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六百三

译刘钧同周朝有世代仇恨，听到李筠的话也不高兴。宣徽使卢赞监领刘钧的军队，李筠心中更加不平，同卢赞多有不合，于是派宰相卫融从中调解，又派河阳节度使范守图援助他【按《宋史》说，刘钧到太平驿会见李筠，派宣徽使卢赞率数千骑兵随李筠入侵，又派河阳节度使范守图援助他，没有说卫融调解之事。《欧史》同《宋史·李筠传》所载大略相同，但世家记载详略不同，今据两史参订辑录】。不久李筠战败身死，卫融被擒。宋太祖释放卫融，命他写信给刘钧索要周光逊等人，并约定也送卫融回太原；刘钧没有答复。刘钧对赵华说：“没有听您的话，几乎导致失败；然而卫融、卢赞二人，我以此为恨罢了。”由此更加重视儒者。李筠战败后，刘钧狼狈返回，而宋军也没有一年不来进攻，刘钧屡次败退。建隆四年，邢州王全赟攻下乐平，诏令在那里建立平晋军。乾德二年，昭义李继勋等攻下辽州，那里的降兵大都以“效顺”“怀恩”为名，赐给钱帛，因此投降归附的人越来越多。刘钧害怕，任赵文度为宰相，招请抱腹山人郭无为参与谋议国政【按《宋史》：建隆元年，太祖亲自讨伐李筠，前军石守信等杀死刘钧军队数千人；此后李继勋等连年进兵，而《欧史》全部删去，难道是因为宋太祖曾笑着对间谍说了某些话，所以没有记载吗？】现在仍据《宋史》补辑。】郭无为被内枢密使段常所认识，段常推荐他的才能，于是任他为宰相。乾德五年，宿卫殿直行首王隐、刘绍、赵鸾等谋划作乱，事情败露后被诛杀，供词牵连段常，于是罢免段常的枢密使职务，改任汾州刺史，并将他缢杀。自刘旻时期起，凡是举兵行事都必须请示契丹，但刘钧多有疏忽。契丹派使者责备刘钧，说他改年号、援助李筠、杀死段常却没有报告。刘钧惶恐谢罪，契丹使者一到就被留下。刘钧对待契丹使者更加恭谨，但契丹对刘钧却更加冷淡。刘钧从此不再有南侵的打算。河东土地狭小、物产贫乏，每年还要输送给契丹，国家用度日益减少。于是授五台山僧人继颙为鸿胪卿。继颙原是燕王刘守光的私生子，为人多智，善于谋划财利。五台山处在契丹边界上，继颙常常得到契丹的马匹进献，号称“添马都”，每年大约数百匹。又在柏谷设置银矿，招募百姓凿山取矿，冶炼白银输送给刘氏，依靠这些供应来满足用度。就在其所治理的地方设置宝兴军。继颙屡次升任太师、中书令。太祖曾借边界间谍对刘钧说：“你们同周朝有世代仇恨，理应不屈服。如今我同你没有什么隔阂，你为什么要使这一方百姓困苦？如果有志于中原，应当攻下太行来决一胜负。” 刘钧派间谍回来答复说：“河东的土地和兵甲，不足以抵挡中原的十分之一；然而刘钧家世并不是叛逆者，只是勉强守住这一方土地，大概是害怕汉氏宗庙断绝祭祀。”太祖怜悯他的话，笑着对间谍说：“替我告诉刘钧，给你留一条终身的生路。”因此直到刘钧一生结束，宋朝始终没有进兵。刘钧在位十三年，病死，谥号孝和皇帝，庙号睿宗【按刘钧的谥号、庙号，《欧史》都没有记载，今据《十国春秋》补入】。继恩本来姓薛，他的父亲薛钊娶了刘旻的女儿。薛钊起初是军卒，汉高祖掌管禁兵时，因为他是刘旻的女婿，便把他从军籍中除去，安置在门下。薛钊没有才能，高祖不任用他。他的妻子常住宫中，薛钊很少能见到她，于是心中怏怏不乐，乘醉拔出佩刀刺她，她没有死。薛钊随即自杀。继恩当时还年幼，刘旻的女儿后来改嫁何氏，生下儿子继元。不久何氏去世，刘旻的女儿也去世了。刘旻于是命刘钧把继恩、继元一同收养为子，他们便冒姓刘氏。刘钧即位后，任继恩为太原尹。刘钧曾对郭无为说：“继恩非常孝顺，但不是治理天下的人才，恐怕不能完成我家的事业。”郭无为没有回答。刘钧病重将死时，召见郭无为，握着他的手把后事托付给他。刘钧去世后，继恩向契丹报告丧事，然后即位，穿着丧服处理政事。宋太祖下诏命李继勋等率军到潞州，在洞涡河击败继恩的军队。