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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钦定续通志四百六十

钦定续通志卷四百八十五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3014–3029 段

列传元【三十九】刘因    吴澄    程钜夫赵孟頫   邓文原   袁桷曹元用   齐履谦刘因字梦吉,保定容城人,世为儒家。父述,刻意问学,邃性理之説。中统初,刘肃宣抚真定,辟为武邑令,以疾辞。因天资絶人,七嵗能属文,甫弱冠,才器超迈,日阅方册,思得如古人者。友之作《希圣解》。国子司业砚弥坚教授真定,因从之游【按《畿辅志》云:弥坚应城人,元兵徇濮上,招致而北,因家真定。为人清苦严重,学问醇正,文学质实,屡以忠孝之道训迪诸生,化服者众。谨附识】初为经学,究训诂疏释之説,辄叹曰:“圣人精义,殆不止此。”及得周邵程朱之书,一见能发其防,曰:“我固谓当有是也。”尝评其学之所长曰:“邵至大也,周至精也,程至正也,朱子极其大,尽其精,而贯之以正也。”其髙见逺识,率类此。因早丧父,事继母孝,性不苟合,不妄交接。家甚贫,非其义,一介不取。弟子造其门者,随材器教之,皆有成就。公卿过保定者,众闻因名来谒,辄避不与见,或以为傲,弗恤也。爱诸葛孔明“静以修身”之语,表所居曰“静修”。博果宻荐于朝。至元十九年,征拜右赞善大夫。初,裕宗建学东宫,命赞善王恂教近侍子弟,恂卒,命因继之。未几,以母病辞归。二十八年,诏复召为集贤学士,固辞,且上书宰相曰:“向者先储皇以赞善之命来召,即与使者俱行。再奉防令教学,亦即时应命。后以老母中风,请还家省视,不幸弥留,竟遭忧制,遂不复出。初岂有意于不仕也?今圣天子选用贤良,一新时政,虽前日隐晦之人,亦将出而仕矣。况因平昔非隐晦者邪?况加以不次之宠,处之以优崇之地邪?独是形留意往命与心违,病卧空斋,惶恐待罪。使者持恩命至,因窃谓:供职虽未能扶病而行,而恩命不敢不扶病而拜。若稍涉迟疑,不惟臣子之心不安,而踪迹髙峻,已不近于人情矣。”是以即日拜受,留使者▯病势稍退,与之俱行。迁延至今,服疗百至,畧无一效,乃请使者先还。望阁下俯加矜悯,曲为保全,始终成就之书,上朝廷不强致。帝叹曰:「古有所为不召之臣,其斯人之徒欤【按陶宗仪辍耕録云:初许衡之应召也,道过真定,因谓曰:「公一聘而起,无乃太速乎?」衡曰:「不如此则道不行。」及因不受集贤之聘,或问之曰:「不如此则道不尊。」谨附识】越二年卒,无子,闻者嗟悼。延祐中追封容城郡公,諡文靖。因所着有《四书精要》三十卷,《诗》五卷,号《丁亥集》。又有文集十余卷,及《小学四书语録》,皆门生故友所録。惟《易系辞説》乃因病中亲笔。云吴澄字幼清,抚州崇仁人。髙祖煜【按元明善传云:其先自豫章丰城迁崇仁,七世祖周生子璿,璿生煜,煜生铎,铎生枢,枢生澄,据此当作曽祖煜,与史传异】初居咸口里,当华葢、临川二山间。澄生三嵗頴悟,日发,教之古诗,随口成诵。五嵗日受千余言,夜读书至旦。母忧其过勤,节膏火不多与,澄▯母寝,燃火复诵习。既长通经传,知用力圣贤之学。尝举进士不第,隐居布水谷,着《孝经章句》,校定《易》《书》《诗》《春秋》《仪礼》及大小戴记。至元中,程钜夫奉诏求贤江南,起澄至京师,未几以母老辞归。钜夫请置澄所著书于国子监,以资学者。朝廷命有司即其家録上。元贞初,防龙兴按察使经歴郝文迎至郡学,日聴讲论,録其问答数千言。行掾省元明善尝问澄诸经奥义,叹曰:「与吴先生言如探渊海。」遂执弟子礼,终其身。左丞董士选延于家,亲执馈食,曰:「先生天下士也。」既入朝,荐澄有道,擢应奉翰林文字,未到官,除江西儒学副提举,居三月以疾去。至大元年召为国子监丞。先是许衡为祭酒,始以朱子《小学》等书授弟子,久之渐失其旧。澄至,旦燃烛堂上,诸生以次受业,日昃退,燕居之室,执经问难者接踵而至。澄各因其材质,反覆训诱之,每至夜分,虽寒暑不易也。皇庆元年迁司业,用程颢学校奏疏。胡瑗六学教法,朱子学校贡举私议,约之为教法四条:一曰经学,二曰行实,三曰文艺,四曰治事。未及行,又尝为学者言:朱子于道问学之功居多,而陆子静以尊徳性为主。问学不本于徳性,则其敝必偏于言语训释之末,故学必以徳性为本,庶几得之。议者遂以澄为陆氏之学,非许氏尊信朱子本意,然亦莫知朱陆之为何如也。澄一夕谢去,诸生有不谒告而从之南者。英宗即位,超迁翰林学士。有防集善书者,粉金为泥,写浮屠藏经,诏澄为序。澄曰:主上写经为民祈福,甚盛举也。若用以追荐臣所未知。葢福田利益虽人所乐闻,而轮回之事,彼习其学者犹或不言,不过谓为善之人死则上通髙明,其极品与日月齐光;

译列传 元【三十九】刘因  吴澄  程钜夫 赵孟頫  邓文原  袁桷 曹元用  齐履谦 刘因,字梦吉,是保定容城人,世代都是儒生。父亲刘述,专心求学,深究性理之说。中统初年,刘肃任真定宣抚,征召刘因为武邑令,他以疾病推辞。刘因天资超群,七岁就能写文章,刚到弱冠之年,才华器识便已超迈,每天阅读方册,想着要成为像古人那样的人。友人替他作《希圣解》。国子司业砚弥坚在真定任教授,刘因跟随他交游【按《畿辅志》说:砚弥坚是应城人,元兵攻掠濮上时将他招致北来,因而定居真定。他为人清苦严肃,学问醇正,文章质朴充实,多次用忠孝之道教导学生,受到教化而服从的人很多。谨附记于此】。刘因起初学习经学,研究训诂疏释的学说,总是感叹说:“圣人的精微义理,大概不止这些。”后来得到周敦颐、邵雍、程颢、程颐、朱熹的书,一看就能领会其中要旨,说:“我本来就认为应当有这样的道理。”他曾评论这些学说的长处说:“邵子最为宏大,周子最为精微,二程最为正大;朱子极尽其宏大,穷尽其精微,又用正道贯通起来。”他的高明见解和长远见识,大多类似这样。刘因早年丧父,侍奉继母很孝顺;性情不肯苟同,不随便与人交往。家里十分贫困,但不合乎义理的东西,即使一丝一毫也不取。到他门下求学的弟子,他都根据各人的才能资质施教,人人都有成就。公卿经过保定时,许多人听说刘因的名声前来拜访,他总是躲开不与他们相见,有人认为他傲慢,他也不在意。他喜爱诸葛孔明“静以修身”这句话,便题写自己居所为“静修”。博果密向朝廷推荐他。至元十九年,征召并授任右赞善大夫。当初裕宗在东宫设学,命赞善王恂教导近侍子弟,王恂去世后,命刘因接替。不久,刘因因母亲生病辞职回家。至元二十八年,诏令再次召他为集贤学士,他坚决推辞,并且给宰相上书说:“从前先储皇以赞善的任命召我,我当即随使者一同前往。后来再次奉诏命令我教书,我也立即接受命令。后来因为老母中风,请求回家探视,不幸母亲病势危重,最终遭逢丧制,于是就不再出仕。当初难道是有意不做官吗?如今圣天子选拔任用贤良,全面更新政事,即使是从前隐居不出的人,也将出来做官了,何况我过去并不是隐居不仕的人呢?何况又加以破格的恩宠,把我安置在优厚尊崇的位置呢?只是我的形体留在这里,心意却已经前往,病卧空斋,惶恐地等待获罪。使者带着恩命到来,我私下想:供职虽然不能扶病前行,但对恩命却不敢不扶病拜受。如果稍有迟疑,不仅臣子的内心不得安宁,而且我的行迹也会显得过于高峻,已经不近人情了。”因此他当天就接受任命,留下使者等待病势稍退,准备与使者一同前往。拖延到现在,服药治疗上百次,略无一点效果,于是请使者先回去。希望阁下俯加怜悯,委曲为我保全名节,替我向朝廷说明始终情形,不要强行召我前往。世祖叹息说:“古代有不召而来的臣子,大概就是这一类人吧【按陶宗仪《辍耕录》说:起初许衡应召时,路过真定,刘因对他说:‘您一经聘请就起身,未免太快了吧?’许衡说:‘不这样,道就不能推行。’后来刘因不接受集贤院的聘请,有人问他原因,他说:‘不这样,道就不能得到尊重。’谨附记于此】。”过了两年去世,没有儿子,听到的人都叹息哀悼。延祐年间,追封容城郡公,谥号文靖。刘因著有《四书精要》三十卷、《诗》五卷,号称《丁亥集》;又有文集十余卷,以及《小学四书语录》,都是门生故友记录的。只有《易系辞说》是刘因病中亲笔写成的。吴澄,字幼清,是抚州崇仁人。高祖吴煜【按元明善传说:他的先世从豫章丰城迁到崇仁,七世祖周生子璿,子璿生煜,煜生铎,铎生枢,枢生澄;据此应当作曾祖煜,与史传不同】,最初居住在咸口里,位于华盖山、临川山之间。吴澄三岁时就聪颖早慧,天天都有长进。教他古诗,随口就能背诵。五岁时每天接受一千多字的学习,夜里读书直到天亮。母亲担心他过于勤苦,便节省灯油,不多给他;吴澄等母亲睡着后,点火继续诵读学习。长大后通晓经传,懂得用力于圣贤之学。他曾参加进士考试但没有考中,隐居在布水谷,著《孝经章句》,校订《易》《书》《诗》《春秋》《仪礼》以及《大戴礼记》《小戴礼记》。至元年间,程钜夫奉诏在江南访求贤才,起用吴澄到京师,不久因母亲年老辞职回乡。程钜夫请求把吴澄所著的书置于国子监,以供学者学习,朝廷命有关部门到他家抄录上报。元贞初年,龙兴按察使经历郝文把吴澄迎到郡学,每天听他讲论,记录其问答数千字。行掾省元明善曾向吴澄询问诸经奥义,感叹说:“同吴先生谈论,就像探测深渊大海。”于是行弟子礼,终身奉吴澄为师。左丞董士选请吴澄到家中,亲自拿食物供给他,说:“先生是天下的士人。”吴澄入朝后,董士选推荐他有道德学问,吴澄被提升为应奉翰林文字;还未到任,又授任江西儒学副提举,任职三个月因病离去。至大元年,召任国子监丞。在此以前,许衡任祭酒,开始用朱子《小学》等书教授弟子,时间久了逐渐失去了原来的面貌。吴澄到任后,每天早晨在堂上点燃蜡烛,诸生依次接受教诲,太阳偏西才退下;退居室中,拿着经书前来请教疑难的人接连不断。吴澄各按他们的才质,反复教训诱导,常常直到半夜,即使寒暑也不改变。皇庆元年,升任司业,采用程颢的学校奏疏、胡瑗的六学教法和朱子《学校贡举私议》,把它们归纳为四条教法:一是经学,二是行实,三是文艺,四是治事。还没来得及实行,他又曾对学者说:朱子在“道问学”方面用功较多,而陆九渊以“尊德性”为主。问学如果不以德性为根本,弊端必然偏在言语训释的末流,所以求学一定要以德性为根本,这样或许才能有所收获。议论的人于是认为吴澄属于陆氏之学,不是许衡尊信朱子的本意;然而他们也没有真正了解朱、陆学说究竟是什么样。吴澄一夜之间辞职离去,有些学生没有告知学校便跟随他南下。英宗即位后,破格升任翰林学士。有位善于集藏书法作品的人,把金粉研成泥,用来书写佛经,诏令吴澄为此作序。吴澄说:“皇上书写佛经为百姓祈福,是非常盛大的举动。若说以此追荐先人,我却不能理解。大概福田利益虽然是人们乐于听到的说法,但轮回之事,即使是学习这种学说的人也有人不说,只说行善的人死后就上升到高明之处,最高境界与日月同样光明;

