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三

译刘文静自认为才能远远超过裴寂，又多次立有战功，而裴寂却只凭旧日恩情独居其上，他心中不平，每次谈论政事多有抵触驳斥，于是两人产生了嫌隙。他曾与弟弟散骑常侍刘文起饮酒，酒酣时说了怨恨的话，拔刀砍击柱子说：“应当斩下裴寂的首级。”刘文静家中多次出现怪异现象，刘文起很忧虑，召来巫师，夜间披散头发、口衔刀具作法禳解压制。刘文静的妾失宠后，向她的兄长告发刘文静有变乱之谋，于是刘文静被交给司法官吏审讯。皇帝派裴寂、萧瑀审问情况，刘文静回答：“过去在大将军府，司马与长史的地位大致相等；现在裴寂已经任仆射，住着高大的宅第，所受宠赐不可计量，而我的官职和赏赐与众人相同，实在不能没有一点失望。”皇帝说：“刘文静这些话，谋反的意味已经非常明显了。”李纲、萧瑀说明他并没有谋反，秦王也说刘文静首先决定了非同寻常的计策，事情成功后才告诉裴寂。如今任用待遇不平等，所以产生怨望，并非敢于谋反，应当赐予保全宽宥。皇帝平素就疏远猜忌刘文静，裴寂又说刘文静多用权术诡计，性情猜疑险恶，如今天下尚未安定，留下他恐怕会成为后患。皇帝于是杀死刘文静【《资治通鉴考异》说：高祖实录、《唐书》、《唐历》等都认为刘文静之死是由于裴寂；现在据实录考察，这一年六月裴寂任晋州道行军总管，讨伐刘武周；本月丁丑，裴寂在介州败于宋金刚，距离刘文静被杀只有七天。此时裴寂不应在京城，大概是在他出发前先说过这些话，高祖当时不忍杀刘文静，到这时才下定决心】，刘文静时年五十二岁，刘文起也被杀，刘文静的家产被没收。刘文静临刑时抚摸胸口说：“高飞的鸟都被捕尽了，良弓就被收藏起来，果然没有说错。”贞观三年，追复他的官爵，任命他的儿子刘树义承袭鲁国公，诏令娶公主为妻；但刘树义因怨恨父亲不得善终，图谋反叛而被诛杀。裴寂，字玄真【《宰相世系表》作“字真玄”】，蒲州桑泉人。十四岁时补任郡主簿。长大后容貌魁伟，涉猎并通晓书籍。传说隋朝开皇年间，他调任左亲卫，家中贫穷，徒步前往京城，路过华山祠时，祈求神灵并为自己占卜，夜里梦见一位老人对他说：“您四十岁以后将显贵【《旧书》作：夜里梦见白头老人对裴寂说：‘您三十岁以后才能得志，最终一定会位极人臣。’按裴寂在贞观三年被免官，不久去世，享年六十岁，据此推算，裴寂辅佐高祖起兵时已经四十七八岁了，今从《新书》】。”大业年间，历任侍御史、晋阳宫副监。高祖一向与他关系亲厚，等到高祖留守太原，两人的交情更加亲密，甚至整天饮酒赌博。太宗与刘文静正在谋划大计，不敢直接告诉高祖，想借裴寂劝说，于是拿出私钱数百万送给龙山令高斌廉，让高斌廉与裴寂赌博，故意输给裴寂，使裴寂得到进财的机会，非常高兴，日益亲近太宗。太宗把起兵的事情告诉裴寂，裴寂答应了。裴寂曾让宫女侍奉高祖，害怕事情败露被杀，趁一次饮酒尽兴时才把太宗将要起兵的情况告诉太宗，并说：“如今盗贼遍布天下，城门外就是战场，即使遵守小节，仍然不能逃脱死亡；如果兴起义军，不仅可以免除祸患，还能成就大功。” 高祖赞同这个计策。起兵后，裴寂进献宫女五百人、米九百万斛、杂彩五万段、铠甲四十万领。大将军府建立后，任长史，向南攻下临汾，封闻喜县公。到达河东时，屈突通还没有攻下，而三辅的豪杰大多已经归附。高祖想先攻取京城，又担心屈突通从后方牵制自己，犹豫不决。裴寂劝说：“现在屈突通占据蒲关还没有攻下，如果向西进军，我们就会腹背受敌，这是失败的征兆。不如先击败屈突通，然后再奔赴京城。”太宗说：“不是这样。用兵贵在神速，而且关中群盗到处屯聚，容易招抚，只要安抚并收服他们，众人归附、兵力强盛后，向哪里进攻不能取胜？屈突通只是自守的贼人，哪里能成为我们的祸患？一旦失去这个机会，胜负就难以预料。”高祖两方面都采纳了，于是留下军队包围蒲关，派太宗进入关中。长安平定后，赏赐裴寂良田千顷、甲第一区、财物四万段，升任大丞相府长史，进封魏国公，食邑三百户。隋帝禅位时，裴寂陈述符命，劝高祖登基，又督促太常准备仪式、选择日期。高祖即位后说：“使我能够到达今天这个地位的人，是您。”于是任命裴寂为尚书右仆射，诏令尚食局每天供给御膳；高祖临朝时一定召他同坐，进入内阁便请他到寝宫，裴寂所说的话无不听从，称呼他为裴监而不直呼其名。武德二年，刘武周进犯太原，裴寂请求出征，授任晋州道行军总管，可以便宜决断军务。贼将宋金刚占据介州，裴寂驻军度索原，贼军截断上游水流。裴寂迁移驻地，被贼军攻击，军队大败，死伤几乎殆尽。裴寂日夜奔驰到平阳，镇守军队都已败没，于是上书谢罪。高祖安慰并告诫他，让他留下来安抚河东。裴寂没有其他才能，只会飞驰传檄文到各郡县，催促他们进入营垒互相保卫，又错误地焚烧积聚的物资，使百姓更加恐惧不安，想要作乱。夏县人吕崇茂杀死县令反叛，替贼军守城，裴寂进攻他，又被击败，朝廷召他回京。皇帝责备了他很久，把他交给属官审治，不久又释放，待遇如同从前。