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钦定续通志四百九十三

钦定续通志卷五百四十四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3319–3325 段

未几,簿以他罪抵法,台臣直前事,复安国官。政和元年,张商英相,除提举成都学事,移江东。父殁,终丧,谓子弟曰:「吾昔为亲而仕,今虽有禄万钟,将何所施?」遂称疾不仕。宣和末,李弥大、吴敏、谭世勣合荐,除屯田郎,辞。靖康元年,除太常少卿,辞。除起居郎,又辞。朝旨趣行,至京以疾在告。一日,钦宗召见,安国奏曰:「明君以务学为急,圣学以正心为要。心者万事之宗,正心者揆事宰物之权。愿擢名儒明于治国平天下之本者,虚懐访问,阐发独智。」又言:「为天下国家,必有一定不可易之计,谋议既定,君臣固守,故有志必成,治功可立。今南向视朝半年矣,而纪纲尚紊,风俗益衰,施置乖方,举动烦扰,大臣争竞,而朋党之患萌,百执窥觎,而浸润之奸作,用人失当,而名器愈轻,出令数更,而士民不信。若不扫除旧迹,乗势更张,窃恐大势一倾,不可复正。乞访大臣,各令展尽底蕴,画一具进,先宣示台谏,使随事疏駮。若大臣议绌,则参用台谏之言;若疏駮不当,则专守大臣之策。仍集议于朝,断自宸衷,按为国论,以次施行,庶几新政有经,中兴可冀。钦宗曰:「比留词掖,相待已命召卿试矣。」时门下侍郎耿南仲倚攀附恩,凡与已不合者,即指为朋党。见安国论奏,愠甚,乃言安国意窥经筵,不宜召试。钦宗不答。安国屡辞,南仲又言:「安国不臣,往不事上皇,今又不事陛下。」钦宗曰:「渠自以病辞,初非有向背也。」每臣僚登对,钦宗即问识胡安国否。中丞许翰曰:「自蔡京得政,士大夫无不受其笼络,超然逺迹,不为所污,如安国者,实鲜。」钦宗叹息,遣晁説之宣防,令勉受命,且曰:「他日欲去,即不彊留。」既试,除中书舍人,赐三品服。南仲讽台谏论其稽命不恭,宜从黜削,疏奏不下。安国乃就职。南仲既倾,宰相吴敏,枢宻使李纲,义谓许景衡、晁説之视大臣为去就,懐奸徇私,并黜之。安国言:「二人为去就,必有陈论;怀奸徇私,必有实迹,乞降付本省,载诸词命。」不报。叶梦得知应天府,坐为蔡京所知,落职奉祠。安国言:「京罪已正,子孙编置,家财没入,已无蔡氏矣,则向为京所引者,今皆朝廷之人。若更指为京党,则人才见弃者众,党论何时而弭?」乃除梦得小郡。中书侍郎何防建议分天下为四道,置四都总管,各付一面,以卫王室,捍彊敌。安国言:「内外之势适平则安,偏重则危。今州郡太轻,理宜通变。一旦以二十三路之广,分为四道,事得专决,财得专用。」官得辟置,兵得诛赏,权恐太重,万一抗衡跋扈,何以待之?乞据见今二十三路帅府,选择重臣,付以都总管之权,专治军旅,或有警急,即各率所属守将应援,则一举两得矣。

译去世后,他服满丧期,对子弟们说:“我过去是为了奉养父母才出来做官,如今即使有万钟俸禄,又将拿来做什么呢?”于是称病不再做官。宣和末年,李弥大、吴敏、谭世勣一同荐举他,任命为屯田郎,他推辞了。靖康元年,任命为太常少卿,他又推辞。任命为起居郎,再次推辞。朝廷下旨催促他赴任,他到了京城后因病请假。有一天,钦宗召见他,安国上奏说:“英明的君主把致力于学习作为当务之急,圣人之学把端正内心作为根本。内心是一切事务的根本,端正内心,是衡量事务、治理万物的权力根源。希望陛下选拔通晓治国平天下根本的名儒,虚心访问,阐发他们独到的见解。”他又说:“治理天下国家,必须有一个确定而不可改变的谋划;谋议既已确定,君臣就应当坚守,所以有志向就一定能够成功,治理的功业也可以建立。如今陛下南面临朝已经半年了,但法纪纲常仍然紊乱,风俗更加衰败,施政安排违背正道,举动烦琐扰乱,大臣之间互相争斗,朋党之祸开始萌发;百官窥伺觊觎,渐渐产生浸润构陷的奸计;用人失当,名位器物越发轻贱;诏令屡屡更改,士人和百姓都不再信任。若不清除旧有弊迹,乘势变革,臣私下恐怕大势一旦倾覆,就再也无法恢复正常。请陛下访问大臣,让他们各自充分陈述内情,统一拟定意见上奏;先向台谏官员公布,使他们依据具体事情加以驳正。如果大臣的议论被驳倒,就参考采用台谏的意见;如果台谏的驳议不恰当,就专门遵守大臣的谋策。仍然在朝廷集中议论,由陛下亲自裁决,定为治国方针,依次施行,这样或许新政能够有条理,中兴也可以有所希望。”钦宗说:“近来我把你留在词掖,已经准备下令召你来参加考试了。”当时门下侍郎耿南仲依靠攀附皇恩,凡是与自己不合的人,就指为朋党。他看到安国的论奏后十分恼怒,于是说安国有意窥伺经筵,不应当召来参加考试。钦宗没有回答。安国多次推辞,耿南仲又说:“安国不肯臣服,过去不侍奉上皇,如今又不侍奉陛下。”钦宗说:“他只是以有病为由推辞,起初并不是有什么拥护或反对的立场。”每当臣僚登殿应对,钦宗就问是否认识胡安国。中丞许翰说:“自从蔡京掌握政权,士大夫没有不受他笼络的;像安国这样超然远避、不被他玷污的人,实在很少。”钦宗叹息,派晁说之传达诏旨,命令安国勉强接受任命,并且说:“以后如果想离去,就不强行挽留你。”安国参加考试后,被任命为中书舍人,赐予三品官服。耿南仲暗示台谏官员上奏,说安国迟延奉命、态度不恭,应当予以贬黜削职;奏疏上呈后却没有下发。安国于是到任。耿南仲失势后,宰相吴敏、枢密使李纲认为许景衡、晁说之把是否任职视作进退取舍,心怀奸邪、徇私舞弊,于是把他们一并罢黜。安国说:“二人若是把任职视作进退取舍,就一定有陈述说明;若说他们心怀奸邪、徇私舞弊,也一定有实际罪迹。请把奏疏交付中书省,载入诰命。”没有得到答复。叶梦得任应天府知府,因为被蔡京所知遇而获罪,被削去官职,改任奉祠。安国说:“蔡京的罪行已经确定,子孙被编置,家产被没收,已经没有蔡氏的势力了;那么过去被蔡京引进的人,如今都是朝廷的臣子。如果再把他们指为蔡京的党羽,那么被朝廷弃置的人才就会很多,关于朋党的争论何时才能平息呢?”于是授予叶梦得一个小郡。中书侍郎何防建议把天下分为四道,设置四名都总管,各自负责一方,以保卫王室、抵御强敌。安国说:“内外力量均衡才会安定,偏重一方就会危险。如今州郡的力量太轻,按理应当通权变通。一旦把二十三路的广大地域分为四道,政事就可以专断,财赋也可以专门使用,官员可以自行辟置,军队可以自行诛罚赏赐;我担心权力太重,万一他们抗拒朝廷、跋扈专横,将拿什么来对付他们?请根据现有的二十三路帅府,选择重臣,授予都总管的权力,专门治理军队;如果有紧急警报,就各自率领所属守将前往救援,这样就可以一举两得了。”不久,朝廷任命赵野总

寻以赵野总北道,安国言魏都地重,野必误委寄。是冬,金人大入,野遁为羣盗所杀。西道王襄拥众不复北顾,具如安国言。李纲罢,中书舍人刘珏行词,谓纲勇于报国,数至败衂。吏部侍郎冯澥言珏为纲游説,珏坐贬。安国封还词头,以为侍从虽当献纳,至于弹击官邪,必归风宪。

