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二百四十八
俄兼御史大夫,领东都、河南、江淮转运、租庸、盐铁、常平使。时大兵后,京师米斗千钱,禁膳不兼。时甸农挼穗以输,晏乃自按行,浮淮泗,达于汴,入于河,右循底柱、硖石,观三门遗迹,至河隂、巩、洛,见宇文恺梁公堰,厮河为通济渠,视李杰新堤,尽得其势。然畏为人牵制,乃遗书宰相元载言利害。载方内擅朝权,既得书,即尽以漕事委晏,故得尽其才。凡嵗致四十万斛。自是关中虽水旱,物不翔贵【按通鉴,晏以江、汴、河、渭水力不同,各随便宜造运船,教漕卒縁水置仓,转相受给,自是毎嵗运谷至百余万斛无升斗沉覆者】再迁吏部尚书,又兼益、湖南、荆南、山南东道转运常平铸钱使,与第五琦分领天下金谷。又知吏部三铨事。常衮执政,忌晏有公望,乃言晏旧徳,当师长百僚,用为左仆射,实欲夺其权。帝以计务方治,诏以仆射领使如旧。初,晏分置诸道租庸使,慎简台阁士专之。时经费不充,停天下摄官,独租庸得补署,且数百人,皆新进鋭敏,趣督倚办。虽权贵干请,欲假职任者,晏厚以禀入奉之,未尝使亲事,是以人人劝职。第五琦始榷盐佐军兴,晏代之,法益宻,利无遗入。初嵗收缗钱六十万,末乃什之,计嵗入千二百万,而▯居大半。民不告勤,京师盐暴贵,诏取三万斛以赡关中,自扬州四旬至都,人以为神。至湖峤荒险处,所出货皆贱弱不偿所转,晏悉储淮楚间,贸铜易薪,嵗铸缗钱十余万,其措置纤悉如此。毎朝谒马上以鞭算,质明视事,至夜分止,虽休澣不废。事无闲剧,即日剖决,无留。所居修行里粗朴庳陋,饮食俭狭,室无媵婢。然任职久,势轧宰相,要官华使多出其门,故议者颇言晏任数固恩。徳宗立,言者屡请罢转运使,晏亦固辞不许。又加关内、河东、三川转运盐铁及诸道青苗使。始杨炎为吏部侍郎,晏为尚书,不相下。元载得罪,诏晏鞫治,而炎坐贬。及炎执政,衔宿怒。先是帝居东宫,代宗宠独孤妃,而爱其子韩王,宦人刘清潭与嬖幸请立妃为后,且言王符异,以揺东宫时,妄言晏与谋。至是炎见帝流涕曰:頼祖宗神灵,先帝与陛下不为贼臣所间,不然刘晏、黎干摇动社稷凶谋果矣。今干伏辜,而晏在臣位,宰相不能正其罪,法当死。崔祐甫、崔宁力相解释,宁尤切至,炎怒斥宁于外,遂罢晏使。坐新故所交簿物抗谬,贬忠州刺史。炎必傅其罪,知庾凖与晏素憾,乃擢为荆南节度使。准即奏晏与朱泚书语言怨望,又搜卒擅取官。物胁诏使谋作乱,炎证成之。建中元年七月,诏赐晏死,年六十五。后十九日,赐死诏书乃下,且暴其罪,家属徙岭表,坐累者数十人,天下以为寃。
译一斗米要一千钱,宫中饮膳也不能兼备。当时郊野农民捋取稻穗来缴纳,刘晏亲自巡行考察,乘船沿淮水、泗水到汴水,进入黄河,向右沿底柱、硖石而行,察看三门的遗迹,到达河阴、巩、洛,看见宇文恺修建的梁公堰,把黄河分流为通济渠,又察看李杰新修的堤坝,完全掌握了水势。他担心受到他人牵制,于是写信给宰相元载说明利害。元载正独揽朝廷权力,收到信后,便把漕运事务全部交给刘晏,因此刘晏得以充分施展才能。每年运到四十万斛。从此关中即使遭遇水旱,物价也不飞涨【按《资治通鉴》:刘晏根据江、汴、河、渭水势各不相同,分别按便利制造运输船,教漕卒沿水设置仓库,转相接受供给;从此每年运粮达到一百多万斛,没有一升一斗沉没覆失】。