皇帝每次巡幸，必定把留守之事交给裴寂。麟州刺史韦云起告发裴寂反叛【吴缜《纠谬》说：按韦云起传，韦云起从未任麟州刺史，也没有告发裴寂谋反之事。又据《地理志》，麟州直到开元十二年才开始设置，那么武德年间本来不应有麟州。现在考察《唐书·地理志》，麟防县在武德元年称麟州，贞观元年州被废除，因此唐朝初年确实有麟州。吴氏的纠正是不对的】。审问后查无实据，皇帝对裴寂说：“朕拥有天下，是您辅佐我成就的，难道会有二心吗？之所以审讯有关官吏，是想让天下人相信您没有反叛。”诏令三位贵妃携带美食和珍贵器物到裴寂家设宴，住了一夜才离开。皇帝曾从容夸耀说：“前代帝王大多从微贱之中兴起，在战阵之间奔波，然后才成就功业；我家是陇西旧族，世代与帝室有姻亲关系，一声号召倡导义举，不到三个月就拥有天下。您又恢复了华胄身份，官职显赫，不是刘季那样的亭长、萧何曹参那样的刀笔小吏所能相比。我和您都没有什么可惭愧的。”武德四年，改铸钱币，赐给裴寂一座钱炉，让他自行铸钱；又聘他的女儿为赵王李元景的王妃。裴寂升任左仆射，皇帝在含章殿置酒，十分欢畅。裴寂叩头请求赐准退休还乡。皇帝流泪说：“还不行，我们应当一起老去。您做宗室重臣，我做太上皇，晚年逍遥自在，不也是很好吗？”武德九年，册拜司空，派尚书员外郎每天一人到他的宅第值守。贞观初年，太宗亲自到郊外祭祀，命裴寂与长孙无忌登上金辂。裴寂推辞，皇帝说：“您有辅佐我承受天命的功勋，长孙无忌也为王室尽力，除了你们两人，还有谁可以陪乘？”于是与他们同车返回。贞观三年，僧人法雅因犯妖言罪被诛杀，供词牵连到裴寂，裴寂因此被免官，削去一半封邑，回到故郡。裴寂请求留在京师，皇帝责备他说：“您的功勋与官位不相称，只是凭借恩泽才居于第一。

译武德年间的政务有时松弛紊乱，正是由于您造成的；如今回去扫祭祖坟，难道还可以推辞吗？”裴寂于是回乡。不久，汾阴有个狂妄男子对裴寂的奴仆说：“裴公有天命。”裴寂惊惶害怕，不敢让这话传出去，派监奴杀死说这话的人；奴仆却盗取了裴寂封邑中的钱一百万。裴寂追捕得很急，奴仆于是上书告发裴寂谋反。皇帝发怒说：“裴寂有四条死罪：身为三公却与妖人交往，这是第一条；免官后还怨恨，说国家的兴起都是由他的谋划，这是第二条；隐藏妖人，不上报这件事，这是第三条；擅自杀人来灭口，这是第四条。我杀他并不是没有理由。议论的人多请求宽免他，难道朕还要听从众人吗？”于是把裴寂流放到静州。恰逢山羌反叛，有人说要劫持裴寂奉他为主。皇帝说：“国家对裴寂有恩，他一定不会这样做。”不久，裴寂率领家僮击败贼军。皇帝念及裴寂的功劳，诏令他入朝。裴寂在途中去世，享年六十岁，追赠相州刺史、工部尚书、河东郡公。儿子裴律师承袭爵位，娶临海长公主为妻，最终任汴州刺史。裴律师的儿子裴承先【《宰相世系表》作“承光”，其官职记为检校左羽林将军、郕国公，与本传不同】，武后时任殿中监，被酷吏杀死。刘弘基，雍州池阳人。年轻时因父亲的关系补任隋朝右勋侍。大业末年，随军征讨辽东，资财用尽，走到汾阴，估计误了期限将被杀，于是与同伴杀牛犯法，暗中示意官吏逮捕拘系自己，一年多后按赎罪论处，便逃亡，靠盗马自给，来到太原，暗中侍奉高祖。他又察觉太宗的资质气度非同寻常，更加主动托身，因此得到亲近礼遇。军队将要起兵时，刘弘基招募士卒得到二千人。王威等人妨碍大事，刘弘基与长孙顺德埋伏在阁门后面，指挥左右将他们捉住。随军攻下西河，宋老生战败，弃马跳入壕沟，刘弘基斩下他的首级，授任右光禄大夫。军队到达蒲州后，他率兵先渡过黄河，攻下冯翊，任渭北道大使，命殷开山为副使。向西巡行攻取扶风，部众达到六万人，向南渡过渭水，驻扎在长安故城，在金光门整顿队伍。隋将卫文升前来抵抗，刘弘基迎击，擒获甲士一千多人、战马数百匹。当时各路军队还没有到达，刘弘基最先获胜，高祖很高兴，赏赐马二十匹。京城平定后，功劳列第一，封河间郡公，授右骁卫大将军。讨伐薛举时，在浅水原交战，八总管的军队全部败没【按吴缜《纠谬》说，浅水原是太宗获胜的地方，哪里曾有八总管战败覆没之事？这是说刘弘基在高墌之战中陷没，也因此指责这篇传记是大错。现在考察《薛举传》说：秦王驻军高墌，估计贼军可以击破，派将军庞玉在浅水原攻击宗罗睺，战斗正激烈时，秦王率精锐部队冲击敌军后背。这样看来，浅水原与高墌本来相距很近；太宗驻军高墌，在浅水原击败贼军，刘文静等人在高墌观望军势，而八总管在浅水原战败覆没，这两件事正相类似，并不是史家的错误。只有刘弘基一军，战斗中箭用尽，被贼军拘捕。皇帝因他身临危难而不屈服，优厚地抚恤他的家人。薛仁果平定后，刘弘基才得以归来，官职恢复如初。刘武周进犯太原时，刘弘基驻守平阳，又被贼军攻陷，他不久自行突围归来，授左一总管。随秦王驻军柏壁时，率领二千精兵，从隰州奔赴西河，追踪贼军的归路。贼军锐气很盛，刘弘基坚守营垒不进。等到宋金刚逃走，他率骑兵跟随追击，在介休与秦王合兵攻击，大败宋金刚。屡次进封，成为任国公。随军攻打刘黑闼回来后，授井钺将军【《旧书》作“秉钺将军”】。