怒辱骂。贼军不忍杀害他，便将他拘禁。第二天，贼军又逼他跟随作乱，绰罗斥责说：“我是守土之臣，难道要跟从你们这些贼人吗？”贼军大怒，用刀砍断他的左肋，绰罗因伤重而死。贼军又拿布袋装起他的尸体，抬到他家里。妻子侯氏出来大哭，并在面前摆满酒肉，让口渴的贼军饮酒，让饥饿的贼军吃饭，以此欺骗他们，使他们不加防备。到了夜里，侯氏自缢而死。事情上报后，朝廷追赠绰罗为河南行省参政，赠侯氏为宁夏郡夫人，表彰其家门，题为“防节”。有个叫冯三的人，是湖广省的役卒，平素不识字。湖广省署被贼军攻陷后，皂隶们全都起来抢劫杀人，做了盗贼，拉着冯三同行。冯三推辞说：“贼人的名声很坏，我们怎么可以做这种事？”众人强迫他，他始终不听。众人发怒，准备杀他，冯三于是唾骂贼人。贼人便把他绑在木头上抬着走，一路割他的肉，冯三更加不停地辱骂。到了江边，贼人割断他的喉咙，丢下尸体离去。他的妻子跟随在冯三身边哭喊，俯身拾起被割下的肉，藏在布裙里。等贼人走远后，她收拾他的血肉尸骨，脱下衣服包裹起来，投江而死。博啰特穆尔，字国宾，是高昌人。他由宿卫补授官职，历次升迁，任襄阳路达噜噶齐。至正十一年，汝颍地区盗贼兴起，郧县人田端子等也聚众杀害官吏，博啰特穆尔率领民兵将他们捕获并斩杀。还未来得及防备，行省廉访司又发檄文共同讨伐贼军，贼军开始退却。谷城、光化相继告急，博啰特穆尔立即率兵奔赴谷城，同时分派樊城主簿托音等人赶往光化。他多次派使者到襄阳请求粮食，襄阳都不答应。第二年，襄阳失守，博啰特穆尔率义兵二百人，边战边退，抵达监利县，遇到沔阳府达噜噶齐耀珠、同知沙善、安陆府同知扬珠布哈和荆襄提举僧格实哩的军队。当时江边有一千多艘船，于是集合各路义兵、壮丁和水工五千多人，立即赶回襄阳。贼军正驻扎在杨湖港，博啰特穆尔趁其没有防备发动袭击，缴获船只二十七艘。进军驻扎在潜江，又斩杀贼军数百人，缴获三十多艘船，斩首悬示贼将刘万户、许堂主等人。这天刚刚停止战斗，还没有吃饭，贼军大举到来。他们交战到傍晚，博啰特穆尔身受重伤，便挥手命兄长的儿子玛哈实哩离开，说：“我将以死报国，你不要留在这里。” 玛哈实哩哭着说：“我愿意以死相随。”不久，博啰特穆尔被擒获，辱骂贼军而死。玛哈实哩率领家奴寻找他的尸体，又与贼军交战，战死在阵中。全家死去的共有二十六人。彭庭坚，字允诚，是温州瑞安人。至正四年考中进士，授任同知沂州事。他毁掉牛皇神祠，驱逐邻郡的上马贼，免除百姓横征暴敛，州人非常感激他。不久，他因平反狱囚违逆上官的意旨，于是被解除官职回家。至正十一年，诏令选拔太守、县令，起用他为崇安县尹。他多次平定闽境贼军，升任同知建宁路事。江西的寇乱日益严重，彭庭坚率民兵收复建阳，又进兵平定浦城。至正十二年，他代理签都元帅府事务，与邵武路总管吴阿勒坦布哈夹攻邵武。彭庭坚设置云梯和火炮，昼夜进攻，贼军逃跑后追击，斩杀贼首董元帅、铁和尚、童昌，邵武全部平定。升任同知福建道宣慰司副都元帅，镇守邵武。贼军攻陷建宁，彭庭坚率民兵使贼军将领投降，收复了建宁。至正十四年，盗贼侵犯政和、松溪、南台。中丞吴铎在建宁督军，下檄命彭庭坚前往。当时镇抚万户岳焕隶属于吴铎麾下。岳焕一向强悍放纵，纵容士卒作恶。彭庭坚想依法惩办他，岳焕害怕，便派部下趁彭庭坚没有防备，假装贼兵突然冲入。双方交锋后，众人都逃散了，只有彭庭坚独自留下不走，于是遇害。南台御史余观巡行所属地区时赶到，捕获并斩杀了贼军，将此事上报朝廷，朝廷追封彭庭坚为忠愍侯。王巴延【《闽志》作王简】，字伯敬，是滨州沾化人。他由湖广省宣使历任永州、祁阳、湖州、乌程县尹，至正九年升任福宁州知州。红巾贼从邵武一带取道逼近福宁，王巴延与监州额森都哷招募壮兵五万人，分守险要。贼军来到杨梅岭修筑栅寨，王巴延与儿子王相骑马驰击，攻破了栅寨。贼帅王善不久聚集众人直压州城西门，胥吏和隶卒全都解散，王巴延部下只有白挺率领的市民子弟数百人。王巴延射杀贼军后被擒。王善对他说：“听说您有惠民政绩，这个州怎么能没有州尹？您替我做州尹，可以吗？”王巴延呵斥他说：“我是天子任命的官员，不幸失守城池，按义理应当去死，难道肯跟从你吗？”王善发怒，命左右挟持他跪下，他不屈服，于是被殴打。王巴延咬破舌头，把血喷向王善，说：“要杀就杀，为什么还要殴打？”大丞相亲自讨伐叛逆，百万大军如雷击电扫，你们这些小丑将无一幸免，难道还敢这样吗？”贼军又把额森都哷押到王善面前，责问他抗拒交战，额森都哷默然不能回答。王巴延又向王善吐唾沫，说：“我杀的是贼人，怎么能说是抗拒交战？我死后应当成为神来杀你。”说完，伸长脖子接受刀刃。脖子被砍断，涌出的白色液体像乳汁一样；尸体暴露数日，颜色不变。贼军把额森都哷也杀了，想释放相官王相。王相骂道：“我和你不共戴天，恨不得把你碎斩成寸段，难道还会接受你的官职吗？”贼军便把他杀了。王相的妻子潘氏带着两个女儿被贼军擒获，也辱骂贼军，母女一同死去。王巴延死后，贼军有时看见他带兵出入。有个叫林德诚的州僧起兵讨贼，仰望天空呼喊：“王州尹，请率领阴兵来帮助我。”当时贼军正在祭祀神灵，看见红衣军队到来，以为是伪帅康将军，急忙前去迎接；到了那里才发现四面都是穿青衣的官军。贼军大败，官军斩杀其首领江二蛮，福宁于是平定。事情上报后，朝廷追封王巴延为太原郡侯【按：《名贤录》说，王巴延的长子王桢前往收殓父母尸体，草草葬在乌程；朝廷命王桢承袭父爵，授绍兴总管。张士诚攻陷城池后，王桢也不屈而死。又据《闽志》，陈阳盈，字子谦，任泉州府税课使。贼军进攻福宁州，知州王简檄令陈阳盈率民兵拒敌。贼军擒获他，胁迫他投降，陈阳盈坚持义节辱骂贼军，与王简等一同被杀】。

译托里布哈，字端甫，是防古人。他由宿卫历任辽阳行省平章。陈友谅攻陷江西后，诏令他调任江西行省，于是渡海南下，赶往广东，驻军揭阳，招降当地防古人。金元佑攻克并收复循州、梅州、惠州三州，从此英州、肇庆、钦州、连州等郡都归附。军队正准备从梅岭出发前往江西，但金元佑产生了异心，拦住道路强行挽留，暗中命他的儿子金荣率外来贼军冲入，夺取符信，杀害官吏。事变突然发生，众人无法抵挡。托里布哈被长枪刺中，他的儿子达兰布哈率部下奋力抵抗，战死。托里布哈被擒，拥押到太平桥，嘴里不停地辱骂，最终被贼军杀害。他的妻子布延氏、妾高丽氏在旁边不肯离去，都大骂道：“我家平章厚待你们父子，你们为什么凶暴叛逆到这种地步？”也都遇害。他的部将哈奇尔、吴布延、阿拉克布哈、迪延右哈等人也都战死。刘濬，字济川，他的祖先是兴州人。曾祖父海金考中进士第一名，官至河南府尹，死于国难，子孙于是迁居河南。刘濬由廉访司书吏授任连江县宁善乡巡检。至正十三年，蕲州贼帅王善防守福建官军，刘濬守卫罗源县抵抗他。罗源与连江接壤，形势将要危急。刘濬的妻子真定史氏，是故相的女儿，也有才识，对刘濬说：“事情紧急了，可以聚集兵力来保卫这一方。”于是她把嫁妆中的财物全部拿出来，招募一百多名壮士，命次子刘健率领他们。不到十天，人数就增加到几万人。贼军不久攻破罗源，分路进攻福州。刘濬在辰山抵抗，三战三次击退贼军。不久听说福州陷落，部众大多溃散逃走。刘濬独自率领精兵前进，在中麻遇到贼军，突然冲击其阵地，斩杀前锋五人。贼军大举赶来，刘濬中箭坠马，刘健下马扶持他，两人都被擒获。刘濬愤怒抗拒，挥手大骂。贼军把他绑在台阶下，先砍掉一根手指，他骂得更加厉害；再砍掉一根手指，他仍然如此。手指快要被砍尽时，贼军又砍下他的两只手腕，接着砍他的两只脚。刘濬脸色一点也没有改变，贼军最后割断他的喉咙和舌头，将他杀死。刘健也以死抗拒贼军。王善认为他有义气，允许他收殓父亲尸体，掩埋后刘健回到家中，请求帅府发兵为父亲报仇，没有得到答复。于是他散尽家财，结交一百名死士，假装成商人、工匠和流浪乞丐，进入贼军内部。半夜放火，大声喧哗，贼军惊慌混乱，自相残杀。刘健亲手杀死了杀害他父亲的人，并把王善擒获献给帅府，将王善处以磔刑。事情上报后，授刘健为古田县尹。伊苏台，是永古特部人，是中书右丞赵世延的儿子。他由西行台御史转任黄州路总管。湖广陷落后，朝廷察知他的才干，擢升为四川行省参政，命他与平章耀珠一同讨贼。耀珠的军队有五千人，于是分出精锐士卒八百人，命伊苏台率领，作为前锋，攻克巴东。当时归峡等州都被贼军守卫。伊苏台在江上击败贼军，斩杀、淹死的贼军数不清。不久归峡平定，又进而攻克枝江、松滋两县，乘胜赶往江陵。贼军在清水门列阵，激战到傍晚，贼军刚刚退却，伊苏台便占据清水门等待耀珠军到来。黎明时贼军出战，交战约三个时辰，耀珠军停在一百步外不来救援，贼军投出长枪刺死伊苏台。事情上报后，朝廷追封他为凉国公，谥号忠壮。陈君用，字子材，是延平人。他年轻时意气强盛，勇猛超过常人。红巾贼进入福建后，福建阃帅授陈君用为南平县尹，给钱五万缗，让他招募军队。陈君用又拿出家财资助，带领官军收复建阳、浦城等县，因功授任同知建宁路事。不久贼军包围福州，陈君用率兵前往救援，大败贼军，于是带兵越过北岭到达连江，在水边列阵。陈君用说：“今天如果不能把贼军全部杀死，我就不再活着回来。” 于是他率领六十名壮士徒步冲杀，斩杀贼军，贼军稍稍溃散，不久又重新聚集。陈君用大声呼喊冲入敌阵，被长枪刺中而死。事情上报后，朝廷追封他为颍川郡侯，谥号忠毅。布琳尼敦，是北庭人，任山南道廉访使。他治理中兴时，每次巡按所属地区，都能使威严与恩惠一同显著。至正十二年，蕲州贼军进犯中兴，布琳尼敦率兵抵抗，射杀了很多贼军，贼军稍稍退却。第二天，贼军又聚集众人袭击东门，布琳尼敦奋力作战被擒，不屈而死。又过一天，贼军将要突然逼近，原中兴判官上都率兵出击。后来东门失守，上都仓促回军交战，力尽后也被擒获。贼军诱使他投降，上都大骂贼军，贼军剖开他的腹部，割他的肉，将他杀死。绰哈，扎拉台氏，是由国子生出任靖安县达噜噶齐的人。至正十二年，蕲黄贼军兴起，他与县尹黄绍共同召集义兵，谋划守御。不久，数万贼兵从武宁来攻，黄绍前往行省求援，道路阻塞，无法到达；绰哈独自率领众人在众湖与贼军交战，大败贼军。于是他召集进士胡斗元等共同谋划，并以勇士黄云为前锋。从二月至八月，屡次交战，贼党越来越强盛。黄云战死，绰哈被包围，不久被贼军擒获，在富州被杀。绰哈的儿子民安图承袭父亲的职务，多次率领众人击败贼军，收复县治。过了一年，贼兵再次到来，民安图迎战到力竭，被贼军擒获并剐死。黄绍，字仲先，是临川人。至正八年考中进士，因外出求援，遇到官军交战，进入龙兴。当时龙兴也被包围，包围解除后才返回，与民安图招抚叛乱地区。经过建昌的高坪时遇到贼军，黄绍与之交战不能取胜，便整肃衣冠怒骂贼军，最终被贼军杀害。胡斗元，字元浩，是靖安人。至正十年乡试被推荐为第一名，代理鳌溪书院山长。贼军到来时，胡斗元率乡兵击败他们，进入县治，与绰哈共同谋划战守。绰哈被擒后，贼军胁迫胡斗元投降，胡斗元辱骂贼军而不屈。贼军便把土埋到他的腰部，他没有死；又把他捆在暗室里。胡斗元撞破墙壁逃出，逃入深山，后来因病去世。黄云是抚州人，寄居在靖安，平素勇敢。每次交战，他总是独自挺身抵挡敌人，曾经被几十人包围，也能奋力冲出。这次他身中数十枪，喷血辱骂贼军而死。