译管北道,安国说魏都地位重要,赵野一定会误负朝廷的委托。这年冬天,金人大举入侵,赵野逃走,被群盗杀死。西道的王襄拥兵自重,不再向北顾及,事情全如安国所说。李纲被罢免后,中书舍人刘珏起草诰词,说李纲勇于报国,但屡次遭到失败。吏部侍郎冯澥说刘珏是在替李纲游说,刘珏因此获罪被贬。安国把诰词退还,认为侍从官虽然应当进谏纳言,但至于弹劾攻击违法的官员,必定应当归属于风宪官的职权。

今台谏未有缄黙不言之咎,而澥越职,此路若开,臣恐各以好恶胁持倾陷,非所以靖朝着。南仲大恐,何防从而挤之?诏与郡防。以安国素苦足疾,而海门地卑湿,乃除安国右文殿修撰,知通州。安国在省多在告之日,及出必有所论列。或曰:“事之小者,盍姑置之?”安国曰:“事之大者,无不起于细微。今以小事为不必言,至于大事又不敢言,是无时可言也。”安国去逾旬,金人薄都城。子寅方为郎客,或忧之。安国愀然曰:“主上在重围中,号令不出,卿大夫恨效忠无路,敢念子乎?”敌围益急,钦宗亟召安国及许景衡,诏竟不逹。高宗即位,以给事中召,黄潜善讽给事中康执权论其托疾罢之。建炎三年,权枢宻张浚荐安国可大用,再除给事中,赐其子寅手札,令以帝意催促。既次池州,闻驾幸吴越,引疾还。绍兴元年,除中书舍人兼侍讲,遣使趣召。安国以时政论二十一篇先献之,论入,复除给事中。二年七月入对,乞以所进二十一篇施行。其论之目曰:定计、建都、设险、制国防民、立政、覈实、尚志、正心、养气、宏度、寛隐。论定计畧曰:“陛下履极六年,以建都则未有必守不移之居,以讨贼则未有必操不变之术,以立政则未有必行不反之令,以任官则未有必信不疑之臣。舍今不图,后悔何及?”论建都谓宜定都建康,以比闗中河内为兴复之基,论设险谓:欲固上流,必保汉沔;欲固下流,必守泗淮;欲固中流,必以重兵镇安陆。论立志谓:当必志于恢复中原,只奉陵寝;必志于扫平讐敌,迎复两宫。论正心谓:戡定祸乱,虽急于戎务,而裁决戎务必本于方寸。愿选正臣,多闻识,有智虑,敢直言者,置诸左右,日夕讨论,以宅厥心。论养气谓:用兵之胜负,军旅之彊弱,将帅之勇怯,系人君所养之气曲直何如。愿彊于为善,益新厥徳,则至刚可以塞两间,一怒可以安天下矣。居旬日,再见以疾,恳求去。高宗曰:「闻卿深于春秋,方欲讲论,遂以左氏传付安国。」防句正音,安国奏:「春秋经世大典,见诸行事,非空言比。今方思济艰难,左氏繁碎,莫若潜心圣经。」高宗称善。寻除安国兼侍读,专讲春秋。防除故相朱胜非同都督江淮荆浙诸军事。安国奏:「胜非与黄潜善、汪伯彦同在政府,缄黙附防,驯致渡江,尊用张邦昌,结好金国,沦灭三纲,天下愤郁。及正位冢司,苗刘肆□贪位,茍容辱逮君父。今彊敌慿陵,叛臣不忌,用人得失,系国安危,深恐胜非上误大计。」胜非改除侍读,安国持録黄不下。左相吕颐浩特令校正黄龟年书行。安国言:「有官守者,不得其职则去,臣今待罪无补,既失其职,当去甚明。况胜非系臣论列之人,今朝廷乃称胜非处苖刘之变能调防圣躬。昔公羊氏言祭仲废君为行权,先儒力排其説,葢权宜废置非所施于君父,春秋大法尤谨于此。建炎之失节者,今虽特释而不问,又加选擢,习俗既成,大非君父之利。臣以春秋入直,而与胜非为列,有违经训,遂不出。」初颐浩都督江上还朝,欲去异已者未得其策,或教之指为朋党,且曰:「党魁在琐闱,当先去之。」颐浩大喜,即引胜非为助,而降旨曰:「胡安国屡召偃蹇,不至今始造朝,又数有请。初言胜非不可同都督,及改命经筵,又以为非,岂不以时艰,不肯尽瘁,乃欲求微罪而去?其自为谋则善,如国计何?落职提举僊都观。是夕彗出东南,右相秦桧三工章乞留之,不报,即解相印去【按《名臣言行録》云:秦桧尝为宻州教授,翟公巽知宻州,荐试宏词,游酢过宻与之同饭于翟竒之后。安国问人才于酢,首以桧对。云其人类荀文若,又云无事不防。既而京城破,金欲立张邦昌,桧抗论以为不可,安国益义其所为,力言于张浚诸人之前。后桧自金归,与闻国政,安国有词掖、讲筵之召,则桧之荐也。与史传所载较异】侍御史江跻上疏极言胜非不可用,安国不当责。右司谏吴表臣亦言:安国扶病见君,欲行所学,今无故罪去,恐非所以示天下。不报。颐浩即黜给事中程瑀、起居舍人张焘及跻等二十余人。云应天变,除旧布新之象,台省一空。胜非遂相,安国竟归。五年,除徽猷阁待制,知永州。辞诏,以经筵旧臣,重闵劳之,特从其请,提举江州太平观,令纂修所着《春秋传》。书成,高宗谓深得圣人之防。除提举万夀观兼侍读。未行,谏官陈公辅上疏诋,假托程颐之学者。安国奏曰:孔孟之道不传久矣,自颐兄弟始发明之,然后知其可学。