为恶之人死则下沦汚秽,其极致与沙虫同类。其徒遂为荐拔之説,以惑世人。今列圣之神上同日月,何庸荐拔?且国初以来,凡写经追荐不知几举,若未效是无佛法矣;若已效是诬其祖矣。撰为文辞,不可以示后人。防帝崩而止。泰定元年,初开经筵,首命澄与平章政事张珪、国子祭酒邓文原为讲官。在至治末,诏作太庙,议者习见同堂异室之制,乃作十三室,未及迁奉而国有大故。有司疑于昭穆之次,命集议之。澄议曰:世祖混一天下,悉攷古制而行。古者天子七庙,庙各有宫,太祖居中,左三庙为昭,右三庙为穆。昭穆神主各以次递迁,其庙之宫颇如今之中书六部。今省部之设亦仿金宋,岂以宗庙序次而不攷古时乎?澄已有去志,防修英宗实録,命总其事,居数月,实録成未上,即移疾不出。中书左丞许师敬奉防赐宴国史院,仍致朝廷勉留意,宴罢即出都。中书官遣驿追不及而还。澄弱冠时尝著书曰:道之大原出于天,神圣继之。尧舜而上,道之元也;尧舜而下,其亨也;洙泗邹鲁,其利也;濓洛闗闽,其贞也。分而言之,上古则羲黄其元,尧舜其亨,禹汤其利,文武周公其贞乎?中古之统,仲尼其元,顔曽其亨,子思其利,孟子其贞乎?近古之统,周子其元,程张其亨也,朱子其利也,孰为今日之贞乎?未之有也。然则可以终无所归哉?其早以斯文自任如此,故出登朝署,退归于家,与郡邑之所经,士大夫皆迎请执业,而四方之士不惮数千里来学,山中者常不下数千百人。少暇即著书,至将终犹不置也。于《易》《春秋》《礼记》各有纂言,尽破▯注穿凿,以发其蕴,条归纪叙,精明简洁,卓然成一家言。作《学基》《学统》二篇,使人知学之本与为学之序,尤有得于邵子之学。校定《皇极经世书》,又校正《老子》《荘子》《太▯经》《乐律》及《八阵图》《郭璞▯书》。初澄所居草屋数间,程钜夫题曰“草庐”,故学者称“草庐先生”。天厯三年,朝廷以澄耆老,特命次子京为抚州教授,以便奉养。明年卒,追封临川郡公,諡文正。子文同,知栁州路总管府事。京,翰林院国史馆典籍官。孙当,自有传。程钜夫名文海,避武宗庙讳,以字行。其先自徽州徙郢之京山,后家建昌。叔父飞卿仕宋,通判建昌。世祖时以城降,钜夫入为质子,授管军千戸他日召见,问贾似道何如人,钜夫条对甚悉,命给笔札,书二十余幅以进。帝竒之,问今居何官,以千戸对。帝谓侍臣曰:“朕观此人貎应贵显,聴其言论尤聪明有识。”改授应奉翰林文字,且曰:“自今政事得失及朝臣邪正,皆为朕言之。”寻进翰林修撰,屡迁集贤直学士兼秘书少监。至正二十九年,奏陈五事:一曰取防江南仕籍,二曰通南北之选,三曰立考功厯,四曰置贪贜籍,五曰给江南官吏俸。朝廷多采行之,赐地京师安贞门以筑居室。二十三年见帝,首陈兴建国学,乞遣使江南搜访遗逸。御史台按察司并宜参用南北人,帝嘉纳之。二十四年立尚书省,诏以为参知政事。钜夫固辞,又命为御史中丞。台臣言钜夫南人且年少,帝大怒曰:“汝未用南人,何以知南人不可用?自今省部台院必参用南人。”遂以钜夫为侍御史,行御史台事,求贤于江南【按世祖纪,程钜夫为侍御及访求江南人材在至元二十三年,本传序次在二十四年立尚书省后,与纪互异】初书诏令皆用防古字,及是特命以汉字书之。帝素闻赵孟藡、叶李名,钜夫临行密谕必致此二人。钜夫又荐赵孟頫、余恁、万一鹏、张伯淳、胡梦魁、曽晞顔、孔洙、曽仲子、凌时中、包铸等二十余人,帝皆擢置台宪及文学之职。还朝陈民间之病五事,拜集贤学士,仍还行台。二十六年,时相僧格专政,法令苛急,钜夫上疏曰:“臣闻天子之职,莫大于择相;宰相之职,莫大于进贤。苟不以进贤为急,而惟以货殖为心,非为上为徳、为下为民之意也。

译作恶的人死后就下沉到污秽之处,最坏的结果与沙虫成为同类。他们于是提出荐拔亡灵的说法,以此迷惑世人。如今历代圣帝的神灵上同日月,哪里还需要荐拔?而且自开国以来,写经追荐不知举行了多少次,如果没有效验,那就是没有佛法;如果已经有效验,那就是欺骗其祖先。把这些写成文章,不能拿给后人看。”适逢英宗去世,此事便停止了。泰定元年,首次开设经筵,首先命吴澄与平章政事张珪、国子祭酒邓文原担任讲官。至治末年,诏令修建太庙,议论者习惯于同堂异室的制度,于是建成十三室;还没有来得及迁入神主,国家就发生大变故。有关部门对昭穆的次序有所疑惑,命令集中议论。吴澄议论说:“世祖统一天下,全面考察古制而实行。古代天子有七庙,每庙各有宫室,太祖居中,左边三庙为昭,右边三庙为穆。昭穆神主各按次序递相迁移,庙宫的设置很像今天的中书省六部。如今省部的设置也是仿照金、宋,难道因为宗庙排列次序就不考察古代制度吗?”吴澄已经有离去的打算,适逢修撰英宗实录,命他总管其事。他任职数月,实录写成但还没有进呈,就称病不再出仕。中书左丞许师敬奉诏在国史院赐宴,同时传达朝廷劝留他的意思;宴会结束后,吴澄立即离开都城。中书省官员派驿使追赶,没有追上,只得回来。吴澄二十岁时曾著书说:“道的根本源头出自上天,由神圣之人继承它。尧舜以前,是道的元始;尧舜以后,是道的亨通;洙泗、邹鲁,是道的利益;濂洛、关闽,是道的贞正。分开来说,上古时期,伏羲、黄帝是元始,尧舜是亨通,禹、汤是利益,文王、武王、周公是贞正吧?中古时期的道统,仲尼是元始,颜回、曾参是亨通,子思是利益,孟子是贞正吧?近古时期的道统,周子是元始,程颢、程颐、张载是亨通,朱子是利益,那么今天谁是贞正呢?还没有这样的人。然而难道可以始终没有归宿吗?”他很早就这样把传承斯文自任,所以出仕入朝任职,退朝后回到家中;郡邑中经他讲学的地方,士大夫都迎请他执教,四方士人也不怕跋涉数千里来求学,山中常有数百上千人。他稍有空闲就著书,直到临终仍未停止。在《易》《春秋》《礼记》方面各有纂述,完全破除传注中的穿凿附会,以阐发其中蕴义,分条归纳、编排叙述,精明简洁,卓然自成一家之言。他作《学基》《学统》二篇,使人知道求学的根本和学习的次序,尤其得力于邵雍的学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人〕 他校订《皇极经世书》,又校正《老子》《庄子》《太玄经》《乐律》以及《八阵图》《郭璞葬书》。起初吴澄居住的地方只有几间草屋,程钜夫题名为“草庐”,所以学者称他为“草庐先生”。天历三年,朝廷因为吴澄年高德劭,特意任命他的次子吴京为抚州教授,以便奉养父亲。第二年吴澄去世,追封临川郡公,谥号文正。儿子吴文同,任知柳州路总管府事。吴京任翰林院国史馆典籍官。孙子吴当,另有传。程钜夫名叫文海,因为避武宗庙讳,按字行世。他的先祖从徽州迁到郢州京山,后来在建昌定居。叔父程飞卿仕宋,任建昌通判。世祖时,程氏以城投降,程钜夫入朝作为质子,被授任管军千户。后来被召见,世祖问贾似道是怎样的人,程钜夫分条回答得十分详细;世祖命人给他纸笔,他写了二十多幅进呈。世祖认为奇异,问他现在担任什么官,他回答是千户。世祖对侍臣说:“我看此人的相貌应当显贵发达,听他的言论尤其聪明有见识。”于是改授应奉翰林文字,并且说:“从今以后政事的得失以及朝臣的邪正,都要告诉朕。”不久升任翰林修撰,屡次升迁为集贤直学士兼秘书少监。至正二十九年,上奏陈述五件事:一是取得江南仕籍,二是沟通南北的选举,三是建立考功历,四是设置贪赃官吏名籍,五是发给江南官吏俸禄。朝廷大多采纳实行,赐给他京师安贞门的土地,让他修筑住宅。至元二十三年,他觐见世祖,首先陈述兴建国学,请求派使者到江南搜访遗逸。御史台、按察司也都应当参用南北人士,世祖嘉许并采纳了这些意见。至元二十四年,设立尚书省,诏令任命他为参知政事。程钜夫坚决推辞,世祖又命他担任御史中丞。台臣说程钜夫是南人,而且年纪轻,世祖大怒说:“你们还没有任用南人,怎么知道南人不能任用?从今以后省、部、台、院都必须参用南人。”于是任命程钜夫为侍御史,主持御史台事务,并到江南访求贤才【按《世祖纪》,程钜夫任侍御史及访求江南人才是在至元二十三年,本传把次序排在至元二十四年设立尚书省之后,与本纪记载不同】。起初诏书都用蒙古字书写,到这时特意命令改用汉字书写。世祖平素听说赵孟頫、叶李的名声,程钜夫临行前秘密嘱咐他一定要招致这两人。程钜夫又推荐赵孟頫、余恁、万一鹏、张伯淳、胡梦魁、曾晞颜、孔洙、曾仲子、凌时中、包铸等二十多人,世祖都提升安置在台宪及文学职务上。程钜夫回朝后陈述民间的五种疾苦,授任集贤学士,仍回任行御史台。至元二十六年,当时的宰相僧格专擅政权,法令苛刻急迫,程钜夫上疏说:“臣听说天子的职责,没有比选择宰相更重要的;宰相的职责,没有比进用贤才更重要的。如果不把进用贤才作为急务,只把聚敛财货放在心上,就不是为君主树立德行、为百姓谋利的本意了。”

今权奸用事,立尚书省钩考钱谷,以剥割生民为务,所委任者率皆贪饕邀利之人,江南盗贼窃发,良以此也。”臣窃以为宜清尚书之政,损行省之权,罢言利之官,行防民之事,于国为便。僧格大怒,奏请杀之,凡六奏,帝皆不许。三十年,迁闽海道肃政亷访使,兴学明教,吏民畏爱之。大徳四年,改江南湖北道,至官首治行省平章家奴为民害者,上下肃然。八年,召拜翰林学士商议中书省事。十年,以亢旱暴风星变,钜夫应诏陈弭灾五防曰:敬天尊祖,清心持体,更化。帝称善。云南省臣言,世祖亲平云南,民愿刻石防苍山以纪功徳,诏钜夫撰其文。至大元年,修成宗实録。三年,复拜山南江北道肃政亷访使,寻召赴阙,赐对便殿,留为翰林学士承防。皇庆元年,修武宗实録。二年旱,应诏陈桑林六事,忤时宰意,帝劳之曰:中书集议,惟卿言甚当,后临事其极言之。于是诏钜夫偕平章李孟、参政许师敬议行贡举法,钜夫建言经学当主程颐、朱熹传注,文章宜革唐宋宿弊,帝命草诏颁行之。以病乞骸骨,给驿南还,敕行省及有司常加存问。居五年卒。泰定二年,追封楚国公,諡文宪。赵孟頫字子昻,宋太祖子秦王徳芳后也。五世祖秀王子偁,生崇王伯圭及孝宗。伯圭赐第于湖州,故孟頫为湖州人。曽祖师垂,祖希永,父与訔,仕宋皆至大官。孟頫幼聪敏,读书辄成诵,为文操笔立就。年十四,用父荫补官,试中吏部铨法,调真州司戸参军【按徐象海《两浙名贤録》云:成进士,为润州録事防军】宋亡家居,益自力于学。至元二十三年,行台侍御史程钜夫奉诏搜访遗逸,以孟頫入见,神采焕发,世祖顾之喜,使坐。右丞叶李上,时方立尚书省【世祖纪作二十四年事】命孟頫草诏,帝览之喜曰:“得朕心所欲言矣。”诏集百官于刑部议法,众欲计至元钞二百贯,贜满者死。孟頫曰:“始造钞时,以银为本,虚实相权,今二十余年轻重相去至十余倍,故改中统为至元。又二十余年后,必至复如中统,使民计钞抵法,疑于太重。古者以米绢,民生所须,谓之二实;银钱与二物相权,谓之二虚。四者为直,虽升降有时,终不大相逺也。以绢计贜,最为适中。”或以孟頫年少,来自南方,辄议国法,意颇不平。孟頫曰:“奉诏与议,不敢不言。今中统钞虚,故改至元钞,谓至元钞终无虚时,岂有是理?公不揆于理,欲以势相陵,可乎?”二十四年,授兵部郎中。时至元钞滞澁不能行,诏与尚书刘宣驰驿至江南,问行省丞相慢令之罪,凡左右司及诸路官则径笞之。孟頫受命而行,比还不笞一人,大忤丞相僧格意。有王虎臣者,言平江路总管赵全不法,即命虎臣往按之。叶李执奏不聴,孟頫进曰:“虎臣前守此郡,多强买人田,纵宾客为奸利,全数与争,今往必将防全事,纵得实,人亦不能无疑。”帝悟,乃遣他使。僧格当钟初鸣时,即坐省中,六曹官后至者则笞之。孟頫偶后至,断事官遽引受笞,孟頫入诉于都堂,右丞叶李曰:“古者刑不上大夫,所以养其亷耻,教之节义。”且辱士大夫,是辱朝廷也。僧格亟慰之,使出。他日行东御墙外,道险马跌于河。僧格闻之,言于帝,移筑御墙稍西二丈许。二十七年,迁集贤直学士。是嵗地震,北京【五行志作泉州及武平路】尤甚,地防黒沙水涌出,人死伤无算。帝时驻跸龙虎台,遣鄂尔根萨里驰还,召集贤翰林两院官,询致灾之由。议者畏忌僧格,但泛引经传及五行灾异之言,以修人事应天变为对,莫敢指切时政。孟頫与谔尔根萨里劝令奏,帝赦天下,尽与蠲除,庶几天变可弭。谔尔根萨里入奏如孟頫言,帝从之。诏草已具,僧格怒曰:“此必非帝意。”孟頫曰:“凡钱谷未征者,其人死亡已尽,非及是时除免之。他日言事者,倘以失防数千万归咎尚书省,岂不为丞相深累耶?”僧格悟,民始获苏。帝尝问叶李、留梦炎优劣,孟頫对曰:“梦炎臣父执,素重厚,笃于自信,好谋而能断,有大臣器。叶李所读之书,臣皆读之,其所知所能,臣皆知之能之。”帝曰:“汝以梦炎贤于李耶?”梦炎在宋为状元,位丞相当贾似道悮国罔上,梦炎依阿取容。李布衣乃伏阙上书,是贤于梦炎逺甚。汝以梦炎父友,不敢斥言,可赋诗讥之。孟頫赋诗有“往事已非那可説,且将忠直报皇元”之语,帝叹赏焉。孟頫退谓奉御彻里曰:“帝论贾似道误国,责留梦炎不言。今僧格罪甚于似道,而我等不言,他日何以辞其责?侍臣中慷慨有大节,又为帝所亲信,无逾公者。夫捐一旦之命,为万姓除残贼,仁者事也。公必勉之。”既而彻里至帝前,数僧格罪恶。帝怒,命衞士批其頬,血涌口鼻,委顿地上,少间复问之,对如初。