译魏中立，字伯时，是济南人。他由国子伴读历任陕西行台御史中丞，升任饶州太守。红巾贼倪文俊攻陷湖广后，分兵进攻各州郡，各地许多无赖之徒乘机偷偷发动叛乱，不到十天人数就常常达到几万人。他们都穿短衣、穿草鞋，咬削木头做成耙子，削竹做成长枪，截取红绸作头巾，放眼望去遍野都是红色。魏中立听到警报，立即率领壮丁分守险要。贼军到来时，他用义兵将其击退。不久贼军重新聚集，魏中立于是被擒获。贼军给他披上红衣，魏中立斥骂他们，胡须头发全都怒张起来。贼军将他押回蕲水，想迫使他跟从，魏中立不停地大骂，最终被杀。贼军从饶州奔向信州，总管于大本率土兵抵御。贼军攻破东门进入城中，擒获于大本，押到蕲水作为俘虏，献给倪文俊。倪文俊解开他的绑缚，给他一枚伪印。于大本把伪印扔在地上，辱骂贼军而死。于大本，字德中，是密州人。《钦定续通志》卷五百二十一。《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五百二十二。忠义传。元【三】。董抟霄【昂霄】　　王英。福寿【伯嘉努、贺方达年达萨】　郑玉。黄冔　　拜特穆尔。德哷黙色【和尔多卜丹、吕复】　布延布哈【申荣】。闵本【拜珠】　　赵弘毅【恭】。王逊志，保赛音布哈【张庸、段祯】　丁好礼【郭庸】。陈友定【海尹、克仁、多尔玛、王翰、巴延子中、靳义、段武定、定张文贵、吴讷、杨惠、僧住、马浩、伊纳克实章、僧格实哩、王可、阿实克布哈、朱春、邓祖胜、布延特穆尔、张翺、赵元隆、陈瑜、刘永锡、特穆尔布哈、元图们、董丑、赵世杰、杨椿】。巴匝尔斡尔密【托迪律尔】。董抟霄，字孟起，是磁州人。他由国子生被征召为陕西行台掾，历次升迁为浙东宣慰副使，所到之处都有声望。至正十一年，授任济宁路总管，跟随江浙平章嘉珲征讨徐寿辉，进兵安丰，多次击败贼军，收复安丰城。至正十二年，命令他调军支援江南，抵达湖州德清。当时徐寿辉的将领项普略率兵从徽州、饶州攻陷杭州，嘉珲询问计策，董抟霄说：“贼军看见杭州城中的女子和财帛，一定会纵情贪欲而无暇防备，应当立即进攻。如果退守湖州，倘若贼军乘胜直奔京口，那么江南就不可收拾了。”嘉珲仍然犹豫不决，诸将也认为此行困难。董抟霄严肃地说：“江浙相君所辖方面已经陷入贼手，如今可以夺取却不夺取，谁来承担这个罪责？”又拔剑环视诸将说：“诸位承受国家深厚恩典，却在危难面前苟且求免。如今相君就在这里，谁敢怠慢军令，立即斩首！”于是进兵逼近杭州城。贼军迎战到盐桥，董抟霄指挥壮士突击在前，各军相继夹攻贼军，先后七战，追杀到清河坊。贼军逃入接待寺，官军堵住寺门放火焚烧，贼军全部死亡，于是收复杭州。不久，余杭、武康、德清相继平定，董抟霄也接受代任者而离去。徽州、饶州的贼军又从昱岭关进犯于潜，行省于是暂时授董抟霄为参知政事，让他率兵讨伐。当天他带兵到临安新溪，分兵守卫各处关隘。军队到达叫口和虎槛时，遇到贼军都大败之，收复于潜。之后又攻克昌化县和昱岭关，使贼将潘大奫等二千人投降。贼军进攻独松、百丈、幽岭三关时，董抟霄先派兵守卫多溪；多溪是通往三关的要道。随后又分军为三路，各从一关出击，捣毁贼军巢穴，于是乘胜收复安吉。贼军又来窥伺独松，董抟霄改派军队守卫苦岭和黄沙岭，贼帅多人前来投降，他又进兵广德并攻克。蕲州、饶州的贼军进犯徽州，有个道士能够制造绵延十二里的雾，董抟霄率兵攻击。后来妖雾突然散开，所有伏兵一起出动，从贼军背后袭击，贼军大溃乱，斩首数万，擒获一千多人，捕获那个道士，焚烧他的妖书并将他斩杀，于是平定徽州【按：《辍耕录》说，董抟霄号令严明，凡是收复各郡，都不杀伤、不抢掠；四方士人归附他，他以礼厚待，面前摆着酒，他便起身捧杯，取用各人的长处而任用，深得待士之体】。至正十四年，升任枢密院判官，跟随丞相托克托征讨高邮，分兵戍守盐城、兴化。贼军巢穴在大纵湖、德胜湖之间，共有十二处，都被剿平。就在当地筑造芙蓉寨，贼军一进入就迷失原来的道路，从此再也不敢侵犯。贼军依仗熟悉水路渡过淮河以北，占据安东州。董抟霄招募善于水战的人五百人，在安东的大湖与贼军交战，大败贼军，于是收复安东。至正十六年，剿平北沙、庙湾、沙浦等寨。不久进兵泗州，失利。贼军乘胜向东南进军，截断粮道，董抟霄于是回军驻扎北沙。粮食将要断绝，他与贼军死战七昼夜，贼军败退，夺得船只七十多艘，这才得以渡过淮河，保卫泗州。当时正值暑天多雨，湖水泛滥，各营都避开撤走。董抟霄独自守卫孤城，贼军包围数十里进攻。董抟霄坐在城上，派偏将率骑兵从西门冲出，绕到贼军后方，约定说：“旗帜一挥就立即回来。”后来旗帜挥动，骑兵返回，步兵也从城中出来，夹击贼军，贼军大败。董抟霄于是结阵向西行进，转战几十合，才抵达海宁。升任同签淮南行枢密院事。董抟霄向朝廷建议说：“淮安是南北交通的咽喉，这个地方一旦失守，两淮都很难保全。如今的办法，不如在黄河、淮河上下以及濒临淮海的地方，南起沭阳，北到沂州、莒州、赣榆等州县，布置连珠营，每三十里设置一个总寨，在三十里之内再设置一个小寨，使侦察、烽火彼此相望，巡逻往来；遇到贼军就合力在野外作战，没有战事就屯田自给。这样前进时有援兵，退守时有防御。另外，海宁一带不通舟船，军粮只能陆路运输。凡是濒临淮河、海边的地方，百姓屡遭贼军侵扰，应当加以安抚，暂时命军人负责搬运。陆路运输的方法是：每个人走十步，三十六个人可以走一里，三千六百个人可以走一百里。每个人背米四斗，用夹布袋装好，盖印封记。人不能停下来歇肩，米不能落地，排列成行；每天行走五百，往返计算路程二十八里，轻装行走十四里，负重行走十四里，每天可以运米二百石。每次运输给米一升，可以供二万人食用。这就是一日运输一百里粮食的方法。又，江淮南北的百姓，壮年既然已经编入军队，老弱没有依靠、无处归属的，应当设置军民防御司，选择才能足以任牧守的军官居任其中，并登记这些百姓，让他们在原来的土地上屯田；这样可以训练军队、积储粮食，且耕且战，对内保全山东完整坚固的地区，对外抵御淮海一带出没的贼军，然后才可以谋划恢复失地。”至正十七年，妖贼刘福通派伪将毛贵攻陷益都、般阳等路。行省有命令让董抟霄跟随知枢密院事布哷齐讨伐，恰逢济南告急。董抟霄于是率兵援救济南，贼军从南山来攻，远远望去两座山都是红色。

译董抟霄在城中按兵不动，先派几十名骑兵挑战。贼军全都前来交战，骑兵稍稍退到山涧边，伏兵突然出动，于是与贼军交战；城中的士兵也出城，大败贼军。般阳的贼军又联合泰安一带的党羽，越过南山袭击济南。董抟霄把军队排列在城上，不为所动。贼军夜间进攻南门，官军用箭石抵御；黎明时，董抟霄悄悄打开东门，放兵出到贼军后方。天亮后，城上的士兵全部下城，大开南门，与后军合击，贼军败逃。济南这才安定。董抟霄改任淮南行枢密院副使，兼任山东宣慰使都元帅。有嫉妒他功劳的人在总兵太尉努都尔噶面前进谗言，命董抟霄依照原来的诏令跟随布哷齐征讨益都。董抟霄刚出济南城，正值年老多病，便请求让弟弟昂霄代替他统领军队，朝廷同意了，授昂霄为淮南行枢密院判官。不久，朝廷命董抟霄守卫河间的长芦。至正十八年，董抟霄率兵北行，并说：“我离开济南后，济南一定不能保全。”后来果然陷落。董抟霄当时驻兵南皮，恰逢行省有命令擢升他为河南右丞，刚刚接受任命，毛贵的军队就到了，营垒还没有修完。诸将请问：“贼军到了，应当怎么办？”董抟霄说：“我奉命来到这里，只有以死报国罢了。” 于是他拔剑督战，贼军突然到来，揪住董抟霄，将他刺杀。这一天，昂霄也战死。事情上报后，朝廷封董抟霄为魏国公，谥号忠定；封昂霄为陇西郡侯，谥号忠毅。董抟霄早年以儒生起家，常常成为能干的官吏；后来天下大乱，又凭借武功奋发自立，他的才干谋略远远超过常人，只是任用他的人没有尽其才，君子们都为此感到惋惜【按：董抟霄、王英、福寿三人都以忠节著称，《元史》旧例分别列传，现一并移入《忠义》】。王英，字邦杰，是益都人。他性情刚强果断，具有大节，臂力超过常人，承袭父职任莒州翼千户。父子都善于使用双刀，人称“刀王”。至元二十九年，江西行院命他前往南雄讨伐贼军丘太老等人，杀死贼军首领。元贞初年，跟随左丞董士选讨伐大山贼刘贵，将其擒获。元贞二年，讨伐永新、安福二州贼军，余党全都平息。延祐二年，宁都贼军兴起，行省命王英讨伐，多次交战都获胜，斩获人数无法计数。行省平章李世安派王英到福建境内迎接江浙平章张闾率领的军队。到达木麻坑时，擒获贼军蔡五九；又追贼到上虎嶂，遇到三千多名贼军，将其全部歼灭。历任官职至同知海北海南道宣慰司事。顺帝至元三年，漳州李志甫、潮州刘虎仔同时起兵作乱，当时王英已经退休。平章巴匝尔对属官说：“这件事非刀王不可。他虽然已经老了，但可以用义理激励他。”于是派使者迎接他。王英说：“国家有事，我虽然老了，难道可以坐视不管吗？”他跨鞍横槊，精神振奋，奔驰前往。等贼军平定后，王英的功劳最大。至正年间，毛贵攻陷益都，王英当时九十六岁，对儿子王宏说：“我家世代承受国恩，美好的官职和优厚的俸禄都享受过了。如今我老了，即使不能再骑马作战报答天子，难道还能忍心吃异姓的粮食来求生吗？” 王英几天不进食水浆，终于去世。毛贵听说后，命人准备棺材和殓衣安葬他。将要入殓时，抬他的尸体却抬不动。焚香祷告说：“王公子宏，请让您父亲回到祖坟安葬。”祷告完，尸体便站了起来。山东宣慰使布延布哈和宪司向朝廷请求给予抚恤，有人说：“他不吃贼人的粮食，饿死在芹泉，有伯夷、叔齐的遗风，是臣子中最清白的人。”芹泉是山谷的名称，也是王英居住的地方。福寿，是唐古人。他天资俊秀，聪明，懂得读书，尤其善于应答。长大后，入宫担任环卫侍从，因年资劳绩，授任长宁寺少卿，改任引进使，多次升迁为同知枢密院事。至正十一年，颍州以贼军反叛上报。当时皇帝车驾在上都，朝臣想通过驿站上奏等待命令，只有福寿独自决定调兵讨伐，然后再把此事上报。顺帝认为他处理得当。第二年，改任伊克扎尔古齐。不久出任淮南行省平章政事。当时濠州、泗州都已陷落，军队长期没有功绩。福寿到任后督促作战十分急切，但上游贼势非常猛烈，于是修筑石头城截断江面，众人依靠它作为坚固防线。至正十五年，升任江南行台御史大夫。此前，集庆曾经告警，鄂尔和以湖广平章政事身份率苗军前来援救，驻军扬州。不久苗军杀死鄂尔和叛乱，集庆的援兵于是断绝。等高邮、庐州、和州等州相继陷落，集庆的形势更加孤立。福寿于是下令劝富民拿出钱财帮助粮饷，激励士卒谋划保全城池。朝廷知道他的劳绩，多次赏赐他。至正十六年，明军包围集庆，福寿多次督兵出战，后来势力不能支撑，城池终于被攻破，各官署的人都奔逃溃散，只有福寿独自坐在凤凰台下的床上。有人劝他离开，他斥责说：“我是国家重臣，城破就应当死，还能到哪里去！”不久，乱兵从四面聚集，他于是遇害。同时死去的还有参政伯嘉努【据《明史·陈友定传》补入】、治书侍御史贺方达、达噜噶齐达年达萨。事情上报后，朝廷追封福寿为卫国公，谥号忠肃。郑玉，字子美，是徽州歙县人。他天资聪敏，喜爱学习。长大后，深思六经，尤其精通《春秋》。他断绝了做官进仕的念头，前来求学的门人很多，居所甚至容纳不下，于是众人就在当地建造师山书院，让他居住其中。至正十四年，授任翰林待制。朝廷派使者带着御酒和名贵钱币渡海征召他。郑玉辞谢说：“名位爵禄是祖宗留下的，应当与天下贤者共同享有。待制这个职位，我没有这样的才干，不敢接受。御酒和钱币，我不敢推辞。”他居家生活，每天以著书为乐。至正十七年，明军进入徽州，守将准备强行召致他。郑玉说：“我难道会侍奉两个姓氏的君主吗？”被拘禁很久，亲朋好友常常带着酒食前来，他从容地尽情欢乐，并且告诉他们自己必死的情况。妻子程氏听说后，派人告诉他说：“您如果一定去死，我也要跟您一同到地下去了。”郑玉让人转告她：“如果你果真跟随我，我还有什么遗憾呢？”第二天，他穿戴好衣冠，向北再拜，自缢而死【按：《新安志》说：歙县人郑千龄的妻子洪氏，二十六岁守寡，始终贞洁，她有两个儿子，长子叫玉，次子叫璿。郑玉为守节而死，妻子程氏也随之而死。妾何氏立志抚养他的遗孤。璿早年去世，他的妻子王氏也始终不改志节，至今称为郑门四节】。