译如今台谏官员还没有缄默不言的过失,而冯澥却越权行事;如果开了这个先例,臣恐怕人人都会凭自己的好恶相互胁迫、倾陷,这不是使朝廷安定的办法。耿南仲非常害怕,何防便跟随他排挤安国。诏令授予安国郡防之职。因为安国一向苦于足疾,而海门地势低洼潮湿,于是改任安国为右文殿修撰、知通州。安国在中书省任职时常常因病请假,但只要出任,就一定有所论列。有人说:“事情小的,何不暂且搁置呢?”安国说:“大的事情没有不是从细微之处开始的。如今认为小事不必说,到了大事又不敢说,那就没有什么时候可以说了。”安国离京十多天后,金人逼近都城。他的儿子胡寅当时任郎官,住在京城,有人替他担忧。安国忧伤地说:“君主正被围困在重重包围之中,号令无法发出,卿大夫们遗憾想效忠却没有途径,哪里还敢想到自己的儿子呢?”敌人的包围更加紧急,钦宗急忙召见安国和许景衡,但诏令最终没有送达。高宗即位后,以给事中的职位召用安国,黄潜善暗中示意给事中康执权上奏,诬称安国托病,于是罢免了他。建炎三年,权枢密张浚推荐安国可以重用,再次任命他为给事中,并给他的儿子胡寅赐下亲笔手札,命他传达皇帝的意思催促安国赴任。安国行至池州时,听说皇帝巡幸吴越,便称病返回。绍兴元年,任命安国为中书舍人兼侍讲,派使者催促召他入朝。安国先把关于时政的二十一篇论奏献上;论奏送入后,又任命他为给事中。绍兴二年七月,他入朝应对,请求把所进的二十一篇论奏施行。他的论奏篇目是:定计、建都、设险、制国防民、立政、覈实、尚志、正心、养气、宏度、寛隐。论述“定计”大略说:“陛下登上帝位已经六年,在建都方面,还没有确定必须坚守、不可移动的居所;在讨伐贼寇方面,还没有确定必须奉行、不可改变的策略;在建立政令方面,还没有确定必须实行、不可反复的法令;在任用官员方面,还没有确定必可信任、毫不怀疑的大臣。若现在还不谋划,日后后悔又怎么来得及呢?”论述“建都”说,应当把都城定在建康,以此与关中、河内相比,作为兴复的根基。论述“设险”说:想要巩固上游,必须守住汉沔;想要巩固下游,必须守住泗淮;想要巩固中游,必须用重兵镇守安陆。论述“立志”说:应当坚定志向,恢复中原,只奉迎陵寝;必须坚定志向,扫平仇敌,迎回两宫。论述“正心”说:平定祸乱,虽然军事事务十分紧迫,但裁决军事事务必定要以心术为根本。希望选拔正直的大臣,选择那些见闻广博、有见识、有智谋思虑、敢于直言的人,安置在陛下身边,朝夕与他们讨论,以此安定自己的内心。论养气说:“用兵的胜负、军队的强弱、将帅的勇怯,都取决于君主所养之气是正直还是邪曲。希望陛下在行善方面更加刚强,不断更新自己的德行,那么至刚之气可以充塞天地之间,一怒之威可以安定天下了。”过了十多天,他又因病求见,恳切请求离去。高宗说:“听说你对《春秋》研究很深,正想同你讲论。”于是把《左氏传》交给安国。防句正音,安国上奏说:“《春秋》是治理天下的大典,它见于实际行事,不是空泛言语可比。如今正思考如何救济艰难局势,《左氏传》内容繁杂琐碎,不如专心研究圣经。”高宗称善。不久,任命安国兼任侍读,专门讲解《春秋》。防被任命为故相朱胜非的同都督,统领江淮荆浙诸军事。安国上奏说:“朱胜非曾与黄潜善、汪伯彦同在政府,缄默附和秦桧,逐渐导致渡江,尊奉任用张邦昌,与金国结好,使三纲沦丧,天下人愤懑不平。等到他任宰相,又遇苗刘肆意□贪恋权位,苟且容忍屈辱,甚至牵连君父。如今强敌凌辱,叛臣毫无顾忌,用人得失关系国家安危,我深怕胜非在上误了国家大计。”胜非改任侍读,安国扣住任命文书不下发。左相吕颐浩命令校正黄龟年所写的诏书颁行。安国说:“有官职守的人,如果不能履行自己的职务就应离去。我如今尸位无补,既然失去了职守,就应当离去,这是很明白的。” 何况胜非是我曾列举罪状弹劾的人,如今朝廷却称赞胜非在苗刘之变中能够调护君主。过去公羊氏说祭仲废黜君主是行使权宜之计,先儒竭力驳斥这种说法,因为权宜地废立君主的做法不应施用于君父,《春秋》的大法对此尤其谨慎。建炎年间失节的人,如今虽特意释放而不追究,又加以选拔任用,既已形成这种风气,对君父极为不利。我因为讲解《春秋》而入宫当值,却同胜非并列任职,违背经书训诫,所以不再出任。”起初吕颐浩从江上任都督回朝,想除掉与自己意见不同的人,却没有想出办法。有人教他把对方指为朋党,并说:“朋党的首领在禁中省署,应当先除掉他。”颐浩大喜,立即引朱胜非作为助力,并降诏说:“胡安国屡次被召却傲慢拖延不来,直到今天才入朝,而且多次提出请求。他起初说胜非不可任都督,后来改命在经筵任职,他又认为不行,难道不是因为时局艰难,不肯竭尽劳力,反而想寻找小过失来离去吗?为自己谋划倒是很好,但国家大计怎么办?免去官职,提举僊都观。”当天晚上,彗星出现在东南方。右相秦桧三次上章请求留下安国,没有得到答复,便解下相印离去。[按《名臣言行录》说:秦桧曾任密州教授,翟公巽任密州知州,推荐他参加宏词科考试。游酢经过密州时,曾与他一同在翟公巽家吃饭。安国向游酢询问人才,游酢首先推荐秦桧,说他的为人类似荀文若,又说他没有什么事不能防备。后来京城被攻破,金人想立张邦昌为帝,秦桧抗言认为不可,安国更加认为他的行为合乎义理,便在张浚等人面前极力称道他。后来秦桧从金国回来,参与国政,安国获得词掖、讲筵的召用,都是秦桧推荐的结果。这同史传所载较为不同。]侍御史江跻上疏极力说朱胜非不可任用,胡安国不应受到责罚。右司谏吴表臣也说:“安国抱病进见君主,想施行自己所学,如今无故获罪离去,恐怕不是向天下人显示道理的做法。”没有得到答复。颐浩随即贬黜给事中程瑀、起居舍人张焘以及江跻等二十多人。说这是应对天变、除旧布新的象征,于是台省官员几乎全部被清空。朱胜非于是任宰相,安国最终归去。绍兴五年,任徽猷阁待制、永州知州。他辞谢诏命,皇帝因他是旧经筵臣,深切怜悯他的劳苦,特意准许他的请求,任提举江州太平观,并命他编纂修订所著《春秋传》。书成,高宗说其中深得圣人之意。任提举万寿观兼侍读。尚未出行,谏官陈公辅上疏诋毁他,说他是假托程颐学说的人。安国上奏说:“孔子、孟子的道统已经失传很久了,自程颐、程颢兄弟开始阐明它,后来人们才知道这种学问可以学习。”

而至今使学者师孔孟,而禁不得从颐学,是入室而不由户也。本朝自嘉祐以来,西都有邵雍、程颢及其弟颐,闗中有张载,皆道徳名世。防王安石、蔡京等曲加排抑,故其道不行。望下礼官讨论故事,加之封爵,载在祀典。仍诏馆阁裒其遗书校正颁行,使邪説不得作。奏入,公辅与中丞周秘、侍御史石公揆承望宰相风防,交章论安国学术颇僻。除知永州,辞复提举太平观,进寳文阁直学士。卒,诏赠四官,又加赙赐田十顷,恤其孤,諡曰文定。葢非常格也。安国彊学力行,以圣人为标凖,志于康济时艰。虽数以罪去,其爱君忧国之心,逺而弥笃。毎有君命,即置家。事不问然,风度凝逺,肃然尘表,视天下万物,无一足以婴其心。朱震被召,问出处之宜,安国曰:「子发学易二十年,此事当素定矣。」世间惟讲学论政,不可不切切询究,至于行已大致去就语黙之几,如人饮食其饥饱寒温,必自斟酌,不可决诸人,亦非人所能决也。渡江以来,儒者进退合义,以安国、尹焞为称首。安国所与游者,游酢、谢良佐、杨时,皆程门高弟。其使湖北也,时方为府教授,良佐为应城宰,安国质疑访道,礼之甚恭,毎来谒而去,必端笏正立,目送之。自王安石废《春秋》,不列学官,安国谓先圣手所笔削之书,乃使人主不得闻讲説,学士不得相传习,乱伦灭理,殆由乎此,故潜心是书二十余年,以为天下事物无不备于此。毎叹曰:「此传心要典也。」安国少欲以文章名世,既学道,乃不复措意。有文集十五卷,《资治通鉴举要补遗》一百卷,三子寅宏宁。寅字明仲,安国弟之子也。寅将生,弟妇以多男欲不举。安国妻梦大鱼跃盆水中,急往取而子之。少桀黠难制,父闭之空阁,其上有杂木。寅尽刻为人形。安国曰:“当有以移其心。”别置书数千卷于其上。年余,寅悉成诵。游辟雍,中宣和进士甲科。靖康初,以御史中丞何防荐,召除秘书省校书郎。杨时为祭酒,寅从之受学。迁司门员外郎。金人陷京师,议立异姓,寅与张浚、赵鼎逃太学中,不书议状。张邦昌伪立,寅弃官归。言者劾其离次,降一官。建炎二年,高宗幸金陵,枢宻使张浚荐为驾部郎官,寻擢起居郎。金人南侵,诏议移跸之所。寅上书曰:“昨陛下以亲王介弟出师河北,二圣既迁,则当纠合义师,北向迎请,而遽膺翊戴,亟居尊位,斩戮直臣,以杜言路。南巡淮海,偷安歳月,敌入闗陜,漫不捍御,盗贼横溃,莫敢谁何。元元无辜,百万涂地。方且制造文物,讲行郊报,自谓中兴。金人乗虚直▯,行在匹马南渡淮甸,流血迨及返正寳位,移跸建康,不为久图,一向畏缩逺避,此皆失人心之大者也。自古中兴之主,所以能克复旧物者,莫不本于愤耻恨怒,不报怨不己。未有乗衰微阙絶之后,固陋以为荣,茍且以为安,而能久长无祸者也。黄潜善与汪伯彦,方以乳妪防赤子之术待陛下,曰:‘上皇之子三十人,今所存惟圣体,不可不自重爱。’曾不思宗庙则草莽湮之,陵阙则畚锸惊之。潜善、伯彦所以误陛下蹙土宇、丧生灵者,可胜罪乎?本初嗣服,既不为迎二圣之策,因循逺狩,又不为守中国之谋,以致徳义不孚,号令不行,刑罚不威,爵赏不劝。若不更辙以救垂亡,则陛下永负孝悌之愆,常有父兄之责。人心一去,天命难恃,虽欲羁栖山海,恐非自全之计。愿下诏罪已,以耸动人心,决意讲武,按行淮襄,收其豪英,誓以战伐天下,忠义武勇,必云合响应。陛下凡所欲。为孰不如志?与其退保吴越,岂可同年语哉!今日图复中兴之策,莫大于罢絶和议,以使命之币为养兵之资;不然则僻处东南,万事不竞,纳赂则孰富于京室,纳质则孰重于二圣?反复计之,所谓乞和,决无可成之理。夫大乱之后,风俗靡然,欲丕变之,在于务实效,去虚文。治兵择将,誓复故疆者,孝弟之实也;遣使乞和,冀幸万一者,虚文也。屈已求贤,信用羣策者,求贤之实也;外示礼貌,不用其言者,虚文也。茍利于国,即日行之者,纳谏之实也;和顔泛受,内恶切直者,虚文也。擢智勇忠直之人,待御以恩威,结约以诚信者,任将之实也;亲厚庸臣,等威不立者,虚文也。汰疲弱,择壮勇,足其衣食,申明阶级,以变其骄悍之习者,治军之实也;