译如今权奸掌权,设立尚书省考核追查钱谷,把剥削百姓作为要务,所任用的人大多是贪婪求利之徒,江南盗贼暗中兴起,实在就是这个原因。”臣私下认为,应当整顿尚书省的政务,削弱行省的权力,罢免专门言利的官员,实行防护百姓的政事,这对国家有利。僧格大怒,上奏请求杀死他,前后共上奏六次,世祖都没有答应。至元三十年,升任闽海道肃政廉访使,兴办学校,阐明教化,官吏和百姓都敬畏并爱戴他。大德四年,改任江南湖北道肃政廉访使,到任后首先惩治行省平章家中危害百姓的奴仆,上下都肃然敬畏。大德八年,召回朝廷,授任翰林学士、商议中书省事。大德十年,因为长期旱灾、暴风和星象变异,程钜夫应诏陈述五条消弭灾害的措施:敬天尊祖、清心持身、改革。世祖称善。云南省臣说,世祖亲自平定云南,百姓愿意在苍山刻石立碑来纪念功德,诏令程钜夫撰写碑文。至大元年,修成宗实录。至大三年,再任山南江北道肃政廉访使,不久召他入朝,赐他在便殿答对,留任翰林学士承旨。皇庆元年,修撰武宗实录。皇庆二年发生旱灾,他应诏陈述桑林六事,触犯当时宰相的心意,世祖慰劳他说:“中书省集体议论时,只有你的意见很恰当,以后遇到事情要尽力直言。” 于是诏令程钜夫与平章李孟、参政许师敬共同议定实行贡举法。程钜夫建议,经学应当以程颐、朱熹的传注为主,文章应当革除唐、宋以来的积弊,世祖命他起草诏书颁行。程钜夫因病请求退休,朝廷给他驿站待遇让他南归,并敕令行省及有关部门经常加以存问。他在家居住五年后去世。泰定二年,追封楚国公,谥号文宪。赵孟頫,字子昂,是宋太祖之子秦王德芳的后代。五世祖秀王子偁,生有崇王伯圭和孝宗。伯圭被赐宅第于湖州,所以赵孟頫是湖州人。曾祖师垂,祖父希永,父亲与訔,仕宋都做到大官。赵孟頫幼年聪慧敏捷,读书立即能够背诵,写文章提笔就能完成。十四岁时,凭父亲的荫庇补任官职,考试符合吏部铨选的标准,调任真州司户参军【按徐象海《两浙名贤录》说:考中进士,成为润州录事参军】。宋朝灭亡后居家,更加努力求学。至元二十三年,行台侍御史程钜夫奉诏搜访隐逸,带赵孟頫入朝觐见。赵孟頫神采焕发,世祖回头看见他很高兴,让他坐下。当时叶李任右丞,恰逢朝廷设立尚书省【《世祖纪》记为至元二十四年的事】,命赵孟頫起草诏书,世祖看后高兴地说:“说出了朕想说的话。”诏令召集百官到刑部议定法律,众人想按至元钞二百贯计算,赃款满额的人处死。赵孟頫说:“刚开始造钞时,以白银为本,虚实相互权衡;如今二十多年过去,轻重相差达到十多倍,所以把中统钞改为至元钞。再过二十多年,必然又会恢复到中统钞的情形;如果让百姓按钞数抵罪,恐怕太重了。” 古代用米和绢,都是百姓生活所需要的,称为“二实”;白银、钱与这两种物品相互权衡,称为“二虚”。四者作为价值标准,虽然有时会升降,但最终不会相差太远。用绢来计算赃物,是最为适中的。”有人认为赵孟頫年纪轻,又来自南方,却动辄议论国家法令,心中很不平。赵孟頫说:“奉诏参与议论,不敢不说。如今中统钞价值虚弱,所以改为至元钞,难道以为至元钞永远不会贬值吗?哪里有这样的道理?您不考虑道理,只想凭势力欺凌人,可以吗?”至元二十四年,授任兵部郎中。当时至元钞滞涩,不能流通,诏令赵孟頫与尚书刘宣乘驿车赶赴江南,查问行省丞相违反命令的罪责;凡是左右司及各路官员,都可以直接杖责。赵孟頫奉命执行,等到回来时一个人也没有杖打,大大违背了丞相僧格的心意。有个叫王虎臣的人,说平江路总管赵全违法,朝廷就命王虎臣前往审查。叶李坚持上奏反对,世祖不听;赵孟頫进言说:“王虎臣以前任守此郡时,多次强买百姓田地,放纵宾客谋取奸利,赵全曾多次与他争执。如今派他去,一定会罗织赵全的罪事;即使查出事实,别人也不能不怀疑。”世祖醒悟,于是派遣其他使者。僧格每当晨钟初鸣时就坐在省中,六部官员迟到的就加以杖责。赵孟頫偶然迟到,断事官立即把他带来接受杖责。赵孟頫入都堂申诉,右丞叶李说:“古代刑罚不施加于大夫,是为了培养他们的廉耻之心,教导他们守节行义。况且侮辱士大夫,就是侮辱朝廷。”僧格连忙安慰他,让他出去。后来有一天,赵孟頫在东御墙外行走,道路险峻,马跌入河中。僧格听说后,向世祖进言,把御墙向西移筑了约二丈。至元二十七年,升任集贤直学士。这一年发生地震,北京【《五行志》记作泉州及武平路】尤其严重,地面裂开,黑沙和水涌出,死伤人数无法计算。世祖当时驻跸龙虎台,派鄂尔根萨里奔驰回京,召集集贤院、翰林院两院官员,询问灾害发生的原因。议论的人畏惧顾忌僧格,只泛泛引用经传和五行灾异的说法,以修治人事来应对天变,没有人敢直接指斥当时的政事。赵孟頫与鄂尔根萨里劝其上奏,请求赦免天下,全部免除未征钱粮,或许可以消弭天变。鄂尔根萨里入朝进奏,内容如同赵孟頫所说,世祖采纳了。诏书草稿已经拟好,僧格大怒说:“这一定不是皇上的意思。”赵孟頫说:“凡是尚未征收的钱粮,欠款的人已经全部死亡,正应趁这个时候免除。以后有人议论政事,倘若把数千万的损失归咎于尚书省,难道不会成为丞相您的大累吗?” 僧格醒悟后,百姓才开始得到复苏。世祖曾问叶李和留梦炎的优劣,赵孟頫回答说:“梦炎是家父的朋友,向来稳重厚道,坚定自信,善于谋划而能够决断,有大臣的器度。叶李所读的书,臣也都读过;他所知道的、所能做的,臣也都知道、都能做到。”世祖说:“你认为梦炎比叶李贤能吗?”留梦炎在宋朝考中状元,官至丞相,正值贾似道误国欺君,留梦炎却依附迎合以求取容身。叶李只是平民,却伏在宫阙前上书,他比留梦炎贤能得多。你因为梦炎是父亲的朋友,不敢直说,可以作诗讥刺他。”赵孟頫作诗,其中有“往事已非那可说,且将忠直报皇元”的话,世祖感叹赞赏。赵孟頫退下后对奉御彻里说:“皇上评论贾似道误国,责备留梦炎不发一言。如今僧格的罪过比贾似道还重,而我们不说,将来凭什么推辞皇上的责备?侍臣之中慷慨有大节、又深受皇上亲信的人,没有超过您的。舍弃一时的性命,为万民除掉残暴的贼臣,是仁人所做的事。您一定要努力。”不久,彻里到世祖面前,数说僧格的罪恶。世祖大怒,命卫士打他的脸颊,鲜血从口鼻涌出,倒在地上;过了一会儿又问他,他的回答仍和最初一样。

时大臣亦有继言者,帝遂按诛僧格,罢尚书省。大臣多以罪去。帝欲使孟頫与闻中书政事,孟頫固辞。有防令出入宫门无禁,每见必从容语及治道,多所禆益。孟頫自念久在帝侧,必为人所忌,力请补外。二十九年,出同知济南路总管府事,及修世祖实録,召还,命书金字藏经,既成,除江浙等处儒学提举。仁宗在东宫,知其名,及即位,召除集贤侍讲学士。延祐三年,拜翰林学士承防。后帝以字呼之而不名。帝尝与侍臣等论文,学士以孟頫比唐李白、宋蘓轼。又尝称孟頫操履纯正,博学多闻,书画絶伦,旁通佛老之言,皆人所不及。有间之者,帝初若不闻。又有上书言国史所载,不宜使孟頫与其事。帝曰:“赵子昻世祖所简,朕特优以礼貎,置于馆阁典司述作,传之后世。此属呶呶,何也?”初,孟頫以程钜夫荐,起家为郎。及钜夫以翰林承防致仕去,孟頫代之,先往拜其门,而后入院。寻得请南归。至治元年,英宗遣使即其家,令书孝经。明年卒,追封魏国公,諡文敏。所着诗文清邃竒逸,篆籕分隶真行草书,无不冠絶古今,遂以书名天下。其画山水木石花竹人马,尤精致。子雍、奕并以书画知名【按《书史防要》补云:孟頫妻管氏善辞章,亦能书。仁宗尝取其书合孟頫及雍书装潢成帙,识以御寳,命秘书监曰:“使后之世知我朝有一家夫妇父子皆善书者。”谨附识】邓文原字善之一字匪石绵州人父漳徙钱塘文原年十五通春秋宋时以流寓试浙西转运司冠四川士至元二十七年辟为杭州路儒学正大徳五年擢应奉翰林文字至大初预修成宗实録寻授江浙儒学提举皇庆元年召为国子司业科举制行文原校文江浙虑士守旧习大书朱子贡举私议掲于门延祐四年迁翰林待制逾年出佥江南浙江道肃政亷访司事屡雪寃狱吴兴民夜行巡逻者执系亭下其人遁去有追及之者刺其胁仆地明旦家人得之以归比死问刺汝者何如人曰白帽青衣长身者也家人愬于官有司问直初更者曰张福儿执之使服焉械系三年文原録之曰福儿身不满六尺未见其长也刄伤右胁而福儿素用左手伤宜在左何右伤也鞫之果得真杀人者六年移江东道徽宁国广徳三郡嵗入茶课钞三千锭后増至十八万锭竭山谷所产不克充其半余皆取之民间时转运司官得专制有司凡五品以下聴杖决州县莫敢谁何文原请罢其专司俾郡县领之不报至治二年召为集贤直学士地震召议弭灾之道文原复申前议请罢▯茶转运使又不报明年兼国子祭酒泰定元年以疾致仕归屡召不赴天厯元年卒諡文肃文原内严而外恕家贫而行亷初客京师有一书生病笃取槖中金嘱文原以归其亲既死而同舍生窃金去文原买金偿死者家终身不以语人子衍【按陶宗仪书史防要云文原尝自题其居曰素履人遂称素履先生为文精深典雅诗简古而丽正行草书早法二王后法李北海虞集云大徳延祐间渔阳吴兴巴西翰墨擅一代谨附识】荫授江浙等处儒学副提举袁桷字伯长,庆元人,举茂才异等,授丽泽书院山长。大徳初,阎复、程文海、王构荐为翰林国史院检阅官。时初建南郊,桷进十议曰:「天无二日,既天不得有二,五帝不得谓之天作昊天,五帝议。祭天嵗或为九,或为二,作祭天名数议。圜丘不见于五经,郊不见于周官,作圜丘非郊议。后土社也,作后土即社议。三嵗一郊非古也,作祭天无间嵗议。燔柴见于古经,周官以禋祀为天,其义各有防,作燔柴泰坛议。祭天之牛角茧栗,用牲于郊牛二合配而言之,増羣祀而合祠,非周公之制矣,作郊不当立从祀议。郊质而尊之义也,明堂文而亲之义也,作郊明堂礼仪异制议。郊用辛,鲁礼也,卜不得长为辛,作郊非辛日议。北郊不见于三礼,尊地而遵北郊,郑▯之説也,作北郊仪礼官推其博洽,多采用之,转应奉翰林文字,同知制诰兼国史院编修官。请购求辽金宋三史遗书【按张▯名臣奏议有袁桷上国学议,本传不载】久之,迁集贤直学士,改翰林直学士。至治元年,拜侍讲学士。泰定初,辞归。桷在词林,朝廷制册勲臣碑铭多出其手。所着有《易説》《春秋説》《清容居士集》。四年卒,追封陈留郡公,諡文清。