译黄冔，字殷士，是抚州金溪人。他博学通晓经书，善于写文章，尤其擅长诗歌。至正十七年，丞相太平推荐他，授任淮南行省照磨，历任国子监丞，改任翰林待制兼国史院编修官。至正二十八年，京城已经被攻破，黄冔叹息说：“我凭借儒学获得官位，多次蒙受国家恩典，做过太学生的老师，在禁林中代替皇帝起草诏令。如今即使国家不杀我，我又有什么脸面去见天下士人呢？”于是投井而死。拜特穆尔，字君寿，是蒙古人。至正年间，多次升迁为福建行省郎中，在福州任职，以廉洁能干著称。至正二十七年，明军水师从海道进军福建，突然来到城下。拜特穆尔知道城池无法守住，便带妻妾坐在楼上，慷慨地说：“丈夫为国而死，妇人为丈夫而死，这是义理。如今城池将要陷落，我一定会死。在这种情况下，你们能够跟随我吗？”众人都哭着说：“没有别的心意。”于是自缢而死的有六人。有个十岁的女儿，拜特穆尔估计她不能自行自杀，便欺骗她说：“你叩头拜佛，或许可以保全我平安。”女儿刚拜下，他便提起米袋将她压死。乳母抱着他的幼子，站在旁边哭泣。拜特穆尔仔细看着他们，叹息说：“父亲为国而死，母亲为丈夫而死，妾和女儿跟从父亲，也都应当死。你这个三岁的孩子，按照义理应当跟从谁呢？为了保全宗族祭祀，可以不死。”于是命乳母抱着孩子藏到附近百姓家中，并把金珠收拾出来交给她，说：“如果有紧急情况，可以用这些赎回孩子的性命。”不久士兵进入城中，他就举灯点燃四周窗户，火势大起，最终自焚而死。德哷黙色，字子初，是回回人，性情刚正耿介，侍奉母亲极其孝顺。四十岁时，仍然没有出仕。有人问他原因，他说：“我不忍心舍弃母亲离开。”后来因宿卫年资劳绩，授任行宣政院崇教，三次升迁为漳州路达噜噶齐。明军攻取福州后，兴化、泉州相继投降。德哷黙色仰天叹息说：“我没有才能，却官至三品，国家的恩典已经很厚重了。报答国家，只有一死而已。”不久，官吏奔来报告招谕使者已经到达，请他出城迎接。德哷黙色回答说：“你只管去，我就要出去了。”于是他到官署，穿好公服，向北面再拜完毕，拿斧头砍断自己的官印，在手版上大字书写“大元臣子”，随即进入官署的防守处，佩刀刺入喉咙。死后，他手里仍握着刀，按膝而坐，庄严得像活着一样。郡中百姓收殓他的尸体，葬在东门外。当时有个和尔多卜丹，也是回回人，任广东廉访签事；又有吕复，任江西行省都事，两人都寄居福州。吕复又奉行省命令代理长乐县事务。福州被攻下后，和尔多卜丹说：“我们兄弟三人，都是进士出身，承受国家恩典四十年。如今虽然没有官职守土，但大节所在，难道可以受辱吗？”于是用石头系住自己的腰，投井而死。吕复也说：“我家世代享受君王俸禄，如今我虽只是代理官职，如果不以死报国，就没有脸面在地下见先人。” 于是吕复拉绳自缢。和尔多卜丹的哥哥名叫穆垒丹，任官于建康；弟弟名叫该里丹，任官于信州。此前也都说是死于国难。布延布哈，字希古，是蒙古人，豪迈不羁而有远大志向。他由国子生考中至正五年右榜进士第一名，授任翰林修撰，升任江西行省郎中。徐寿辉进犯江西时，布延布哈在战守方面功劳很多，事迹见《道通传》。他多次转任，官至中书参知政事。至正十八年，诏令他与治书侍御史李国凤共同筹划经营江南，抵达建宁。陈友谅派贼军邓克明前来进犯。当时李国凤分兵镇守延平，城陷后逃走。布延布哈说：“我奉皇帝命令来到这里，离开后还能到哪里去？我发誓与这座城同生死。”前后抵抗作战六十四天，后来大败贼军。第二年召回朝廷，授任山东宣慰使，再升任知枢密院事，任山东行省平章，守御益都。明军逼近边境，他奋力守城作战，城池陷落。布延布哈回家告诉母亲说：“儿子忠孝不能两全，家中还有两个弟弟，应当奉养老母。”拜见母亲后，他赶到官舍坐在堂上。明军主帅一向听说他贤能，多次召见他，他都不去。后来主帅亲自到他面前劝降，布延布哈说：“我是元朝进士，官至极品。臣子各自侍奉自己的君主，我为什么还要活着呢？”最终不屈而死。此前，他的妻子阿尔展对家人说：“我承受国家恩典，被封为齐国夫人，如今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只有一死罢了。” 后来，布延布哈两个弟弟的妻子各自抱着幼儿以及婢妾，投舍南井而死。等阿尔展想要下井时，井中已经被尸体填塞，无法容纳她，于是她抱着孩子投舍北井，她的女儿以及婢妾的女儿、孙女也都跟着溺死。当时有个申荣，任山东行省平章，守卫东昌。他看见各郡都已投降，便告诉父亲：“人活在世上，不能保全忠孝，就是儿子的罪过。城中兵力少，若不能与敌交战，万人性命都会因儿子而丧失；如今只有一死报国罢了。”于是自缢而死。闵本，字宗先，河内人。他性情刚正，年少时便立志求学，经过推举选拔任礼部令史；又由御史台掾历经五次升迁，做到吏部尚书，后调任刑部、户部，皆以才干著称。闵本素来眼疾，曾上奏请求辞职，不获准许，诏令授予集贤侍讲学士。明军逼近京城，闵本对妻子程氏说：“国事到了这个地步，我早就知道了。惭愧的是不能建立功劳报效国家，难道还敢爱惜六尺之躯苟且偷生吗？”程氏说：“您能够为忠节而死，我难道贪恋活命吗？只是不能以身相殉吗？”闵本于是穿上朝服，和程氏向北再拜，在屋壁上大字写下自己的官职和姓名，随即两人各自上吊。两人的两个女儿，长女真真，次女女女，也号哭着在他们身旁上吊。有个叫拜珠的人，字闻善，是喀喇人。他由国学生凭才干屡次升官，做到翰林国史院都事，任太子司经。明军到来，拜珠对家人说：“我的始祖哈里巴，被封为河东郡公，曾和太祖共同侍奉克哷部汗。太祖灭掉克哷部后，我祖先不忍改换所事奉的君主，便逃到远方直到死去。如今我在国学读书，难道能不知道大义吗？何况我家世代受到国家厚恩，如今国家灭亡，怎么忍心眼看着这一切呢？” 于是投井而死。【按：《粤志》记载，有高要千户也叫拜珠。岭南防守告急时，他挺身出战，被乱枪攒刺，瞪着双眼而死，史传没有记载。】

译赵弘毅，字仁卿，真定晋州人。他年轻时喜爱学习，家里贫穷没有书，便到富贵人家做雇工，白天服役，晚上借书来读。起初被征召为翰林书写，后来两次升迁，任国史院编修官，调任大乐署令。明军进入京城，弘毅叹息说：“忠臣不事奉两个君主，烈女不嫁两个丈夫，这是古语。我如今力量不能挽救国家，但只有一死来报国罢了。”于是和妻子解氏都上吊。他的儿子赵恭任中书管勾，和妻子儿女诀别说：“如今皇帝车驾向北逃奔，我父子世代享受俸禄，却不能效力一分一毫，何况我的父母已经死了，我还怎么敢贪恋死亡呢？”有人劝止他说：“我们这些人的官职卑微，何苦这样自寻痛苦呢？”赵恭斥责说：“你不是我的同道。古人行忠义，各自尽自己的内心，难道要问官职的高低吗？”于是向北再拜，上吊而死。他的女儿官奴，十七岁，见赵恭死后才大哭起来。恰好邻里的几个老妇人来互相招呼外出躲避，说：“我还没有出嫁，躲避又能到哪里去？”她暗中进入中堂，解下衣带上吊自杀。王逊志，字文敏，是恽的曾孙。他因祖先荫庇授任侍仪司通事舍人，历任汉中、河西、山北三道防访司事。入朝任监察御史，弹劾詹事布哷齐、平章伊敦，说他们都是逆臣的子孙，应当把他们屏斥到遥远的边地。出任江西防访副使，召回任签太常礼仪院事。京城失守，公卿争相出城投降，只有逊志独自留在家中，穿戴整齐坐着。他的朋友中政院判官王翼来告诉他说【《元一统志》作王习】：新朝宽大，你何不出门到官府说明情况呢？”逊志斥责他说：“您自己已经不忠了，又要诱使别人做不义之事吗？”于是告诫儿子说：“你要谨慎地继承我的宗族！”随即投井而死。【按：王逊志从容就义，没有亏损臣节，《元史旧系列传》命令移入《忠义》。】保赛音布哈，字德中，索隆噶台人，有臂力，善于骑射。他由舒库尔齐授任利器库提防，屡次升迁，任翰林学士承旨兼巡军，统辖合浦、全罗等处军民万户都元帅。授任大司农，出任岭北行省右丞，升为平章政事。至正年间，皇太子在冀宁抚军，奉制授他为中书平章。明军逼近京师，诏令他守顺承门，他所统领的军队只有几百名羸弱士卒。他叹息着对身边人说：“国事到了这个地步，我只知道要和这座城门同生死罢了。”城陷后被擒，因不屈服而死。当时有个叫张庸的人，字存中，温州人，精通太乙数。遭逢世乱，凭防干经略使李国凤奉制授任福建行省员外郎，在杉关整治军队。不久，他因谋划军务到京师，进献太乙数图。历任刑部尚书，统领团练，守卫骆驼谷和各处营寨，结果都投降了。他派从事段祯向库库特穆尔求援，没有得到答复。营寨居民李世杰把张庸捉出交给主将，张庸不屈，和段祯一同被杀。丁好礼，字敬可，真定蠡州人。精通法律和算术，起初在户部试任吏员，后被征召为中书掾，授任户部主事，升任江南行台御史，又入户部，屡次升迁至侍郎，授任京畿漕运使。他建议在通州设置机构，研究漕运的利弊，制定为固定法令，人人都感到便利。至正二十年，授任中书参知政事。当时京师发生大饥荒，天寿节时，朝廷想按照旧例办事，大防会对好礼说：“如今百姓中有父子相食的，君臣应当修养德行、反省过失，以消除大患，大防等应当减少平常的礼制规模。”没有被采纳，他请求辞职，于是以集贤大学士身份退休，领取全俸。他在家闲居二十七年，又被起用为中书平章政事。不久因政见不合，辞去政务，特别封为赵国公。明军进入京城，有人劝他去拜见主帅，好礼斥责说：“我从一个小吏做到最高品秩，爵位达到上公，如今已经老了，只遗憾没有办法报效国家，所欠缺的只是以死报国罢了。”几天后，主帅派人来召他，他不肯前往，被抬到齐化门，抗言不屈而死。这一天，中书参知政事郭庸也被抬到齐化门，众人呵斥他下拜，郭庸说：“臣子各自为自己的君主而死，是我的本分，有什么可下拜的呢？” 他也不屈服而死。郭庸，字允中，蒙古人。他由国学生出仕，屡次升迁为陕西行台御史。曾与同僚弹劾知枢密院事额森特穆尔，因而被降为中兴总管府判官。后来额森特穆尔因罪被贬黜，郭庸被召回授任监察御史，转任中书参政，他的节义和丁好礼并称。陈友定，另名有定，字安国，福清人，后来迁居汀州清流，世代务农。他为人沉着勇敢，喜欢交游行侠，乡里人都敬畏服从他。至正年间，汀州府判蔡公安到清流，招募民兵讨伐盗贼，友定应募。蔡公安和他交谈后认为他奇异出众，让他掌管所募军队，署任黄土寨巡检；又因讨平各山寨有功，升任清流县知县。陈友谅派遣他的将领邓克明等攻陷汀州、邵州，夺取杉关，行省授友定为汀州路总管。友定在黄土寨与他们交战，大败并赶走邓克明。过了一年，邓克明又攻取汀州，急攻建宁，守将鄂勒哲特穆尔传檄友定入援。友定接连击破贼军，全部收复失陷的郡县。行省上报他的功劳为第一，升任参知政事。后来在延平设置分省，任命友定为平章，于是友定完全占有福建八郡的土地。友定以农家子弟从佣工和军伍中起家，不识字；等到占据八郡后，多次招致有文学名望的人，留在幕府中，粗略涉猎文史。但他很任意施展威权恩惠，所属部下违抗命令的，便常常奉制诛杀或流放，接连不断，于是威震八闽。然而他事奉元朝从未失去臣节，每年输送粮食数十万石；海道遥远，能够运到的通常只有十分之三四。

译顺帝嘉奖他，下诏褒美。明太祖平定方国珍后，立即发兵讨伐陈友定。将军何文辉、胡廷美从江西直趋杉关，汤和、廖永忠从明州海道进取福州，李文忠从浦城进取建宁，另派使者到延平招抚友定。友定置办酒席，大宴诸将和宾客，杀死明朝使者，把他的血滴入酒瓮中，和众人舀酒共饮。酒喝到兴浓时，他对众人发誓说：“我们都受到元朝厚恩，有谁不以死抵抗，就把他本人肢解，妻子儿女也一并处死。”于是前往查看福州，环绕城池修筑营垒，距离营垒五十步就筑一座台，严密部署军队，准备拒守。不久听说杉关失守，便急忙把军队分成两部：一部守福州，自己率另一部守延平，互相形成犄角之势。等到汤和的水军抵达福州五虎门，平章库春率兵迎战，失败后，明军沿着南台像蚂蚁聚集一样登城，守将逃走。参政尹克仁、宣政使多尔玛不屈而死，佥院拜特穆尔在楼下堆积柴薪，举家焚烧而死。胡廷美攻克建宁，汤和进攻延平。友定想用持久战困住明军，诸将请求出战，他不答应；诸将多次请求仍不停止，友定怀疑部下将要叛变，杀了萧院判，军士大多出城投降。防军器局发生火灾，城中炮声震动大地，明军知道城内发生了变故，立即攻城。友定呼唤部下告别说：“大势已经去了，我以一死报国，各位努力吧。”于是退入行省公堂，穿戴整齐面向北方再拜，仰头服毒而死。他的部下争相打开城门，放明军进城。明军入城后，赶来察看他，他还没有断气。于是把他抬出水东门，正赶上天降大雷雨，他又苏醒过来，便给他戴上刑具押送到京城。明帝责问他，友定厉声说：“国家破亡、家庭毁灭，不过一死罢了，还有什么可说的？”于是把他和儿子陈海一同杀死。陈海又名宗海，善于骑射，也喜欢礼遇文士。友定被擒以后，亲自带着乐队到军门投降，至此随父亲一同赴死。元朝末年，各地盗贼蜂起，民间组织义兵保护乡里，称为元帅的数不胜数，朝廷往往顺势授予官职。后来有的人离去做盗贼，有的人事奉元朝不能始终如一，只有友定父子被称为保全了臣节。友定死后，兴化、泉州都望风投降，只有漳州路达鲁花赤德勒默色割喉而死。当时人说闽地有“三忠”，指的是友定、拜特穆尔和德勒默色。【按：陈友定、巴匝尔干尔密两传，《元史》没有记载；如今因他们都为元朝守土而死守节操，并且附带记载多人，依《明史》列传采入，编次于元代忠义传末。】有个叫王翰的人，字用文，在元朝任潮州路总管。陈友定失败后，王翰做了道士，在永泰山中隐居了十年。太祖听说他贤能，强行起用他，他便自刎而死。有个儿子叫偁，很有名望，是陈友定征召任用的人。又有巴延子中，他的祖先是西域人，后来在江西做官，于是便在那里定居。明朝春秋行省征召任命他为建昌教授，他慷慨豪迈，喜欢谈论军事。江西盗贼起事，授任分省都事，让他守卫赣州，但陈友谅的军队已经攻破赣州。子中仓促招募百姓与敌军作战，在城下不能取胜，便脱身从小路进入福建。陈友定一向了解他，征召任命他为行省员外郎。他献出奇计，使陈友定收复建昌，又渡海到元都献上捷报，屡次升迁为吏部侍郎，持节前往广东。何真发兵援救福建，到达时何真已经向廖永忠投降。子中跳下马摔断一条腿，被送到军前。廖永忠想胁迫他投降，他不屈服。廖永忠认为他有义气而放了他。于是他改换姓名，戴上道士冠，在江湖间游历。明太祖寻找他没有找到，便登记没收他的妻子儿女。子中始终没有出面，常常随身带着鸩毒。过了很久，事情平息，他才回到故乡。洪武十二年，诏令郡县举荐元朝遗民，布政使沈立中秘密向朝廷说起子中，用财物聘请他。使者到来后，子中叹息说：“我死得太晚了。” 他作歌七章，哭悼祖父、父亲、老师和朋友，饮鸩而死。元朝灭亡时，守土大臣伏节而死的很多。明军攻克太平，总管靳义投水而死；攻克镇江，守将段武、平章定定战死；攻克宁国，百户张文贵杀死妻妾后自刎；攻克徽州，万户吴讷战败后自杀。攻克婺州，浙东防访使杨惠、婺州达鲁花赤僧住战死。攻克衢州，总管马浩投水而死。攻克大都，真定路达鲁花赤伊纳克实章听闻危难，穿朝服登上城西山崖，面向北方再拜，投崖而死。攻克奉元，西台御史僧格实哩和妻子儿女一同投崖而死。郎中王可服毒而死，检校阿实克布哈上吊而死。三原县令朱春和妻子上吊而死。进攻永州，右丞邓祖胜坚守，粮食吃尽、力量用竭，服毒而死。攻克梧州，吏部尚书布延特穆尔战死，张翱投水而死。攻克靖江，都事赵元隆、陈瑜、刘永、 防访使签事特穆尔布哈、元帅元图们、万户董丑、汉府判赵世杰都自杀。又，张士诚攻破平江时，参军杨椿挺身作战，刀刃交加刺入胸膛，他瞪眼怒骂而死，他的妻子也上吊自杀。巴匝尔干尔密，是元世祖第五子云南王和克齐的后裔。封为梁王，仍镇守云南。顺帝时期，天下多有变故，云南偏僻遥远，梁王抚治有威严也有恩惠。至正二十九年，明玉珍在蜀地僭越称号，派三路军队来攻，梁王逃到金马山固守。第二年，他凭大理的军队迎战，明玉珍的军队败退。过了很久，顺帝北去，大都失守，中原已经没有元朝一寸土地，但梁王仍然安然守着云南。每年派使者从塞外到达行在，像往常一样保持臣节。不久，明军平定四川，天下大局已经安定。明太祖认为云南险要偏远，不想用兵。第二年，北平守将把俘获的梁王派往漠北的使者苏成献上，明太祖于是命待制王祎带着诏书和苏成一同前往招抚。梁王以礼接待王祎。适逢元朝嗣君派使者托克托前来征收军饷，托克托怀疑梁王另有意图，便用危险的言语胁迫他，梁王于是杀死王祎，并以礼收殓。三年后，明太祖再次派湖广参政吴云，和所俘获的云南使臣铁知院等一同前往。铁知院因为自己奉使被捕，诱骗吴云改写制书，欺骗梁王说吴云不肯服从，因而被杀。梁王听说吴云死了，收取他的遗骨，送到蜀地给孤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尺〕