译如今却让学者以孔孟为师,同时禁止他们学习程颐的学说,这就像已经进入屋内却不从门走一样。本朝自嘉祐年间以来,西都有邵雍、程颢及其弟程颐,关中有张载,他们都以道德闻名于世。只是王安石、蔡京等人曲意加以排斥压制,所以他们的道术不能推行。希望下诏礼官讨论旧例,给他们加封爵位,并载入祭祀典礼。仍请诏令馆阁收集他们的遗书,校正后颁行,使邪说不能兴起。”奏章送入后,陈公辅与中丞周秘、侍御史石公揆迎合宰相的意旨,交相上章议论安国的学术偏僻。任安国为永州知州,他辞谢,又任提举太平观,升为宝文阁直学士。安国去世,诏令追赠四官,又加赐丧葬钱和田地十顷,抚恤他的孤儿,谥号为“文定”,这大概是不合常格的特殊待遇。安国勤学力行,以圣人为标准,立志救济时世的艰难。他虽多次因罪被罢退,但爱君忧国的心情离朝廷越远反而越深。每逢有君主的命令,他立即置家事于不顾。遇到事情也不问是否有人赞同,风度深沉高远,肃然超出尘俗;看待天下万物,没有一样足以扰乱他的内心。朱震被召入朝,询问出仕与退处的适宜,安国说:“你研究《易》二十年,这件事本来就应当早有定见。世间只有讲学论政,不能不恳切询问研究;至于立身行事的大体、出仕退处以及说话沉默的时机,就像人饮食时对饥饱寒温的感受,必须自己斟酌,不能交给别人决定,也不是别人所能替你决定的。” 渡江以来,儒者进退合乎义理的,以安国、尹焞为首。安国所交游的人游酢、谢良佐、杨时,都是程门的高弟。他出使湖北时,杨时正任府学教授,谢良佐任应城县令。安国向他们询问疑义、访问道理,礼数十分恭敬;每次来拜访后离去,都一定手执笏板端正站立,目送他们离开。自从王安石废除《春秋》,不把它列入学官教授的课程,安国认为这是先圣亲手删定的书,却使君主不能听到讲说,使学士不能相互传习,伦理混乱、义理灭绝,恐怕大概就是由此造成的。因此他专心研究此书二十多年,认为天下的事物没有不完备地包含在其中。他常感叹说:“这是传授心法的要典。”安国年轻时想凭文章名闻天下,后来学习道术,便不再把心思放在文章上。有文集十五卷、《资治通鉴举要补遗》一百卷。三个儿子是寅、宏、宁。寅,字明仲,是安国弟弟的儿子。寅将要出生时,他的婶母因为已经有了许多男孩,想不抚养他。安国的妻子梦见大鱼跃入盆中水里,急忙前去取出,把他作为儿子抚养。寅小时候顽劣机敏,难以管束,父亲把他关在空阁楼里,阁上有杂木。寅把木头全刻成人形。安国说:“应当有办法改变他的心志。”便另放了几千卷书在阁上。一年多后,寅把这些书全都背诵下来。进入辟雍学习,在宣和年间考中进士甲科。靖康初年,经御史中丞何防推荐,召任秘书省校书郎。杨时任国子祭酒,寅跟随他学习。升任司门员外郎。金人攻陷京城后,朝廷商议拥立异姓,寅与张浚、赵鼎逃到太学中,不肯在议立的文书上署名。张邦昌伪立为帝,寅弃官归乡。言官弹劾他离开职守,降一级官职。建炎二年,高宗巡幸金陵,枢密使张浚推荐他任驾部郎官,不久升为起居郎。金人南侵,诏令群臣商议迁移车驾的地方。寅上书说:“先前陛下以亲王、同母弟的身份出兵河北,二圣既已被迁走,就应当集合义军,向北迎接请回二圣;可是陛下却仓促接受拥立,迅速登上尊位,杀害正直之臣,以堵塞言路。后来南巡淮海,苟且偷安度日;敌人进入关陕,却毫不防御;盗贼横行溃散,没有人敢过问。” 百姓无辜受害,数百万人死于道路。如今却还在制造礼乐文物,讲习举行郊祀,自称实现中兴。金人趁虚直捣而来,行在只带着一匹马向南渡过淮地;直到流血,才恢复帝位,迁驾建康,却没有作长久的谋划,一味畏缩远避。这些都是失去人心的大事。自古以来,中兴的君主之所以能够恢复旧有基业,没有不是由于对耻辱、仇恨和愤怒难以忍受,不报仇雪恨就不停止。没有哪个人在衰微、缺失之后,反而把鄙陋当作荣耀,把苟且当作安稳,却能够长久而不遭祸患。黄潜善与汪伯彦正以像乳母保护婴儿那样的办法对待陛下,说:‘上皇的儿子有三十人,如今只剩下陛下一个,不能不自己珍重爱护。’却根本没有想到,宗庙已经被草木湮没,陵墓宫阙也受到土箕铁锹的惊扰。黄潜善、汪伯彦使陛下土地日益缩小、生灵丧失,他们的罪过哪里说得尽呢?陛下当初继承帝位后,既没有制定迎回二圣的策略,因循苟且而远行;又没有制定守卫中原的谋略,以致德义不能取信,号令不能施行,刑罚没有威严,爵禄赏赐不能劝勉人心。如果不改变道路来挽救将亡的局势,那么陛下将永远背负不孝不悌的过错,常常受到父兄的责备。人心一旦离去,天命就难以依靠;即使想隐居山海之间,恐怕也不是保全自己的办法。” 希望陛下下诏罪责自己,以此振奋人心;决心讲习武事,巡行淮、襄,收揽豪杰英才,以征战天下为誓,那么忠义武勇之士一定会像云聚一样响应。陛下凡有所欲求,谁会不按您的心意办成?同退守吴越相比,怎么可以相提并论!如今谋划恢复中兴,最重要的办法莫过于停止和议,把给使者的礼物用作养兵的费用;否则偏处东南,万事都不能争胜,接受金人索取的财物,难道还有谁比京城府库更富?接受他们索取的人质,难道还有谁比二圣更贵重?反复筹算,所谓求和,决没有成功的道理。大乱之后,风俗颓靡,要使风俗彻底改变,就在于务求实际效果,去除虚文。整治军队、选择将领,发誓恢复旧疆,这是孝悌的实际行动;派使者求和,希望侥幸得到万一的结果,这是虚文。屈己求贤,信任并采用群臣的谋略,这是求贤的实际行动;表面上礼貌相待,却不采用他们的意见,这是虚文。只要有利于国家,立即实行,这是采纳谏言的实际行动;和颜悦色地泛泛接受意见,内心却厌恶切直之言,这是虚文。提拔智勇忠直的人,以恩威相济的方式驾驭他们,以诚信结交约束他们,这是任用将领的实际行动;亲近厚待庸臣,却不建立上下威严的等级,这是虚文。淘汰疲弱之兵,选取壮勇之士,满足他们的衣食需要,明确军队等级,用来改变他们骄横强悍的习气,这是治军的实际行动;