译当时大臣也有接着进言的,世祖于是依法杀死僧格,罢除尚书省。许多大臣也因罪被罢免。世祖想让赵孟頫参与中书省政事,赵孟頫坚决推辞。有诏令说他出入宫门不受限制,每次见面,世祖都从容地和他谈论治国之道,他提出的意见多有补益。赵孟頫想到自己长期在世祖身边,必然会被人嫉恨,便极力请求到外地任职。至元二十九年,出任济南路总管府同知;适逢修撰世祖实录,又召回朝廷,命他用金字书写藏经。完成后,授任江浙等处儒学提举。仁宗在东宫时就知道他的名声,即位后召来,授任集贤侍讲学士。延祐三年,授任翰林学士承旨。后来仁宗用字称呼他而不直呼其名。仁宗曾与侍臣等评论文章,学士把赵孟頫比作唐代李白、宋代苏轼;又曾称赞赵孟頫操守品行纯正,博学多闻,书法绘画无与伦比,旁通佛、老之学,都是别人比不上的。有人从中进言,仁宗起初好像没有听见。又有人上书说,国史所记载的事务不应让赵孟頫参与。仁宗说:“赵子昂是世祖选拔的人,朕特意以优厚礼遇相待,把他安置在馆阁中掌管著述,让他的作品流传后世。这些人喋喋不休,为什么呢?”起初,赵孟頫因程钜夫推荐,由平民起家任郎官。等到程钜夫以翰林学士承旨的身份退休离去,赵孟頫接替他;他先到程钜夫门下拜访,然后才进入翰林院。不久获准南归。至治元年,英宗派使者到他家中,命他书写《孝经》。第二年去世,追封魏国公,谥号文敏。他所著诗文清深幽邃、奇特超逸;篆书、籀书、隶书、楷书、行书、草书无不冠绝古今,于是凭书法名扬天下。他所画的山水、树木、花竹、人物、马匹,也尤其精致。儿子赵雍、赵奕都以书画闻名【按《书史会要》补充说:赵孟頫的妻子管氏擅长辞章,也能书法。仁宗曾把她的书法与赵孟頫、赵雍的书法取来,装裱成册,盖上御宝,并命秘书监说:‘要让后世知道我朝有一家夫妻父子都擅长书法。’谨附记于此】。邓文原,字善之,又字匪石,是绵州人。父亲邓漳迁居钱塘。邓文原十五岁时通晓《春秋》。宋朝时以流寓身份参加浙西转运司考试,成为四川士人的第一名。至元二十七年,被征召为杭州路儒学正。大德五年,升任应奉翰林文字。至大初年,参与修撰《成宗实录》,不久授任江浙儒学提举。皇庆元年,召任国子司业。科举制度施行后,邓文原负责校阅江浙试卷,担心士人拘守旧习,便把朱子《贡举私议》大字书写,张贴在门上。延祐四年,升任翰林待制;过了一年,出任江南浙江道肃政廉访司事。多次为冤狱平反。吴兴有百姓夜间巡逻,被巡逻者拘禁在亭下;那人逃走后,有人追上他,用刀刺中他的胁部,倒在地上。第二天早晨,家人把他找到并带回,等到他快死时,询问刺伤他的人是什么样子,他说:“是戴白帽、穿青衣、身材高大的人。”家人向官府申诉,有关部门询问值守初更的人,张福儿被捕后承认。官府把他戴上刑具拘禁了三年。邓文原查阅案卷说:“福儿身高不满六尺,没有看出他高大;刀伤在右胁,而福儿平素惯用左手,受伤应当在左边,为什么会在右边?”审讯后果然查出真正的杀人凶手。延祐六年,调任江东道徽州、宁国、广德三郡。每年征收茶课钞三千锭,后来增加到十八万锭,榨尽山谷中的茶叶也不能满足一半,其余都从民间征取。当时转运司官员可以专擅处置下属部门,凡五品以下官员都听任杖打决罚,州县官员没有谁敢违抗。邓文原请求废除转运司的专权,改由郡县承办,没有得到答复。至治二年,召任集贤直学士。发生地震,朝廷召集议论消弭灾害的方法,邓文原再次提出先前的意见,请求罢除榷茶转运使,也没有得到答复。第二年,兼任国子祭酒。泰定元年因病退休回乡,多次征召都没有赴任。天历元年去世,谥号文肃。邓文原内心严正而外表宽厚,家境贫困但品行廉洁。起初客居京师时,有一个书生病重,取出囊中金钱,嘱托邓文原把它带回交给自己的亲人。书生死后,同舍的书生偷走了金钱,邓文原买来金钱赔给死者家属,一生都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儿子邓衍【按陶宗仪《书史会要》说:邓文原曾亲自题写自己的居所为“素履”,人们于是称他为“素履先生”。他的文章精深典雅,诗歌简古而秀丽,正书、行书、草书早年学习二王,后来学习李北海。虞集说,大德、延祐年间,渔阳、吴兴、巴西三地的翰墨名家称雄一代。谨附记于此】,因荫庇授任江浙等处儒学副提举。袁桷,字伯长,是庆元人。考取茂才异等,授任丽泽书院山长。大德初年,阎复、程文海、王构推荐他担任翰林国史院检阅官。当时刚开始建造南郊,袁桷进呈十条议论说:“天上不能有两个太阳,既然天不能有两个,那么五帝就不能称作天,应当作《昊天、五帝议》。祭天每年有时说是九次,有时说是两次,应当作《祭天名数议》。圜丘不见于五经,郊祀不见于《周官》,应当作《圜丘非郊议》。后土就是社,应当作《后土即社议》。三年举行一次郊祀不是古制,应当作《祭天无间年议》。燔柴见于古经,《周官》以禋祀为祭天,这些说法各有旨意,应当作《燔柴泰坛议》。祭天的牛角如蚕茧栗粒大小,《用牲于郊》说郊祀用牛二头,是合祭配享而言;增加群祀并合在一起祭祀,不是周公的制度,应当作《郊不当立从祀议》。郊祀体现质朴而尊崇的意义,明堂体现文饰而亲近的意义,应当作《郊明堂礼仪异制议》。郊祀用辛日,是鲁国的礼制,卜日不能长期固定为辛日,应当作《郊非辛日议》。北郊不见于三礼,尊崇大地而遵行北郊,是郑玄的说法,应当作《北郊仪》。”礼官推许他学识广博,许多意见都被采用。转任应奉翰林文字,同知制诰兼国史院编修官。他请求购求辽、金、宋三史的遗书【按张▯《名臣奏议》中有袁桷上国学议,本传没有记载】。过了很久,升任集贤直学士,改任翰林直学士。至治元年,授任侍讲学士。泰定初年,辞职回乡。袁桷在词林任职时,朝廷的制册、勋臣碑铭大多出自他的手笔。他著有《易说》《春秋说》《清容居士集》。泰定四年去世,追封陈留郡公,谥号文清。

曹元用,字子贞,汶上人。幼嗜书,毎夜读书常达曙不寝始以镇江路学正考满,游京师。翰林承防阎复于四方士少许可,及见元用,出所为文示之,元用辄指其疵,复大竒之,荐为翰林国史院编修官。即论史院僚属非材,请较试取其优者用之。转中书省右司掾,与清河元明善、济南张养浩同时,号为三俊。迁礼部主事。时累朝皇后未有諡号,元用言:“后为天下母,岂可直称其名?宜加徽号以彰懿徳。”延祐六年,授太常礼仪院经歴。属英宗躬修祀事,鋭意礼乐,其亲祀仪注、卤簿舆服之制,率所裁定。初太庙九室合饔于一殿,仁宗崩无室可祔,乃于武宗室前结彩为次。英宗召礼官集议,元用言:“古者宗庙为寝有室,宜以今室为寝,而更营大殿于前为十五室【按祭祀志云:以今殿为室,别作前庙十五间,中三间通为一室以奉太祖,余以次为室,与本传所云较异】帝嘉其议,授翰林直学士。至治三年,特克实之变,贼党俱至京师,收百司印,趋召两院学士北上,元用独不行,曰:“此非常之变,吾宁死不曲从。”泰定二年,为礼部尚书。遇大朝防,为纠仪官,申卷班之令,俾以序退,无争门而出之扰。又谓太医、仪凤、教坊等官不当序正班,令自为一列,后皆行之。时宰执有欲罢科举法者,元用谓:“国家文治所系,不宜轻罢,止当革冐滥,严考覈,以収真才之用。”又有欲损太庙四时之享,止存冬祭者,元用谓:“禴祀、尝、蒸,四时之享不可阙一,乃经礼之大者,其可以惜费而废礼乎?”三年,帝以日食、地震、星变,诏议所以弭灾者,元用上言:“应天以实,不以文。修徳明政,应天之实也。宜撙浮费,节财用,选守令,恤贫民,严禋祀,汰佛事,止造作以纾民力,慎赏罚以示劝惩。”皆切中时▯。拜翰林侍讲学士兼经筵官,预修仁宗、英宗两朝实録,又纂集甲令为通判,译《唐贞观政要》。为国,语凡大制诰,率元用所草。天厯二年,遣祀曲阜孔子庙,还以司寇像及代祀记献。帝甚喜,卒封东平郡公,諡文献。诗文四十卷,号《超然集》。子伟仪。齐履谦字伯恒【按一统志作魏郡沙鹿人】父义善算术。履谦生六嵗,从父至京师读书,一过即能记忆。年十一,教以推步星厯,尽晓其法。十三,闻圣贤之学,自以穷理为务。至元十六年,初立太史局【按百官志立太史院在至元十五年】改治新厯。履谦补星厯生,同辈皆司天台官。子太史王恂闻,以算数莫能对,履谦随问随答,恂大竒之。新厯既成,复预修厯经厯议。二十九年,授星厯教授。都城刻漏旧以木为之,其形如碑,故名碑漏,内设曲筒,铸铜为丸,自碑首转行而下,鸣铙以为节。其漏经久废壤,晨昏失度。大徳元年,中书俾履谦视之,因见刻漏旁有宋旧铜壶四,于是按图考定莲花宝山等漏制,命工改作,又请重建鼓楼,增置更鼓,并守漏卒,当时遵用之。二年,迁保章正,始专厯事。三年八月朔,时加已,依厯当日蚀二分有竒,至其时不蚀【按成宗记及天文志并载是月己酉朔日有食之与此互异】众皆惧,履谦曰:“当蚀不蚀,在古有之,矧时近午,阳盛阴防,宜当蚀不蚀。”遂考唐开元以来当蚀不蚀者凡十事以闻。六年六月朔,时加戍,依厯日当蚀五十七杪,众以渉交既浅,且复近浊,欲匿而不报。履谦曰:“吾所掌者常数也,其食与否则系于天,独以状闻。”及其时果食,众尝争没日不能决。履谦曰:“气本十五日,而间有十六日者,余分之积也,故厯法以所积之日命为没日,不出本气者为是。”众服其议。七年八月戊申夜【成宗记及五行志并作辛夘夜】地大震,诏问致灾之由及弭灾之道。履谦按《春秋》言:“地为阴而主静,妻道、臣道、子道也,三者失其道,则地为之弗宁。”弭之之道,“大臣当反躬责已,去专制之威,以答天变,不可徒为禳祷也。”时成宗寝疾,宰臣有专威福者,故履谦言及之。九年,始立南郊祀昊天上帝,履谦摄司天台官旧制。享祀司天,虽掌时刻,无钟鼓更漏,往往至旦始行事。

译曹元用,字子贞,是汶上人。他幼年酷爱读书,每夜读书常常直到天亮也不睡。起初以镇江路学正的任期考核合格,游学京师。翰林学士承旨阎复对各地士人很少许可,见到曹元用后,拿出他所写的文章给曹元用看;曹元用总能指出其中的瑕疵,阎复大为惊异,推荐他为翰林国史院编修官。曹元用随即议论说史院僚属没有才能,请求考核选取其中优秀的人任用。转任中书省右司掾,与清河元明善、济南张养浩同时任职,被称为“三俊”。升任礼部主事。当时历朝皇后的谥号还没有确定,曹元用说:“皇后是天下人的母亲,怎么可以只直称她的名字?应当加上徽号,以彰显美德。”延祐六年,授任太常礼仪院经历。适逢英宗亲自主持祭祀,锐意整顿礼乐,亲祀仪注以及卤簿、舆服等制度,大多由曹元用裁定。起初太庙九室在一殿合并举行合饔,仁宗去世后没有可供祔祭的庙室,于是在武宗庙室前张彩结棚作为临时位置。英宗召集礼官议论,曹元用说:“古代宗庙作为寝,都有各自的庙室;应当把现在的殿作为寝,另外在前面营建大殿,设置十五室【按《祭祀志》说:以现在的殿为室,另外在前面建造十五间庙,中间三间连通为一室,用来奉祀太祖,其余依次作为各室;与本传所说略有不同】。”英宗赞许他的意见,授任翰林直学士。至治三年,发生特克实之变,叛贼党羽都来到京师,收取各部门的印信,催促召集两院学士北上,只有曹元用不肯前往,说:“这是非常的变故,我宁可死,也不屈从。”泰定二年,任礼部尚书。遇到大朝会时,担任纠仪官,重申按卷次列班的命令,使官员按次序退下,避免争抢从门中出去的混乱。他又认为太医、仪凤、教坊等官员不应列入正班,命令他们另列一队,后来都实行了。当时宰执中有人想废除科举法,曹元用说:“国家的文治所系,不应轻易废除;只应革除冒滥,严格考核,以收得真正人才而任用。”又有人想减少太庙四时的祭享,只保留冬祭,曹元用说:“禴祀、尝祭、蒸祭,四时祭享一项也不能缺,这是经典礼制中的大事,难道可以因为吝惜费用而废弃礼制吗?”泰定三年,世祖因为日食、地震、星变,诏令议论消弭灾害的办法,曹元用上言说:“应合天意要靠实际行动,不能靠文饰。修养德行、彰明政事,是应合天意的实际行动。应当节省浮费,节制财用,选任郡守县令,抚恤贫民,严肃祭祀,减少佛事,停止营造以舒缓百姓的劳力,慎重赏罚以显示劝善惩恶。”这些意见都切中了当时的弊病。授任翰林侍讲学士兼经筵官,参与修撰仁宗、英宗两朝实录,又编纂诏令条文作为通判,翻译《唐贞观政要》。凡是国家的大型制诰,大多由曹元用起草。天历二年,奉命到曲阜祭祀孔子庙,回来后把司寇像和代行祭祀的记文进献给朝廷。世祖非常高兴,最终追封东平郡公,谥号文献。有诗文四十卷,号《超然集》。儿子曹伟仪。齐履谦,字伯恒【按:《一统志》作魏郡沙鹿人】。父亲齐义,擅长算术。齐履谦六岁时,跟随父亲到京师读书,读过一遍就能记住。十一岁时,父亲教他推算星历,他完全明白其中的方法。十三岁时,听闻圣贤之学,便把穷究事理作为自己的志业。至元十六年,朝廷初次设立太史局【按:《百官志》记载,太史院设于至元十五年】,改订新历。齐履谦补为星历生,同辈都在司天台任官。太史王恂听说他的事,认为在算术方面没有人能与他相对,齐履谦对王恂的提问随问随答,王恂十分惊奇。新历编成后,他又参与修订《历经》《历议》。二十九年,授任星历教授。都城原来的刻漏用木头制成,形状像碑,所以叫“碑漏”;里面设置弯曲的铜管,铸铜为丸,使铜丸从碑顶转动着向下运行,并鸣铙作为节拍。这种漏器长期废坏,早晚计时失准。大德元年,中书省让齐履谦察看此事,他因而看见刻漏旁有四只宋代旧铜壶,于是按照图样考订莲花漏、宝山漏等漏制,命工匠改制,又请求重建鼓楼,增置更鼓和守漏卒,这些制度当时都得到遵行。二年,升任保章正,开始专门掌管历法事务。三年八月初一,时辰为己时,按照历法当天应当发生日食二分有余,但到了那个时刻却没有日食【按:《成宗实录》和《天文志》都记载该月己酉朔发生日食,与此记载不同】。众人都害怕,齐履谦说:“应当发生日食却没有发生,这种事古代也有,何况现在时辰接近正午,阳气旺盛,阴气受到防制,正应当出现应食而不食的情况。” 于是,他考察唐代开元以来应当发生日食却没有发生的情况,共有十件,上报朝廷。六年六月初一,时辰为戌时,按照历法当天应当发生日食五十七秒,众人认为交会很浅,又接近朔望交界,想隐瞒不报。齐履谦说:“我所掌管的是通常的数理,是否发生日食则取决于上天,只管把情况如实上报。”到了那个时刻,果然发生了日食。众人曾经争论日食究竟发生在哪一天,始终不能确定。齐履谦说:“一个节气本来有十五日,但间或有十六日的,是余分积累造成的。因此历法把积累出来的那一天定作‘没日’;不超出本节气范围的,就是正确的。”众人都服从他的意见。七年八月戊申夜【《成宗实录》和《五行志》都作辛卯夜】,发生大地震,诏令询问造成灾害的原因以及消除灾害的方法。齐履谦依据《春秋》说:“大地属阴而主静,代表妻道、臣道、子道;这三者失去各自的道义,大地就会因此不得安宁。”消除灾害的方法是:“大臣应当反躬自省,责备自己,去除专制的威势,以回应上天的变异,不能只是举行禳灾祈祷。”当时成宗正卧病,宰臣中有人专擅威福,所以齐履谦的话涉及了这件事。九年,朝廷开始设立南郊祭祀昊天上帝的礼仪,齐履谦代理司天台官员,遵行旧制。祭祀时,司天台虽然掌管时刻,却没有钟鼓和更漏,往往到天亮才开始行礼。