继恩亲自服丧，独居于勤政阁，刘钧生前的亲信没有人能够跟随他。继恩置酒宴请各位大臣和宗室子弟，饮酒完毕后躺在阁中。供奉官侯霸荣想取得继恩的首级献给宋朝邀功，于是率十多人持刀进入阁中，关门杀死继恩。郭无为派人架梯登屋进入，杀死侯霸荣及其党羽。郭无为于是迎立继元。继元为人残忍，刘旻的十多个儿子都没有值得称道的。继元在位时，镐、锴、锜、锡都是他的叔父，他把他们全部杀死；只有铣假装痴愚而获免。刘钧的妻子郭氏，继元兄弟从小把她当作母亲。继元的妻子段氏曾因小过失受到郭氏责备，不久因其他疾病去世。继元怀疑她是被郭氏杀死的，即位后派宠臣范超谋杀郭氏。郭氏当时正穿着丧服在刘钧灵柩前哭泣，范超抓住她把她缢死。刘氏子孙于是没有留下后代。继元即位后，改年号为广运【按《十国春秋》：继元在天会十二年承袭帝位，仍称天会，没有改元；到天会十七年十二月，将要改元，派使者请示契丹；第二年才改元广运。宋太祖亲征太原，是开宝二年的事，也就是东汉称天会十三年。】宋太祖亲征太原，继元关闭城门拒守。太祖命人堵塞汾水来灌城，城中有堆积的草木漂出，把它们堵住后才没有造成危害。太祖下诏招降继元，郭无为捧着诏书，脸色变了；但并州人和继元的左右近臣都想坚守。

译当时继元依仗契丹援军，守城墙的人扬言契丹军队早晚将到。防守何继筠在阳曲北击败契丹，太祖命人把缴获的首级和铠甲展示给城中，于是城中士气低落；岚州知州赵文度便出城投降。将领准备从南城进攻，汾水冲塌城墙，水流注入城中。宦官卫德贵说，郭无为有献城投降的打算，踪迹多次显露。继元于是杀死郭无为。不久，城中军队从西长连城出兵，准备焚烧宋军的攻城器具，反而被宋军击败。这天夜里，城外忽然传呼继元投降。太祖命卫士披甲，准备打开营垒门。八作使赵璲说：“接受投降如同面对敌人，怎么能在半夜轻率出营？”太祖派人侦察，果然是间谍。当时宋军驻扎在甘草地，正值暑雨，军士多有疾病。太常博士李光赞上言，请求撤军。太祖看了奏章非常高兴，命宰相赵普抚慰告谕各位将领。但禁军校赵翰等人希望登城猛烈进攻，竭尽死力。太祖不答应，于是带兵返回。开宝九年，太祖又派党进、潘美等分路进军。继元屡战不利，正遇太祖去世。太宗即位，召回各路将领。到太平兴国四年，太宗亲自出征，先派潘美等率各将分兵包围汾州、沁州、岚州等州，又派骁将郭进扼守石岭关，防止契丹援军来援。契丹果然到来，郭进将其击败。继元派健步使者从小路带着蜡丸密封的帛书，向契丹求救。郭进又截获了这些书信，在城下传示。继元的外援没有到，粮饷运输的道路又被切断。潘美等数十万军队四面长久包围。自春天到夏天，箭和石头像雨一样落下，昼夜不停。城中非常恐惧。太宗突然到来，亲自督率卫士猛烈攻城。城墙没有完整的女墙，于是下诏告谕继元投降。诏书送到城下，守城的人不接受。太宗夜里到长连城，亲自督率诸将进攻。城上插满箭矢，像刺猬的毛一样。继元帐下的亲信接连出城投降。城中危急，太宗又亲自草拟诏书告谕继元。并州人只想坚守，枢密副使马峯年老多病，住在家中，被人抬来进见。继元流泪，把国家兴亡的道理告诉他，于是派客省使李勋奉表请求投降。第二天，继元率官属穿白衣、戴纱帽等待治罪。诏书赦免了他，授特进、检校太师、右卫上将军，封彭城郡公。他的宰相李恽等人也分别授予官职。命中使康仁宝护送他的亲属赴京，赐给他一所甲第。雍熙三年，把房州建立为保康军，任继元为节度使。淳化二年去世，追封彭城郡王【徐无党说：“刘旻兴亡的年代，各书都相同。】从周广顺元年建立年号，到宋太平兴国四年国家灭亡，共二十九年。” 卫融，字明远，青州博兴人。晋天福初年考中进士，被征召任忠武军掌书记。汉朝初年，任太原观察支使。刘旻称帝后，授任中书侍郎、平章事。宋太祖即位后，李筠率上党投降。刘钧后来又同监军卢赞不和，刘钧派卫融去调解。李筠战败后，卫融被擒。