再次升任吏部尚书,又兼任益、湖南、荆南、山南东道转运、常平、铸钱使,与第五琦分掌天下财赋。又主管吏部三铨事务。常衮执掌政务,忌惮刘晏拥有公望,于是说刘晏有旧德,应当作为百官的师长,任命他为左仆射,实际上想夺去他的权力。皇帝认为财计事务正需要治理,便下诏让他以仆射身份照旧主管使职。起初,刘晏分设各道租庸使,慎重选拔台阁士人专门负责。当时经费不足,天下摄官都停止补授,只有租庸使可以补署官员,而且一次就有数百人;这些人都是新进而精敏的人才,催促督办,倚靠他们办成事务。即使有权贵托请想借职务谋利,刘晏也给他们丰厚俸禄供养,从不让他们亲自干预事务,因此人人都愿意尽职。第五琦开始实行盐专卖以供军用,刘晏接替他后,法令更加严密,盐利没有一点遗漏。最初每年收入缗钱六十万,末年增至十倍,计算每年收入一千二百万,而盐利占大半。百姓没有诉说劳苦,京师盐价突然昂贵,诏令取三万斛盐来赈济关中,从扬州出发四十天便运到京师,人们认为这是神奇的速度。到了湖峤荒僻险要之处,所产货物都低贱脆弱,抵偿不了运输费用,刘晏便把它们全部储存在淮、楚之间,用来交换铜和柴薪,每年铸成缗钱十多万;他的安排就是这样细密周详。每次入朝,在马上用马鞭计算事务,天刚亮就处理政事,直到半夜才停止,即使休假也不废弛。事情无论闲忙,都在当天分析决断,从不留滞。他住在修行里,宅舍粗朴低矮,饮食节俭简陋,家中没有媵妾婢女。然而他任职日久,势力压过宰相,重要官职和荣耀使职大多出自他的门下,所以议论者颇说刘晏任意固宠。德宗即位后,言官多次请求罢免转运使,刘晏也坚决辞让,但皇帝不许。又加任关内、河东、三川转运盐铁及诸道青苗使。起初杨炎任吏部侍郎,刘晏任尚书,二人互不相让。元载获罪后,诏令刘晏审讯治罪,杨炎也因此被贬。等到杨炎执政,便怀恨旧日的怨仇。此前皇帝居东宫时,代宗宠爱独孤妃,尤其喜爱她的儿子韩王;宦官刘清潭和宠幸之人请求立独孤妃为皇后,并说韩王有奇异符瑞,想借此动摇东宫,当时便胡乱说刘晏也参与谋划。到这时,杨炎见到皇帝流泪说:“幸赖祖宗神灵,先帝和陛下没有被贼臣离间;否则刘晏、黎干动摇社稷的凶谋就要实现了。如今黎干已经伏罪,而刘晏还在大臣职位上,宰相不能正其罪,按法应当处死。”崔祐甫、崔宁竭力替刘晏辩解,崔宁尤其恳切,杨炎恼怒,把崔宁斥退到外地,于是罢免刘晏的使职。刘晏因清查新旧交接的账物时抗拒并且错乱获罪,贬为忠州刺史。杨炎一定要罗织他的罪名,知道庾准一向与刘晏有怨,便提拔他为荆南节度使。庾准立即上奏说刘晏给朱泚写信,言语中有怨望之意,又搜查出士卒擅自取用官物;杨炎以此胁迫诏使、图谋作乱,证明其罪成立。建中元年七月,诏令赐刘晏死,时年六十五岁。过了十九天,赐死的诏书才下达,并且公开宣布他的罪行;家属迁徙到岭表,因牵连
兴元初,帝寖寤,乃许归葬。贞元五年,遂擢晏子执经为太常博士,宗经袐书郎,执经还官,求追命,有诏赠郑州刺史,又加司徒。晏殁二十年,而韩洄、元琇、裴腆、李衡、包佶、卢徴、李若初继掌财利,皆晏所辟用。晏既被诬,而旧吏推明其功,著论以为管萧之亚云。琇后以尚书右丞判度支,国无横敛,而军旅济,为韩滉所恶,贬雷州司户参军【详见韩滉传】腆以兵部侍郎判度支,封闻喜县公。衡歴户部侍郎。佶,润州延陵人,父融以诗名。佶累官谏议大夫,坐善元载,贬领南。晏奏起为汴东两税使,晏罢,以佶充诸道盐铁轻货钱物使,终秘书监丹阳郡公。徴累官户部侍郎,歴同、华二州刺史。