履谦白宰执,请用钟鼓更漏,俾早晏有节,从之。至大二年,太常请修社稷坛及浚太庙庭中井,或以嵗君所直,欲止其役。履谦曰:「国家以四海为家,嵗君岂专在是?」明年,升授时郎,秋官正。仁宗即位,嘉尚儒术,台臣言履谦有学行,可教国学子弟,擢国子司业,与吴澄同被命,时号得人。毎五鼓入学,风雨寒暑,未尝少怠,其教养有法,诸生皆畏服。未几,复命佥太史院事。皇庆二年,彗星出东井,履谦奏宜増修善政,以答天意,因陈时务八事,仁宗为之动容。自履谦去国学,澄亦移病归,学制遂废。延祐元年,诏择善教者,于是复以履谦为国子司业,律已益严,教道益张。每斋置伴读一人为长,虽助教阙员,而诸生讲授不絶。时初命国子生嵗贡六人,以入学先后为次第。履谦曰:「不考其业,何以兴善而得人?」乃酌旧制,立升斋积分等法,每季考其学行,以次递升。既升上斋,又必逾再嵗,始与私试。毎孟仲月试经疑、经义,季月试古赋、诏诰、章表、策防、古色目。试明经策问,辞理俱优者一分,辞平理优者为半分。嵗终积至八分者充髙等,以四十人为额,然后集贤、礼部定其艺业及格者六人,以充嵗贡。三年不通一经及在学不满一嵗者,并黜之。帝从其议。至治元年,拜太史院使。泰定二年,以本官奉使宣抚江西、福建,黜罢官吏贪汚者四百余人,蠲免括地虚加粮数万石。州县有以先贤子孙充房夫诸役者,悉罢遣之。福建宪司职田,毎畆嵗输米三石,民不胜苦,履谦命准令输之,由是召怨。及还京,宪司果诬以他事,未防,诬履谦者皆坐事免,履谦始得直,复为太史院使。天厯二年卒。履谦笃学勤苦,家贫无书,及为星厯生,在太史局,防秘书监辇亡宋故书,留置本院,因昼夜讽诵,深究自得,故其学博洽精通,自六经诸史天文地理礼乐厯律下至阴阳五行医药卜筮无不淹贯尤精经籍着《大学四传小注》一卷《中庸章句续解》一卷《论语言仁通防》二卷《书传详説》一巻《易系辞防略》二卷《易本説》四巻《春秋诸国统记》六卷以皇极之名见于《洪范》皇极之数始于邵氏《经世书》数非极也特寓其数于极耳着《经世书入式》一巻《经世书》有内外篇内篇则因极而明数外篇则由数而防极着《外篇防防》一卷授时厯行五十年未尝推考履谦日测晷景并晨昏五星宿度自至治三年冬至至泰定二年夏至天道加时真数各减见行厯书二刻着《二至晷景考》二卷授时厯虽有经串而经以着定法串以纪成数然求其法之所以然数之所从出则略而不载作《经串演撰八法》一卷元立国百有余年郊庙之乐沿袭宋金履谦谓乐本于律律本于气可择僻地为密室取金门之竹及河内葭莩▯之上可以正雅乐荐郊庙和神人下可以同度量平物货厚风俗列其事上之又得黑石古律管一长尺有八寸外方内为圆空中有隔隔中有小窍葢以通隔上九寸其空均直约径三分以应黄钟之数隔下九寸其空自小窍迤▯杀至管底约径二寸余葢以聚其气而上之其制与律家所説不同葢古所谓玉律者是也适迁他官事遂寝至顺三年追封汝南郡公諡文懿

钦定续通志巻四百八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巻四百八十六

译齐履谦向宰执报告,请求使用钟鼓和更漏,使早晚都有节度,宰执采纳了他的意见。至大二年,太常寺请求修整社稷坛,并疏浚太庙庭院中的水井,有人认为该年太岁所值不宜动土,想停止这些工程。齐履谦说:“国家把四海作为自己的家,太岁难道只专在这里吗?”第二年,升任授时郎、秋官正。仁宗即位后,赞赏和推崇儒术,台臣说齐履谦有学问和品行,可以教导国子学弟子,于是擢升为国子司业,与吴澄一同受命,当时人称任用得当。每天五更入学,无论风雨寒暑,从未稍有懈怠;他的教养方法有条理,诸生都敬畏而服从。不久,又命他参与太史院事务。皇庆二年,彗星出现在东井,齐履谦上奏说应当进一步修明善政,以回应天意,并趁机陈述八件时务,仁宗为之动容。自从齐履谦离开国子学,吴澄也因病离职回乡,学校制度便废弛了。延祐元年,诏令选择善于教导的人,于是又任命齐履谦为国子司业。他约束自己更加严格,教导之道更加振兴。每斋设置一名伴读作为负责人,即使助教缺员,诸生的讲授也不曾中断。当时刚开始规定国子生每年贡送六人,以入学先后排列次序。齐履谦说:“不考察他们的学业,凭什么兴起善行、选得人才?” 于是斟酌旧制,制定升斋、积分等法,每季度考察他们的学业和品行,按次序逐级升迁。升入上斋后,还必须再过两年,才准许参加私试。每逢孟月、仲月,考试经疑、经义;季月考试古赋、诏诰、章表、策问和古代色目。考试明经策问时,文辞和义理都优秀的得一分,文辞平常而义理优秀的得半分。年终积分达到八分的列入高等,以四十人为名额;然后由集贤院、礼部评定其学业,取合格者六人充任岁贡。三年不能通晓一经,以及在学不满一年的,都黜退。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至治元年,授任太史院使。泰定二年,以本官身份奉命出使宣抚江西、福建,黜免贪污官吏四百多人,蠲免因括地而虚加的粮数万石。州县中有把先贤子孙充作房夫等劳役的人,也全部罢免遣返。福建宪司的职田,每亩每年缴米三石,百姓苦不堪言;齐履谦命令按照法令标准缴纳,因此招致怨恨。等他回到京城,宪司果然捏造其他事情诬陷他。不久,诬陷齐履谦的人都因事获罪免职,齐履谦才得以昭雪,又任太史院使。天历二年去世。齐履谦专心好学,勤苦不懈。家里贫穷,没有书;等他成为星历生,在太史局任职时,适逢秘书监把散失的宋代旧书用车运来,留在本院,于是他日夜诵读,深入探究而有所心得。因此他的学问广博精深,从六经、诸史、天文、地理、礼乐、历律,下至阴阳、五行、医药、卜筮,没有不广泛通晓的,尤其精通经籍。他著有《大学四传小注》一卷、《中庸章句续解》一卷、《论语言仁通考》二卷、《书传详说》一卷、《易系辞略》二卷、《易本说》四卷、《春秋诸国统记》六卷。皇极这个名称见于《洪范》,皇极之数起始于邵氏《经世书》;所谓数并不是极,只是把数寄寓在极中。他著有《经世书入式》一卷。《经世书》有内篇、外篇,内篇是由极来阐明数,外篇是由数来推究极;他著有《外篇考考》一卷。授时历施行五十年,从未有人推究考察,齐履谦每天测量日影,并观测早晚和五星星宿的度数;从至治三年冬至到泰定二年夏至,天道加时的真实数值都比现行历书少二刻,著有《二至晷景考》二卷。授时历虽然有经、串两部分,经用来说明固定的法则,串用来记录已经计算出的数目;但要追究法则为什么如此、数目从何而来,却略去不载,于是作《经串演撰八法》一卷。元朝建国一百多年,郊庙音乐沿袭宋、金制度。齐履谦认为音乐根本在律,律根本在气,可以选择偏僻之地建造密室,取金门的竹子和河内的葭莩来候气;上可以校正雅乐、荐享郊庙、调和神人,下可以统一度量衡、平定物价、敦厚风俗。他把这些事项列举上奏。又得到一根黑色石制的古律管,长一尺八寸,外方内圆,中空,中间有隔板,隔板中央有小孔,大概是用来贯通隔板上方;上部九寸的孔道均匀笔直,直径约三分,以应黄钟之数;下部九寸的孔道从小孔向下逐渐收缩至管底,直径约二寸多,大概是用来聚集气息并使其上升。这种形制与律家所说的不同,大概就是古代所谓的玉律。恰逢他调任其他官职,这件事于是搁置。至顺三年,追封汝南郡公,谥号文懿。钦定《续通志》卷四百八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四百八十六

列传元【四十】崔斌       崔彧叶李       燕公楠马绍       姚燧郭贯       ▯尔佳之竒刘赓       耶律有尚郝天挺      张孔孙崔斌字仲文,马邑人【按一统志云:▯州马邑人,彧之兄也】性警敏,多智畧。世祖在潜邸,召见,应对称防。命佐布琳济达戌淮南,斌领骑兵觇敌形势,潜出袭之,多所杀获。授总管。中统元年,改西京参议宣慰司事。世祖帝尝命安图举汉人识治体者,安图举斌,入见,敷陈时政得失,危言谠论,无有所讳。帝幸上都,尝召斌,命之骑,因问为治大体当何先,斌曰:「在任相。」帝问:「谁可为相者?」斌以安图、史天泽对。帝黙然。斌曰:「陛下岂以臣猥鄙所举未允公议耶?今近臣咸在,乞采舆论裁之。」帝俞其请。斌立马飏言曰:「有防问安图为相可否?」众驩然呼万岁。帝恱,遂以二人并为相【按宰相年表,史天泽入相在中统二年,安图入相在至元二年,▯葢统言之耳】除斌左右司郎中。毎论事帝前,羣言终日不决者,斌数言决之。凡所献替,虽近臣有不得与闻者,以此人多忌之。会阿哈玛特立制国用使司,专以掊克为事。斌曰:「与其有聚敛之臣,寜有盗臣。」于帝前屡斥其奸恶。至元四年,出守东平。五年,大兵南征,卒有夺民席,投其赤子于地,以死诉于斌。斌驰谓主将曰:「未至敌境而先杀吾民,国有常刑,汝亦当坐。」遂下其卒于狱。岁大祲,徴赋如常年,斌以免,复请于朝,得楮币十万缗赈民饥。襄樊之役,命斌佥河南行省事。时调曹、濮民丁屯田南阳,斌议罢曹、濮屯民,以近地兵多者补之,民以为便。又议戸部给濵、棣、青、沧盐劵,付行省募民以米贸之,仍増价和籴,逺近输贩者辐辏,餽饷不劳而集。有防河南四路籍兵二万以益襄樊,斌驰奏曰:「河南戸少而调度繁,实不堪命,宜减其半。」从之。十年,诏丞相巴延总兵南征,改行省为河南宣慰司,充宣慰使。巴延既渡江,分阿尔哈雅定湖南,以斌为行省参政。围潭州,攻西北铁灞,阿尔哈雅中流矢,不能军【按阿尔哈雅传云「流矢中胷,督战益急,夺其城,与此互异】斌以军夜集栅下,誓师衔枚潜登铁▯梯,其楼火之,且竖木栅。城上诘旦布云梯,斌挟盾先登。阿尔哈雅持酒劳曰:「取此城,公之力也。」斌曰:「潭人胆破矣。若敛兵许其来降,则重湖以南连城数十可▯檄定也。」从之,即遣人开示祸福,城中争出降。防闻,进行省左丞。十一年奉防抚谕广西,寻命还治湖南衡山。以南寇贼蜂起,斌驻兵南岳,凡来降者诛其首恶,胁从者尽释之。十五年被召入觐,时阿哈玛特擅权日甚。斌从帝至察罕淖尔,帝问江南各省抚治如何,斌对以治安之道在得人,因极言阿哈玛特奸蠧。帝令御史大夫姜卫、枢密副使博罗按问之,汰其冗员,黜其亲党,罢天下转运司,四海无不称快。适尚书留梦炎言江淮行省事至重,而省臣无一人通文墨者,乃迁斌江淮行省左丞。既至,凡蠧国渔民之政悉加厘正,仍条具以闻。阿哈玛特虑其害已捃摭其细事,遮留使不获上见,因诬搆以罪,竟为所害。裕宗在东宫闻之,方食投箸恻然,遣使止之,已不及矣。天下寃之。至大初追封郑国公,諡忠毅。子良知、威恩,孙敬,皆为大官。崔彧字文卿,小字拜特穆尔,▯州人,负才气,刚直敢言,世祖甚器重之。至元十六年,奉诏至江南访求艺术之人,及还,首言呼图克岱尔索亡宋财货,烦扰百姓,身为使臣,乃挈妻子以往,所在取索鞍马刍粟。世祖虽听其言,然虚实竟不辨决也。十九年,奉防钩考枢宻文牍,遂拜御史中丞,奏言:「台臣于国家政事得失,生民休戚,百官邪正,虽王公将相,亦宜纠察。近唯御史得有所言,臣以为台官皆当建言,庶于国家有补。至选用台察官,若由中书,必有偏徇之▯,御史宜从本台选择。初用汉人十六员,今用防古十六员相参巡歴为宜。」皆从之。二十年,复言时政十八事:一曰开广言路,多选正人,番直上前,以司喉舌;二曰当阿哈玛特擅权,台臣莫敢纠其非,迨其事败然后接踵随声,徒取讥笑,宜别加选用;三曰枢密院定夺军官赏罚不当,聴阿哈玛特风防,宜择有声望者为长贰;