译明太祖知道梁王终究不能被劝降，于是命傅友德为征南将军，蓝玉、沐英为副帅，率军征讨。洪武十四年十二月，攻下普定。梁王派司徒平章达尔玛率军驻守曲靖。沐英率军快速前进，乘着大雾抵达白石江；雾气散去，达尔玛望见明军，大为惊慌。傅友德等率军进攻，达尔玛军队溃败，被擒获。在这以前，梁王把女儿嫁给大理酋长段得功，曾经依靠他的兵力；后来因猜疑杀了段得功，于是失去了大理的援助。到这时达尔玛战败，损失精锐铠甲兵十多万人。梁王知道事情已经不可挽回，逃到普宁州忽纳寨，焚烧他的龙衣，驱赶妻子儿女投滇池而死。随后和左丞托迪、右丞律尔连夜进入草舍，一同上吊。明太祖把他的家属迁徙到躭罗。钦定《续通志》卷五百二十二 〈史部，别史类，钦定《续通志》〉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五百二十三 孝友传 【臣】等谨慎考察：为孝友立传，始于《晋书》。宋、齐、周、隋称为“孝义”，梁、陈称为“孝行”，后魏称为“孝感”。《通志》统一称为“孝友”。考察唐代以后，五代史称为“一行”，宋史称为“孝义”。现在依照《通志》的例子，统一称为“孝友”。辽史原来没有这一传，也仍旧保留其缺漏。唐 李知本【知隐】、张志宽、刘君良。宋兴贵、张公艺、杜楚客。王少玄、任敬臣、支叔才【王遇、王遐】、程袁师、武弘度、宋思礼。郑潜曜、元让、裴敬彝。梁文贞、沈季诠、许伯防。陈集原、陆南金【赵璧】、张琇【瑝、王君操、赵师举同蹄、智寿、智爽、徐元庆、余安常、梁悦、康买得】。侯知道【程俱罗、何澄粹、李兴】、许法慎。崔衍、林攒、丁公著。陈饶奴、王博武、万敬儒。章全益、张士岩、焦怀肃。张进昭。李知本，赵州元氏人，是元魏洛州刺史李灵的六世孙。父亲李孝端，任隋朝获嘉县丞。他和族弟李太冲都拥有世代显贵的家世，但太冲的官职和婚姻都最为显赫，孝端相比之下便显得低下【据旧书增补】。乡里人说：“太冲没有兄长，孝端没有弟弟。”知本涉猎经学，侍奉父母极为孝敬；他和弟弟知隐相处和睦。他们的子孙有一百多人，直到财产、器用、僮仆都没有彼此分隔。大业末年，盗贼经过他们的里门也不进入，彼此告诫说：“不要侵犯义门。”前来依附的人有五百多户，都依靠他们得以免祸。贞观初年，知本任夏津县令，知隐任伊阙县丞。开元年间，知本的孙子李为瑱任给事中、扬州长史；知隐的孙子李颙有文才，做到太常少卿。他们的从祖兄弟中任给事中的共有四人。张志宽，蒲州安邑人。父亲去世服丧时，他悲哀憔悴，州里人都称赞他。王君廓率兵攻掠各地时，不侵犯他的乡里，依靠张志宽而得以保全的有一百多户。后来张志宽任里正，忽然到县里声称母亲生病，请求回家。县令询问情况，他回答说：“母亲生病，我就总是生病，所以知道她病了。”县令认为他在胡说，把他关进狱中。派人迅速查验，果然如他所说，才释放了他。母亲去世后，他背土筑成坟墓，亲手栽种松柏。高祖派使者前去吊唁，授任他为员外散骑常侍，赐帛四十段，在他的乡里树立表彰。刘君良，瀛州饶阳人。四代人共同居住，斗米尺帛也没有私藏。隋大业末年，天下荒乱饥馑，妻子想劝他分家居住，便把庭院中的乌鸦雏鸟调换位置，让它们互相争斗鸣叫，家人感到奇怪。妻子说：“天下正处于乱世，禽鸟尚且不能彼此容忍，何况人呢？”君良便和兄弟分开居住。一个多月后，他暗中知道了妻子的计策，于是斥退妻子，说：“你毁了我的家庭。”他召集兄弟，流着泪把事情告诉他们，又重新共同居住。天下大乱，乡里人共同依附他，众人筑城为堡，于是称为义成堡。武德年间，深州别驾杨弘

译业到他家，看到六院人家共用一个厨房，子弟都有礼节，感叹着离去。贞观六年，朝廷上表表彰他的家门。宋兴贵，雍州万年人，世代共同居住，亲自耕作来供养家人。到兴贵时已经四代同堂。武德三年，诏令表彰他的家门，免除赋税和劳役。张公艺，郓州寿张人，九代共同居住。贞观年间，皇帝下诏加以旌表。高宗有事前往泰山，亲自到他的住宅，询问能够和睦相处的缘由，请他取纸笔来，只见他写了一百多个“忍”字，皇帝为此流泪，赐给他缣帛。【案：宋兴贵、张公艺在旧书中都附在《刘君良传》之后，《新书》没有立传，现据此补入。】杜楚客是仆射杜如晦的堂弟，年轻时崇尚气节，和叔父杜淹一起陷入王世充之手。杜淹和杜如晦有嫌隙，诬陷杜如晦的亲兄弟并杀死他，又把杜楚客囚禁起来，几乎处死。王世充被平定后，杜淹应当被诛杀，杜楚客向杜如晦请求说情，杜如晦不答应。楚客说：“叔父残害兄长，如今兄长又抛弃叔父，家门中几乎死尽了，难道不令人痛心吗？”如晦醒悟，请求高祖宽免，楚客得以释放。李建成的变乱将要发生时，楚客逃到嵩山隐居。贞观四年，召任给事中，屡次升迁为蒲州刺史，治理有才干的声誉，调任瀛州，后来任魏王府长史，升为工部尚书，代理王府事务。等到魏王被降爵，因为如晦的功劳免于死罪，废居家中，最终任防化令。【案：杜楚客在《新书》《旧书》中都附见于《杜如晦传》之后，现改入《孝友》。】王少玄，博州聊城人。父亲在隋朝末年死于乱兵，王少玄是遗腹子。刚满十岁时，他询问父亲在哪里，母亲把情况告诉他，他便悲哀哭泣，要求寻找尸骨。当时野外白骨层层覆盖，有人说，用孩子的血浸染后能够渗出血的，就是父亲的尸骨。少玄刺破皮肤，过了十多天找到尸骨，于是将其安葬。伤口很重，过了一年多才痊愈。贞观年间，州里把他的事迹上报，授任徐王府参军。任敬臣，字希古，棣州人。五岁丧母，悲哀憔悴到了极点。七岁时，他问父亲任英说：“怎样才能报答母亲？”任英说：“显扬名声、使亲人显贵就可以了。”于是他立志学习。汝南人任处权看见他的文章，惊叹说：“孔子称赞颜回的贤能，还认为自己比不上他。我不是古人，但看见这个孩子，确实无人能比。”十六岁时，刺史崔枢想举荐他为秀才，他自认为学问还不够广博，便躲开了。又过了三年学业完成，参加孝廉科考试，授任著作局正字。父亲去世时，他几次昏厥，继母说：“你经不起丧亲之痛，这能叫孝吗？”敬臣才开始进食稀粥。服丧期满，升任秘书郎。休假时闭门诵读，秘书监虞世南认为他是个人才。年终考核列为上等，他坚决推辞，召任弘文馆学士。不久授任越王府西阁祭酒，代越王两次上表挽留，升为朝请郎。参加制科考试，升任许王文学。又任弘文馆学士，最终任太子舍人。支叔才，定州人。隋朝末年荒乱饥馑，他夜间到野外乞讨食物，回来后先送给母亲。他被盗贼抓住，盗贼想杀他，他便说明情况。盗贼怜悯他的孝心，替他解开绳索。母亲生毒疮，叔才用嘴吸吮疮口并敷药。母亲去世后，他在墓旁结庐守墓，有白鹊停在墓旁。高宗时，朝廷表彰他的家庭。至德年间，有个常州人王遇，弟弟叫王遐，两人都被盗贼抓住。盗贼准备释放其中一人，兄弟二人互相争着去死。盗贼被他们的义气感动，把两人全部释放。程袁师，宋州人。母亲生病时，他十旬不解衣带，药也不先尝，饭食也不先吃。他代替弟弟戍守洛州，母亲去世时，他听到讣告当天便奔走二百里，背土筑坟，号哭得形容消瘦，连熟人都认不出他。后来改葬曾祖以来的祖先，过了二十年才完成。墓旁常有白狼、黄蛇驯服地出没，每当他哭泣，群鸟便鸣叫飞翔。永徽年间，刺史把

译他的事迹上报朝廷，诏令官吏敦促车驾迎接。到达后，他不愿做官，于是授任儒林郎，送他回去。

译武弘度是士彟兄长的儿子，补任相州司兵参军。永徽年间，父亲去世，他从徐州披散头发、赤脚奔赴丧所，背土筑坟，早晚号哭，每天只吃一溢米。白色灵芝生长在庐舍前，狸猫在旁边扰动。高宗下诏褒美，在他家门上树立旌表。宋思礼，字过庭，侍奉继母徐氏，以孝闻名。补任萧县主簿，适逢大旱，井水池水都干涸，母亲身体羸弱有病，不是泉水就无法入口。思礼忧愁恐惧，一边祈祷，忽然有泉水从庭院中涌出，味道甘甜而清凉，每天都不缺水。县人汲取泉水，觉得这件事奇异，县尉柳晃刻石记述他的孝心所感。郑潜曜的父亲郑万钧，任驸马都尉、荥阳郡公，母亲是代国长公主。开元年间，长公主卧病，潜曜侍奉在身边，仓促之间也不离开，连续三个月没有洗脸。长公主病情加重，他刺血写成祈文，请求众神让自己代替母亲受病，把祈文烧掉，神灵答应了，只有“二”字独自没有烧化。第二天，长公主病愈，告诫左右的人不许说出去。后来潜曜娶临晋长公主为妻，历任太仆、光禄卿。元让，雍州武功人。考中明经科，因为母亲生病不肯调任，侍奉母亲饮食，几十年不出乡里。母亲去世后，他在墓旁结庐，废止梳洗，只吃蔬菜饭、饮水。咸亨年间，太子监国，下令表彰他的家门。永淳初年，巡察使上表称赞元让孝敬兄弟尤其突出，升任太子右内率府长史。任期满后回乡，乡里人有诉讼，都到元让那里请他裁判。中宗还在东宫时，召任他为司议郎。他入宫拜见武后，武后望着他说：“你在家孝敬，必定能够对国家尽忠，应当用治国之道辅佐我的儿子。”元让后来因病去世。裴敬彝，绛州闻喜人。曾祖裴子通，隋开皇年间任太中大夫，服母丧时哭得眼睛失明，墓地的曲树上有白乌筑巢。兄弟八人都以孝闻名，诏令表彰他们的家门，世人称为义门裴氏。敬彝七岁就能写文章，性情谨慎聪敏，宗族都看重他，号称“甘露顶”。父亲裴智周补任内黄县令，被属下控告。敬彝十四岁时，到巡察使唐临那里说明事情的是非曲直。唐临认为他奇异，试着命他作赋，他写得很好，父亲因此得以免罪。唐临把敬彝上表推荐给朝廷，补任陈王府典签。一天，他忽然流着泪对身边人说：“大人身体疼痛，我总是不得安宁；如今我心悸而痛，事情恐怕难以预料。”于是请假兼程赶回，但父亲已经去世，他因悲伤憔悴超过礼制。干封初年，屡次升迁为监察御史。母亲生病，医生许仁则腿脚残疾不能乘车，敬彝亲自抬轿去迎接。母亲去世服丧时，诏令赐给缣帛，并由官府制作灵轝。服丧结束后，他以著作郎兼修国史，历任中书舍人、太子左庶子。武后时期，被酷吏陷害，死于岭南。梁文贞，虢州閺乡人。年轻时从军守边。等到回来，父母已经去世，他自伤未能奉养，于是挖掘墓穴作为墓门，早晚清扫，在墓旁结庐居住，沉默了三十年。家人有事询问他，他便写字回答。后来官府改修新道，道路从文贞的庐舍前经过，旅人看到他，都为之流泪。有甘露降落在墓地的树上，白兔驯服地在附近出没。县令刻石记载此事。开元年间，刺史许景先上表称赞文贞的孝心绝无同类，诏令交给史官记载。沈季诠，字子平，洪州豫章人。年幼丧父，侍奉母亲很孝顺，从未和别人争斗，众人都认为他胆怯。季诠说：“我胆怯吗？做儿子的，难道可以把忧患留给亲人吗？”贞观年间，他陪母亲渡江，遇到暴风，母亲溺水而死。季诠号哭着跳入江中，不一会儿便抱着母亲的手臂浮出水面。水上都督谢叔方按照礼节祭祀并安葬了他们。许伯防，越州萧山人。考中孝廉，上元年间任衡阳博士。母亲去世，他背土筑坟，不穿用絮丝制成的衣服，也不尝美味。野火将要烧到墓地的树木，他向上天悲号，不久下起雨来，火被扑灭。旱灾时，庐舍前有泉水涌出，还生长出灵芝。陈集原，陇州开阳人，世代担任酋长。父亲陈龙树，任钦州刺史。父亲生病时，集原就不吃饭。父亲去世时，他吐血数升。随即在墓旁结庐，把田地和财产全部让给兄弟。乡里人都认为他高尚。武后时期，历任右豹韬卫大将军【旧书作左豹韬卫大将军】。陆南金，苏州吴县人。祖父陆士季，曾跟随同郡人顾野王学习《左氏春秋》《司马史》《班氏汉书》。在隋朝任越王杨侗记室兼侍读。杨侗称制后，升任著作郎。当时王世充将要篡逆，士季想借进奏事务的机会杀掉他，谋划泄露，被停止侍读职务，因此没有成功。贞观初年，陆士季最终任太学博士兼弘文馆学士。陆南金出仕任太常奉礼郎。开元初年，少卿卢崇道获罪，被迁往岭南，逃回东都。南金正在服母丧，卢崇道假称吊丧客人进入，向他说明事情原委，南金把他藏了起来。不久被仇人跟踪告发，诏令侍御史王旭逮捕审讯，南金应当处以重法。弟弟赵璧到王旭那里自首说：“藏匿卢崇道的是我，请让我去死。”南金坚决说：“弟弟是在无实情的情况下替我诬陷自己。”王旭感到奇怪。赵璧说：“母亲还没有安葬，妹妹还没有出嫁，兄长能够办成这些事，我活着也没有用处，不如死去。”王旭震惊，把情况上报，皇帝将他们都宽免。南金通晓书史，操守谨慎完美。张说、陆象先都认为他贤能。他从库部员外郎因病改任太子洗马，后来去世。张琇，河中解县人。父亲张审素，任嶲州都督。有个叫陈纂仁的人，诬告张审素冒领战功等级、私自役使军队。玄宗怀疑此事，诏令监察御史杨汪立即审查。陈纂仁又告发张审素和总管董堂礼【按：《通鉴》作董元礼，与此不同】谋反。于是杨汪逮捕张审素，把他关在雅州狱中，急赴嶲州审查谋反情况。董堂礼愤怒难忍，杀了陈纂仁，率七百士兵包围杨汪，胁迫他上奏章洗清张审素的罪名。不久，官吏共同斩杀董堂礼，杨汪得以脱身，于是认定张审素确实谋反，斩杀了他，没收他的家产。张琇和哥哥张瑝当时还年幼，被迁往岭南。过了很久，兄弟二人逃回。杨汪改名为杨万顷。张瑝当时十三岁，张琇比他小两岁。夜里，他们在魏王池伏击万顷，张瑝砍伤他的马，万顷惊慌来不及交战，被张琇杀死【案：旧书记载，张瑝虽然年长，但谋划和亲手杀人都是张琇做的】。张琇写明杀死万顷的情状，绑在斧头上，逃往江南，准备杀死构陷父亲的人，然后到官府自首。途中渡水时，被官吏捕获并上报。中书令张九龄等人都称赞他们孝烈，认为应当免除死罪。侍中裴耀卿等人陈述不可。皇帝也叹息着对张九龄说：“孝子行义不顾生命，杀了他们可以成全他们的志向；