译获罪的有数十人,天下人都认为这是冤案。兴元初年,皇帝逐渐醒悟,才允许把他的遗体归葬。贞元五年,便提拔刘晏的儿子刘执经为太常博士、宗正寺经籍郎;刘执经回到官署后,请求追复父亲名誉,诏令追赠刘晏郑州刺史,又加赠司徒。刘晏死后二十年,韩洄、元琇、裴腆、李衡、包佶、卢徴、李若初相继掌管财赋,都是刘晏所征辟任用的人。刘晏既遭诬陷,而他的旧属官吏仍推明他的功绩,著文论述,认为他仅次于管仲、萧何。元琇后来以尚书右丞主管度支,国家没有横征暴敛,军需也得到供给,却被韩滉憎恶,贬为雷州司户参军【详见《韩滉传》】。裴腆以兵部侍郎主管度支,封闻喜县公。李衡历任户部侍郎。包佶是润州延陵人,父亲包融以诗歌闻名。包佶累官谏议大夫,因与元载交好获罪,贬到岭南。刘晏上奏起用他为汴东两税使,刘晏罢职后,又任命包佶为诸道盐铁轻货钱物使,最终任秘书监、丹阳郡公。卢徴累官户部侍郎,历任同州、华州刺史。
若初累官浙西观察诸道盐铁使,时天下钱少货轻,州县禁钱不出境,商贾不通。若初始奏纵钱以起万货,诏可,卒赠礼部尚书。晏兄暹为汾州刺史,天资疾恶,所至以方直为观察使所畏。建中末,召为御史大夫。宰相卢▯惮其严,更荐前河南尹于倾代之。暹终潮州刺史。暹孙潼字子固,擢进士第。杜悰判度支,表为巡官,累迁祠部郎中。大中初,讨党项羌,军食乏,宰相欲以潼为使,难其遣,潼请行,遂命为供军使。防复河湟,调师屯守,以潼判度支河湟供军案。歴京兆少尹。山南有剧贼,依山为剽,宣宗怒,欲讨之。宰相崔▯曰:“此陛下赤子,迫于饥寒,弄兵山谷间,不足讨,请遣使喻释之。”诏潼驰徃,潼挺身直叩其垒曰:“有诏赦尔罪。”盗皆列拜,约潼就馆而降。防山南节度使封敖遣兵击贼,潼罢归。数陈邉事,擢右谏议大夫,出为朔方灵武节度使。坐累,贬郑州刺史,改湖南观察使。召为左散骑常侍,拜昭义节度使,徙河东,又徙西川。时李福讨南诏兵不利,潼至,填以恩信,蛮皆如约。六姓蛮持两端,为南诏间候,潼出兵袭击,俘五千人。南诏大惧,自是不敢犯边【吴缜纠谬云:按南诏▯,潼为西川节度使之时,即懿宗咸通七年、八年之间也。当是时,南诏方强,南寇安南,西扰成都,至咸通十年,又自沭源入寇嘉州。由此言之,则南诏何尝不敢犯边乎?若云南诏少戢,不敢轻寇边,庶几近之】以功加检校尚书右仆射,卒,赠司空。第五琦,字禹珪,京兆长安人。少以吏干事,韦坚坚败,不得调。久之,为须江丞。太守贺兰进明才之,安防山反,进明徙北海,奏琦为録事参军事。时贼已陷河间、信都,进明未战,▯宗怒,遣使封刀趣之曰:“不亟进,即斩首。”进明惧,不知所出,琦劝厚以财募勇士,出贼不意,如其计,复收所陷郡。肃宗驻彭原,进明遣琦奏事,既谒见,即陈:“今之急在兵,兵强弱在赋,赋所出以江淮为渊。若假臣一职,请悉东南寳赀,飞饷函洛。”帝悦,拜监察御史,句当江淮租庸使。迁司虞员外郎,河南等五道支度使。迁司金郎中兼侍御史,诸道盐铁铸钱使。盐铁名使,自琦始。进度支郎中兼御史中丞,当军兴,随事趣办,不益赋而用以饶,于是迁户部侍郎,判度支。河南等道支度转运租庸盐铁铸钱,司农太府出入山南东西、江西、淮南馆驿等使。乾元二年,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初,琦请铸乾元重寳钱,以一代十。