突厥侵扰边境时，督率步骑一万人守备边塞，从豳州以北向东抵达子午岭，向西抵达临泾，修筑屏障遮挡敌虏。贞观初年，李孝常等人谋反，刘弘基因与他们交往获罪，被除名为民。一年多后，起用为易州刺史，恢复爵位。召回授任卫尉卿，改封夔国公；年老请求退休，任辅国大将军，每月初一、十五入朝，俸禄赏赐与有职事的官员相同。太宗征讨辽东时，召他随军。任前军大总管，在驻跸山作战有功，屡次加封，食邑增至一千一百户。去世后，追赠开府仪同三司、并州都督，陪葬昭陵，谥号襄。遗令给每个儿子奴婢各十五人、田五顷。他对亲近的人说：“如果贤能，本来就不靠很多财产；如果不贤，守着这些也可以免于饥寒。”其余财产全都分给亲族和党羽。儿子刘仁实承袭封爵。殷开山，名峤，以字行世，是京兆鄠人。涉猎书籍，擅长撰写书信。任隋朝太谷县长。高祖起兵后，召来补任大将军府属官。随军攻打西河，任渭北道元帅府长史。招抚关中及关辅地区的群盗，他们全都投降。与刘弘基击败卫文升的军队，赐爵陈郡公。升任丞相府属官。以吏部侍郎身份随秦王讨伐薛举。当时秦王病得很重，卧于军营，把军队交给刘文静，告诫说：“贼军正强盛，想要诱使我们速战以获利，你们不要同他们争战，等他们粮食耗尽、军队疲惫，才可以谋取胜利。”殷开山急于建立功业，劝刘文静说：“秦王因病，担心您不能完成任务，所以不想交战。现在应当利用时机制服敌人，不能只把贼军留给秦王。请您整顿军队去震慑他们。”于是与薛举在高墌交战【《新旧史》作“折墌”，“折”大概是“析”字的讹误；析墌是薛仁果的都城，当时唐军还不能到达那里，今据《资治通鉴》作“高墌”】，被薛举乘机击败，大败后交给司法官吏，按死罪论处。诏令宽免他，除名为民。不久，随军平定薛仁果，恢复爵位官职，兼任陕东道行台兵部尚书。升任吏部，随军讨伐王世充，因功进封郧国公。征讨刘黑闼时，在途中因病去世。秦王悲痛地哭他，诏令追赠陕东道大行台右仆射，谥号节。贞观十四年，殷开山与淮安王李神通、河间王李孝恭、民部尚书刘政会一起配享高祖庙庭。永徽年间，加赠司空。刘政防，是滑州胙县人。隋朝任太原鹰扬府司马，率兵隶属于高祖麾下。高祖将要起兵时，派政防写紧急变事文书，告发王威等人谋反，并将王威等逮捕囚禁【详见《刘文静传》】。大将军府建立后，任户曹▯军，升任丞相府掾。武德初年，授任卫尉少卿，留守太原，整顿军政，远近之人都欢悦归服。刘武周侵犯并州，政防被刘武周擒获，却常常秘密上表报告贼军的形势。平定刘武周后，恢复他的官爵，历任光禄卿，封邢国公。贞观初年，转任洪州都督，去世。太宗亲手下诏说：“政防过去参与义举，建立了特殊功劳，安葬应当给予特别规格。”于是追赠民部尚书，谥号襄。后来又追改封为渝国公。他的儿子元意承袭爵位，娶南平公主为妻。高宗时，任汝州刺史。

译他的次子奇，在长寿年间任天官侍郎，荐举张鷟、司马锽为监察御史。两人通过申屠玚来致谢。奇严肃地说：“荐举贤才本来就没有私心，为什么要来道谢？”后来被酷吏陷害，遭到诛杀。政防的七世孙崇望、崇龟、崇鲁，分别见于各自的传记【臣等谨按：刘政防的七世孙崇望、崇龟、崇鲁，段志玄的五世孙文昌、第六世孙成式，旧史都分别为他们立传。新史改为附在政防、志玄的传记之后。考察史家附传的体例，原本是因为父子相承、兄弟接连显美，恩泽出自功勋旧劳，且时代相隔不太久，所以汇集在一篇中，使后世容易查阅。有的人事迹不多，不能另立传记，虽然世代相隔稍远，也可以依照附传的例子列出。至于褚遂良是褚亮的儿子，裴耀卿是裴守真的儿子，李德裕是李栖筠的孙子，他们的功名显赫于前人之上，因此各自立传。卢奕是卢怀慎的儿子，卢杞又是卢奕的儿子，贤与不肖相差很远，因此也各自立传。新旧史书中像这样的情况，数不胜数。现在刘崇望、段文昌等人，都凭借文学才学达到通显地位，虽然谱系有所承继，实际上与凭自身崛起没有不同；况且世代相隔很远，事迹也完全不同。新史把他们附在政防、志玄的传记之后，于是同一篇中刚叙述开创基业的功劳，忽然又涉及叔季时代的事情，读者既难以寻找到头绪，而且也不符合本书体例统一的要求。现在依照旧史，把他们分别列出：文昌与穆宗朝的各位宰相合为一传，成式附在其后；崇望与昭宗朝的各位宰相合为一传，崇龟、崇鲁附在其后。其他传记中有类似情况的，也都分别析出，按照年代和事迹相近的情况编排，并在这里说明这一点。唐俭，字茂约【新书作“茂系”，现在依据旧书和唐俭神道碑】，是并州晋阳人。祖父唐邕，北齐尚书左仆射。父亲唐鍳，隋朝戎州刺史，与高祖交好，曾经一同掌管军卫，因此唐俭平素与太宗都在太原。唐俭见隋朝政局日益混乱，暗中劝说太宗谋划大计。高祖曾召见并询问他，唐俭说：“您的额头像日角，庭相如龙，姓氏又与图防相合；如果向外招揽豪杰，向北招抚戎狄，向右收取燕、赵，渡过黄河向南进军，据有秦、雍之地，这就是商汤、周武王的功业了。”高祖说：“商汤、周武王的事情，难道可以轻易期望吗？私下说是图谋生存，公开说则是拯救乱世，您姑且自重，我正在考虑这件事。”