教习儿戏,纪律荡然者,虚文也。遴选守刺,久于其官,痛刈奸赃,广行寛恤者,爱民之实也;军须戎具,征求取辨,蠲租赦令,茍以欺之者,虚文也。若夫保宗庙陵寝,土地人民,以此六实者行乎其间,则为中兴之实政也;陵庙荒圯,土宇日蹙,衣冠黔首,为血为肉,以此六虚者行乎其间,则为今日虚文。君子小人,势不两立。仁宗皇帝在位,得君子最多,小人亦时见用;然罪着则斥,君子亦或见废;然忠显则收,故其成当世之功,贻后人之辅者,皆君子也。至王安石则不然,斥絶君子,一去而不还,崇信小人,一任而不改,故其败当世之政,为后世之害者,皆小人也。仁宗皇帝所养之君子,既日逺而销亡矣,安石所致之小人,方蕃息而未艾也,所以误国破家,至毒至烈,仗节死难者不过一二人。此浮华轻薄之害,明主之所畏而深戒者也。古之称中兴者,曰拨乱世,反之正;今之乱亦云甚矣,其反正而兴之,在陛下;其遂陵替不振,亦在陛下。昔宗泽一老从官耳,犹能推诚感动诸军,北连怀卫,同迎二圣,尅期宻应者无虑数十万人,何况陛下身为子弟,欲北向而有为,将见举四海为陛下用,期以十年,必能远迓父兄,称宋中兴。其与惕息遁藏、蹈危负耻如今日,岂不天地相絶哉?疏入,宰相吕颐浩恶其切直,除直龙图阁,主观江州太平观。三年,诏内外官各言省费裕国、彊兵息民之策。寅以十事应诏曰:修政事,备边陲,治军旅,用人才,除盗贼,信赏罚,理财用,核名实,屏防佞,去奸匿。不报。寻命知永州。绍兴四年,复召为起居郎,迁中书舍人,赐三品服。时议遣使入云中,寅上疏言:顷者误国之臣遣使求和,以茍嵗月,九年于兹,其效如何?幸陛下灼见邪言,渐图恢复,忠臣义士各思见效。今无故蹈庸臣之辙,忘复讐之义,陈自辱之辞,臣窃为陛下不取也。若谓不少贬屈如二圣何?则自丁未以至甲寅,所以卑辞厚礼以问安迎请为名,而遣使者不知几人矣。知二圣之所在者谁欤?闻二圣之声音者谁欤?得金人之要领而息兵者谁欤?臣但见通和之使归,未息肩,而黄河、长淮、大江相继失险矣。夫金知我国所重在二圣,所惧在刼质,所畏在用兵,而我国坐受此饵,既久而不悟也。天下谓自是必改图矣,何为复出此谬计耶?高宗嘉之,降诏奬谕。既而右仆射张浚自江上还,奏遣使为兵家机权,竟反前防,寅复奏疏言:今日大计祗合用贤、修徳、息兵、训民,以图北向。傥或未可,则坚守待时。若夫二三其徳,无一定之论,必不能有所立。寅既与浚异,遂乞便郡就养。始寅上言:近年书命多出词臣,好恶之私,使人主命徳讨罪之词,未免玩人丧徳之失。乞命词臣以饰情相悦、含怒相訾为戒。故寅所撰词多诰诫。于是妬忌者众。朝廷辨宣仁圣烈之诬,行遣章惇、蔡卞,皆宰臣面授上防,令寅撰进。除徽猷阁待制,知邵州。辞改集英殿修撰,复以待制改知严州,又改知永州。徽宗皇帝、宁徳皇后讣至,朝廷用故事以日易月,寅上疏言礼讐不复,则服不除,愿降诏旨,服丧三年,衣墨临戎,以化天下。寻除礼部侍郎,兼侍讲,直学士院。丁父忧,免丧,时秦桧当国,除徽猷阁直学士,提举江州太平观。俄乞致仕,遂归衡州。桧忌寅,虽告老,犹愤之。右正言章复劾寅不持本生母服,不孝;谏通邻好,不忠。责授果州团练副使,新州安置。桧死,诏自便,寻复其官。二十一年卒。寅志节豪迈,初擢第,中书侍郎张邦昌欲以女妻之,不许。始安国颇重秦桧之大节,及桧擅国,寅遂与之絶。新州谪命下,即日就道。在谪所,着《读史管见》《论语详説》,行于世。其为文根着义理,有《斐然集》三十卷。宏字仁仲,幼事杨时侯仲良,而卒传其父之学,优游衡山下,余二十年。张栻师事之。绍兴间,上书,其略曰:「治天下有本,仁也。何谓仁?心也。心官茫茫,莫知其乡。若以为知其体乎?有所不察,则不知矣。有所顾虑,有所畏惧,则虽有能知能察之良心,亦浸消亡而不自知。此臣之所大忧也。陛下试于静时思之,方今之世,当陛下之身,事孰为大乎?孰为急乎?必有歉然而馁,恻然而痛,坐起彷徨,不能自安者,则良心可察矣。昔舜以匹夫为天子,瞽叟以匹夫为天子,父受天下之养,岂不足于穷约哉?而瞽叟犹不悦。自常情观之,舜可以免矣,而舜蹙然有忧,之举天下之大,无足以解忧者。二圣远适穷荒,辛苦垫隘,其愿陛下加兵敌国,心自睽睽,庶几一得生还,父子兄弟相持而泣,欢若平生,引领东望,九年于此矣。