既当国,又铸重规,一代五十。防物价腾踊,饿馑相望,议者以为非诏,贬忠州长史。防有告琦纳金者,遣御史驰按。琦辞曰:“位宰相,可自持金邪?若付受有状,请归罪有司。”御史不晓,以为具服,狱上之,遂长流夷州。寳应初,起为朗州刺史,有异政,拜太子宾客。吐蕃盗京师,郭子仪表为粮料使兼御吏大夫,关内元帅副使,改京兆尹。俄加判度支铸钱盐铁转运常平等使,累封扶风郡公。复以户部侍郎兼京兆尹,坐与鱼朝恩善,贬括州刺史,徙饶、湖二州,复为太子宾客,东都防守。徳宗素闻其才,将复用,召之,防卒,年七十一【按旧书年七十】赠太子少保。子峯,妇郑,皆以孝表门。班宏,卫州汲人。父景倩,国子祭酒【按旧书,父景倩秘书监】以儒名家。宏,天寳中擢进士第,调右司御胄曹参军。高适镇剑南,表为观察判官。青城人以左道惑众,谋作乱,事觉,诬引屯将,规缓死,众凶惧。宏騐治,即杀之,人心大安。大厯中擢起居舍人,四迁给事中,累进吏部侍郎。贞元初,仍旱蝗,赋调益急,以户部侍郎副度支使韩滉。俄而窦叅当国,代滉使,而参任大理司直。时宏已为刑部侍郎,徳宗以宏熟天下计,故进宏尚书副参。参久不归使,于宏乃与参有隙。帝后遇参薄,参知之,欲归使,然不欲宏专,遂荐张滂为户部侍郎盐铁转运使,而以宏判度支,分滂关内、河东、剑南、山南西道盐铁转运,▯宏以悦其意。又还江淮两税,置巡院官,令宏、滂共差择。滂请盐铁旧簿书于宏,宏不与。及署院官,更持可否,官乏不补。
译李若初累官至浙西观察、诸道盐铁使。当时天下钱少而货币价值低,州县禁止钱币流出境外,商人无法流通贸易。李若初首次上奏请求放宽钱禁,以振兴各种货物,诏令准许,死后追赠礼部尚书。刘晏的哥哥刘暹任汾州刺史,天性嫉恶如仇,所到之处因刚正直率而为观察使所畏惧。建中末年,召任御史大夫。宰相卢杞害怕他的严厉,便改荐前河南尹于颀代替他。刘暹最终任潮州刺史。刘暹的孙子刘潼,字子固,考中进士。杜悰主管度支时,上表任命他为巡官,多次升任祠部郎中。大中初年,讨伐党项、羌人时军粮缺乏,宰相想任命刘潼为使者,却为派遣之事犹豫,刘潼请求前往,于是任命他为供军使。收复河湟时,调集军队屯守,又任命刘潼主管度支河湟供军案。历任京兆少尹。山南有凶猛盗贼,依山剽掠,宣宗震怒,想出兵讨伐。宰相崔铉说:“这些人是陛下的赤子,只是被饥寒所迫,在山谷之间操弄兵器,不值得讨伐,请派使者晓谕并赦免他们。”诏令刘潼骑驿马前往,刘潼挺身直入盗贼营垒,大声说道:“有诏赦免你们的罪。”盗贼全都排列拜谢,约定让刘潼到馆舍后投降。山南节度使封敖派兵攻打盗贼,刘潼罢职归还。刘潼多次陈述边防事务,擢升为右谏议大夫,出任朔方灵武节度使。因牵连获罪,贬为郑州刺史,改任湖南观察使。召回任左散骑常侍,授昭义节度使,调任河东,又调任西川。当时李福讨伐南诏用兵不利,刘潼到任后用恩信安抚,蛮人都按约行事。六姓蛮人首鼠两端,替南诏充当间谍和候骑,刘潼出兵袭击,俘获五千人。南诏大为恐惧,从此不敢侵犯边境【吴缜纠谬说:按《南诏传》,刘潼任西川节度使时,正是懿宗咸通七年、八年之间。】当时南诏正强盛,向南侵犯安南,向西骚扰成都;到了咸通十年,又从沭源入侵嘉州。由此说来,南诏什么时候不敢侵犯边境呢?