大将军府开设后，授任记室，任行军渭北道元帅司马，跟随平定京师，任相国府记室，封晋昌郡公。武德初年，升任内史舍人，迁任中书侍郎、散骑常侍。吕崇茂在夏县反叛，与刘武周联合，诏令永安王孝基、独孤怀恩等率兵前往讨伐，唐俭以使者身份恰好到达军中。孝基等被刘武周俘虏，唐俭也被擒获。当初独孤怀恩屯驻蒲州时，暗中与部将元君实谋反【《独孤怀恩传》作“元君宝”】，唐俭也一起在贼军中。元君实私下对唐俭说：“独孤尚书将要发动大事，只是犹豫没有发作，所以才到了这个地步。”不久独孤怀恩逃回，又守卫蒲州，唐俭秘密派刘世让【《独孤怀恩传》作“刘让”，是为了避太宗讳】回去报告，揭发独孤怀恩的谋反【相关情况见《刘世让传》《独孤怀恩传》】。独孤怀恩自杀，其余党羽都被诛杀。刘武周失败后，唐俭封存府库，登记兵器甲胄，等待秦王。皇帝赞赏唐俭身陷幽辱之中仍不忘朝廷，下诏恢复他的旧官职，仍任并州道安抚大使，把独孤怀恩的全部资财登记后赐给唐俭；又任他为礼部尚书、天防府长史，检校黄门侍郎，封莒国公，仍任遂州都督，食邑绵州六百户。贞观初年，唐俭出使突厥回来，太宗对他说：“你观察颉利可汗可以擒取吗？”唐俭回答：“凭借国家的威势和神威，希望能够成功。”贞观四年，唐俭骑快马前往诱使颉利可汗归附，颉利答应了，军队因此松懈，李靖乘机袭击并击败他，唐俭脱身回来。一年多以后，唐俭任民部尚书，随从皇帝在洛阳苑打猎，一群野猪从林中冲出，皇帝射了四箭，每箭都射死一头；其中一头野猪跃起，扑到了马镫附近，唐俭跳下马与它搏斗，皇帝以剑斩断野猪的“頋”部，笑着说：“天防长史难道没有见过上将击贼吗？为什么害怕得这样厉害？” 唐俭回答：“陛下凭借神武平定四方，难道还要在一头野兽身上逞强吗？”皇帝因此停止打猎，下诏让他的儿子善识【按：公主传作“义识”，神道碑作“尚识”，不清楚哪个正确】娶豫章公主。唐俭任官时不事操守，常常与宾客纵情饮酒作乐，因犯轻罪获罪，被贬为光禄大夫。永徽初年，辞官退休，加授特进。显庆初年去世，享年七十八岁，追赠开府仪同三司、并州都督，陪葬昭陵，谥号襄。他的小儿子唐观，任河西令，以知名。孙子唐从心，神龙年间因儿子唐晙娶太平公主的女儿，屡次升任殿中监。唐晙任太常少卿，因与太平公主党羽有牵连被诛杀。后裔孙次扶持、彦谦，见《文苑传》【新书并附在唐俭传后，今从旧书】。唐俭的弟弟唐宪，字茂彝，隋朝时任东宫左勋卫。太子被废后，罢官回家，喜欢驰马打猎，收纳逃亡者，结交赌博之徒，轻财任侠。高祖统领太原时，对他很亲近优待。他参与谋划大事，封安富县公。武德年间，屡次升任云麾将军，加封郡公，最终任金紫光禄大夫。长孙顺德是文德皇后的族叔。隋朝时任右勋卫。隋炀帝征讨辽东时应当出征，他逃亡到太原。长孙顺德一向受到高祖亲近厚待。太宗将要起兵时，命他和刘弘基在外面招募士卒，不到一月就招募了数万人。大将军府建立后，授任统军。跟随平定霍邑、临汾、绛郡，都有功劳。他与刘文静在潼关攻打屈突通，屈突通将要逃往洛阳，长孙顺德跃马追到桃林，将屈突通擒获献上，于是平定陕县。因功劳多，升任左骁卫大将军，封薛国公。他与秦叔宝等讨伐李建成的余党，增加食邑，赐给宫女，并下诏让他住宿在内省。不久因为接受贿赂，被有关官署弹劾揭发。皇帝说：“顺德是元勋，又是外戚，爵位尊贵、官位优厚，已经达到极点了。假如他能够观察古今、以此自我鉴戒，只要有能使国家受益的东西，我都应当与他共享府库；为什么竟至于因贪婪冒失而闻名呢？”于是赐给他数十匹帛，使他惭愧并切实悔改。大理少卿胡演说：“顺德因为受贿而破坏法令，不可以赦免，为什么反而又赐给他东西？”皇帝说：“让有羞耻之心的人得到赏赐，比杀戮更能使他惭愧。如果他不能因此知耻，那就是禽兽，杀他又有什么益处？”李孝常谋反，长孙顺德因与他交往获罪，被削除名籍，贬为平民。一年多后，皇帝查看功臣画像，看见他的画像，怜悯他，召任泽州刺史，恢复他的爵位和封邑。

译长孙顺德一向缺少操守，到这时改变作风处理政务，以严明著称。此前各地长官大多接受馈赠问候，长孙顺德严加访察，使这种事情无处容身。前任刺史张长贵、赵士达占有辖区内肥沃田地数十顷，他夺取这些田地，分给贫穷孤单的人。不久因受到牵连获罪，回到府第，未及多久便去世，追赠荆州都督，谥号襄贞。贞观十三年，封为邳国公。永徽年间，加赠开府仪同三司【按：长孙顺德，《新唐书》附在长孙无忌传后；后来详细叙述长孙顺德也是辅佐创业的功臣，名望和地位足以独立见传，不应再附列，今依旧书列在唐俭之后】。柴绍，字嗣昌，是晋州临汾人。他勇猛强悍，有武力，补任隋太子千牛备身。高祖把平阳公主嫁给他。高祖将要起兵时，柴绍取道小路前去迎接拜见。此时太子建成、齐王元吉也从河东出发，途中与他相遇。建成说：“追捕的文书催得很急，恐怕官吏会来逮捕，请暂且依附剧贼，希望能够保全自己。”柴绍说：“不行。贼人知道您是唐公的儿子，一定会把您捉去邀功，那只是白白送死罢了。不如赶快赶往太原。”进入雀鼠谷后，听说已经起兵，于是彼此道贺。