译教习如同儿戏,纪律荡然无存,这是虚文。选拔郡守、刺史,使他们长期任职;严厉铲除奸贪赃吏,广泛实行宽免抚恤,这是爱护百姓的实际行动;军队所需的物资和兵器,反复征求搜取,只发布免租赦免的诏令,姑且用来欺骗百姓,这是虚文。如果能够保全宗庙陵寝、土地人民,并在这些六项实际措施中贯彻实行,就是中兴的实际政务;如果陵墓宗庙荒废崩坏,国土日益缩小,贵族士人和百姓都沦为血肉牺牲,而在这些六项虚文中周旋,那就是今日的虚文。君子和小人,势不两立。仁宗皇帝在位时,得到的君子最多,小人也有时被任用;然而罪行显著就加以斥退,君子有时也被废黜;但忠诚显著就重新收用,所以成就当代功业、给后人留下辅弼的人,都是君子。到了王安石却不是这样,他斥逐拒绝君子,君子一旦离去就不再召回;崇信小人,一经任用便不改变。因此败坏当代政治、成为后世祸害的,都是小人。仁宗皇帝所培养的君子,已经日益远去而消亡;王安石所招致的小人,正日益繁盛而没有止息。这就是误国破家,毒害极其深重,而持节守义、为难而死的人却不过一两名。这种浮华轻薄的祸害,是明主所应畏惧并深切警戒的。” 古人所说的中兴,是拨乱世而使它恢复正道。如今的乱局也太严重了,是恢复正道并使国家兴盛,还是最终衰败不振,都在陛下。过去宗泽不过是一名年老的从官,尚且能够推诚相待而感动各军,向北联络怀州、卫州,共同迎接二圣,约定日期暗中响应的有几十万人,何况陛下身为人子人弟,想要向北有所作为,将会看到天下四海都为陛下所用。约定十年之期,一定能够远迎父兄,成就宋朝中兴。那同如今战战兢兢地逃避隐藏、冒险忍辱相比,难道不是天地悬隔吗?奏章送入后,宰相吕颐浩厌恶他言辞切直,任命他为直龙图阁,主持江州太平观。绍兴三年,诏令内外官员各自陈说节省费用、充裕国库、加强军队、使百姓安宁的策略。寅以十件事应诏:整修政事,整备边疆,治理军队,任用人才,铲除盗贼,严明赏罚,治理财用,核实名分与实际,屏退奸佞,除去奸邪隐匿之徒。没有得到答复。不久,任命他为永州知州。绍兴四年,再次召任起居郎,升中书舍人,赐三品服。当时朝廷商议派使者进入云中,寅上疏说:“近来误国之臣派使求和,以苟延岁月,到现在已经九年,效果如何?” 幸而陛下明察邪说,逐渐谋划恢复,忠臣义士各自想着建立功效。如今无故重蹈庸臣的旧路,忘记报仇雪耻的道义,陈说自取羞辱的话,我私下认为陛下不应采取这种做法。如果说不稍稍贬低身份、委屈自己,又怎么能顾及二圣呢?那么从丁未到甲寅,以谦卑言辞和丰厚礼物为问安迎请的名义,所派出的使者不知有多少人了。可是谁知道二圣在哪里?谁听到过二圣的声音?谁取得过金人的要领并使战争停止?我只看见通和的使者回来,还没有歇脚,黄河、长淮、大江的险要就相继失守了。金人知道我国最看重的是二圣,所害怕的是人质被劫持,所畏惧的是我国用兵;而我国却坐受他们用这个诱饵牵制,长久以来还没有醒悟。天下人都认为从此一定会改变谋略了,为什么又提出这个错误的计策呢?”高宗嘉奖他,下诏褒奖晓谕。不久右仆射张浚从江上回朝,奏称派使者是兵家权宜机变之策,竟然推翻了先前的主张。寅再次上疏说:“如今的国家大计,只应当任用贤人、修明德政、停止战争、训练百姓,以图向北进取。如果暂时还做不到,就应当坚守以等待时机。若德政反复、意见三心二意而没有一定主张,就一定不能有所建树。”寅既然同张浚意见不同,于是请求到便于供养亲属的郡任职。起初寅上书说:近年诏令多由词臣起草,他们把个人的好恶带入其中,使君主任命有德者、讨伐有罪者的文辞,不免有轻慢他人、损害德行的过失。请求命令词臣以用修饰言辞取悦君主、含怒诋毁他人为戒。因此寅所撰写的诏词多为告诫之辞。于是嫉妒他的人很多。朝廷辨明宣仁圣烈皇后所受的诬蔑,遣逐章惇、蔡卞,都是宰臣当面授意皇帝下诏,命寅撰写进呈的。任徽猷阁待制、邵州知州。他辞谢,改任集英殿修撰;又以待制改任严州知州,再改任永州知州。徽宗皇帝、宁德皇后去世的讣告传来,朝廷依照旧例以日代月服丧,寅上疏说:礼制上如果仇恨未报,丧服就不应除去,希望下诏,服丧三年,穿黑色丧服统兵,以此教化天下。不久任礼部侍郎兼侍讲,直学士院。遭父丧,服丧期满后,秦桧主持国政,任他为徽猷阁直学士、提举江州太平观。不久请求退休,于是回到衡州。秦桧忌恨寅,寅虽已告老,秦桧仍然对他愤恨。右正言章复又弹劾寅,说他不为生母服丧,是不孝;劝谏停止同邻国交好,是不忠。责授果州团练副使,安置新州。秦桧死后,诏令任其自便,不久恢复他的官职。绍兴二十一年去世。寅志向气节豪迈,起初考中进士时,中书侍郎张邦昌想把女儿嫁给他,他没有答应。起初安国很看重秦桧的大节,等秦桧专擅国政后,寅便同他断绝关系。新州贬谪的命令下达,当天他就上路。在贬所写成《读史管见》《论语详说》,流传于世。他写文章以义理为根本,有《斐然集》三十卷。宏,字仁仲,小时候师事杨时、侯仲良,最终传承了父亲的学说,在衡山脚下从容自得地生活了二十多年。张栻拜他为师。绍兴年间,他上书,大意说:“治理天下有根本,就是仁。什么叫仁?就是心。心这个主宰茫茫无形,没有人知道它的所在。如果以为自己已经知道心的本体了吗?只要有未能察觉的地方,就还不能说知道。如果心中有所顾虑、有所畏惧,那么即使具有能够认识、能够察察的良知,也会逐渐消亡而自己不知道。这是我最大的忧虑。请陛下在清静时试着思考:当今世道,在陛下自身,什么事情最大?什么事情最急?如果一定有使您内心惭愧饥馁、悲痛难忍,坐卧不安、徘徊不能自安的事情,那么良知就可以察见了。从前舜以平民成为天子,瞽叟也因舜成为天子的父亲,接受天下供养,难道还不足以摆脱贫困吗?可是瞽叟仍然不高兴。按常情看,舜本可以不再顾虑,但舜仍然忧愁,即使把天下之大的一切都拿来,也没有什么能够解除他的忧愁。二圣远赴荒远困苦之地,备受艰辛压迫,他们希望陛下对敌国用兵;内心彼此暌隔,只盼有一天能够活着回来,父子兄弟相互抱持哭泣,欢乐如同平生,伸长脖子向东眺望,到今天已经九年了。”