译赦免他们却会损害法律。凡是做儿子的，谁不愿意尽孝？如果相互转而仇杀，就会没有止境。”当时最终采用了裴耀卿的意见。议论的人认为他们冤屈。皇帝下诏说明此事，最终还是杀了他们。临刑前赐给他们食物，张瑝不能进食。张琇神色自若，说：“到地下见到先人，我还有什么遗憾呢？”人们没有不怜悯他们的，为他们作诔文，张贴在道路上。人们凑钱把他们安葬在北邙山，又担心仇家掘墓，于是修筑疑冢，使人不知道他们真正的墓地在哪里。太宗时期，即墨人王君操的父亲在隋末被乡人李君则杀死，王君操逃亡在外。当时君操还年幼。到了贞观年间，朝代已经更替，而君操贫穷孤苦，仇家没有顾忌，便到州府自首说：“君操暗中带刀杀了他，剖出他的心肝，当场吃尽。”他赶忙告诉刺史说：“父亲被凶手杀死，过了二十年不能报仇，如今才洗雪愤恨，愿意回到官府受死。”州府上报情况，皇帝免除他的死罪。高宗时期，绛州人赵师举的父亲被人杀死。师举年幼时，母亲改嫁给仇家，他并不知道。师举长大后给人做雇工，夜里读书，过了很久，亲手杀死仇人，到官府自首。皇帝宽免了他。永徽初年，同官人同蹄智寿的父亲被族人杀害，智寿和弟弟智爽在路上等候，击杀仇人，随后一起到官府投案，争着说自己是首谋。主管官吏三年不能判决，有人说是弟弟首先谋划，于是判处他死刑。临刑时他说：“仇已经报了，死也没有遗憾。”智寿自己倒在地上，身体疲惫不支，浑身没有一处皮肤完整，直到智爽的血流尽才停止。见到的人都为之悲伤。武后时期，下邽人徐元庆的父亲徐爽被县尉赵师韫杀死，元庆改换姓名，做了驿站的保役。过了很久，赵师韫以御史身份住在驿站，元庆亲手杀死他，自行把自己关起来到官府投案。武后想赦免他的死罪，左拾遗陈子昂议论说：“应当端正国家的法典，先把他处以刑罚，然后才可以表彰他的乡里和墓地。”后来礼部员外郎柳宗元驳斥说：“礼的根本，是用来防止祸乱的。如果说不能让盗贼暴虐，那么凡是做儿子的，杀人都不应赦免；刑法的根本，也同样是用来防止祸乱的。如果说不能让盗贼暴虐，那么凡是治理国家的人，杀人都不应赦免。二者根本相同，实际运用却不同。表彰和诛杀不能同时并行。应当诛杀的却加以表彰，这是滥用刑法到了极点；应当表彰的却加以诛杀，这是僭越并破坏礼制到了极点。如果赵师韫只是凭个人怨恨逞发官吏的威势，残害无辜，州牧不知道治罪，刑官不知道追究，上下官员相互蒙蔽，百姓的呼号无人听见，而元庆能够在心中积蓄思虑，刺入仇人的胸膛，坚定地克制自己，即使死了也没有遗憾，这就是遵守礼制、践行义行。执掌政事的人应当面有惭愧之色，忙着向他谢罪还来不及，又怎么能诛杀他呢？假如他的父亲没有免于罪责，赵师韫的诛杀并不违背法律，那么他不是死于官吏，而是死于法律。法律难道可以仇视吗？仇视天子的法律而杀害奉行法律的官吏，这是悖逆傲慢、凌犯上位。逮捕并诛杀他，是为了端正国家法典，又怎么能表彰他呢？礼所说的仇，是遭受冤屈压抑、沉痛而无处申诉，并不是说一个人触犯法律、陷入重刑，却说‘他杀了我父亲，我就杀他’，不分辨是非曲直，只是欺凌寡弱、胁迫弱小。《春秋传》说：‘父亲没有受诛杀，儿子替父报仇，可以；父亲已经受诛杀，儿子还去报仇，这是接连杀戮的道路。’报仇不是为了消除祸害；如今如果采用这个标准来判定双方互相杀戮，那么就合乎礼制了。况且不忘记仇恨，是孝；不吝惜死亡，是义。元庆能够不超越礼制，守孝而死于义，这一定是通达事理、听闻道义的人。通达事理、听闻道义的人，难道会把王法当作仇敌吗？议论的人反而认为应当诛戮，滥用刑法、破坏礼制，显然不能把这种做法作为典范。请把臣下的议论附在法令中，今后审断这类案件，不应再依据前面的议论办理。宪宗时期，衢州人余常安的父亲和叔父都被乡人谢全杀死。常安八岁时就能谋划报仇，过了十七年终于杀死谢全。刺史元锡上奏请求从轻比照处理，刑部尚书李鄘坚持认为不可，最终仍判处死刑。又有富平人梁悦，他的父亲被秦果杀死，梁悦杀死仇人后到县衙请罪。诏书说：“按照礼制，父亲的仇人与自己不共戴天；但依法律，杀人必死。这是礼与法作为帝王教化的大原则啊，二者的说法不同。”于是下令交尚书省议论。职方员外郎韩愈说：“儿子为父亲报仇，见于《春秋》《礼记》《周官》等书……诸子百家和史书中这样的记载数不胜数，从来没有认为这种行为错误并加以治罪的。按理最应在律令中详加规定，但律中没有条文，这并不是遗漏文字。大概是因为如果不许报仇，就会伤害孝子的心；如果允许报仇，人们又将倚仗法律擅自杀人，无法禁止。法律虽然本于圣人，但执行法律的是官吏；经书所明确说明的，是用来制约官吏的。把其中的意义在经书中反复说明，却把条文深藏在律令中，是要使执法官吏只依法律作出裁断，而通晓经术的人可以援引经义来议论。《周官》说：‘凡是杀人而合乎义的，命令不要报仇；报仇就处死。’所谓合乎义，就是杀人合乎适宜。由此可见，杀人而不合乎适宜的，儿子可以报仇。这说的是百姓之间互相结仇的情形。《公羊子》说：‘父亲不当受诛，儿子报仇，是可以的。所谓不当受诛，就是罪不应当处死。所谓诛，是上面对下施加刑罚的说法，并不是百姓之间互相杀害。”《周官》说：“凡是报仇的人，要把事情记录在士官那里，杀死仇人不算有罪。”意思是将要报仇，必须先向官府说明，这样才无罪。报仇这个名称虽然相同，但事情各不相同：有的是百姓之间互相结仇，如《周官》所说，这是今天可以议论的；有的是被官吏依法处死，如《公羊》所说，这是今天不能施行的。《周官》所说的情形，是将要报仇时先向士官报告。至于孤儿幼童，身体弱小，怀抱报仇的微小志愿，伺机等待敌人的疏忽，恐怕不能自己申告，因此还不能据此作为今天断案的准则。既然如此，杀死仇人还是赦免，不能一概而论。应当制定这样的制度：“凡是为父亲报仇的人，事情败露后，把全部情况查明，交尚书省召集群臣议论上报，再酌情处理。”这样就不会违背经书的旨意了。诏书认为梁悦申诉冤屈、到官府请罪，发配循州。穆宗时期，京兆人康买得十四岁。他的父亲康宪向云阳人张莅索取钱财，张莅喝醉后拉扯康宪，使他濒临死亡。康买得认为张莅强悍，估计即使救父亲也不能解除危难，于是举起锸击打张莅的头部。三天后，张莅死去。刑部侍郎孙革建议说：“康买得是为了救父亲脱离危难，并不是施暴；他估计不能解救父亲才出手，也不是凶恶。先王制定刑法，必定首先考虑父子之间的亲情。《春秋》根据犯罪者的本心来定罪，《周书》说各种刑罚都要权衡变通。康买得孝顺的天性极其深厚，应当赐予宽宥。”诏书下令减免死刑。

译侯知道和程俱罗，都是灵州灵武人。他们居父母丧时，挖墓穴、筑坟墓，所有劳作都亲自承担。乡人来帮助，他们就哭泣着推辞。守墓结庐在坟旁，哭泣跳跃没有节制。侯知道守了七年，程俱罗守了三年仍不停歇。侯知道头上积满污垢尘土，常常半夜来到坟前，抚摸坟墓，跳跃哭泣，鸟兽也为之悲鸣。季华作《二孝赞》表彰他们的行为【按：《唐文粹》载《二孝赞》序说：季华奉使到朔陆，想亲自前往吊唁，恰逢黄河结冰断绝道路，愿望未能实现，只好凭轼隔河传达声音，寄语二位孝子，同作一篇赞文，以附于敦史之后】。又有何澄粹，池州人。他的父亲病重，病情日益困厄；当地风俗崇尚鬼神，生病的人不服药。何澄粹割下大腿肉给父亲吃，父亲的病因此痊愈。后来父亲去世，他伏在墓旁，哭泣跳跃不计其数，因哀毁而死。当时人称他为青阳孝子，士人替他作诔文的很多。寿州安丰人李兴，父亲患恶疾，李兴割下大腿肉献给父亲。父亲不能吃，过了一夜便死了。李兴号哭，哭得几乎吐血，捧土筑成坟墓，在墓左结庐，日夜哭泣。庐舍上长出紫芝、白芝，庐中涌出醴泉。寿州刺史上报此事，诏令表彰他的庐舍，刻石纪念。柳宗元为他作《孝门铭》。许法慎，沧州清池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 他刚满三岁就已经懂事。当时母亲生病，他不肯喝乳汁，神色凄惨，显出忧虑。有人用珍贵食物哄他高兴，他总是不吃，反而拿去给母亲。后来父母去世，他常常在墓旁结庐守墓。有甘露、嘉禾、灵芝、连理木、白兔等祥瑞。天宝年间，朝廷在他的里门表彰异行。崔衍，字著，深州安平人。天宝末年，凭明经科授任富平尉。他的父亲崔伦出使吐蕃，被吐蕃扣留，崔衍用每月俸钱供养继母李氏。李氏并不慈爱，崔伦回来时，李氏穿着破旧衣服来见他，崔伦问原因，李氏说：“崔衍不给我钱。”崔伦大怒，召来崔衍，准备让他袒露上身鞭打，崔衍哭泣，却无法申辩。崔伦的弟弟崔殷赶来说明情况，崔伦醒悟，从此李氏的谗言不能再传入。崔衍不久调任清源令，劝导百姓努力耕田，安抚流亡者。观察使马燧上表称赞他的才能，调任美原。父亲去世后，他更加谨慎地侍奉李氏。李氏所生的儿子崔郃常常借取子母钱，崔衍每年替他偿还债务，数目多得无法计算。他任江州刺史时，妻子儿女仅仅能够免于饥寒；历任苏州、杭州二州长官，又任虢州。虢州处于陕州、华州之间，多为山田，又是邮传繁忙的道路，赋税收入却是平常的数倍。适逢年成歉收，百姓纷纷流亡，崔衍立即上疏报告。德宗下诏令度支减免赋税，升任他为宣歙池观察使。他处理政务简约清静，受到百姓爱戴。去世后，追赠工部尚书。崔衍生活俭朴，畏惧法令，家中没有妾媵；俸禄稍有余裕便周济亲族，靠他资助办理丧葬、婚嫁的有几十家。到他去世时，家里竟不能办完丧事，于是上表朝廷，朝廷赐给助丧的绢帛三段以及相应数量的米粟。元和元年，因崔衍对百姓有恩惠，诏书加以褒美，赐给他的一个儿子官职，谥号为懿【按：崔衍事迹旧载于《孝友新书》，后移入列传，今依旧书】林攒，泉州莆田人。贞元初年，任福唐尉。母亲年老体弱，他还没来得及迎养，母亲便病了。林攒听说后，弃官回家。母亲去世后，他五天不进水浆。亲自挖土烧砖筑成坟墓，在坟右结庐。后来有白乌飞来，降下甘露。诏令在母亲墓前修建两座阙门，又在他的里门表彰，免除徭役。当时人称为“阙下林家”。丁公著，字平子，苏州吴县人。三岁丧母，刚七岁时看见邻家老妇抱着孩子，悲哀感伤，不肯吃饭，请求父亲丁绪，愿意绝食来学习老子的道术，父亲答应了他。稍长以后，父亲勉励并命令他去求学，他明经科考取高等，授任集贤校书郎，但任期未满便离职，回家侍养老父。父亲去世后，他背土筑坟，面容憔悴，身体瘦弱，见到的人都担心他因过度孝哀而死。观察使薛苹上表称述他的至孝，诏令赐给粟帛，表彰他的里门。淮南节度使李吉甫上表，授任他为太子文学兼集贤校理，升任直学士，充任皇太子和诸王的侍读。穆宗即位，尚未亲自处理政务，召他居于禁中，向他询问治理之道，并且答应任用他为宰相。丁公著极力陈辞推让，于是升任给事中，又调任工部侍郎，掌管吏部选官事务。丁公著心里知道皇帝有意任用自己，所以称病请求外任，授任浙江观察使，调任河南尹。他以清静治理地方，声望日益提高，四次升迁至礼部尚书、翰林侍讲学士。太和年间，因病请求回乡，尚未到达便去世。丁公著清廉俭约，恪守正道，每升任一个官职，脸上就流露出忧虑之色。他四十岁丧妻，终身没有纳妾。去世后，天下人都为之惋惜【按：丁公著旧载于《孝友新书》，后移入列传，今依旧书】陈饶奴，饶州人，十二岁时父母双亡，家境贫困而身体羸弱。他居丧期间又遇上年成饥荒，有人教他分散弟弟妹妹，这样可以保全性命。陈饶奴流着眼泪，亲自乞讨并请求帮助，以便保全和养活弟妹。刺史李复认为这件事很不寻常，给他钱财粮食，并在他家门上题写“孝友童子”。王博武，许州人。防昌年间，他陪母亲到广州。到了沙涌口，忽遇暴风，母亲溺水而死。王博武自己也投水而死。岭南节度使卢贞命官吏沉下网具，捞出了两具尸体，于是将他们安葬，并在墓上题写“孝子墓”。诏令刻石纪念。万敬儒，庐州人。三代同居。父母去世后，他结庐守墓，刺血书写佛经；写到手指折断时，手指总会重新长好。州里把他的居所改名为成孝乡、广孝聚。大中年间，朝廷表彰他的家族。章全益，梓州涪城人。幼年丧父，由兄长章全启抚养。母亲生病，全启割大腿肉给母亲吃，母亲病愈。全启去世后，全益服斩衰丧服，并斩断自己一根手指以报答兄长。他不娶妻、不蓄僮仆，住在一间屋里，以卖药为业。世人传说他能炼制黄金，在成都居住四十年，人称章孝子，后来去世。张士岩的父亲生病，需要鲤鱼。冬天冰层封冻，有水獭叼着鱼送到他面前，于是得到鱼供父亲食用，父亲随即痊愈。母亲生病，张士岩用嘴吸吮她的脓血。父亲去世后，他在墓旁结庐守墓，有虎狼依傍着他。焦怀肃的母亲生病，他每天都尝母亲的唾液，若味道有异常，就悲号得几乎昏死。母亲去世后，他五天不进水浆，背土筑坟，结庐守墓，每天只吃一顿饭，拄杖才能起身。继母去世后，他也这样做。张进昭的母亲患狐刺病，左手脱落而死。到了出殡时，张进昭截断自己的左腕，在墓旁结庐【按：张士岩以下三人见《唐书·孝友传》序，未详其里居和年月，今摘录附在本卷之后】五代 【臣】等谨按，欧阳修《五代史》没有设置《孝友传》，今在一行传中记载李自伦一人，以符合郑氏史书的体例。李自伦