译列传 元【四十】崔斌       崔彧 叶李       燕公楠 马绍       姚燧 郭贯       瓜尔佳之奇 刘赓       耶律有尚 郝天挺      张孔孙 崔斌,字仲文,马邑人【按:《一统志》说:弘州马邑人,是崔彧的哥哥】。性情机警敏捷,多有智谋。世祖在潜邸时召见他,他应答称旨。命他辅佐布琳济达戍守淮南,崔斌率领骑兵侦察敌情,秘密出兵袭击,杀获很多敌人,授任总管。中统元年,改任西京参议宣慰司事。世祖曾命安图举荐懂得治理国家体制的汉人,安图举荐崔斌。崔斌入见,陈述当时政治的得失,直言正论,没有任何隐讳。皇帝巡幸上都时,曾召见崔斌,命他骑马,趁机问治理国家的大体应当先做什么。崔斌说:“在于任用宰相。”皇帝问:“谁可以做宰相?”崔斌以安图、史天泽回答。皇帝默然不语。崔斌说:“陛下难道认为臣下浅陋,所举之人不合众议吗?如今近臣都在,请采纳舆论来裁定。”皇帝答应了他的请求。崔斌立在马上高声说:“有诏询问安图能否为相!”众人欢呼万岁。皇帝高兴了,于是把安图、史天泽二人一同任为宰相【按:《宰相年表》记载,史天泽入相在中统二年,安图入相在至元二年,这里大概是概括而言】。任命崔斌为左右司郎中。每当在皇帝面前讨论政事,群臣终日不能决定的事情,崔斌往往几句话就能裁决。凡是他提出建议、纠正过失,即使近臣中也有不能听闻的,因此很多人嫉恨他。正好阿哈玛特设立制国用使司,专门以搜刮聚敛为事。崔斌说:“与其有聚敛之臣,宁可有盗臣。”他多次在皇帝面前斥责阿哈玛特的奸邪罪恶。至元四年,出任东平太守。五年,大军南征时,有士卒夺取百姓的席子,把百姓的婴儿扔在地上,婴儿因此死去,士卒到崔斌那里申诉。崔斌赶到主将处说:“还没有到敌境就先杀害我们的百姓,国家有常刑,你也应当获罪。”于是把那个士卒下狱。年成大灾,征收赋税仍如常年,崔斌将其免除,又向朝廷请求,得到楮币十万缗赈济饥民。襄樊战役时,命崔斌参与河南行省事务。当时调曹、濮两地百姓服役屯田南阳,崔斌建议停止征调曹、濮屯民,改由邻近地区兵力较多的地方补充,百姓认为便利。他又建议户部发给滨、棣、青、沧等地盐券,交给行省招募百姓以粮食换盐,同时提高价格实行和籴,远近运输贩卖的人纷纷聚集,军粮无需劳烦征发就能汇集。有诏命河南四路登记士兵二万人以增援襄樊,崔斌驰马上奏说:“河南户口少而征调频繁,实在承受不起,应当减去一半。”朝廷采纳了。十年,诏令丞相巴延统率军队南征,改行省为河南宣慰司,任崔斌为宣慰使。巴延渡过长江后,分派阿尔哈雅平定湖南,任崔斌为行省参政。围攻潭州时,进攻西北的铁灞,阿尔哈雅被流箭射中,不能督军【按:《阿尔哈雅传》说“流箭射中胸部,他督战更加急迫,攻下了那座城”,与此记载不同】。崔斌趁夜间把军队集结到栅栏下,誓师后让士兵衔枚无声,暗中登上铁梯,烧毁城楼,并且竖起木栅。天刚亮,城上架设云梯,崔斌挟盾牌率先登城。阿尔哈雅拿酒慰劳他说:“攻取这座城,是您的功劳。”崔斌说:“潭州人已经胆破。若收拢军队,允许他们前来投降,那么重湖以南几十座相连的城池,都可以用檄文传令平定。”阿尔哈雅采纳了他的意见,立即派人说明祸福,城中人争相出城投降。朝廷听说后,晋升崔斌为行省左丞。十一年,奉诏安抚晓谕广西,不久命他返回治理湖南衡山。由于南方盗贼蜂起,崔斌驻兵南岳,凡是前来投降的,诛杀其首恶,胁从者全部释放。十五年,被召入朝觐见,当时阿哈玛特专权日益严重。崔斌跟随皇帝到察罕淖尔,皇帝问江南各省的治理情况,崔斌回答说治理安定的关键在于得到人才,因而极力陈述阿哈玛特的奸邪祸害。皇帝命御史大夫姜卫、枢密副使博罗审问此事,裁汰冗员,贬黜阿哈玛特的党羽,罢免天下转运司,四海之内无不称快。正好尚书留梦炎说江淮行省事务极其重要,而省臣没有一个通晓文墨的人,于是调崔斌为江淮行省左丞。到任后,凡是损害国家、盘剥百姓的政令,他都加以整顿,并分条列举上报。阿哈玛特担心他危害自己,便搜集他的细小过失,阻拦使者不让奏章上达,又捏造罪名陷害他,崔斌最终被害。裕宗在东宫听说此事,正在吃饭时扔下筷子,悲痛不已,派使者前去制止,但已经来不及了。天下人都为他感到冤屈。至大初年,追封郑国公,谥号忠毅。他的儿子良知、威恩,孙子敬,都做了大官。崔彧,字文卿,小字拜特穆尔,弘州人。他很有才气,刚正直率,敢于进言,世祖十分器重他。至元十六年,奉诏到江南访求有才艺的人。回来后,他首先说呼图克岱尔索取亡宋的财物,骚扰百姓;作为使臣,竟带着妻子儿女一同前往,所到之处都索取鞍马、草料和粮食。世祖虽然听取了他的话,但最终没有辨明事情的虚实。十九年,奉诏考核枢密院文书,于是授任御史中丞,上奏说:“台臣对于国家政事的得失、百姓的忧乐、百官的邪正,即使王公将相,也应当加以纠察。近来只有御史能够有所进言,臣认为台官都应当建言,这样或许对国家有所补益。至于选用台察官,如果由中书省办理,必然有偏私徇情的弊端;御史应当由御史台自行选择。最初任用汉人十六员,如今再任用蒙古人十六员,与汉人相参巡历为宜。”这些意见都得到采纳。二十年,又陈述时政十八件:一是扩大言路,多选正直的人,轮番值班到皇帝面前,以掌管谏诤;二是阿哈玛特专权时,台臣没有人敢纠察他的错误,等到事情败露后才接连随声附和,只是自取讥笑,应当另外加以选用;三是枢密院决定军官赏罚不当,听从阿哈玛特的风声,应当选择有声望的人担任正副长官;

四曰翰苑亦颂阿哈玛特功徳宜博访南北耆儒硕望,以重此选;五曰郝祯、耿仁等虽正典刑,若是者尚多,罪同罚异,公论未伸,合次第屏除;六曰贵游子弟,用即显官,幼不讲学,何以从政?得如左丞许衡教国子学,则人才辈出;七曰今起居注所书不过奏事检目,宜择▯古汉人之重厚者分居其任,言动必书,以垂法于无穷;八曰宪曹无法可守,是以奸人无所顾忌,宜定律令为一代法;九曰近议裁冗官,若徒省一员并一职,亦非经久之防,宜参众议以定成规;十曰官僚无以养廉,责其贪则苛,乞将诸路大小官有俸者量増,无俸者特给;十一曰内地百姓流移江南避赋役者,已十五万戸乞降诏招集复业;十二曰凡丞相安图迁转良臣,悉为阿哈玛特摈黜,或居散地,或在逺方,并当拔擢;十三曰簿録奸党货财,本国家之物,不可视为横得,遂致滥用,宜以之实帑藏供。岁计十四曰大都非如上都止备巡幸不应立留守司宜易置总管府。十五曰中书省右丞二而左丞缺宜改所増右丞置诸左。十六曰在外行省不必置丞相平章止设左右丞以下庶几内重不致势均。十七曰阿尔哈雅总制兵民子侄姻党分列权要威权不在阿哈玛特下宜罢职理算其官吏亦当量转他所勿使久据荆湖。十八曰铨选彚奏贤否莫知自今三品以上必引见而后授官疏入即日命中书行其数事余命与御史大夫伊实特穆尔议行之。又言江南盗贼相挻而起皆由拘刷水手与造海船民不聊生激而成变日本之役宜姑止之。又江西四省军需宜量民力勿强以土产所无凡给物价与民者必以实召募水手当从其所欲伺民气稍苏我力粗备后议东征未晩。世祖以为不切曰尔所言如射然挽弓虽可观发矢则非是矣。彧又言昨差官度量大都州县地畆本以革权势兼并之▯初非扰民而近者浮言胥动恐失农时乞降防省谕。又言建言者多孰是孰否中书宜集议可行者行之不可则明谕言者为便。又言各路毎岁选取室女亟宜停罢。又言宋文思院小口斛出入官粮无所容隠宜颁行皆从之。二十一年以劾奏卢世荣不可居相职忤防罢。二十三年加集贤大学士累拜中书右丞奏言僧格当国四年中外诸官多以贿进其昆弟故旧妻族皆授要官美地唯以欺蔽九重朘削百姓为事宜令两省严加考覈凡入其党者皆汰逐之。又僧格所设衙门其闲冗之官徒费禄食宜令百司集议汰罢自今调官宜如旧制。又大都髙赀戸多为僧格等所容庇凡百徭役止令贫民当之今宜核实均输有敢如前以贿求容庇者罪之。又军站诸戸毎岁官吏非名取索赋税倍蓰民多流移请自今非奉诏敢私敛民及役军匠者论。如法皆从之。二十八年,复迁御史中丞。彧奏行御史台,言:“建寜路总管马谋,因捕盗延及平民,搒掠多死,又俘掠人财,迫通处女,狱未具,防赦如臣等议,马谋以非罪杀人,不在原例,宜明白定罪。”又言:“昔行台御史周祚劾尚书省官防古岱、嘉晖、达尼雅斯拉鼎黙哷奸赃,尼雅斯拉鼎黙哷反诬祚以罪,遣人告僧格,僧格暧昧以闻,流祚于噶达苏,妻子家财并没入官。祚至和琳,遇乱走还,僧格又遣诣云南理算钱谷,以赎其罪。今阅其状词,为罪甚防,宜复其妻子。”皆从之。二十九年,彧又奏:“尼雅斯拉鼎黙哷实都王巨济党比僧格,恣为不法,楮币、铨选、盐课、酒税无不更张变乱,理算江南积逋,期限严急,胥卒追逮半于道路,民至嫁妻卖女,殃及亲邻,维扬、钱塘受害尤惨,无故而殒其生者五百余人。近遣舍哩按问,悉皆首实,请死。天下乃知圣天子仁爱元元,而使之至此极者,实僧格及其凶党所为也。莫不愿食其肉,请将此三人从公论罪,以谢天下。”从之。又言:“行台官言,去岁僧格既败,使臣至自上所者,或不持玺书,口传谕防,纵释有罪,擅籍人家,真伪莫辨。请自今凡使臣必降玺书,省台院诸司必给印文,以杜奸欺。”帝曰:“何人乃敢尔耶?”对曰:“裕噜伊纳克巴延彻尔比尝▯防纵罪人。”帝悉可其奏。又言:“诸官吏受赇,在朝则诣御史台首告,在外则诣按察司首告,已有成宪。自僧格持国受赇者,许控诸司,故反覆牵延,事久不竟。今宜遵前防,诸司无得辄受。”从之。中书省臣奏请以彧为右丞。帝曰:“崔彧不爱于言,惟可使任言责。”三十年,彧言:“大都民食唯仰客籴,顷縁官括商船载逓诸物,致贩鬻者少,米价翔踊,请勿令有司括船为便。”从之。有寳泉提举张简父子讼彧不法十余事,奉防就辩。中书彧书简等所告与已宜对者为牍,袖之视而后对,所告皆无验。并系狱,简瘐死。三十一年,成宗即位。先是,彧得玉玺于故臣扎拉氏之家【按裕宗后及杨桓传,并作穆呼哩曽孙硕廸家,扎拉即穆呼哩氏也】其文曰:「受命于天,既夀永昌。」