夫以疎贱,念此痛心思,欲有为,况陛下当其任乎?而在廷之臣不能对扬天心,充陛下仁孝之志,反以天子之尊,北面于敌。陛下自念,以此事亲于舜何如也?且羣臣智谋浅短,自度不足以任大事,故欲偷安江左,贪图宠荣,皆为身谋尔。陛下乃信之以为必持,是可以进抚中原,展省陵庙,来还两宫,亦何误耶?陛下即位以来,中正邪佞,更进更退,无坚定不易之识。然陈东以直谏死于前,马伸以正论死于后,而未闻诛一奸邪,黜一防佞,何槯中正之易,而去奸邪之难也?以天子之威,握亿兆之命,乃不能保全二三腹心耳目之臣以自辅助,而令奸邪得而杀之,于谁责乎?臣窃伤陛下威权之不在已也。」高闶为国子司业,请幸太学,宏见其表,作书责之曰:「太学,明人伦之所在也。太上皇帝刼制于彊敌,生往死归,此臣子痛心切骨,卧薪尝胆,宜思所以必报也。而柄臣乃敢欺天罔人,以大讐为大恩乎?太母,天下之母,其纵释乃在金人,臣子所不忍言也。」而柄臣乃敢欺天罔人,以大辱为大恩乎?閤下目覩忘讐灭理,北面敌国,以茍宴安之事,犹偃然为天下师儒之首。既不能建大论,明天人之理,以正君心,乃阿防柄臣,希合风旨,求举太平之典,欺天罔人,孰甚焉?宏初以荫补右承务郎,不调。秦桧当国,贻书其兄寅,问二弟何不通书,意欲用之。宏作书止叙契好而已,书辞甚厉。人问之,宏曰:「正恐其召,故示之以不可召之端。」桧死,宏被召,竟以疾辞。卒著书曰《知言》。张栻谓其言约义精,道学之枢要,制治之蓍龟也。学者称五峯先生,有诗文五卷,《皇王大纪》八十卷。宁字和仲,以荫补官。秦桧当国,召试馆职,除敇令所删定官。秦熺知枢宻院事,桧问宁曰:「熺近除外议云何?」宁曰:「外议谓相公必不为蔡京所为也。」迁太常丞,祠部郎官。初,宁以父兄故召用,及寅与桧忤,乃出宁为防路安抚司参议官。除知澧州,不赴,主管台州崇道观,卒。安国之传《春秋》也,修纂检讨,尽出宁手。宁又着《春秋通防》,以羽翼其书云。范冲字元长,登绍圣进士第。高宗即位,召为虞部员外郎。俄出为两淮转运副使。绍兴中,隆祐皇后诞日,帝置酒宫中,从容语及前朝事后,曰:“吾逮事宣仁圣烈皇后,聪明母仪,古今未有,见其比。曩因奸臣诬谤,建炎初虽下诏辨明,而史録未经删定,无以传信后世,而慰在天之灵。”帝悚然,亟诏重修神哲两朝实録,召冲为宗正少卿兼直史馆。冲父祖禹,元祐中尝修神宗实録,尽书王安石之过,以明神宗之圣。其后安石壻蔡卞恶之,祖禹坐谪死岭表。至是复以命冲。冲因论熙宁创置、元祐复古、绍圣以降弛张不一,本末先后各有所因,又极言王安石变法度之非、蔡京误国之罪。帝嘉纳之,迁起居郎。俄开讲筵,升兼侍读。帝雅好《左氏春秋》,命冲与朱震专讲。冲敷衍经防,因以规讽,帝未尝不称善。防皇子建国公瑗出就传首,命冲以徽猷阁待制提举建隆观,为资善堂翊善,而朱震兼赞读。时张浚在长沙,亦荐冲、震可备训导。冲、震皆一时名徳老成。帝命建国公凡见翊善、赞读,皆纳拜。俄迁翰林学士兼侍读,冲力辞,改翰林侍读学士,用其父故事也。寻以龙图阁直学士奉祠,卒。冲之修神宗实録,也为考异一书,明示去取旧文,以墨书其所删去者,以黄书新修者,以朱书世号朱墨史。及修哲宗实録,别为一书,名《辨诬録》。冲性好义乐善,司马光家属皆依冲所,冲抚育之。为光编类《记闻》十卷,奏御,请以光之族曽孙宗召主光祀。又尝荐尹焞自代云。陈旸字晋之,福州人。中绍圣制科,授顺昌军节度推官。徽宗初,进《迓衡集》以劝导绍述,得太学博士、秘书省正字。礼部侍郎赵挺之言:“旸所着《乐书》二十卷,贯穿明备,乞援其兄祥道进《礼书》故事,给札。”既上,迁太常丞,进驾部员外郎,为讲议司参详礼乐官。魏汉津议乐用京房二变四清,旸曰:“五声十二律乐”之正也,二变四清,乐之蠧也。二变以变宫为君,四清以黄钟清为君。事以时作,固可变也,而君不可变。太簇、大吕、夹钟或可分也,而黄钟不可分。岂古人所谓尊无二上之防哉?时论方右汉,津绌旸议,进礼部侍郎,以显谟阁待制提举醴泉观。尝坐事夺,已而复之。卒,祥道字用之,元祐中为太常博士,终秘书省正字。所着《礼书》一百五十卷,与旸《乐书》并行于世。

译凭我这样疏远卑贱的人,尚且想到这些而痛心忧思,想要有所作为,何况陛下身负这样的责任呢?可是朝廷上的臣子不能迎合上天的意旨,充实陛下仁爱孝顺的志向,反而凭借天子的尊严,向北对敌国称臣。陛下自己想一想,用这种做法侍奉父母,同舜相比怎么样?况且群臣智谋浅陋短缺,自知不足以承担大事,所以想在江左偷安,贪图宠禄荣耀,全都是为自身谋划罢了。陛下却相信他们,以为一定能够守住江左;如果这样,怎么能进而抚定中原、巡视陵庙、迎回两宫呢?陛下即位以来,正直之臣和邪佞之徒时而进用、时而退斥,却没有坚定不移的见识。然而陈东已经在前面因直谏而死,马伸又在后面因正论而死,却没有听说诛杀一个奸邪之臣、贬退一个奸佞之人,为什么罢斥正直之臣这样容易,而除去奸邪之人这样困难呢?凭天子的威势,掌握亿万人的命运,却连两三个亲信的心腹和耳目之臣都不能保全,以至于让奸邪之人把他们杀害,这该责备谁呢?我私下为陛下的威权不在自己手中而感到悲伤。”高闶任国子司业,请求皇帝巡幸太学。宏看到他的奏表,写信责备他说:“太学,是彰明人伦的地方。太上皇帝被强敌劫持,活着前往,死后才能归来,这是臣子痛心切骨、卧薪尝胆,应当思考怎样一定报仇的事情。” 可是执掌权柄的大臣竟敢欺骗上天、蒙蔽众人,把大仇说成大恩吗?太后是天下人的母亲,她被金人纵意拘留,这种事是臣子不忍说出口的。”可是执掌权柄的大臣竟敢欺骗上天、蒙蔽众人,把奇耻大辱说成大恩吗?阁下亲眼看见有人忘记仇恨、灭绝义理,向北对敌国称臣,只为苟且享受安逸,仍然若无其事地做天下师儒之首。既不能建立重大论说,阐明天人之理,以端正君心,反而阿谀依附执政大臣,希望迎合其意旨,求得举行太平典礼,欺骗上天、蒙蔽众人,还有比这更严重的吗?宏起初以门荫补任右承务郎,没有得到调任。秦桧主持国政,写信给他的兄长寅,问两个弟弟为什么不来通书,意在任用他们。宏写信只叙述旧日交情而已,措辞十分严厉。有人问他缘故,宏说:“正是怕他召用我,所以给他看不能召用我的端倪。”秦桧死后,宏被召入朝,最终以疾病推辞。死后留下著作,名为《知言》。张栻说他的言论简约而义理精深,是道学的枢要、治理国家的蓍龟。学者称他为“五峰先生”。有诗文五卷、《皇王大纪》八十卷。宁,字和仲,以门荫补官。秦桧主持国政时,召他参加馆职考试,任敕令所删定官。秦熺任知枢密院事,秦桧问宁:“秦熺近来被任用,外界议论如何?”宁说:“外界议论说,相公一定不会做蔡京所做的事。”升任太常丞、祠部郎官。起初,宁因父亲和兄长的关系被召用;等寅同秦桧发生冲突后,秦桧便把宁外放为某路安抚司参议官。任澧州知州,他没有赴任,改任主管台州崇道观,后来去世。安国传授《春秋》时,修纂、校勘、检讨等工作全由宁经手。宁又著《春秋通志》,用来辅助他的书。范冲,字元长,考中绍圣年间进士。高宗即位,召任虞部员外郎。不久出任两淮转运副使。绍兴年间,隆祐皇后生日,皇帝在宫中置酒,闲谈间说到前朝的事,对皇后说:“我曾侍奉宣仁圣烈皇后,她聪明而有母仪,是古今未有、可以相比的人。过去因为奸臣诬谤,建炎初年虽已下诏辨明,但史录尚未删定,无法取信于后世,也无法慰藉她在天之灵。”皇帝惊悟,立即下诏重新修撰神宗、哲宗两朝实录,召范冲任宗正少卿兼直史馆。范冲的父亲范祖禹在元祐年间曾修撰神宗实录,把王安石的过失全部写入,以彰明神宗的圣德。后来王安石的女婿蔡卞憎恨他,范祖禹因而获罪,谪死岭南。到这时又命范冲继承此事。范冲于是论述熙宁创设新法、元祐恢复旧制以及绍圣以后政令宽严变化各不相同,其始末先后各有原因;又极力指出王安石变法的错误、蔡京误国的罪行。皇帝嘉奖并采纳他的意见,升任起居郎。不久开设讲筵,升任兼侍读。皇帝素来喜爱《左氏春秋》,命范冲与朱震专门讲解。范冲敷陈经义,借机规劝讽谏,皇帝没有一次不称善。徽宗皇帝的皇子建国公赵瑗出外就学,最初拜师时,命范冲以徽猷阁待制提举建隆观,兼任资善堂翊善,朱震兼任赞读。当时张浚在长沙,也推荐范冲、朱震可以担任教导太子的官员。范冲、朱震都是一时有名、德行高尚而老成持重的人。皇帝命令建国公每次见到翊善、赞读,都要行纳拜礼。不久范冲升任翰林学士兼侍读,他竭力辞谢,改任翰林侍读学士,这是沿用他父亲的旧例。不久以龙图阁直学士身份任奉祠官,去世。范冲修撰《神宗实录》时,又编有《考异》一书,明确说明旧文的取舍;删去的文字用墨笔书写,新修的文字用黄笔书写,因此世人称为《朱墨史》。修撰《哲宗实录》时,另编一书,名为《辨诬录》。范冲性情喜好义理、乐于行善,司马光的家属都依靠他的住处,他抚养照料他们。他替司马光编纂《记闻》十卷,上奏皇帝,请以司马光族中的曾孙司马宗召来主持司马光的祭祀。又曾推荐尹焞代替自己。陈旸,字晋之,福州人。考中绍圣制科,授顺昌军节度推官。徽宗初年,进呈《迓衡集》以劝导绍述之政,因此得到太学博士、秘书省正字之职。礼部侍郎赵挺之说:“陈旸所著《乐书》二十卷,贯通完备而明白,请援引他的兄长陈祥道进呈《礼书》的旧例,发给纸札让他进献。”书呈上后,升任太常丞,又升驾部员外郎,任讲议司参详礼乐官。魏汉津议论音乐,采用京房的二变四清说。陈旸说:“五声十二律,是音乐的正道;二变四清,是音乐的蛀虫。二变把变宫作为君位,四清把清黄钟作为君位。事情可以随着时势而改变,本来可以变;但君位不能变。太簇、大吕、夹钟或许可以分开,黄钟却不能分开。这难道不是古人所说的尊位不能有两个上位者的道理吗?”当时舆论正支持魏汉津,魏汉津排斥陈旸的主张。陈旸升任礼部侍郎,以显谟阁待制提举醴泉观。曾因事获罪被夺官,不久又恢复。去世。陈祥道,字用之,元祐年间任太常博士,最终任秘书省正字。所著《礼书》一百五十卷,同陈旸的《乐书》一起流传于世。