太祖责问他说：“你为什么劝刘钧帮助李筠反叛？”卫融说：“狗对主人吠叫，不能说它不是主人。臣有四十口人，受刘氏丰厚的衣食供养，不忍心背叛他们。陛下即使不杀我，我也不会为陛下效力，最终还是要从小路逃到河东。”太祖大怒，命左右用铁棒击打他的头，鲜血流满面部，拖出去将要斩首。卫融大声说：“大丈夫死，有的重于泰山，有的轻于鸿毛。今天这样死，正是死得其所。”太祖听后说：“这是忠臣。”于是释放他，命人用良药敷治他的伤口。后来想放卫融回去，命卫融先写信劝告刘钧。刘钧很久没有答复，于是授卫融为太府卿。乾德初年，改任司农卿，出任陈州、舒州、黄州三州知州。开宝六年去世【按《宋史·东汉世家》，这里以下有赵文度、李恽、马峯三人的附传。赵文度的事迹已经附见于载记，其他人没有足以记录的事迹，现在一并删去。郭无为，青州千乘人【《十国春秋》作棣州人】。年轻时博学而有辞辩，做过道士，隐居武当山。汉乾祐年间，周太祖征讨河中，郭无为到军门拜谒。太祖向他询问当时的政务，十分惊奇，准备把他留下安置在门下。左右近臣说：“郭无为是纵横家一类的人，如今您手握重兵，不宜亲近他。”郭无为于是拂袖离去，隐居于太原抱腹山。刘钧在泽州战败后，日夜害怕宋军到来，寻求有智谋的人共同谋划政事。段常推荐郭无为，刘钧召见他交谈，非常高兴，便让他同赵文度共同执掌政务，后来两人意见不合。刘钧调赵文度出任汾州知州，于是任郭无为为左仆射、平章事兼枢密使，把机要事务全部交给他。刘钧曾同郭无为谈及后事，说继恩没有才能，郭无为也认为如此。后来继恩知道了这件事，想杀郭无为，却没有找到借口。一个多月后，侯霸荣弑杀继恩，郭无为派人杀死侯霸荣；人们怀疑郭无为起初授意侯霸荣，后来又杀他灭口。继元即位后，宋太祖讨伐继元，仍下诏招降，答应授继元为青州节度使，授郭无为为邢州节度使。郭无为得到诏书，脸色变了。一天，继元宴请群臣，契丹使者也在场。郭无为在庭中痛哭说：“如今凭一座空城抵抗大军，计策将从哪里出呢！”说着拔出佩刀想自刺。继元连忙走下台阶握住他的手，把他扶上去。大概郭无为是想借此激发众人的斗志。等到太祖亲自出征，宋军长久包围已经形成，郭无为请求率兵出击，想趁机脱身投降，正遇天色阴暗昏晦而停止。宦官卫德贵告发了这件事，继元于是杀死郭无为示众。钦定《续通志》卷。

译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六百四。载记【十一】。西夏【上】。李彝兴、克睿、继筠、继捧。继迁、德明、元昊、谅祚。李彞兴是夏州人，本是北魏拓跋氏的后裔。唐贞观初年，有个叫拓跋赤辞的人归附唐朝，唐太宗赐给他李姓，并设置静边等州让他们居住。后来分居在夏州的人称为平夏部。唐朝末年，拓跋思敬【按：拓跋思敬，《新唐书》《旧唐书》都写作思恭，这是宋人避宋翼祖名讳所改，《宋史》仍沿用旧名，今改正】镇守夏州，统辖银、夏、绥、宥、静五州之地，因讨伐黄巢有功，又被赐姓李。思敬死后，其弟思谏代任定难军节度使。思谏死后，思敬的孙子彞昌继位。梁开平三年，彞昌被部将高宗益杀死，将士们拥立他的族侄、蕃部指挥仁福。梁太祖随即任命仁福为检校司空、定难军节度使。仁福在整个后梁时期只是奉行后梁正朔而已，后来屡次兼任中书令，封为朔方王。仁福死后，他的儿子彞超自行任命为留后。自仁福时期起，边将多次说他们暗中向北联络契丹，恐怕会成为边患。后唐明宗于是任命彞超为延州刺史、彰武军节度使，并调任彰武军，以安从进代替他。明宗担心彞超不接受替代，派邠州人药彦稠率五万兵护送安从进赴任。彞超果然不接受替代，安从进和药彦稠便率兵包围他，但没有攻克。彞超向外招纳党项人，劫掠安从进等人的粮道；从陕州以西运输草料粮食，百姓不堪其苦。明宗于是停止进攻，任命彞超为定难军节度使【按：从“梁太祖任命仁福为检校司空”以下的内容，本应依据《五代史·李仁福传》；仁福是夏国的先祖，他和儿子彞超的事迹应列入《载记》】。