译李自伦，深州人，任本州司功参军。天福四年，尚书户部上奏：“自伦的高祖李训，训生李粲，粲生李则，则生李忠，忠生自伦。自伦生李光厚，六代同居。”诏令把他居住的飞凫乡改名为孝义乡，把匡圣里改名为仁和里，并表彰他的门闾；使外门加高，门上安装绰楔，左右修建台座，高一丈二尺，宽窄和方正与之相称。用白色涂饰门墙，四角涂成红色，使不孝不义的人看见后能够改变心意、改正行为。钦定《续通志》卷五百二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五百二十四 孝友传 宋 李璘【甄婆儿】、徐承珪、刘忠孝【吕升、王翰】、罗居通【黄德舆】、齐得一、李罕澄。邢神留【沈正】、许祚【李琳、田祚、惠从顺、赵广、郑彦圭、俞隽、张文裕、张巨源、刘芳、瞿景鸿、陈偘、褚彦逢、彭程】、胡仲尧【仲容】。陈兢、洪文抚、易延庆。董道明、郭琮【毕瓒】、顾忻【李琼】。朱泰、成象、陈思道。方纲、庞天祐、刘斌。樊景温【荣恕旻】、祁暐、何保之。李玭、侯义、王光济【李祚、周善敏】。江白、裘承询【孙浦、常元绍、王美、董孝章、高珪、朱仁贵、邢濬、赵祚、杨荣、赵友、李居正、张可象、张珪、崔谅、王觉、曹遵、童升、樊可行、元守全、段德、张仁遇、王子上、瞿肃、王世及、李宗祐、刘闰、汪政、李耕、东野宜、窦益、张化基、阎用和、杨忠义】。常真【晏、守规、王洤、李继成、胡元兴】、杜谊【揆】。姚宗明、邓中和、毛安舆。李访、朱寿昌、侯可。申积中【陈芳、王襄】、郝戭、支渐【邓宗古、沈宣】。苏庆文【台亨】、仰忻、赵伯深【彭瑜】。毛洵【李筹、杨芾】、杨庆、陈宗。郭义、申世宁、苟与龄。王珠、颜诩、张伯威。蔡定、郑德珪【德璋、鲍宗岩】。李璘，瀛州河间人。晋开运末年，契丹侵犯边境，有个叫陈友的人趁乱杀死李璘的父亲和三名家属。乾德初年，李璘隶属于殿前散只，陈友任军中小校。两人在京师宝积坊北相遇，李璘亲手杀死陈友，自称是为父亲报仇。审讯查明实情后，太祖认为他勇壮，释放了他。雍熙年间，又有京兆鄠县百姓甄婆儿，母亲刘氏被同乡董知政打死。甄婆儿当时才十岁，几年后稍稍长大，哭着对哥哥课儿说：“大仇不能报，还活着做什么？”当时正值寒食节，他准备酒菜到母亲墓前，痛哭一场，回去取来桑木条和斧头藏在袖中，前去见董知政。董知政正在和小孩嬉戏，甄婆儿从他身后出来，用斧头砍他的脑部，将他杀死。事情上报后，太宗赞许他能够为母亲报仇，特意赦免了他。徐承珪，莱州掖县人。幼年失去父母，和三个兄弟以及族中三十口人共同吃粗劣的藜藿，彼此让衣让食，历经四十年而不改变这种操守。他们居住在崇善乡缉俗里，乡中有连理木，瓜瓠藤蔓异常地相互缠绕而结同一果实，州里把此事上报。乾德元年，诏令把乡名改为“义感”，里名改为“和顺”。徐承珪曾任赞皇令。刘孝忠，并州太原人。母亲患病三年，刘孝忠割下大腿肉，又割断左乳给母亲吃。母亲心痛剧烈，刘孝忠在手掌中燃火，替母亲承受痛苦。母亲病愈几年后去世，刘孝忠受雇给富家做奴仆，挣得钱来安葬母亲。富家知道他的孝行，便收养他为自己的儿子。后来养父双目失明，刘孝忠为他祈祷，七天后养父恢复视力。刘钧听说后召见他，任命为宣陵副使。开宝二年，

译太祖亲自征讨太原，召见刘孝忠并加以慰问。又有莱州人吕升，父亲吕权失明，他剖腹取肝来救父亲的病，父亲恢复视力，而吕升没有死。冀州南宫人王翰，母亲双目失明，王翰自己挖出右眼眼珠替母亲补上，母亲的眼睛恢复如常。淳化年间，朝廷一并下诏赐给他们粟帛。罗居通，益州成都人，母亲去世后，他在墓旁结庐三年，甘露降在坟墓的树上，旁边长出灵芝草。开宝四年，长官把此事上报，诏令任命罗居通为延长主簿。大中祥符初年，资州人黄德舆安葬父母，背土筑成坟墓，旁边涌出甘泉，朝廷下诏表彰。齐得一，密州诸城人。晋朝末年，皇甫晖任密州防御使，齐得一的父亲任客将。皇甫晖叛变归附淮南后，多次率领军队在故乡抢劫，齐得一全家几乎被抢掠一空。后来王万敢任防御使，性情贪婪残暴，拘捕乡民十八家，责问他们曾经用牛肉和酒供给贼人，竟把他们全部杀死并夺取家产。齐得一的亲属中死了十多人，只有齐得一和兄长逃脱。第二年，他到宫门上诉，朝廷派使者审查讯问，查明属实。王万敢被削夺官职，判官胡辄被判死罪。开宝年间，诏令各郡国举荐廉洁退让、孝顺友爱的士人，本郡便以齐得一应诏。他到宫门，经过策试考中，授任章丘主簿。李罕澄，冀州阜城人。七代同居。汉乾祐三年，诏令改乡里名称，并表彰他的门闾。太平兴国六年，长史把汉朝所赐的诏书上呈，又重新表彰了他。邢神留，深州陆泽人。父亲邢超拖欠官府租税，里胥催租，双方斗殴，里胥死亡。邢神留十六岁，到官吏那里请求代替父亲受死，州里把此事上报，朝廷特意下诏减免他的死罪。端拱初年，泰州海陵人沈正的父亲任屯田院衙官，凶暴无赖，因饮酒殴打平民致死。沈正在途中看见父亲，惊恐地说明事情原委，随即号哭，脱下衣服走到尸体旁殴打尸身。巡逻警戒的人把他捕送官府，案件审理完毕后，他安然接受刑罚，听到此事的人都很悲痛。许祚，江州德化人，八代同居，共有长幼七百八十一口。太平兴国七年，朝廷表彰他的门闾。淳化二年，本州说许祚家春夏常常缺粮，诏令每年借给米一千斛。又有信州李琳，十五代同居；贝州田祚、京兆惠从顺，十代同居；庐州赵广、顺安军郑彦圭、信州俞隽，八代同居；陕州张文裕，六代同居；襄州张巨源、刘芳，潭州瞿景鸿，温州陈偘，江陵褚彦逢，五代同居；徐州彭程，四代同居，都赐诏表彰门闾。张巨源素来学习法律，太平兴国五年，赐明法及第。淳化四年，他入朝庆贺寿宁节，赐进士出身。陈偘侍奉母亲极其孝顺，朝廷赐给他的母亲粟帛。褚彦逢兄弟五人，都已七十多岁；至道元年，转运使上表说明此事，诏令补任褚彦逢为教练使。胡仲尧，洪州奉新人，几代聚居，达到数百口，在华林山别墅修建学舍，藏书万卷，大量设置防廪，用来招待各地来游学的人。南唐时曾授任寺丞，雍熙二年，诏令表彰他的门闾。淳化年间，州境发生旱灾歉收，胡仲尧打开粮仓，降低市价来赈济饥民，又用私财修建南津桥，太宗嘉奖他，任命为本州助教。许家每年按时把香稻和时令果品进贡到内东门。胡仲尧逐渐升任国子监主簿，退休后去世。胡仲容，字咸和，咸平三年再次到宫门进贡土产，改任大理评事，修建本县孔子庙，后来升任光禄丞，退休后去世。天

译禧年间去世。

译陈兢，江州德安人，是陈宜都王叔明的后代，为叔明的五世孙。叔明兼任唐朝右补阙，兼生京秘书少监、集贤院学士，没有儿子，便以侄孙陈褒为嗣子。陈褒官至盐官令，陈褒生陈灌，官至南安丞。陈灌的孙子陈伯宣居住在德安，朝廷以著作佐郎征召他，他不肯出仕。伯宣的儿子陈崇任江州长史，进一步置办田园，制定家法，告诫子孙，选择同族掌管这些事务，修建书堂，教育子弟。僖宗时，曾诏令表彰他的门闾。南唐又为他家建立义门，免除徭役。陈崇的儿子陈衮任江州司户，陈衮的儿子陈昉试任奉礼郎。陈昉家十三代同居，长幼七百口，不蓄奴仆妾媵，上下亲族和睦，人们没有离间之言。每次吃饭都一定在宽大的厅堂集体入座，未成年的另设一席。他家养有一百多条狗，也设置一个食槽共同进食；一条狗不到，群狗也都不吃。陈昉在别墅修建书楼，招来各地读书求学的人，许多人依附在那里。开宝初年平定江南后，知州张齐贤上奏请求仍按旧例免除他家的徭役，朝廷准许。陈昉的弟弟陈子鸿，太平兴国七年，江南转运使张齐贤又奏请免除杂科。陈兢就是陈子鸿的弟弟。淳化元年，知州康戬又上奏说，陈兢家常常苦于粮食不足，诏令本州每年借给粟米二千石。后来陈兢去世，他的堂叔弟陈旭每年只接受所借粟米的一半，说：“节省用度来吃，可以支撑到秋收。正逢年成歉收、谷价昂贵，有人劝我全部领取后再卖掉，可以获得好价钱。”陈旭说：“朝廷因为我家一千口人忧虑粮食不足，才借给我们公粮，怎么能见利忘义，做欺骗皇上的事情呢？”大中祥符四年，陈旭任江州助教时去世。他的弟弟陈蕴主持家事。天圣元年，陈蕴继任助教后去世。弟弟陈泰主持家事。陈泰的弟弟陈度任太子中舍，退休。从子陈延赏和陈延可一同考中进士。陈延赏任职方员外郎。洪文抚，南康建昌人。曾祖洪谔，任唐朝防州司仓参军。洪氏子孙众多，以孝顺友爱著称。六代同居，家中没有分灶。依住所旁的雷湖创建书舍，招来求学者。至道年间，本军把此事上报，朝廷派内侍裴愈携带御书一百轴赐给他家。洪文抚派弟弟洪文举到宫门进贡土产表示谢意。太宗用飞白书写了一轴“义居人”赐给他们，并任命洪文举为江州助教。三年后，又诏令表彰他的门闾。从此每年派子弟入朝进贡，朝廷必定厚加赏赐。洪文抚兄长的儿子洪待用，考中咸平二年进士，官至都官员外郎。易延庆，字余庆，筠州上高人。父亲易赟凭勇力侍奉南唐，官至雄州刺史。易延庆因父亲的荫庇，任奉礼郎。显德四年，后周军队攻克淮南，易赟归顺朝廷，授任道州刺史。易延庆也授任大名府兵曹参军，后来任大理评事，主管临淮县。乾德末年，易赟去世，葬在临淮。易延庆居丧时哀毁过度，在墓旁结庐，亲手种下数百株松柏，早晨出去守墓，晚上回来在母亲墓旁侍奉。墓旁生出紫芝、玉芝。服丧期满后，他以母亲年老为由称病，不肯就任官职。母亲去世后，他用草席草束殡殓，数年不改。后来出任大理寺丞，曾主管建安市征收事务，却因私自回去安葬母亲，被知军扈继升弹劾，获罪免官。此后又在墓旁结庐数年。母亲平生喜欢粟米，易延庆在墓旁种了两棵粟树，两树连理。后来任端州知州，死在任上。儿子易纶，大中祥符元年考中进士。董道明，蔡州褒信人。母亲去世出殡时，董道明暗中藏在墓穴里，人们把他埋葬了。过了三天，家人挖开坟墓取出他，董道明安然无恙，此后一生在墓旁结庐。郭琮，台州黄岩人。幼年丧父，侍奉母亲极其恭敬顺从。娶妻生子后，迁居到母亲的房屋，凡是母亲想要的，都亲自奉送；平时饮食不过量，戒绝饮酒和荤食，三十年这样做以祈求母亲长寿。母亲活到一百岁，耳目不衰，饮食不少，乡里人都认为奇异。至道三年，转运使把此事上报，诏令表彰其门闾，免除他的徭役。第二年，母亲无病去世，郭琮哀号得几乎昏死，乡里人凑集金帛帮助安葬。又有越州应天寺的一名僧人，是潭州长沙人，幼年贫困，无法奉养母亲，便剃发乞食供给早晚，母亲活到一百零五岁才去世。毕赞在郡中任引赞吏，天性极其孝顺，父母都已八十多岁，转运使上表说明此事，诏令毕赞解职，终身奉养父母。顾忻，泰州泰兴人，十岁丧父；因母亲生病，十年不吃荤腥辛辣。每天鸡刚鸣便穿戴整齐，带领妻子儿女进入母亲房中，询问她需要什么；这样做了五十年，从未离开母亲身边。母亲年老，眼睛不能看见东西，顾忻日夜号哭向天祈祷，母亲的眼睛忽然复明，在烛光下还能缝纫，九十多岁无病去世。又有杭州仁和人李琼，以贩卖丝织品为业，侍奉母亲很孝顺，夜里曾十多次起身探视母亲。母亲喜欢吃时令新鲜食物，李琼想尽办法到市场买来。朱泰，湖州武康人。家境贫困，靠卖柴奉养母亲，常常到几十里外换取甘美食物来供养母亲。朱泰自己吃粗食，告诫妻子儿女平常留心母亲的脸色。一天鸡刚鸣，他进山遇到老虎，被老虎抓住背着带走。朱泰已经昏厥，走了一百多步后，忽然稍稍清醒，大声说：“老虎要凶暴地吃我，我遗憾的是母亲无人托付。”老虎忽然把朱泰丢在地上，朱泰爬行回家。乡里听说他的孝心感动了老虎，纷纷送给他金帛，称他为“朱虎”。成象，渠州流江人，以诗书教授乡里。母亲生病，他割下大腿肉给母亲吃。淳化年间，李顺盗贼占据州县，成象的父母因惊恐忧惧而死，他把遗骨烧成灰，寄放在佛寺。成象号哭着营造墓葬，在墓旁结庐，穿着丧服，用衣襟袖口筛土到坟上，每天三斗。虎豹环绕庐舍躺卧，成象面无惧色。一百多只燕子聚集在庐中，墓旁长出禾苗，吐出九穗。服丧期满后仍不回家，懂礼的人写信劝告他，他才回去教书，远近都称他为“成孝子”。陈思道，江阴人。父亲去世后，侍奉母亲和兄长，以孝顺友爱闻名。他在集市旁卖醋，供给早晚生活。母亲生病，陈思道几个月衣不解带，双眼长疮溃烂，饮食也随着母亲吃多少而吃多少。母亲去世后，他七天不进水浆。安葬母亲后，他积攒卖醋所得的钱，共得十万，全部奉养兄长；又在墓旁结庐，日夜悲痛。妻子有时带着儿女去看他，他拒绝相见。白兔驯服亲近，虎豹环绕庐舍而卧。咸平元年，知军把此事上报，诏令赐给他束帛，表彰其门闾。