柴绍被授为右领军大都督府长史，统领彀骑，从晋阳出发，先到霍邑城下侦察形势。回来报告说：“宋老生一人足以抵敌我军，我军一到他必定出战，可以将他擒获。”大帅到达后，宋老生果然出战，柴绍奋力作战立了功。跟随军队攻下临汾、绛郡。隋将桑显和前来交战，柴绍率军绕到他的后方，与史大奈合力进攻，桑显和战败，于是平定京师。晋升为右光禄大夫，封临汾郡公。高祖即位后，授任左翊卫大将军。多次随军征讨，因功劳多进封霍国公。调任右骁卫大将军。吐谷浑、党项侵犯边境，皇帝命柴绍讨伐。敌军据守高射，柴绍军中箭如雨下，士卒都变了脸色。柴绍安然坐着，派人弹奏胡琵琶，又让两个女子起舞。敌人对此产生疑惑，停止放箭。柴绍观察到他们懈怠，带领精锐骑兵从后面突然袭击，敌军大败，斩首五百级。贞观二年，平定梁师都，调任左卫大将军。出任华州刺史，加授镇军大将军。改封谯国公。他患病后，太宗亲自去问候，最终去世，追赠荆州都督，谥号襄。他有两个儿子：柴哲威、柴令武。柴哲威任左屯卫将军，承袭爵位；因弟弟谋反获罪，免于死刑，流放邵州。后来起用为交州都督，去世。柴令武娶巴陵公主，升任太仆少卿、卫州刺史、襄阳郡公；与房遗爱谋反，被贬为岚州刺史，自杀。起初，高祖评定太原起兵的首功，下诏赦免尚书令秦王、尚书左仆射裴寂、纳言刘文静各两次死罪。左骁卫大将军长孙顺德、右骁卫大将军刘弘基、右屯卫大将军窦琮、左翊卫大将军柴绍、内史侍郎唐俭、吏部侍郎殷开山、鸿胪卿刘世龙、卫尉少卿刘政会、都水监赵文恪、库部郎中武士彟、骠骑将军张平高、李思行、李高迁、左屯卫长史许世绪等十四人，各赦免一次死罪。武德九年十月，太宗评定功臣的封户。当时刘文静已经去世，于是从裴寂以下，按照功劳大小排列，共四十三人。裴寂封户一千五百；长孙无忌、王君廓、尉迟敬德、房玄龄、杜如晦封户一千三百；长孙顺德、柴绍、罗艺、赵郡王孝恭封户一千三百；侯君集、张公谨、刘师立封户一千二百；李勣、刘弘基封户一千；高士廉、宇文士及、秦叔宝、程知节封户九百；安兴贵、安修仁、唐俭、窦轨、屈突通、萧瑀、封德彝、刘义节封户七百；钱九陇、樊兴、公孙武达、李孟尝、段志玄、庞卿恽、张亮、李靖、杜淹、元仲文封户六百；张长逊、张平高、李安远、李子和、秦行师、马三宝封户四百；赵文恪等十八人的功劳不很显著，现在依次列出姓名附在左方如下【安修仁、安兴贵的事迹见《李轨传》】。赵文恪，并州人，任隋鹰扬府司马。高祖起兵【新、旧史书说高祖起兵，多称义兵或义师。郑樵说，《隋书》称唐兵为义兵，讨伐别人的君主怎么可以称为义兵？这个说法最正确。现在都刊改，后文仿此】，授任右三统军。武德二年，升任都水监，封新兴郡公。当时中原经历大乱，马匹损耗严重，皇帝下诏让赵文恪到并州，与齐王诱导并购买边地的马匹来充备军用。刘武周侵犯太原，所属城邑全部陷落。李仲文守卫浩州，兵力孤立无援，齐王派赵文恪率步骑一千多人协助防守。赵文恪担心太原陷落，于是弃城逃走，皇帝下诏将他下狱处死。李思行，赵州人，为躲避仇人来到太原。高祖将要起兵时，派他侦察长安，他回来后详细陈述时机和防备，受到称赞，授任左三统军。跟随军队攻破霍邑，平定京师，多次升迁至嘉州刺史，封乐安郡公。去世后，追赠洪州都督，谥号襄。李高迁是岐州岐山人，客居太原。高祖把他招到身边，因擒获高君雅等人的功劳，任右三统军，跟随军队攻下霍邑、包围长安，奋力作战，升任左武卫大将军，封江夏郡公，检校西麟州刺史。突厥侵犯马邑，高满政请求救援，皇帝下诏让李高迁率兵协助防守。敌势强盛，李高迁于是夜间斩断关门逃走，所带领的军队全部覆没，因此获罪被除名，迁徙到边地。后来历任资州刺史【旧书作州刺史】，死于任所，追赠凉州都督【旧书“凉”作“梁”】。姜宝谊，秦州上邽人。他的父亲姜远，仕周，任秦州刺史，封朝邑县公。姜宝谊任隋鹰扬郎将，统领府兵，跟随高祖督军讨伐太原的盗贼。起兵后，授任左统军，攻下西河、霍邑，功劳很多，爵位升至永安县公，历任右武卫大将军。刘武周派黄子英多次劫掠雀鼠谷，皇帝派姜宝谊攻打他们。敌军穿着轻甲挑战，交战后又三次逃走，姜宝谊追赶时敌军伏兵出动，他被敌军擒获。不久他逃回，与裴寂抵御宋金刚，在汾州交战。两军会合后，裴寂弃军逃走，姜宝谊又被敌军擒获。皇帝听说后流下眼泪，说：“他是刚烈之士，一定不会向贼人屈服而死。”赐给他的家属物帛一千段、米三百斛。他果然谋划逃回，因而被杀害。临死时面向西方大声呼喊：“臣无能，辜负了陛下。”敌军平定后，皇帝下诏迎回他的灵柩，追赠左卫大将军、幽州总管，谥号刚。他的儿子姜协，字寿善，精通篆书籀文，历任燕然都护、夏州都督，封成纪县侯，谥号威。