如果说南诏稍稍收敛,不敢轻易侵犯边境,这也许比较接近事实】刘潼因功加授检校尚书右仆射,去世,追赠司空。第五琦,字禹珪,京兆长安人。年轻时凭借办理政务的才能任职,韦坚获罪后,他不能得到调任。过了很久,任须江县丞。太守贺兰进明认为他有才,当安禄山作乱时,贺兰进明调任北海,上奏任命第五琦为录事参军事。当时叛军已经攻陷河间、信都,贺兰进明尚未出战,玄宗震怒,派使者持刀催促他说:“如果不赶快进兵,就斩首。”贺兰进明害怕,不知如何是好。第五琦劝他重金招募勇士,出其不意地袭击叛军;贺兰进明按照他的计策行事,收复了被攻陷的郡县。肃宗驻跸彭原时,贺兰进明派第五琦上奏事务。第五琦拜见皇帝后,立即陈述说:“如今最急迫的是军队,军队的强弱取决于赋税,赋税的来源以江淮为财源。如果能给臣一个职务,请允许我把东南的全部财货迅速运送到函谷关、洛阳一带。”皇帝很高兴,授任监察御史,主管江淮租庸使。升任司虞员外郎、河南等五道支度使。升任司金郎中兼侍御史,任诸道盐铁铸钱使。盐铁使这一名目,就是从第五琦开始的。升任度支郎中兼御史中丞。正值军务兴起,他随事催促办理,不增加赋税却使财用充足,于是升任户部侍郎,主管度支,又任河南等道支度、转运、租庸、盐铁、铸钱,以及司农、太府出入山南东西、江西、淮南馆驿等使。乾元二年,升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起初,李琦请求铸造乾元重宝钱,规定一枚抵十枚。等到他执掌国政后,又铸造重轮钱,一枚抵五十枚。后来物价飞涨,饥荒接连发生,议论者认为这不是皇帝的诏令,便把他贬为忠州长史。又有人告发李琦收受金钱,皇帝派御史骑驿马迅速前往审查。李琦辩解说:“身为宰相,难道可以私自拿金钱吗?如果确有接受财物的证据,请把罪责交给有关官署处理。”御史不明白他的意思,以为他已经完全服罪,便把案狱上报,于是李琦被长期流放到夷州。宝应初年,起用为朗州刺史,有特别的政绩,授任太子宾客。吐蕃攻入京师,郭子仪上表任命他为粮料使兼御史大夫、关内元帅副使,改任京兆尹。不久加任判度支、铸钱、盐铁、转运、常平等使,多次进封扶风郡公。又以户部侍郎兼京兆尹,因与鱼朝恩交好获罪,贬为括州刺史,调任饶州、湖州二州,复任太子宾客、东都防守使。德宗一向听说他的才能,想重新起用,召他入朝,但他在途中去世,时年七十一岁【按旧书记载为七十岁】,追赠太子少保。他的儿子李峰、儿媳郑氏,都因孝行使家门受到表彰。班宏,卫州汲人。父亲班景倩,任国子祭酒【按旧书,父亲班景倩任秘书监】,以儒学闻名于家。班宏在天宝年间考中进士,调任右司御胄曹参军。高适镇守剑南时,上表任命他为观察判官。青城人以旁门邪道惑乱众人,谋划作乱,事情败露后诬陷牵连屯将,想以此减缓死罪,众人都凶恶恐惧。班宏审验治办,立即把他们杀掉,人心才大为安定。大历年间,擢任起居舍人,四次升迁至给事中,多次升任吏部侍郎。贞元初年,仍然旱灾蝗灾不断,赋税征调更加急迫,班宏以户部侍郎身份辅佐度支使韩滉。不久窦参执掌国政,接替韩滉任度支使,而班宏任大理司直。当时班宏已经是刑部侍郎,德宗认为他熟悉天下财计,所以提拔他为尚书,辅佐窦参。窦参长期不返回度支使任所,因此与班宏产生隔阂。后来皇帝对窦参逐渐冷淡,窦参知道后想收回度支使职权,但又不愿让班宏独掌,于是推荐张滂任户部侍郎、盐铁转运使,而让班宏主管度支;又把关内、河东、剑南、山南西道的盐铁转运分给张滂,以此使他满意。又恢复江淮两税,设置巡院官,让班宏、张滂共同选派。张滂向班宏索取盐铁旧账簿,班宏不给。到设置巡院官时,班宏又处处坚持自己意见,官员缺额也不补。