彞兴是彞超的弟弟，起初任行军司马。清泰二年，彞超死去，于是任命彞兴为节度使。后周显德初年，屡次加封为西平主。宋朝初年，加任太尉。北汉刘钧联合代北各部侵扰麟州，彞兴派部将李彞玉防守各镇的军队并抵御他们，刘钧的军队撤走。建隆初年，彞兴进献马三百匹，宋太祖非常高兴，派使者赐给他玉带。乾德五年，彞兴去世，追赠太师，追封夏王。克睿是彞兴的儿子。彞兴死后，克睿暂代主持州事，被授予检校太保、定难军节度使。开宝九年，率兵攻破北汉吴堡寨，俘获寨主侯遇献给朝廷。后来屡次加授检校太尉。太平兴国三年去世，追赠侍中。继筠是克睿的儿子，起初任衙内都指挥使、检校工部尚书。克睿死后，继筠自行暂代主持州事，被授予检校司徒、定难军节度观察留后。宋太宗征讨北汉时，继筠派银州刺史李光远、绥州刺史李光宪率蕃汉军队渡河，劫掠太原境内，以此显示军威。太平兴国五年，继筠去世。继捧是继筠的弟弟。太平兴国七年，继捧率领族人入朝；从他的先世以来从未亲自觐见皇帝，继捧到来后，宋太宗嘉奖他，赏赐十分丰厚。继捧陈述他的诸位叔父和兄弟大多互相怨恨，希望留在京师，于是朝廷派使者到夏州，防止继捧缌麻以上的亲属前往朝廷。授予继捧彰德军节度使，并分别授予他的兄弟夏州蕃落指挥使克信等十二人为官。起初，继捧入朝时，他的弟弟继迁逃亡在外。到这时，继迁屡次成为边患，有人说继迁完全知道朝廷的事情，大概是继捧泄露给他的，于是将继捧调任崇信军节度使。端拱初年，改任感德军节度使，屡次发兵讨伐继迁，但没有成功。朝廷采用宰相赵普的计策，想把边境事务交给继捧，让他谋取继迁，于是召他赴朝，赐姓赵，改名保忠，授任夏州刺史，充任定难军节度使。保忠到任几个月后，上奏说继迁已经悔过归顺，于是授予继迁官职，但继迁实际上并没有投降的心意。不久，加授保忠同平章事。淳化初年，保忠与继迁在安庆泽交战，继迁被流箭射中，逃走。保忠请求军队抵御继迁，朝廷派商州团练使翟守素率兵援助他。淳化五年，继迁进攻灵州，朝廷下诏派侍卫马军都指挥使李继隆前去讨伐。保忠先带着母亲、妻子和儿女到野外筑营，然后上奏说要与继迁解除怨仇，进献马五十匹，请求停止用兵。宋太宗立即派中使督促李继隆进军。等到宋军逼近边境，保忠反被继迁谋算；继迁想吞并他的部众，便捆绑牙校赵光祚，派他袭击保忠的营帐。保忠正在睡觉，听说发生变故，便单骑逃回城中；大校赵光嗣把他关在别室，天亮后开门迎接李继隆，于是将保忠押送到京师。宋太宗多次责问他，后来释放了他，降授为右千牛卫上将军，封为宥罪侯，并赐给他京师宅第。咸平年间，迁任金吾卫上将军，兼判岳州，不久改任复州。景德元年去世，追赠威塞军节度使。继迁是继捧的族弟，开宝七年授任定难军管内都知蕃落使。继捧归附宋朝时，继迁年仅二十岁，留居银州。等到使者到来，召缌麻亲属入朝，继迁便谎称乳母去世，要出葬，于是和他的几十名党羽逃入地斤泽。太平兴国八年，宋朝夏州知州尹宪和都巡检曹光实侦察得知此事，夜袭并攻破了他们。继迁和他的弟弟逃脱，母亲和妻子被俘。继迁重新聚集豪族，势力逐渐强大；西部人认为李氏世代在当地有恩德，多归附他。继迁于是对豪族首领说：“李氏世代拥有西部土地，如今一旦断绝了，你们如果没有忘记李氏，能跟随我复兴李氏吗？”众人说：“可以。”雍熙二年，继迁便和弟弟继冲等在夏州起兵，在葭芦川诱杀曹光实，随后袭击并占据银州，又攻破防州，叛离宋朝而归附辽国。雍熙三年，辽任命继迁为定难军节度使、都督夏州诸军事，恢复他的李姓，并把义成公主嫁给他。不久，册封他为夏国王【按：辽圣宗本纪在统和四年十二月记载“把王子帐耶律里的女儿封为义成公主，嫁给继迁”，辽统和四年就是宋雍熙三年，与《宋史》相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