译许世绪，并州人【按：许景先《传》说是常州义兴人，曾祖许绪，武德年间因辅佐创业的功劳，历任左散骑常侍，封真定公，于是迁居洛阳。这里所说的许绪，就是许世绪。为避太宗的讳，所以只称下一个字。但籍贯、居住地和官职称谓彼此不同，究竟哪一种正确，尚不清楚】。任隋鹰扬府司马，知道隋朝将亡，便对高祖说：“您的姓名显现在谶纬图录中，如今掌握五郡的军队，占据四面受敌的要冲，如果没有奇谋，灾祸将接踵而来。若能收取英杰，为天下倡导，就是帝王的事业。”高祖认为他非同寻常。起兵后，授任右一府司马，多次任职，升为蔡州刺史，封真定郡公。他的弟弟许洛仁也跟随高祖在晋阳起兵，因记功升至冠军大将军。去世后，追赠代州都督，谥号勇，陪葬昭陵。刘师立，宋州虞城人。起初侍奉王世充，任亲信将领。洛阳平定后，本来应当处死他；秦王认为他才干壮烈，释放了他不杀，任用为左亲卫。刘师立与尉迟敬德、庞卿恽、李孟尝等九人共同诛杀李建成，记功后授任左卫率，升为左骁卫将军，封襄武郡公。有人告发刘师立的姓氏出现在符命中，想要谋反。太宗对他说：“有人说你将要谋反，是真的吗？”他回答：“臣在隋朝任官，不过六品，如今官至将军，已经达到极限了，怎么敢谋反？”皇帝笑着说：“我知道那是胡说。”赐给他束帛，召入卧内抚慰勉励。罗艺谋反，京师震惊，皇帝下诏让刘师立检校右武侯大将军，统率军队防备非常之变。罗艺平定后，刘师立因曾与罗艺友善获罪，被除名。不久因为他是藩邸旧臣，检校岐州都督【《党项传》作岷州都督】。他上书请求讨伐吐谷浑，尚未得到答复，便派使者开导晓谕各部落，归降依附的很多，于是划出他们的地方设置开桥二州。党项酋长拓跋赤辞起先归附吐谷浑，凭借险要自守，刘师立也派人游说，使他投降。刘师立因母亲去世而离任岐州，群臣上表请求留任，于是他不能前去服丧。当时河西党项的破丑氏【旧书作破刃氏，《党项传》也作丑】曾经苦害边境，又阻挠新近归附者，刘师立讨伐他们。军队还没有到，破丑氏害怕逃走。刘师立穷追不舍，在真山追上他们并交战，然后返回。又在小莫门川与吐谷浑交战，将其击败。调任始州刺史，去世，谥号肃。刘义节，并州人。隋大业末年，补任晋阳乡长。他家中富有，裴寂推荐了他。高祖又与王威、高君雅交游，准备起兵，王威、高君雅对他产生怀疑。刘义节刺探得知他们的情况，抢先将王威等人擒获。跟随军队平定京师后，任鸿胪卿。当时倾尽府库赏赐军队，库藏财物非常缺乏。刘义节说：“如今京师驻军很多，柴薪昂贵而帛价低廉。如果砍伐六街以及苑中的树木作为柴薪，用来换取布帛，每年可以得到数十万。”他又请求取出内库中储藏的织机和现成的缯帛，拿出多余的尺数来补充杂费，得到十多万段，军需调度于是得到供应。升任太府卿，封葛国公。刘义节原名世龙，有人说世龙的儿子名叫凤昌，认为父子二人的名字不是臣下应有的征兆。高祖不听，改赐他现在的名字。贞观初年，调任少府监。因收受商人贵重珠宝以及过去释放署丞的罪行获罪，被废为平民，迁徙岭南，最终任钦州别驾。他的侄子刘思礼在武后时期任箕州刺史。刘思礼年轻时向张憬藏学习相面术，张憬藏相面后说他必定历任刺史，官位达到太师【新书说张憬藏相刘思礼，今从旧唐书】。等到刘思礼任箕州刺史，更加高兴，认为太师地位尊贵，不是辅佐皇帝建国就不可能得到，于是与洛州录事参军綦连耀谋反。他对綦连耀说：“你的身上有龙气。”綦连耀也说：“您的‘金刀’应当辅佐我。” 刘思礼于是用相术欺骗众人，凡是被他看相的人，他必定说：“应当官至三品。”等到他们心意满足后，才说：“綦连耀将要受天命，你们都将依靠他。”事情败露后，武懿宗审理此案，放松对刘思礼的禁锢，使他能够牵连多人。刘思礼希望借此脱身，便把一向与自己不和的人全都牵连进来。将要受刑时，他仍然没有醒悟，与众人一同在市中被斩。被牵连的知名人物有李元素、孙元亨、石抱忠、王勔、王勔的兄长王勔、路敬淳等三十多个家族，被流放驱逐的有一千多人。钱九陇，字永业，湖州长城人【旧书作晋陵人】。他的父亲钱文强是吴明彻的副将，和吴明彻一起在彭城战败，进入隋朝后因罪没入官府为奴。因此钱九陇侍奉高祖，擅长骑射，常在左右侍卫。起兵后因功授任金紫光禄大夫，跟随军队攻打薛仁果、刘武周，多次升任右武卫将军。跟随军队平定洛阳，辅佐皇太子建成在魏州讨伐刘黑闼，功劳最大，封郇国公，以原官兼任苑防将军。贞观初年，任眉州刺史，改封巢国公。去世后，追赠左武卫大将军、潭州都督，谥号勇，陪葬献陵。樊兴，安州人，因罪被没为奴，跟随高祖平定长安，授任左监门将军。跟随秦王多次作战，封营国公【《李憕传》作荣国公】。因事获罪，削去爵位。贞观六年，陵州獠人反叛，奉命讨伐，授任左骁卫将军。又跟随李靖攻打吐谷浑，任赤水道行军总管。后来因延误军期，士卒多有死亡，又丢失武器，因功勋而减免死罪。后来任左监门大将军，封襄城郡公。太宗征讨辽东时，认为樊兴忠诚谨慎，让他辅佐房玄龄留守京师，检校右武侯将军。去世后，追赠左武侯大将军、洪州都督，陪葬献陵。公孙武达，京兆栎阳人，以豪侠著称。隋朝任骁果军时，公孙武达到长春宫拜见，跟随秦王讨伐刘武周，功劳很多，多次升任秦王府右三军骠骑，封清水县公。贞观初年，任肃州刺史。突厥数千骑兵入侵，计划向南奔向吐谷浑。公孙武达率精兵二千人与之交战，敌军稍稍退却，随后又拼死作战。公孙武达迫近他们到张掖河，秘密命令士兵从上游渡河。等敌军已经渡过一半时，公孙武达从两岸夹击，敌军几乎全部被斩杀或淹死。皇帝下玺书慰劳，升任左监门将军。盐州突厥反叛，皇帝下诏让公孙武达赶赴灵州追击叛贼。叛贼正要渡河，公孙武达便占据南岸列阵，攻击他们，斩杀其首领可逻拔扈，进封东莱郡公【《李憕传》作沔阳县公】。最终任右武卫大将军，追赠荆州都督，陪葬昭陵，谥号壮。庞卿恽，并州太原人。跟随军队讨伐隐太子，立有功劳，授任右骁卫将军，封邾国公。去世后，追改封濮国公。他的儿子庞同善任右金吾大将军。庞同善的儿子庞承宗，开元初年官至太子宾客。