滂奏言:“臣职不修,无逃死,如国家大计何?”由是有诏分掌。宏见宰相,辞曰:“宏主漕嵗,得江淮米五十万斛,前年至七十万,今职移于人,敢请罪。”滂在侧儳曰:“公所言非也,朝廷不夺公职,乃公丧官缗,纵奸吏自取咎尔。凡为度支胥吏,不一嵗家輙钜亿,僮马产第侈王公,非盗县官财何以然?”上既知之,故令滂分掌。今公无乃归怨上乎?”宏不答,于是移病归第。宰相白其状,诏许如刘晏、韩滉故事,以东都、河南、淮南、江南、山南东道两税滂主之,东渭桥以东巡院隶焉,关内、河东、剑南、山南西道宏主之。宏清洁勤力,晨入官署,夕而出,吏不堪其劳,而已益恭。参得罪,宏为有力。卒年七十三,赠尚书右仆射,谥曰敬。后二年,滂亦罢为卫尉卿。王绍,本名纯,避宪宗讳,改焉。自太原徙京兆之万年。父端,第进士,有名,终工部员外郎。绍少为顔真卿所器,字之曰徳素。奏为武康尉。包佶领租庸盐铁使,署判官。时李希烈阻兵江淮,输物留梗,乃徙饷道自颍入汴。绍入关,徳宗已西狩,乃督轻货,趣间道走洋州。绍先见行在,帝劳之曰:“吾军乏春服,朕且衣裘,奈何?”绍流涕曰:“佶遣臣贡奉,无虑五十万,当即至。”后五日继至,由是纾难。迁仓部员外郎。是时兵旱无年,诏户部收阙官俸、税茶及无名钱,以修荒政。绍由员外郎判务,迁户部、兵部郎中,皆专领。进户部侍郎,判度支。顷之,迁尚书主计,凡八年。顺宗立,王叔文夺其权,拜兵部尚书,出为东都留守。元和初,检校尚书右仆射,为武宁军节度使,复以濠、泗二州隶其军。禆将安进、逹唐重靖谋乱,绍以计取之,出家赀赏士,举军安赖。复拜兵部尚书,判户部。卒,年七十二。赠右仆射,諡曰敬。李巽,字令叔,赵州赞皇人。以明经补华州参军事,举防萃,授鄠尉,进累左司郎中,常州刺史。召拜给事中,出为湖南观察使。贞元五年,徙江西。巽鋭于为治,持法察吏,不敢少绐。顺宗立,擢兵部侍郎。杜佑表为盐铁转运副使,俄代佑使任。自刘晏后,职废不振,赋入朘耗。巽莅职一年,较所入如晏最多之年,明年过之,又明年増百八十万缗。再迁吏部尚书。程异坐王叔文废,巽特荐之。异计较精于巽,故巽能善职,葢有助云。元和四年,疾革,郎官省候。巽言不及病,但与商较程课功利。是夕卒,年六十三【按旧书年七十一】赠尚书右仆射。巽为人忌刻校怨,窦参为相,出巽常州。及参贬彬州,巽时观察湖南,宣武节度使刘士宁致绢数千匹于参,巽即劾参交通藩镇,遂杀参。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四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二百四十九