译方纲，池州青阳人。八代同灶，家属七百口，居住房屋六百区。每天早晨击鼓开饭，常常拿出稻米五千斛赈济借贷给贫民。景德二年，转运使把此事上报，诏令表彰他的门闾。天禧年间，安抚使回朝报告：方纲家在税籍上登记的钱四百余千，米二千五百斛。虽然同居四百年，但本县征收各种赋役从未宽免，希望免除他家的户杂科。诏令准许。庞天祐，江陵人，以经书教授乡里。父亲生病，庞天祐割下大腿肉给他吃。父亲病愈后，又患眼病失明。庞天祐号哭向天祈祷，替父亲承受灾病。父亲八十多岁去世，庞天祐背土封坟，在墓旁结庐，昼夜号哭，声音不停。知府陈尧咨亲自前往祭奠，并上报此事，诏令表彰他的门闾。刘斌，定州人。父亲刘加在端拱年间被堂弟刘志元杀死。刘斌兄弟都还年幼，随母亲改嫁。母亲曾告诫他们：“你们长大后，一定要为父亲报仇。”景德年间，刘斌兄弟带着刀在路上伺机等待刘志元，刺伤他但没有杀死，随即到官府自首。官府把案件审理完毕上报，请求诏令在刘志元脸上刺字，发配到汝州服役，并赦免刘斌兄弟的罪。樊景温，陕州芮城人；荣恕旻，雄州归信人。两兄弟分居多年。大中祥符年间，樊景温家樗树的五根枝条合为一体；荣恕旻家两株榆树自行合拢。两家因感念这种奇异现象，重新合族聚居。乡人称赞他们和睦。祁暐，字坦之，莱州胶水人。淳化三年考中进士，历任度支员外郎，直集贤院。天禧年间，出任潍州知州。母亲去世，葬在州城南面。祁暐解官后，就在坟旁修建小屋，号哭守墓，吃蔬食经历六个冬天，双脚掉落两根脚趾。有白乌和白兔，驯服地在坟旁活动。州人认为奇异，把情况上报。诏令赐给他粟帛，并命长官每月前往存问。何保之，梓州通泉人。母亲去世后，他背土筑坟，在墓旁结庐。每天都有群乌飞来聚集在坟上，悲鸣不离去。又常有白兔驯服地来到座旁，人们称为奇异。大中祥符年间，下诏表彰并抚恤他。李玭，大名宗城人，性情笃厚孝顺，努力耕作奉养母亲。母亲去世后，他把田地让给弟弟，自己坚定地在墓地结庐，昼夜号哭，背土筑坟。又把两代以及各族父母用草草埋葬的坟墓，全部按礼制修筑。总共三年，筑成六座坟墓，在那里守墓三年。天禧年间，知府张知白把情况上报，诏令赐给他粟帛，命府县安抚存问。乡里有人母亲尚在便分割家产，听说李玭受到表彰，兄弟们惭愧害怕，又相继共同居住。侯义，应天府楚丘人。贫穷没有产业，受雇耕田来奉养母亲。母亲去世后，侯义亲自尽力办理安葬，没有掩盖坟穴。白天背土筑坟，晚上在棺材旁痛哭。妻子儿女困乏，粮食不能供给，田主怜悯他，资助粮食。过了一年，坟间瓜藤结成异样的双蒂，树木也连理。曾遇盗贼抢走他的衣服，后来知道是侯义的物品，便全部归还。王光济，庐州人。母亲去世后，他刻制母亲的像，早晚奉事，如同母亲生前一样。孝道纯厚笃实，咸平二年，本州把他的孝行上报，诏令表彰他。当时又有徐州丰县人李祚，父母去世后，在墓旁结庐二十七年；益州双流人周善敏，父亲去世后在墓旁结庐，母亲生病，又割下大腿肉献给母亲，母亲于是痊愈。大中祥符九年，特意下诏表彰。李祚获赐，周善敏获赐粟帛，并加以存问慰劳。江白，建昌人，景德二年进士。父亲江禹锡去世，江白从鄞县尉任上罢职回家，背土营造葬墓，在墓旁结庐。吃藜菜羹，穿芒草鞋，昼夜号哭。临近服丧期满时，仍然如此。转运使把情况上报，诏令赐给他粟、麦、酒、帛。裘承询，越州会稽人，居住在云门山前，十九代没有分灶，子弟学习弦歌诵读，乡里称赞他们敦厚和睦，州里把此事上报，诏令表彰他的门闾。咸平以后，又有保定军孙浦、襄州常元绍、蔡州王美、解州董孝章，都是十代同居；莫州高珪、永定军朱仁贵、潞州邢濬、相州赵祚，八代同居；麟州杨荣、隰州赵友、开封李居正、颍州张可象、卫州张珪、沧州崔谅，七代同居；邢州王觉、赵州曹遵，六代同居；兖州童升、陈州樊可行、京兆元守全、平定军段德，五代同居；开封张仁遇、亳州王子上、建昌军瞿肃，四代同居。又有河阴王世及、大名李宗祐、陈州刘闰、宣州汪政、潭州李耕，有的聚居达到七百口，延续数十年乃至数百年，各地都请求加以表彰，诏令准许，并且免除他们的课调。大中祥符初年，皇帝东封泰山，判兖州王钦若说，曲阜东野宜和乾封窦益合族居住五六代，有节操德行。大中祥符四年，皇帝祭祀汾阴，考制度使马起说，陕州张化基、阎用和、杨忠义聚族居住数代，孝顺友爱值得称道，于是就在行在下诏褒美，各自优厚赐给粟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年〕 常真，陈州项城人。父母去世后，在墓旁结庐直到服丧期满，背土筑坟，不吃荤腥。后周广顺年间，诏令表彰他的门闾。开宝七年，本州把此事上报，诏令再次加以表彰。常真的妻子生病，儿子常晏割下大腿肉奉养母亲。常真去世后，次子常守规赤脚行走，每天只吃一顿饭，在墓旁结庐三年。太平兴国八年，诏令表彰他。又有齐州王洤、河南李继成、沧州胡元兴，都在母亲去世后背土筑坟，昼夜哭泣，声音不停。州郡相继把此事上报，朝廷都下诏表彰他们的门闾，赐给粟帛。杜谊，字汉臣，台州黄岩人。父母去世后，昼夜号哭，声音不停，连续多日一勺水也不入口。安葬时，他赤脚背土筑坟，往返十多里，每天渡过塘间，泥水没过小腿；即使大雨大雪也丝毫不停，手脚皲裂，便用流血涂抹伤口。每倒下一簸箕土，必定绕坟三周号哭后才离去。安葬以后，在墓旁搭草舍，背土直到服丧期满。县中发大水，百姓的墓庐大多被冲坏，唯独没有波及杜谊。县人把他的事迹上报，诏书嘉奖。后来凭祖父垂象的荫庇入仕，官至赞善大夫。曾任永城县知县，每年拿出俸钱三十万，收殓埋葬汴渠中溺死的人。他又拿出俸钱，带领属下在文宣王庙两旁修建几十所学舍，早晚在学舍中讲学。后来任梓州通判时去世，儿子杜揆才十六岁，哭守在杜谊墓旁直至去世。

译姚宗明，河中永乐人。他的十世祖姚栖云，唐贞元年间被调发士卒戍守边境。姚栖云的父亲对他的兄长说：“兄长的继嗣还没有立下，怎么能不去呢？我幸好有儿子，请让我代替兄长前往。”于是战死在塞外。当时姚栖云才三岁，他的母亲改嫁，姚栖云由伯母抚养。长大后，他像侍奉母亲一样侍奉伯母。伯母去世后，他安葬伯母，又招魂安葬父亲，于是在父亲墓旁结庐，终身哀悼思慕不衰。河中尹浑瑊上报此事，诏令表彰其门，把他的乡命名为“孝悌”，社命名为“节义”，里命名为“敬爱”。姚栖云生姚岳，姚岳生姚君儒，姚君儒生姚师正。从姚岳到姚师正四代都在墓旁结庐；第五世孙姚厚，第六世姚雅，第七世姚文，第八世姚敬真，第九世姚直，第十世姚宗明。庆历初年，有司把姚氏十代同居的事上报朝廷，仁宗诏令免除姚家的赋役。第十一世孙姚用和，第十二世孙姚士明，第十三世孙姚德。从姚宗明到姚德又经历三代，庆历以后又过了五十多年，但姚家的孝顺和睦没有衰减。姚氏世代务农，没有读书求学的人，家境并不十分富裕，田地数十顷，聚族一百多人，子孙亲自从事农桑，只够供给衣食。历经三百多年没有发生过相互怨言；经历唐末、五代的战争和离乱，子孙仍然守护祖坟，骨肉没有彼此离散。天下各地寻求这样的家族，也没有能够找到的。邓中和，字祖德，开封长垣人。考中三礼科。景祐、庆历年间，父母去世，他背土筑坟，在墓旁结庐直到丧期结束；二十年间往来定省，像侍奉活着的人一样。毛安舆，嘉州洪雅人。九岁时父亲去世，他背土筑坟，在墓旁结庐三年。知益州张方平听说后，送给他酒食，并把他的事迹上报。李访，韶州人，以进士业为志，在父母墓旁结庐。有老虎凶暴地伤害旁人，却不靠近李访。又有白乌聚集在墓上。朱寿昌，字康叔，扬州天长人。凭父亲的荫庇历任官职，权知岳州。岳州濒临湖泊，盗贼很多，朱寿昌登记民船，在船上刻写船主姓名，使船只彼此侦察。盗贼出现后，查验船只的去向，彻底追捕他们，盗贼稍稍平息。邻近州郡都把这种办法当作法则。富弼、韩琦任宰相时，选拔朱寿昌出使湖南。有人说邵州可以设置冶场，朝廷下诏采金兴办。朱寿昌说：“邵州靠近蛮地，如果金冶大规模开办，蛮人一定会争夺，从此边境恐怕多事；而且还会废弃数百顷良田，这不是重视根本、抑制末业的办法。”诏令立即停止此事。朱寿昌任阆州知州时，大姓雍子良杀人，买通乡民，让他们出面到官府自首，案件已经审结。朱寿昌察觉其中有诈，提来囚犯审问说：“我听说雍子良给你十万钱，答应收纳你的女儿为妻，并且把女儿嫁给你的儿子，所以你替他承受死罪，有这回事吗？”囚犯神色变动。朱寿昌又追问说：“你将要死了，他的文书上却压低你女儿的身价说只是婢女，把钱说成是雇价，又不把女儿嫁给你的儿子，你将怎么办？”囚犯醒悟，泪流满面地说：“我差一点被误杀，请让我据实回答。”朱寿昌立即拘捕雍子良，依法处置，郡中称他为神明。朱寿昌任广德军知军时，他的母亲刘氏原是父亲朱防的妾。朱防镇守京兆时，刘氏已经怀孕却被遣出。朱寿昌出生几年后才回到父亲家中【按：《东都事略》作朱寿昌出生七岁时，父亲镇守长安，将其母刘氏遣嫁给民间百姓，与此说不同】。母子五十年互不知消息，朱寿昌走遍各地寻找母亲，因而不置办饮食，很少吃酒肉，说起此事便流泪。他采用佛教的做法，灼烧背部、头顶，刺血书写佛经，只要力量能够做到的，没有不做的。熙宁初年，他向家人辞别，说：“见不到母亲，我就不回来。”于是终于在同州找到了母亲刘氏。当时刘氏已经七十多岁，嫁给党氏，已有几个儿子，寿昌把他们全都迎接回来。京兆钱明逸把这件事上报朝廷，诏令寿昌回来任职。寿昌因为奉养母亲的缘故，请求任河中府通判；过了几年，母亲去世，寿昌服丧，几乎哭坏了眼睛。安葬以后，有白乌鸦聚集在墓上；他对同母弟妹更加亲爱。后来又任鄂州知州、提举崇禧观【《东都事略》作“崇福观”】，历任司农少卿，改任朝议大夫，升为中散大夫，去世。寿昌勇于行义，周济他人的急难，从不吝惜财物；嫁出兄弟的两个孤女，安葬无力安葬的人十多丧，他的天性就是这样。侯可，字无可，华州华阴人。年轻时洒脱不拘，成年后专心求学。他随计吏入京，乡里凑集很多金钱作为路费送他；回来时，他把剩余的钱全都散给同行应举的人，说：“这些钱是乡里用来资助应诏赴试者的，不可以拿来谋求其他利益。”将要启程时，听说乡人病了，便想：“我回去，他就要死了。”于是留下不走。病人痊愈后，他把自己的马停下来让病人乘坐，自己徒步回去。孙沔征讨侬猺，请他任参军事；因奏报功劳，他得以授官，任巴州化城县知县。巴地风俗崇信鬼神而废弃医药，只听巫师的话；娶妻一定索要财礼，贫苦人家的女子甚至到老也嫁不出去。侯可制定约束，建立制度，改变当地习俗。后来调任华原主簿。郡吏赵至诚贪婪暴横，侯可揭发他的罪行，向大府报告，将他处死。任签书仪州判官时，西夏侵犯边境，使者命侯可前去巡视；他只带十多名骑兵进入夏境，突然与夏军相遇，急忙把骑兵分成三四队，命令说：“竖起你们的旗帜，绕山慢慢前进。”夏人疑心这是诱敌骑兵，不敢攻击。韩琦镇守长安时，推荐他任泾阳县知县。他劝说渭源羌族首领输纳土地八千顷，于是修筑熟羊城来安抚他们。又商议恢复郑白渠，因此得到召见应对；不久因小过失罢官，官至殿中丞，死在家中。侯可轻视钱财而喜爱行义，与田颜交友。田颜病重时，侯可千里求医还没有回来，田颜就死了，眼睛没有闭上。人们说：“是在等侯君吧？”将要入殓时侯可赶到，抚摸他，他才闭眼。田颜没有儿子，无力安葬，侯可辛苦经营，多方筹措，卖衣服并请人帮忙，终于安葬了他。当时天气寒冷，侯可只穿单衣居住；有人送给他白金，他想到田颜的妹妹还待字闺中，便全拿去帮助置办嫁妆。有一天他从远方回来，家里告诉他家境贫困，恰好朋友郭行敲门说：“我父亲病了，医生要一百千钱，我想卖掉房屋却没有卖成。”侯可很悲伤，估量袋中的财物大致相当于这个数目，便全部给了他。关中人称赞他的贤德【按：《宋史》原作“孝义”，所以侯可救济乡人病危之事，也可以附入本传，以推广孝友、赐恤的意义；没有妨碍，今并存两说】。