译张长逊，京兆栎阳人。隋朝末年任五原通守，遭逢乱世后归附突厥，号称割利特勒。唐军起兵后，他以五原郡投降，立即授任五原太守，封安化郡公，后来改封范阳郡公。当时梁师都、薛举请求突厥军南渡黄河，张长逊伪造诏书交给莫贺咄设，来破坏他们的谋划。恰好唐朝使者也到达，突厥军没有出动。武德元年，皇帝下诏让右武侯骠骑将军高世静【旧唐书作高静，避太宗讳】出使始毕可汗。高世静到达丰州时，始毕可汗去世。皇帝下诏留下金帛不遣送，突厥人愤怒，带兵南下到黄河。张长逊派高世静出塞慰劳他们，并且假装专门来送葬礼和赏赐，突厥人于是退兵。授任总管，改封杨国公【旧唐书进封巴国公】。讨伐薛举时，他没有等待命令，擅自率兵出发。皇帝赐给他锦袍金甲。有人诬陷张长逊久居丰州，与突厥互为依靠。张长逊害怕，请求入朝。授任右武侯将军，改封息国公。适逢他患病，高祖亲自去问候。后来窦轨率领巴蜀军队攻打王世充，任命张长逊检校益州行台左仆射。他历任遂州、防州总管，施政以仁惠著称。贞观十一年去世。张平高【《金石录》载《唐丹州刺史张崇碑》说：“公讳崇，字平高，传记以字为名”】，绥州肤施人。任隋鹰扬府校尉，戍守太原，于是参与谋议。跟随高祖平定京城，多次授任左领军将军，封萧国公。贞观初年，任丹州刺史。因事获罪，以右光禄大夫身份回家。去世后，追封罗国公，追赠潭州都督。李安远，夏州朔方人。他的父亲李彻，任隋云州刺史。李安远年轻时没有节制，和赌博的人交往，以至于家产破尽。晚年才改变志向，专心读书，承袭父亲的爵位城阳公。李安远与王珪友善，王珪因王颇一事获罪，应当流放，李安远设法营救，使他免罪。后来补任正平令。高祖起兵攻打绛州时，李安远与通守陈叔达据城抵抗高祖。高祖与李安远有旧交，攻下绛州后，抚慰他的家属，召他来一起进食。授任右翊卫统军，封正平县公。后来跟随军队击败屈突通，升任右武卫大将军。多次跟随秦王征讨，积累功劳，累封至广德郡公【按石刻，秦王给少林寺的告文作“德广郡开国公”，新、旧史书都作“广德”，疑为错误】。出使吐谷浑，与其约定和好，请求互相贸易，边境市场因此获利。隐太子将要作乱，想拉拢他作为援助，李安远却坚定不二。秦王更加亲近重视他。贞观初年，曾命他统领巡逻骑兵，督察京城下的盗贼。历任潞州都督、怀州刺史，都因办事干练显著，但性情急刻，少有恩惠，因此损害了声誉。去世后，追赠凉州都督，谥号安【旧书谥号密】，追封遂安郡公。马三宝是柴绍家的家僮。高祖起兵时，马三宝奉送平阳公主逃到司竹园，游说盗贼何潘仁与她联合。马三宝自称总管，安抚接纳各路盗贼，军队发展到数万人【相关内容另见《公主传》】。高祖渡过黄河后，授任马三宝左光禄大夫。秦王到竹林宫时，马三宝率兵到军门拜见，于是跟随军队平定京师，授任太子监门率。另行攻击在北山反叛的胡人刘拔真，击败了他。跟随军队平定薛仁果，又与柴绍在岷州攻打吐谷浑，率先投降敌军、冲入敌阵，斩杀名王，俘获数千人，因功封新兴县男。贞观初年，授任左骁卫大将军【《李憕传》作右领军大将军】，进爵为公。去世，谥号忠。李孟尝，赵州平棘人，最终任右威卫大将军，封汉东郡公【《李憕传》作济东郡公】。元仲，洛州人，最终任右监门将军，封河南县公。秦行师，并州太原人，最终任右监门将军，封清水郡公【按：赵文恪以下十八人，旧书附在《刘裴传》之后，现在把他们编在本卷末尾】。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三。

译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二百四。列传。唐【四】。温大雅【彦博、彦将】、陈叔达。窦威【轨、琮、抗、静、诞、孝谌、璡、德明、德玄】、李纲。郑善果【元璹】、裴矩、皇甫无逸、崔善为、高士廉【履行】。温大雅，字彦宏【按：温大雅兄弟三人，名中有“大”字的字彦，名中有“彦”字的字大。欧阳修《集古录》曾对此表示怀疑。洪适根据温大雅所撰《唐创业起居注》记载：隋炀帝派使者夜间到达太原，温彦将当时住在城西门楼上，首先看见使者，报告给兄长温彦宏，温彦宏飞驰入宫禀报皇帝。皇帝正在睡觉，听说后惊起，握住温彦宏的手。由此可见，温氏兄弟都是以“彦”为名，事实很明确。该书开头题为“大雅奉敕撰”，是后人避孝敬皇帝讳而追改的，这个说法是正确的。又因为唐初人多以字行世，所以新、旧史书也把大雅的弟弟写作彦将】。并州祁人。