译张滂上奏说:“臣下不能修治职务,死罪也无法逃避,那么国家的大计又该怎么办?”因此诏令分掌事务。班宏拜见宰相,辞说道:“我主管漕运多年,取得江淮米五十万斛,前一年达到七十万;如今职务移交给别人,谨请治罪。”张滂在旁插话说:“您说的不对。朝廷不是夺取您的职务,而是您丧失了官府的缗钱,纵容奸吏自行取用,才招致祸患。凡是做度支属吏的,不满一年家产就常常达到巨亿,僮仆、马匹、田产、宅第奢侈得超过王公;如果不是盗取官府财物,怎么会这样?皇上已经知道此事,所以才命我分掌。如今您难道不是把怨恨归咎于皇上吗?”班宏不回答,于是以病为由回到宅第。宰相把情况上报,诏令准许按照刘晏、韩滉的旧例:由张滂主管东都、河南、淮南、江南、山南东道的两税,东渭桥以东的巡院隶属他;由班宏主管关内、河东、剑南、山南西道。班宏清廉勤勉,早晨进入官署,晚上才出来,属吏不能忍受这样的劳苦,但因此更加恭敬。窦参获罪,班宏出了很大力气。去世时七十三岁,追赠尚书右仆射,谥号敬。两年以后,张滂也罢任为卫尉卿。王绍,本名王纯,为避宪宗名讳而改名。祖籍自太原迁到京兆万年。父亲王端考中进士,颇有名声,最终任工部员外郎。王绍年轻时被颜真卿器重,颜真卿给他取字德素。上奏任命他为武康尉。包佶主管租庸盐铁使时,署任他为判官。当时李希烈在江淮阻兵,输送的物资滞留受阻,于是把运粮道路改为从颍水进入汴水。王绍进入关中时,德宗已经向西出巡,他便督运轻货,催促从小路赶往洋州。王绍先到行在,皇帝慰劳他说:“我的军队缺少春服,我自己还要穿皮衣,这可怎么办?”王绍流泪说:“包佶派臣进献供奉,约有五十万,应该马上就到了。”五天后物资相继到达,因此缓解了困难。升任仓部员外郎。当时连年兵乱、旱灾,不能形成丰年,诏令户部收取空缺官俸、茶税以及无名钱,用来救济荒政。王绍由员外郎主管此事,升任户部、兵部郎中,均专门负责这项事务。升任户部侍郎,主管度支。不久升任尚书,掌管国家财计,共八年。顺宗即位,王叔文夺取他的权力,授任他为兵部尚书,出任东都留守。元和初年,检校尚书右仆射,任武宁军节度使,又把濠、泗二州隶属于他的军镇。副将安进、达唐重靖谋划作乱,王绍用计擒获他们,并拿出家财赏赐士卒,全军因此安定并依赖他。又授任兵部尚书,主管户部。去世时七十二岁,追赠右仆射,谥号敬。李巽,字令叔,赵州赞皇人。因明经科补任华州参军事,参加贤良科考试,授任鄠县尉,逐步升任左司郎中、常州刺史。召回授任给事中,出任湖南观察使。贞元五年,调任江西观察使。李巽锐意治理,执法严明,察核属吏,属吏不敢稍有欺骗。顺宗即位,擢任兵部侍郎。杜佑上表任命他为盐铁转运副使,不久他接替杜佑任职。自刘晏以后,这一职务废弛不振,赋税收入日益削减。李巽任职一年,考核所得达到刘晏收入最多的那一年;第二年超过了这个数,第三年又增加一百八十万缗。再次升任吏部尚书。程异因王叔文获罪被废黜,李巽特意推荐他。程异筹算事务比李巽精细,所以李巽能够把职务办好,大概也是得到他的帮助。元和四年,李巽病重,郎官前往探视。李巽不谈自己的病,只与他们商议考核、功绩和财利事务。当晚去世,时年六十三岁【按旧书记载为七十一岁】,追赠尚书右仆射。李巽为人猜忌刻薄,喜欢计较旧怨。窦参任宰相时,把李巽调出任常州刺史。等窦参被贬到郴州,李巽当时任湖南观察使,宣武节度使刘士宁送给窦参数千匹绢,李巽立即弹劾窦参与藩镇交通往来,于是窦参被杀。钦定《续通志》卷二百四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二百四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