译申积中，成都人。他还在襁褓中时，杨绘向他的父亲请求，把他收为儿子。长大后，他知道自己不是杨氏的儿子，却始终闭口不说。十九岁时考中进士。侍奉养父母，终身都极其孝顺。他有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替他们全都办完婚嫁，才归还本族，又恢复申姓。蜀人把他归为纯孝之人。政和六年，以奉议郎任德顺军通判。翰林学士许光凝曾任成都知州，得知他的事迹后，向朝廷推荐。申积中被召赴京，升任提举永兴军学事，在赴任途中去世。当初，许光凝一同推荐的有三人：一人是河阳人、原大理丞陈芳，一家十四代同居，延续三百年；一人是邓州人王襄，以经术考中科举，侍奉守寡的嫂子如同母亲，抚养孤苦的外甥如同儿子，教诲后辈，周济乡里的贫民，以学问和品行为人称道。有人请求加以褒奖，诏令为陈芳在乡里立表彰门闾，赐王襄“处士”称号。郝戭，字伯牙，石州定胡人。家里贫穷，他竭尽力量谋求供养。有人怜悯他，借给他数百万钱，让他取息自给。郝戭郑重道谢，把钱留了五六年没有动用，又把钱还给对方，考中进士后，调任宛丘县尉、舞阳县主簿、通山县令。当时他还不到五十岁，因为父亲郝樵年老而且没有考中，便上书请求致仕，并为父亲请求官职。执政者劝他先赴任再请求，说：“这样就可以列入升朝官籍，遇到恩典也能惠及你的父亲。”于是他把妻子儿女留在家中，独自奉养父亲赴任。过了一年，最终辞去职事。上官认为他治理县政有成绩，惋惜他离去，坚持挽留他。老人们到庭下拜，拦住道路，都不能留住他。他得到太子中允的官职后回乡。还没有到家乡，父亲郝樵便去世了。他亲自背土筑坟，服丧期满。州里把情况上报，诏令赐给粮食和布帛。治平末年，因吕公著推荐，起用为奉宁军推官。泾原经略使也上奏征辟他入幕府。郝戭说：“先前我未老便请求致仕，是想让官职惠及父亲。既然已经不能惠及他，只希望还可以得到追赠。如今也没有希望了。”姻亲宗族告诉他的妻子聂氏，让她劝说郝戭。聂氏说：“我没有德行，不能帮助君子，何况怎敢强迫他做不愿做的事，来损害他的高尚品德呢？”聂氏侍奉公婆，也以孝义著称。郝戭以笃实行义、苦守节操终其一生。支渐，资州资阳人。七十岁时为母亲服丧。安葬后，在墓旁结庐居住，背土筑坟，披头散发、满面污垢，一日三次号哭，悲哀毁损，身体瘦弱得很厉害。乡人旬文鼎，自从娶妻便与父母分居，看见支渐的至孝行为，深深悔恨责备自己，号哭着回去，尽心孝养父母。乡里受到感动而改变的人很多。邓宗古，简州阳安人。父亲去世后，自己培土筑坟，在坟旁结庐，早晚号哭悲恸。有甘露降在墓树上，乡里称他为邓孝子。沈宣，汝州梁人。母亲去世，安葬后，墓门三十有六月没有封闭；白天背土，夜里抚着棺木睡觉。他的妻子高氏也有孝行。支渐以下三人，元丰年间都受到褒奖，赐给粮食和布帛。苏庆文、台亨都是夏县人。庆文侍奉父母以孝顺闻名。母亲年轻守寡，庆文担心妻子不能恭敬侍奉母亲，常常告诫她说：“你侍奉我的母亲，稍有不敬，我一定休掉你。”妻子遵从教诲，母亲得以安居家中，直到终身。台亨擅长绘画。元丰年间，朝廷修建景灵宫，调集天下画工到京师，选取其中优秀者待诏翰林，授予官职俸禄。台亨名列第一，但因为父亲年老，坚持辞职回家奉养父亲，乡里人都认为他贤德。仰忻，字天贶，温州永嘉人，以勤学和笃实行义著称。五十多岁时为母亲服丧，完全遵守孝礼，亲自背土，在墓旁结庐居住，有慈乌、白竹出现的祥瑞。绍圣年间，郡守杨蟠在他的乡里立“孝防坊”表彰他。大观二年，朝廷根据品行选士，郡里以仰忻应诏；不久他去世，特赠将仕郎。赵伯深，字逢原；他的父亲赵子佪，宣和年间任棣州兵官。当时防守军队调动，准备进军燕云，赵子佪奉檄前往塞上；赵伯深当时还年幼，和母亲张氏留居棣州。不久金人渡过黄河，伯深母子失散，赵子佪也与他们隔绝。建炎二年才得以南归，但赵子佪去世了。伯深访求母亲三十多年，一天听说母亲在泸南，便徒步进入蜀地，辗转多年，绍兴二十一年才找到母亲。又有彭瑜，字君玉，吉州安福人，熙宁年间与母亲失散。彭瑜早晚焚香向上天祈祷，希望知道母亲所在，这样过了十多年，忽然有人说他的母亲是泰和倪氏的妻子，彭瑜终于把母亲迎接回来。毛洵，字子仁，吉州吉水人。天圣二年考中进士，又考中拔萃科。性情极其孝顺，凡是任四任官职，曾两次因父母生病而解除职务；亲自拿药调膳，先尝过后才给父母吃，三个月没有进入自己的寝室。父母相继去世，他拿着锄头、背着土筑坟，双手磨出老茧，脸被烟火熏黑，亲友都认不出他。在墓旁结庐，整整二十一月，早晚哭踊，只吃粗糙的脱粟饭。诸生来请教经义，他回答时流泪，从未谈论文辞。后来抱病回家，几天后去世。郡里把他的孝行上报，赐给他家米帛。他的兄长毛溥，字文祖，也因悲哀过度死在船中。李筹是毛洵同县人，字彦良；他的弟弟李衡，字平国，兄弟二人同年同月出生。两岁丧母，十岁丧父，兄弟常常因为没有能够侍奉双亲而遗憾。政和年间，把母亲改葬在杨山，背土筑坟，在墓左结庐。所种树长出一根主干、两条枝干，高一丈多，后来又合为一根，到了末端才分成两条干、五根枝。乡人认为这是祥瑞。杨芾也是同县人，字文卿，性情极其孝顺。每次回家必买酒肉奉养父母，从不顾及妻子儿女。绍兴五年发生大饥荒，他为父母到百里之外背米，遇到盗贼抢夺却不给，盗贼想用兵器伤害他。杨芾痛哭说：“我为父母背米，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了，希望你们可怜我！” 盗贼认为他有义气，便释放了他。杨庆，鄞县人。父亲生病，家贫不能请医，于是割下大腿肉给父亲吃，病很快痊愈。后来母亲生病不能进食，杨庆割下右乳，烧成灰和药一起给母亲服下，药一入口病就好了。过了很久，乳房又重新长出来。绍兴十二年，诏令在他家门上立表彰。陈宗，永嘉人，十六岁时，母亲蔡氏病重，他割下大腿肉作药饵，母亲病愈。不久母亲又病了，无法救治，陈宗大哭一声便气绝而死。郭义兴，化军人，早年游学太学，以操守品行著称。四十多岁时客居钱塘，听到母亲去世，便赤脚徒步奔赴丧事，每次痛哭都吐血。家里非常贫穷，旧友有所馈赠，他也不接受。他聚土筑坟，亲手栽种松竹，在墓旁结庐。甘露降在墓上，乌鸦喜鹊驯服地聚集。郡里把他的事迹上报，诏令在他的乡里立表彰。申世宁，信州铅山人。绍兴六年，潘达的军队袭击铅山；他的父亲申俞年纪七岁，年纪还小，尚未走出家门便遇到贼兵。贼人以为他藏有金钱，想杀死他。世宁尚未成年，急忙伸长脖子愿意代替父亲去死。贼人被他的孝行感动，把父子二人都保全了。

译苟与龄，字寿隆，滁州来安人。志向高尚清正，侍奉父母，生前奉养、死后安葬，都竭尽力量并完全遵守礼制。乡里称赞他。母亲去世后，他在墓旁结庐，有十九茎灵芝生长在墓亭中。郡县把这件事上报，表彰他的家门。王珠，字仲渊，吉州龙泉人，以孝顺谨慎闻名。建炎年间为父亲服丧，墓旁生出几株灵芝；他把竹子倒栽作为棺材的覆盖物，后来竹子又生出枝叶。绍兴年间，他再次遭遇母亲丧事，又出现双竹和灵芝的祥瑞。颜诩是唐太师颜真卿的后代。颜真卿曾被贬谪到庐陵，所以颜诩成为吉州永新人。颜诩幼年丧父，有几个兄弟，侍奉继母以孝顺闻名。一家有千余人口，家法严肃，男女各有次序，老少和睦。取水的匜和炊具没有专人专用，饮食供给也没有差别。同居合食数十年，终日和悦，家人看不出他有喜怒。七十多岁去世。张伯威，大安军人。绍熙元年考中武举进士，调任神泉县尉。他的祖母黄氏九十八岁，他不忍心赴任。黄氏患血痢，病危，伯威割下左臂肉给她吃，病便痊愈。继母杨氏因婆母病重，惊吓成病，伯威又割臂肉煮粥给她服用，她的病也痊愈了。伯威的妹妹嫁给崔均，崔均的母亲王氏生病，妹妹也割下左臂肉煮粥给她服用，到天亮病就好了。大安军知军罗植在伯威居住的地方立“纯孝坊”，在崔均居住的地方立“孝妇坊”。事情上报后，诏令提升伯威的官职，加倍赐给他的妹妹束帛。蔡定，字元应，越州会稽人。父亲蔡革依附郡狱吏，靠替人抄写文书生活，供蔡定求学，使他到乡校游学，渐渐有了声誉。一天，郡狱吏因玩弄法律而获罪被捕，蔡革受到牵连；他已经七十多岁，按法律本应免罪，但负责审讯的胥吏任泽删改他的年龄，又把他列入罪犯，和狱吏同罪。案件已经办完，府中上奏朝廷，正在等待朝廷命令，因此二人都长期被囚，蔡革不能单独获释。蔡定多次到府中，号哭申诉，请求代父服罪，没有获准；请求到军中效命，也没有获准；请求编入军籍当兵，又没有获准。蔡定知道父亲终究无法赎免，便谋划以死感动有关官吏。他预先写好墓志铭，又写了一份仿佛要到府中申诉的状文，把它们系在衣袖里，全部叙述自己愿意赴死的缘由，希望父亲一定能够获免。建炎元年十二月甲申日，他自己投河而死。府帅听说后，立即命令释放蔡革，厚待办理蔡定棺殓之事，并抚恤周济他的家人。郑德珪，婺州浦江人。四世祖郑绮，喜爱读书，精通《春秋》谷梁学，以严肃和睦治理家庭，九代人同居而不分灶。郑德珪与弟弟郑德璋孝顺友爱，出于天性；白天并列几案读书，夜里同被而睡。郑德璋一向刚直，和人相处多有抵触。宋朝灭亡后，仇家诬陷他犯死罪，官府将把他押送扬州。郑德珪悲痛弟弟被诬陷，便假装对他说：“他们想害的是我，与你有什么关系？我去以后奸人的罪状就会暴露，你去了难道能不死吗？”随即准备行装。郑德璋追到诸暨路上，兄弟二人互相抱持、跺脚痛哭，争着要去死。郑德珪暗中筹划阻止他同行，于是骗他说不用前往。将近半夜时，他从小路逃走。郑德璋又追到广陵，而郑德珪已经死在狱中。郑德璋听说后，痛绝数次，背着尸骨回乡安葬，在墓旁结庐两周年。郑德珪的儿子文嗣患病佝偻，郑德璋像抚养自己的儿子一样抚养他【按：本传《宋史》原题作“郑绮”，今因其中叙述郑德珪兄弟之事较多，改作《郑德珪传》，附载郑德璋，谨此说明】。有个叫鲍宗岩的人，字傅叔，徽州歙县人。他的儿子鲍寿孙，字子寿。宋末乡里盗贼兴起，宗岩到山谷中避难，被贼人抓获，绑在树上，准备杀死他。寿孙在父亲面前下拜，愿意代替父亲去死。宗岩说：“我已经老了，只有一个儿子奉祀祖先，怎么可以杀他？我愿意自己去死。”盗贼把父子二人都释放了。

译《钦定续通志》第五百二十四卷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第五百二十五卷 孝友传 金 温特温鄂勒博　　陈颜 耶律安礼　　刘瑜　　孟兴 王震　　刘政 温特温鄂勒博是西北路松科硕硕欢明安人，十五岁时为父亲服丧，不饮酒、不吃肉，在墓旁结庐；母亲生病，他割大腿肉为母亲治病，病愈后，诏令授他防卫之职。陈颜，卫州汲县人，世代务农。父亲陈光，宋朝末年考中武举，调任寿阳县尉，尚未赴任。适逢金兵攻取汴京，陈光患病，被困在城中。陈颜辗转渡河前去探望，便扶着病中的父亲向北回去。后来又被家奴玛哩布哈诬陷说与贼人勾通，陈光被捕入狱，受刑拷打不堪忍受，便被迫诬认罪行。陈颜到郡中请求代父去死，太守徐某怜悯他，不敢判决。正好帅臣到郡，太守把情况告诉帅臣，说：“这是真正的孝子。”于是父子一同被释放。天会七年，诏令在他家门上立表彰。耶律安礼原名纳罕，出自约尼氏。幼年丧父，侍奉母亲以孝顺闻名。辽朝末年辗转避难，从未有一天懈怠对母亲的冬温夏凊。入朝后，掌权者看重他的品行义举，让他主管帅府文书，授左班殿直。天眷初年，随元帅到山西。母亲去世，不能回去安葬，主帅怜悯他，送给很厚的赙仪。安礼冒着酷暑牵引灵柩，走了一千多里，悲哀憔悴，瘦得只剩骨头，路人都为之叹息。服丧期满后，由行台吏升任礼部主事，连续升迁为工部侍郎，改任左司郎中。天德年间，撤销行台尚书省，入朝任工部侍郎，连续升迁为本部尚书。贞元二年四月，任宋国生日使【按：交聘表记载耶律安礼在贞元二年四月出使宋国，并非天德年冬季；他奉使是庆贺皇帝生日，也不是庆贺岁元。考《宋史·高宗纪》也说是庆贺天中节，与交聘表相符。本传作天德二年冬任宋国岁元使，应是讹误，谨予改正】，奉诏在广宁审理韩王亨的案件。韩亨没有谋反的迹象，安礼回朝奏报。海陵王发怒，怀疑安礼是完颜宗弼的旧吏，于是派他再次前往，与李老僧共同审理。李老僧因此把韩亨杀死在狱中。改任吏部尚书，负责大房山诸陵工程。授枢密副使，封谭国公。升任尚书右丞，进封郕国公。转任左丞，秘密劝谏不要攻伐江南，违逆海陵王的意旨，罢为南京留守，封温国公。安礼长于吏治，廉洁谨慎地约束自己。随帅府两次征伐宋朝时，财宝和人口一概没有取用。他贵为执政，奴婢只有几人，而且都有契券。当时舆论称赞他的贤德【按：耶律安礼辗转奉养母亲，千里牵引灵柩，孝行深厚至极。《金史》旧例将其列入杂传，今改录于此】。刘瑜，棣州人。家贫，母亲去世，不能置办安葬，于是抵押自己的儿子来筹措丧事费用。明昌三年，诏令赐给粮食和布帛，并免除他终身的徭役。孟兴幼年丧父，侍奉母亲孝顺谨慎。母亲去世，丧葬完全合乎礼制。侍奉兄长如同侍奉父亲。明昌三年，诏令赐给粮食和布帛。王震，宁海州文登人，考中进士。母亲患风疾，他割下大腿肉混在饮食中，母亲的病于是痊愈。母亲去世后，他悲哀哭泣超过礼制，眼睛生翳；服丧期满后，眼疾不治而愈，人们都认为这是孝心感应所致。朝廷特赐他同进士出身，诏令尚书省拟定任职。刘政，洺州人，性情极其孝顺。母亲年老失明，刘政用舌头舔母亲的眼睛，过了十多天母亲忽然能够看见。母亲生病，他日夜侍奉身旁，衣带不解，曾多次割大腿肉给母亲吃。母亲去世后，他背土筑坟，乡邻想来帮助他，他谢绝了。守墓结庐三年，防御使把事情上报，授任太子掌饮丞。《钦定续通志》第五百二十五卷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五百二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