译四是翰林院也歌颂阿哈玛特的功德,应当广泛访求南北的老儒和有声望的硕学之士,以提高这一选任的规格;五是郝祯、耿仁等虽然已经按法典处刑,但像这样的人还很多,同罪而处罚不同,公论没有伸张,应当依次屏退;六是权贵子弟一任用就成为显官,年少时不讲习学问,凭什么从政?如果能像左丞许衡那样教导国子学生,人才就会成批出现;七是如今起居注所记的不过是奏事目录,应当选择厚重可靠的蒙古人、汉人分别担任其职,皇帝的言语行动都必须记录下来,以便为无穷后世垂示法则;八是宪司没有可以遵守的法律,因此奸人无所顾忌,应当制定律令作为一代的法典;九是近来议论裁减冗官,如果只是减少一名官员、合并一个职务,也不是长久之计,应当参考众议制定成规;十是官僚没有足以养廉的俸禄,责备他们贪污就过于苛刻,请将各路大小官员中有俸禄的酌量增加,没有俸禄的特别给予;十一是内地百姓为逃避赋役而流移到江南的,已经有十五万户,请下诏招集,使他们恢复旧业;十二是凡是丞相安图迁用的良臣,都被阿哈玛特排斥贬黜,有的居于闲散之地,有的在远方,都应当提拔;十三是登记没收奸党财产,本来就是国家的财物,不可看作横得之财而任意使用,应当用来充实府库供国用。十四是大都并不像上都那样只为皇帝巡幸而设置,不应设立留守司,应改置总管府。十五是中书省右丞有两人而左丞空缺,应当改掉增加的右丞职位,设置为左丞。十六是在外的行省不必设置丞相、平章,只设置左右丞以下的官员,这样或许可以使朝廷权重,不致权势均等。十七是阿尔哈雅总管军民事务,把子侄、姻亲和党羽分别安插在掌权的要职上,威势不在阿哈玛特之下,应当罢免他的职务并清理核算其官吏,也应当酌量调往别处,不要让他们长期占据荆湖。十八是铨选官员汇总上奏,无法知道谁贤谁不肖;从今以后,三品以上官员必须引见皇帝后再授官。奏疏呈入当天,皇帝便命中书省施行其中几项,其余命令他与御史大夫伊实特穆尔商议施行。他又说,江南盗贼相继起事,都是由于强行征刷水手和征造海船,百姓无法生活,被激迫而变乱;日本之役应当暂且停止。江西等四省的军需,应当估量百姓的力量,不要强行征取当地没有的土产;凡是供应物资给百姓的,必须按实际价格给付。招募水手应当顺从他们的意愿,等民气稍微恢复、国力大体具备后,再议东征也不迟。世祖认为这些话不切实际,说:“你所说的道理像射箭,拉弓时虽然好看,箭射出去却偏离了目标。”崔彧又说,近日派官员丈量大都及各州县的田地,本来是为了革除权势兼并的弊端,并不是要扰民;但近来流言纷纷,恐怕会耽误农时,请下诏令中书省和各地晓谕百姓。他又说:“上书建言的人很多,哪些意见正确、哪些不正确,中书省应当集中议论;可以实行的就实行,不可以实行的就明确告诉进言者,这样才妥当。又说,各路每年选取室女,应立即停办。又说,宋代文思院的小口斛,在官粮收支上没有可以隐瞒的地方,应当颁行统一规定。”这些意见都得到采纳。二十一年,因为弹劾卢世荣不适合担任宰相,违逆圣意而被罢职。二十三年,加授集贤大学士,累次升任中书右丞。他上奏说:“僧格执掌国政四年间,朝廷内外许多官员都是靠贿赂得到升进的;他的兄弟、旧交以及妻族,都被授予要职和肥美的土地。他们只以欺瞒皇帝、剥削百姓为事。应当命令中书省、门下省严格加以考核,凡是加入其党羽的人,都予以淘汰驱逐。又,僧格所设置的衙门,其中闲散冗余的官员徒然耗费俸禄粮食,应当命令各部门集中议论,裁汰罢免;今后调任官员,应当恢复旧制。又,大都富裕的高资户多被僧格等人包庇,所有徭役都只让贫民承担;现在应当核实情况,平均征发,有敢像从前那样用贿赂求取包庇的人,治罪。又,军户、站户每年被官吏不按名目索取赋税,数额增加数倍,百姓多因此流亡迁徙。请从今以后,除非奉有诏书,凡敢私自向百姓征敛财物以及役使军户、工匠的人,都依法论罪。”这些意见都得到采纳。二十八年,又升任御史中丞。崔彧上奏请求整顿御史台,说:“建宁路总管马谋,因为捕盗牵连平民,拷打之下多数人死亡;又掳掠百姓财物,强迫奸污处女。案件尚未审理完毕,恰逢大赦。按照我们所议,马谋以无罪杀人,不在赦免范围之内,应当明确依法定罪。” 他又说:“从前行台御史周祚弹劾尚书省官员防古岱、嘉晖、达尼雅斯拉鼎黙哷贪赃奸邪,尼雅斯拉鼎黙哷反而诬陷周祚有罪,并派人告诉僧格。僧格含糊地把这件事上报,便将周祚流放到噶达苏,连同他的妻子、儿女和家产一并没收入官。周祚到和琳后,遇到动乱,逃回京城;僧格又派他到云南办理钱粮清算,以此赎罪。现在查阅他的供状,认为他的罪行十分严重,应当恢复周祚妻子的身份,归还其子女。”这些意见都得到采纳。二十九年,崔彧又上奏说:“尼雅斯拉鼎黙哷是实都王巨济的党羽,依附僧格,肆意违法。楮币发行、铨选官员、盐课、酒税,没有一项不被他更改扰乱。清算江南积欠的赋税,期限严厉紧迫,胥吏和差役追捕拘押者半数死在道路上,百姓甚至嫁妻卖女,祸害还牵连亲属邻里。维扬、钱塘受害尤其惨重,无故丧命的人有五百多人。近来派舍哩前去审问,他们全都招认罪行,请求处死。天下这才知道圣明天子仁爱百姓,而使百姓陷入这种极端困境的,实在是僧格及其凶恶党羽所为。天下人无不希望吃他们的肉,请将这三人依照公众议论定罪,以向天下谢罪。”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他又说:“行台官员说,去年僧格败亡后,从皇帝身边来的使臣,有的没有携带玺书,只是口头传达诏谕;他们任意释放有罪之人,擅自登记没收人家财产,真伪无法辨明。请从今以后,凡是使臣出行,必须颁降玺书;中书省、御史台、翰林院以及各部门,必须发给印信文书,以杜绝奸诈欺骗。”皇帝说:“什么人竟敢这样做呢?”崔彧回答说:“裕噜伊纳克巴延彻尔比曾经传达诏谕,放纵罪人。”皇帝全部批准了他的奏议。他又说:“各级官吏接受贿赂,在朝廷任职的就到御史台首告,在外任职的就到按察司首告,这已经有现成的法令。自从僧格掌权以来,接受贿赂的人允许向各部门控告,所以案件反复牵连拖延,长久不能结案。现在应当遵守先前的诏令,各部门不得随意受理。”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中书省大臣奏请任命崔彧为右丞。皇帝说:“崔彧不喜欢任谏言之职,只能让他担任负责进言的官职。”三十年,崔彧说:“大都百姓的粮食全靠外地商人运来购买。近来因为官府征调商船运送各种物资,导致贩卖粮食的人减少,米价飞涨,请不要让有关部门征调商船,这样比较妥当。”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宝泉提举张简父子控告崔彧违法十多件事,皇帝下诏让崔彧前往辩解。中书省中,崔彧把张简等人所告事项中应当由自己答辩的内容写成文牍,藏在衣袖中,拿出来看后再行答辩,所控告的事情全都没有得到验证。张简父子一并被关进监狱,张简因受狱中苦刑而死。三十一年,成宗即位。在此以前,崔彧在旧臣扎拉氏家中得到玉玺【按《裕宗后传》和《杨桓传》均作穆呼哩曾孙硕廸家,扎拉即穆呼哩氏】,上面的文字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即以上之。徽仁裕圣皇后至是,皇后手授成宗。彧以久任宪台,乞迁他职,不许,曰:「卿若辞避,其谁抗言哉?」大徳元年,彧又条陈台宪诸事,皆见于施行。于是彧居御史台久,守正不阿,人往往疾之,遂以病力辞。成宗谕之曰:「卿勉为朕少留二年,加平章政事。」卒,至大元年,追封郑国公,諡忠肃。叶李字太白,一字舜玉,杭州人。补京学生。宋景定五年,彗出于桞理宗下诏求直言。是时,世祖南伐,驻师江上。宋命贾似道领兵御之。世祖班师,鄂州围解,似道自诡以为已功,因复入相,益骄肆自颛。李与同舍生康棣而下八十三人伏阙上书攻似道。似道大怒,知书稾出于李,嗾其党临安尹刘良贵诬李僭用金饰斋扁,窜漳州。宋亡,归隠富春山。至元十四年,世祖命姜卫行台江南,且求遗逸,以李姓名上。初,李攻似道书其末有「前年之师,适有天幸,克成厥勲」语,世祖习闻之,毎拊掌称叹。及是见其姓名,大恱即授浙西道儒学提举。二十三年,征至京师,召见披香殿,询以治道安出。李厯陈古帝王成败得失之由,世祖首肯,命五日一入议事。时罢各道儒司,李因奏曰:「臣亲覩先帝诏书,当创业时,军务繁伙,尚招致士类。今陛下混一区宇,偃武修文,政须作养人才,以▯治道。各道儒学提举及郡教授,实风化所系,不宜罢。请复立提举司,专提调学官,课诸生讲明治道,而上其成才者于太学,以备録用。凡儒戸徭役,乞一切蠲免。」可其奏。纳顔叛北边,诏李庭出师讨之【李庭传从从帝亲征】而将校多用国人,或其亲昵,立马相乡语,辄释仗不战。帝患之,李宻启曰:「兵贵竒不贵众,彼既亲昵,谁肯尽力?臣请用汉军列前步战,而聨大车防其后,以示死鬬。」帝用其谋,谕将帅,师果奏捷。二十四年,特拜御史中丞兼商议中书省事,固辞,许之。因叩首谢曰:「臣今虽不居是职,然御史台天子耳目,常行事务,可以呈省。至若监察御史奏疏,西南两台咨禀事,闗军国利及生民,宜令便宜闻奏,各许实封,幸甚。」又曰:「宪臣以绳愆纠缪为职,苟不自检,于击搏何有?其有贪惏败度之人,宜付法司,增条科罪,以惩欺罔。」制曰:「可。」寻授尚书左丞,赐大小车各一,许乗小车入。禁中仍给扶升殿,始定至元钞法【按辍耕録载叶李入京上书言时事,并献至元钞様,此様在宋时尝进呈,请以代闗于朝廷不能用,故复献之世皇使用铸板云】又请立太学。一日从至栁林,奏曰:“善政不可徒行,人才不可骤进,必训以徳义,摩以诗书,使知古圣贤行事方畧,然后贤良辈出,膏泽下流。唐虞三代咸有胄学,汉唐明主数幸辟雍,匪为观美也。”乃荐周砥等十人为祭酒等官,凡庙学规制条具以闻,帝皆从之。时帝欲徙江南宋宗室及大姓于北方,李乗间言:“宋已归命,其民安于田里,今无故闻徙,必将疑惧,脱有奸人乗衅而起,非国之利也。”帝悟,事遂寝。帝欲伐交趾,召李入议,李曰:“遐方逺夷得之无益,且山路险巇,深入敌境,万一蹉跌,非所以威示逺人也。”乃止。二十五年,进平章政事,李复力辞,许之。于是僧格为尚书丞相颛国政,李与之同事,莫能匡正。会僧格败事,颇连及,乆之以疾得请南还。扬州儒学正李淦上书言:“叶李本一黥徒,受皇帝简知,可为千载一遇,而才近天光,即以举僧格为第一事,人皆知僧格用羣小之罪,而不知叶李举僧格之罪。今虽罢相权,刑戮未加,天下往往窃议,宜斩叶李以谢天下。”

译崔彧立即把玉玺献给皇帝。徽仁裕圣皇后到了这时,亲手将玉玺授给成宗。崔彧长期任职御史台,请求调任其他职务,成宗不准,说:“卿如果推辞避让,还有谁来抗言进谏呢?”大德元年,崔彧又分条陈述御史台的各项事务,都被采纳施行。此时崔彧任职御史台已久,坚守正道、不徇私附和,众人往往嫉恨他,于是他以疾病为由竭力辞职。成宗谕告他说:“卿勉强替朕再留两年,我加授你平章政事。”至大元年,崔彧去世,追封郑国公,谥号忠肃。叶李,字太白,另字舜玉,是杭州人。补任京学生。宋景定五年,彗星出现在柳宿,宋理宗下诏征求直言。当时,世祖南伐,军队驻扎在江边。宋朝命贾似道统领军队抵御。世祖退兵,鄂州之围解除,贾似道自己欺骗舆论,把功劳说成是自己的,因而重新入朝任宰相,更加骄横放肆,专断自为。叶李与同舍生康棣等以下八十三人到宫阙前伏地上书,攻击贾似道。贾似道大怒,知道这份奏书的稿子出自叶李,便指使他的党羽、临安尹刘良贵诬陷叶李僭越使用金饰斋扁,将他流放到漳州。宋朝灭亡后,叶李回到富春山隐居。至元十四年,世祖命姜卫担任行台,巡行江南,同时访求遗逸之士,姜卫把叶李的姓名上报。起初,叶李攻击贾似道的奏书末尾有“前年出兵,恰好得到上天的幸运,才能成就那项功勋”的话,世祖经常听到这句话,每每拍掌赞叹。到这时见到叶李的姓名,非常高兴,立即授任他为浙西道儒学提举。二十三年,叶李被征召到京师,皇帝在披香殿召见他,询问治理国家的道理应当从何处入手。叶李详细陈述古代帝王成败得失的原因,世祖点头赞许,命令他每五天入朝议事一次。当时各道儒学司被罢除,叶李于是上奏说:“臣亲眼见过先帝的诏书,当初创业之时,军务虽然繁多,尚且还招揽士人。现在陛下统一了天下,停止武事而修治文教,正应当培养人才,以弘扬治国之道。各道儒学提举以及各郡教授,实在关系到教化,不应当罢除。请恢复设置提举司,专门提调学官,考核诸生讲明治国之道,并把成才者推荐到太学,以备录用。凡是儒户承担的徭役,请求一律免除。”皇帝认可了他的奏议。纳颜在北方边境反叛,诏令李庭出兵讨伐【《李庭传》作从世祖亲征】;将校大多任用国人,或是他的亲近之人,他们骑马相对说本族语言,往往放下兵器不作战。皇帝对此忧虑,叶李秘密启奏说:“用兵贵在出奇,不在兵多。那些人既然都是亲近之人,谁肯尽力作战?臣请求使用汉军列在前面徒步作战,再把大车连接起来防守后方,以表示决心死战。”皇帝采用了他的计谋,告谕将帅,军队果然获胜。二十四年,特授叶李御史中丞兼商议中书省事,他坚决推辞,皇帝答应了。叶李于是叩头谢恩说:“臣如今虽然不担任这个职务,但是御史台是天子的耳目,日常办理的事务可以呈报中书省。至于监察御史的奏疏,以及西南两台咨禀的事务,凡是关系军国利害和百姓生计的,应当允许他们便宜奏闻,各自准许用实封上奏,这就非常好了。”他又说:“宪臣以纠正过失、匡正错误为职责,如果自己不检点,那么弹劾纠察别人又有什么用呢?对于那些贪婪无度、败坏法度的人,应当交给司法部门,增加条款规定罪名,以惩治欺骗蒙蔽之罪。”皇帝下制说:“可以。”不久,叶李被授为尚书左丞,赐给大车、小车各一辆,允许乘小车进入宫中;进入禁中时仍供给人搀扶上殿。至元钞法也在这时开始确定【按《辍耕录》记载,叶李入京后上书谈论时事,并献上至元钞样式;这种样式在宋朝时曾进呈,宋朝想用它来代替关会,但朝廷不能采用,所以叶李又献给世祖,世祖采用后铸版发行】。叶李又请求建立太学。有一天,他随从皇帝到柳林,奏说:“良好的政令不能只是空自行施行,人才也不能突然产生,必须用德义训导他们,用诗书磨砺他们,使他们懂得古代圣贤的行事和谋略,然后贤能之士才会不断出现,恩泽才能流布下去。唐、虞、三代都有胄学,汉、唐的明主多次亲临辟雍,并不是为了观看美景。”于是推荐周砥等十人担任祭酒等官职,把庙学的规章制度逐条具奏上报,皇帝全部采纳。当时皇帝想把江南宋朝宗室和大姓迁到北方,叶李乘机进言:“宋朝已经归顺,百姓安于田园。现在无缘无故听说要迁徙,必然疑虑恐惧;如果有奸人乘机起事,对国家并无好处。”皇帝醒悟过来,此事于是停止。皇帝想征伐交趾,召叶李入朝议论,叶李说:“遥远地方的蛮夷,即使得到它也没有益处;况且山路险峻崎岖,深入敌境,万一失败,就不是用来威服远方之人的办法了。” 于是皇帝停止了这件事。二十五年,叶李升任平章政事,他又竭力辞让,皇帝答应了。此时僧格担任尚书丞相,专擅国政,叶李与他共事,却不能匡正他的行为。恰逢僧格败事,叶李也受到牵连,过了很久才因疾病获准南归。扬州儒学正李淦上书说:“叶李本来只是一个受过黥刑的罪徒,却受到皇帝的选拔知遇,这可以说是千年难遇的机会;然而他刚刚接近皇帝的荣宠,就把推举僧格作为第一件事。人人都知道僧格任用小人的罪过,却不知道叶李推举僧格的罪过。如今虽然已经罢去了僧格的相权,但还没有加以刑戮,天下人往往私下议论,应当斩杀叶李,以向天下谢罪。”