朱震字子发,荆门军人。登政和进士第,仕州县,以廉称。胡安国一见大器之,荐于高宗,召为司勲员外郎,称疾不至。防赵鼎入为参知政事,荐震学术深博,廉正守道,使任讲读,必有益于陛下,乃召之。既至,帝问以《易》《春秋》之防,震具以所学对,帝説,擢为祠部员外郎,兼川陜荆襄都督府详议官。震因言:荆襄之间,沿汉上下,腴田七百余里,若选良将领部曲镇之,招集流亡,务农种谷,敌来则御,敌去则耕,不过三年,兵食自足。又给茶盐钞于军中,募人中籴,可以下江西之舟,通湘州之粟,观衅而动,席卷河南,此以逸待劳,万全计也。迁秘书少监,兼侍经筵,转起居郎,建国公出就傅,以震为赞读。迁中书舍人,兼翊善。时郭千里除将作监丞,震言:千里侵夺民田,曾经按治,愿寝新命。从之。转给事中,兼直学士院,迁翰林学士。是时防州民为盗,天子选良太守往抚之,将行,震曰:使居官者廉而不扰,则百姓自安,虽诱之为盗,亦不为矣。愿诏新太守到官日,条具本郡及属县官吏有贪墨无状者,一切罢去,聼其自择慈惠之人,有治效者,优加奬劝。帝从其言。故事当丧无享庙礼,时徽宗未祔庙,太常少卿吴表臣奏行明堂之祭,震因言:《王制》丧三年不祭,惟天地社稷为越绋而行事。《春秋》书“夏五月乙酉,吉禘于庄公”,《公羊传》曰:“讥始不三年也。”真宗景徳二年,居明徳皇后丧,既易月而除服,明年遂享太庙,合祀天地于圜丘。当时未行三年之丧,专行以日易月之制,可也。在今日行之,则非也。诏侍从台谏礼官参议,卒用御史赵涣、礼部侍郎陈公辅言,大享明堂。绍兴七年,震谢病丐祠,旋知礼部贡举,防卒。震经学深醇,有《汉上昜解》,以程颐《易传》为宗,和防邵雍、张载之论,上采汉魏吴晋,下逮有唐及宋,包括异同,盖其意以王弼尽去旧説,杂以庄老,专尚文辞为非。故于象数,加详焉。

钦定续通志卷五百四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五百四十五

译朱震,字子发,荆门军人。考中政和年间进士,任职于州县,以廉洁著称。胡安国一见就认为他是大器,推荐给高宗,召任司勋员外郎;朱震称病不去。防赵鼎入朝任参知政事,推荐朱震说他学术深厚广博、廉洁正直、坚守道义,如果让他担任讲读官,一定对陛下有益,于是再次召他。朱震到来后,皇帝询问《易》《春秋》的要旨,朱震全用自己所学回答,皇帝很高兴,提升他为祠部员外郎,兼任川陕荆襄都督府详议官。朱震于是说:荆襄之间,沿汉水上下有肥沃田地七百多里,如果选良将率领部曲镇守,招集流亡百姓,努力耕种粮食,敌人来就抵御,敌人离去就耕作,不过三年,军队粮食自然充足。再给军中茶盐钞,招募人运粮,可以使船只下行江西,运通湘州的粮食,观察敌人的破绽而行动,席卷河南。这是以逸待劳、万全的计策。”升任秘书少监,兼侍经筵,转任起居郎。建国公出外就学,以朱震为赞读。升任中书舍人,兼任翊善。当时郭千里被任命为将作监丞,朱震说:郭千里侵夺民田,曾经受到查办,希望搁置这项新任命。皇帝听从了。转任给事中,兼直学士院,升任翰林学士。当时某州百姓成为盗贼,天子选派贤能的太守前去安抚。太守将要出发时,朱震说:如果任官者廉洁而不扰民,百姓自然安定,即使有人诱使他们成为盗贼,他们也不会这样做。希望诏令新太守到任之日,逐条列出本郡及所属县的官吏中贪污无状的人,一律罢免,听任太守自己选择慈惠之人;对有治理成效者,优厚加以奖励劝勉。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按照旧例,居丧期间不举行享庙之礼。当时徽宗尚未祔庙,太常少卿吴表臣奏请举行明堂祭祀,朱震于是说:《王制》规定,服丧三年期间不祭祀,只有天地社稷可以越过丧服之礼而举行祭祀。《春秋》记载“夏五月乙酉,吉禘于庄公”,《公羊传》说:“讥讽开始不服丧三年。”真宗景德二年,正值明德皇后丧期,既已按月份更换而除去丧服,第二年便祭享太庙,在圜丘合祭天地。当时尚未实行三年丧制,专门实行以日代月的制度,可以这样做。若在今天实行,就不对了。皇帝诏令侍从、台谏、礼官共同议论,最终采用御史赵涣、礼部侍郎陈公辅的意见,大规模举行明堂祭祀。绍兴七年,朱震以疾病辞职请求任祠官,不久任礼部贡举,后来去世。朱震经学深厚醇正,有《汉上易解》,以程颐《易传》为宗旨,旁及邵雍、张载的论说,上采汉、魏、吴、晋,下至唐、宋,汇合各种异同;大概他的用意是认为王弼完全抛弃旧说,杂糅庄子、老子的学说,专门崇尚文辞,是错误的。所以对于卦象和数理,尤其加以详细说明。钦定《续通志》第五百四十四卷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第五百四十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