他的父亲温君攸，任隋泗州司马，见朝政失去纲纪，称病辞官归家。温大雅天性极其孝顺，与弟弟彦博、大有都很有名。薛道衡见到他们，感叹说：“这三个人都是卿相之才。”起初任东宫学士、长安尉，因父亲去世而离职，此后不再做官。高祖镇守太原时，以厚礼待他。起兵后，召他任大将军府记室参军，掌管文书檄文。高祖接受禅让后，他与窦威、陈叔达共同讨论制定礼仪制度，升任黄门侍郎；彦博也任中书侍郎，兄弟二人共同掌管机密近务。皇帝曾从容地对他说：“我在晋阳起兵，就是为了你们温家这一门人。” 升任工部侍郎、陕东道大行台尚书。隐太子图谋作乱，秦王上表推荐温大雅镇守洛阳。温大雅多次陈述秘策，秦王大多嘉许采纳。太宗即位后，调任礼部尚书，封黎国公。将要改葬他的祖父时，占卜者说：“对弟弟吉利，对您不利。”温大雅说：“如果像您说的那样，我含笑入土也就满足了。”一年多后去世，谥号孝。永徽五年，追赠尚书右仆射。他的五世孙温造，另有传。温彦博，字大临。开皇末年，在对策中成绩优异，授任文林郎，供职于内史省。隋朝发生动乱，幽州总管罗艺任用他为司马。罗艺以幽州投降，温彦博参与谋划，授任总管府长史，封西河郡公。召入朝任中书舍人，升为侍郎。温彦博善于辞令，每当皇帝询问各地风俗，他宣示诏令，仿佛早已背诵。举止进退详雅华美，人人都注目观看。高祖曾宴请近臣，派秦王去传达旨意。过了一会儿，皇帝回头问左右说：“和温彦博相比怎么样？”高丽进贡地方物产，高祖想让它只称臣而不行北面之礼，温彦博坚持认为不可，说：“辽东本是周代箕子之国，汉代的玄菟郡。如果不向朝廷北面称臣，那么四夷将向谁瞻仰依靠？”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停止了原来的打算。突厥入侵边境，温彦博以并州道行军长史的身份在大谷作战，战败被俘。突厥知道他是近臣，多次询问唐军人数以及国家虚实，温彦博不肯回答，于是被囚禁在阴山苦寒之地。太宗即位后，突厥归附请降，他才得以返回，授任雍州治中。不久检校吏部侍郎。温彦博想淘汰选拔士人，却缺少驾驭众人的办法，诉讼文书充满朝廷，当时人讥笑他做事烦琐。又任中书侍郎，升任御史大夫，检校中书侍郎事务。贞观四年，升任中书令，封虞国公【新、旧书本传记载他议论突厥的事情，详见《四夷传》，这里不再重复】。贞观十年，升任尚书右仆射。第二年去世，享年六十三岁。温彦博性情周密谨慎，掌管机要政务后，谢绝宾客，不与人通报求见，必须是陈述政事利弊的人才接见。去世后，皇帝叹息说：“彦博因为忧虑国事，耗尽心思和精神，我看见他的身体已经不及过去的一半了，遗憾没有允许他稍微闲暇，以便延长寿命。”他家中贫穷，没有正寝，灵柩停放在别室。皇帝命有关部门为他建造正寝，追赠特进，谥号恭，陪葬昭陵。他的儿子是温振、温挺。温振历任太子舍人，服丧期间因过度悲伤而死。温挺娶千金公主，任延州刺史。温彦博的曾孙温防娶凉国长公主，后代温庭筠见《文苑传》。温彦将，字大有【新、旧书本传都说大有字彦将，今从《宰相世系表》】。隋仁寿年间，经李纲推荐授任羽林骑尉。高祖起兵后，召他任太原令，跟随秦王巡行西河，任参谋军事。西河攻下后，代理大将军府记室，与兄长大雅共同掌管机要近务，心中不安，请求调任其他职务。皇帝说：“我虚心诚意地对待你，你为什么自己怀疑自己呢？”武德初年，多次升任中书侍郎，封清河郡公。去世后，追赠鸿胪卿，谥号敬。陈叔达，字子聪，是陈宣帝的儿子。年轻时封义阳王，历任丹阳尹、都官尚书。隋大业年间，授任内史舍人，出任绛郡通守。高祖西征时，绛郡听从命令，授陈叔达丞相府主簿，封汉东郡公。他与温大雅共同掌管机密，正值禅让更代之际，所有文书、册命、诏诰都出自他的手笔。武德初年，授任黄门侍郎，兼判纳言，封江国公。陈叔达聪明善辩，仪容举止优雅，每当朝廷奏对，士大夫都注目观看。江南来的士人寄居长安者，他推荐了很多。一次皇帝赐食，其中有葡萄，陈叔达没有吃。皇帝问他原因，他回答：“臣的母亲患口渴之病，求取葡萄却不能送到，希望带回去供奉她。”皇帝流泪说：“你还有母亲在世吗？” 皇帝于是把葡萄赐给他，又赏赐物帛一百段。贞观初年，陈叔达与萧瑀在殿中争执，因愤怒争吵、行为不恭而获罪，被免官【此事发生在武德九年太宗即位之后】。不久，他为母亲服丧，又患病，太宗很担忧，派使者禁止前来吊丧的人。服丧期满后，任遂州都督，但因病没有赴任。不久，升任礼部尚书。起初太子建成等人在太宗面前进谗言，皇帝受其蒙蔽，陈叔达极力为太宗申辩。到这时皇帝对他说：“武德年间的宫廷内难，你有正直的言论，所以我用这个官职报答你。”陈叔达谢恩说：“哪里只是为了陛下，也是为国家社稷考虑罢了。”后来因帷帐内的私生活污秽放纵，被有关部门揭发弹劾。皇帝因为他是名臣，替他掩饰，只授予散秩，令他回家。去世后，谥号缪。过了很久，追赠户部尚书，改谥号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