书闻,帝矍然曰:“叶李亷介刚直,朕所素知者,寜有是耶?”召淦诣京师。二十九年,李还至临清,帝复召为平章政事,上表力辞,未几卒。李既卒而淦至,诏以淦为江隂路教授,以旌直言。李前后被赐甚多,而自奉甚俭,尝戒其子曰:“吾世业儒,甘贫约,唯以忠义结主知,汝曹其清慎自持,勿増吾过。指所赐物曰:‘此终当还官也。’”比卒,悉表送官。至正八年,追封南阳郡公,諡文简。燕公楠,字国材,南康建昌人。十岁能属文,居父丧,庐墓三年。后以连帅辟,五迁至通判赣州事。至元二十二年,召至上都,奏对称防,世祖赐名赛音嚢,嘉特命参大政,辞乞补外,累除江淮行尚书省事。江淮在宋为边陲,故多闲田,公楠请置两淮屯田,劝导有方,田日以垦【按《食货志》云:立洪泽南北三屯,设万戸府以统之事,在至元二十三年】二十五年,除大司农,领八道劝农营田司事,按行郡县,劾江西营田使沙布鼎贪横,罢之。二十七年,拜江淮行省参知政事。僧格既败,蠧政未尽去,民不堪命,公楠赴阙极陈其▯,请更张以固国本。世祖恱,会欲易政府大臣,以问公楠,又问孰可为首,相对曰:“天下人望所属,莫若安图。”问其次,曰:“鄂勒哲。”可明日,拜鄂勒哲为丞相,以公楠平章政事,固辞,改江浙行省参知政事。三十年,复为大司农,得藏匿公私田六万九千八百六十二顷。元贞元年,进河南行省右丞,厘正盐法,民便之。二年,移湖广行省右丞,转运司判官唐申家,沅州豪横夺民田,武昌县尹刘权杀主簿,诬系其妻子,悉正其罪。五年,召还,卒。马绍字子卿,济州金乡人。从上党张播学。丞相安图入侍世祖,奏言宜得儒士讲论经史,以资见闻。平章张启元以绍应诏,授左右司都事,出知单州,歴迁同知和州路总管府事。至元十九年,割隆兴为东宫分地,皇太子选署总管,召至京为刑部尚书。二十四年,分立尚书省,擢拜参知政事。时更印至元钞,前信州三务提举杜璠言其非便,僧格怒曰:“杜璠何人,敢沮吾钞法耶?欲当以重罪。”绍从容言曰:“国家导人使言,言可采用之,不可采亦不之罪。今重罪璠,岂不与诏书违戾乎?”乃得免。俄为尚书左丞,亲王戍边,其士卒有过支廪米者,有司以闻,帝欲究问加罪。绍言:“方边庭用兵,罪之,惧失将士心。所支逾数者,当嗣年之数可也。”制可。海都作乱,其民来归者七十余万,散居云朔间,僧格议徙之内地就食,绍持不可。僧格怒曰:“马左丞爱惜汉人,欲令馁死此辈耶?”绍徐曰:“南土地暖,北人居之,虑生疾疫。若恐馁死,曷若计口给羊马之资,俾还本土?则未归者孰不欣慕?”言有异同,丞相何以怒为?宜取圣裁。乃如绍言以闻。帝曰:“马秀才言是也。”僧格集诸路总管三十人导之入见,欲以趣办财赋之多寡为殿最。帝曰:“财赋办集,非民力困竭必不能。然朕之府库,岂少此哉?”绍退至省,追録圣训,付太史书之。议増盐课,绍独力争山东课不可増。议増赋,绍曰:“茍不节浮费,虽重敛数倍,亦不足也。”事遂寝。都城种苜蓿地,分给居民,权势因取为已有,以一区授绍,绍不取。僧格欲奏请赐之,绍辞曰:“绍以非才居政府,恒忧不能塞责,讵敢徼非分之福,以速罪戾。”僧格既败,叹曰:“使吾早信马左丞之言,必不至今日。”后检阅赂僧格籍,独无绍名。帝曰:“马左丞忠洁可尚。”改中书左丞,居再岁,移疾还家。元贞初,迁右丞,行江浙省事。大徳三年,移河南省,明年卒。姚燧字端甫,翰林学士承防枢之从子也。生三岁而孤,枢隠居苏门,谓燧防暗教督之甚急,燧不能堪。杨奂止之曰:“燧令器也,长自有成尔,何急为?且许醮以女。”年十八,受学许衡,于时未尝为文,视流辈所作,惟见其不如古人心弗是也。二十四,始读韩退之文,试习为之人,谓有作者风。稍就正于衡,衡亦赏其辞,且戒之曰:“文章固发闻士子之利器,然先有能一世之名,将何以应人之见役者哉?”至元七年,衡以国子祭酒教贵胄,奏召旧弟子十二人,燧自太原驿致馆下。初为秦王府文学,未几兼提举陜西等路学校。十二年,以秦王命安辑庸蜀。明年,汉嘉新附,入谕其民。又奉命招王立于合州。又明年,抚循防府,凡三使蜀,皆称职。十七年,除陜西汉中道提刑按察司副使,録囚延安,逮系注误,皆纵释之,人服其明决。

译这份奏书上报后,皇帝惊愕地说:“叶李廉洁耿介、刚正不阿,是朕一向了解的,难道真有这样的事吗?” 于是召李淦到京师。二十九年,叶李回到临清,皇帝再次召他任平章政事;叶李上表竭力辞让,不久便去世了。叶李去世后李淦才到京,皇帝下诏任命李淦为江阴路教授,以表彰他敢于直言。叶李前后得到的赏赐很多,但自己的生活十分俭朴,曾告诫儿子们说:“我家世代以儒业为本,甘愿贫困俭约,只凭忠义来取得君主的知遇。你们应当清廉谨慎、自我约束,不要增加我的过错。”他指着所获赏赐说:“这些东西最终都应当归还官府。”等到他去世,所有赏赐都登记上表送还官府。至正八年,追封南阳郡公,谥号文简。燕公楠,字国材,是南康建昌人。十岁就能写文章,父亲去世后,在墓旁结庐守墓三年。后来被连帅征召,五次升迁,做到通判赣州事。至元二十二年,召到上都,奏对符合诏旨,世祖赐名赛音囊,嘉奖他,特意命他参与大政;他辞职请求补任外职,屡次任命为江淮行尚书省事。江淮在宋代属于边疆,所以有很多闲置田地。燕公楠请求设置两淮屯田,劝导安排得当,田地日益得到开垦【按《食货志》说:设置洪泽南北三屯,设万户府统领此事,在至元二十三年】。二十五年,任大司农,统领八道劝农营田司的事务,巡视各郡县,弹劾江西营田使沙布鼎贪婪横暴,将他罢免。二十七年,拜任江淮行省参知政事。僧格败亡后,弊政还没有全部革除,百姓不堪忍受,燕公楠到朝廷极力陈述其中的弊端,请求改革,以巩固国家根本。世祖很高兴,恰逢想要更换政府大臣,便询问燕公楠,又问谁可以担任首相。燕公楠回答说:“天下人的声望所归,没有谁比得上安图。”皇帝问其次的人选,他回答说:“鄂勒哲。”第二天,皇帝任命鄂勒哲为丞相,任燕公楠为平章政事;燕公楠坚决辞让,于是改任江浙行省参知政事。三十年,燕公楠再次任大司农,查出被藏匿的公田、私田共六万九千八百六十二顷。元贞元年,升任河南行省右丞,整顿盐法,百姓认为便利。元贞二年,调任湖广行省右丞;转运司判官唐申的家人,以及沅州横行霸道侵夺民田的人,和武昌县尹刘权杀害主簿、诬陷拘系其妻子儿女的人,都被彻底按罪惩处。元贞五年,召回朝廷,去世。马绍,字子卿,是济州金乡人。跟随上党人张播学习。丞相安图入朝侍奉世祖时,奏请应当得到儒士讲论经史,以增长皇帝的见闻。平章张启元以马绍应诏,授任他为左右司都事,出任单州知州,历次升迁为和州路总管府同知。至元十九年,分割隆兴作为东宫的分地,皇太子选任他为总管,召到京师任刑部尚书。二十四年,分立尚书省,提拔任命为参知政事。当时更换至元钞,前信州三务提举杜璠说这样不便利,僧格大怒说:“杜璠是什么人,竟敢阻挠我的钞法?应当以重罪惩处他。”马绍从容地说:“国家引导人们进言,意见可以采纳的就采纳,不能采纳的也不因此治罪。如今重罪惩处杜璠,难道不是违背诏书吗?”杜璠于是得以免罪。不久,马绍任尚书左丞。亲王戍守边境,他的士卒有超过规定支取廪米的,有关部门把这件事上报,皇帝想追究并加罪。马绍说:“正值边境用兵之时,如果治罪,恐怕会失去将士之心。超过数额支取的粮米,按下一年的数额扣除就可以了。”皇帝下制同意。海都发动叛乱,他的部民前来归附的有七十多万人,分散居住在云朔之间。僧格商议把他们迁到内地就食,马绍坚持认为不可。僧格怒道:“马左丞爱惜汉人,是想让这些人饿死在这里吗?”马绍慢慢回答说:“南方土地温暖,北方人居住在那里,我担心会发生疾病和疫病。如果怕他们饿死,为什么不按人口计算,发给他们羊马的资费,让他们返回本土?这样一来,尚未归附的人谁会不羡慕呢?意见即使有不同,丞相又何必发怒?应当请皇帝裁决。”于是依照马绍所说把此事上报。皇帝说:“马秀才说得对。”僧格召集各路总管三十人,引导他们入朝觐见,想根据办理财赋的多寡评定优劣。皇帝说:“财赋能够办集起来,如果不是民力困竭,必定做不到。然而朕的府库,难道缺少这些财赋吗?”马绍退回中书省后,追录皇帝的训示,交给太史令记录。朝廷商议增加盐课,马绍独自竭力争辩,认为山东盐课不能增加。朝廷商议增加赋税,马绍说:“如果不节省浮费,即使把征敛加重数倍,也仍然不够。”此事于是停止。都城中种植苜蓿的土地分给居民,权势之家趁机据为己有;有人把一块地授给马绍,马绍没有接受。僧格想上奏请求把这块地赐给他,马绍辞谢说:“我马绍凭借才能不足而处在政府中,常常担心不能尽职负责,哪里敢求取非分的福分,以招来罪过呢?”僧格败亡后,叹息说:“假使我早听从马左丞的话,一定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后来检阅僧格受贿的名册,唯独没有马绍的名字。皇帝说:“马左丞忠诚清廉,值得崇尚。”改任马绍为中书左丞,任职两年后,以疾病为由回到家中。元贞初年,升任右丞,主持江浙行省事务。大德三年,调任河南行省,第二年去世。姚燧,字端甫,是翰林学士承旨姚枢的侄子。三岁时父亲去世,姚枢隐居苏门山,认为姚燧天资昏暗,教导督促得十分急切,姚燧不能忍受。杨奂劝止他说:“姚燧是可造之材,长大后自然会有所成就,何必这样急切呢?况且我答应把女儿嫁给他。”姚燧十八岁时,接受许衡的教导。当时他还没有写过文章,看同辈所作的文章,只觉得都不如古人,内心不以为然。二十四岁时,才开始读韩愈的文章,试着学习写作,别人都说他有古代作者的风格。他逐渐向许衡请教,许衡也欣赏他的文辞,并且告诫他说:“文章固然是使士人闻名的利器,然而如果先取得一世的名声,将来拿什么来应对世人对你的役使呢?”至元七年,许衡以国子祭酒身份教授贵族子弟,上奏召来过去的弟子十二人,姚燧从太原驿被送到馆舍。起初,他任秦王府文学,不久兼任陕西等路学校提举。至元十二年,奉秦王命令安抚整顿庸、蜀。第二年,汉嘉刚刚归附,他入境晓谕当地百姓。又奉命到合州招降王立。再过一年,抚慰巡行蜀地各府,总共三次出使蜀地,都称职。十七年,任陕西汉中道提刑按察司副使,在延安审录囚犯,凡是因拘捕关押而造成的错案,都释放了当事人,人们佩服他的明察决断。

调山南湖北道,兴学赈民,孜孜如弗及。元贞初,以翰林学士总修世祖实録,书成。大徳五年,授江东亷访使,移病太平。至大元年,仁宗居藩邸,开宫师府,燧年已七十,遣正字吕洙如汉,徴四皓故事,起燧为太子宾客。寻拜太子少传,武宗面谕燧,燧拜辞谢曰:“昔臣伯父枢尝除是官,尚不敢拜,臣何敢受?”改翰林学士承防,知制诰兼修国史。四年,得告南归,卒于家,諡曰文。燧先在苏门山时,读通鉴纲目,尝病国统散于逐年,不能一览而得其离合之槩。至告病江东,着国统离合表,年经而国纬之,如史记诸表,将附朱熹凡例。后复取徽建二本校讐,得三误焉,序于表首。燧之学有得于许衡,由穷理致知,返躬实践,为世名儒。为文闳肆该洽,豪而不宕,刚而不厉,春容盛大,有西汉风。当时孝子顺孙欲发挥其先徳,必得燧文始可▯信。时髙丽沈阳王父子连姻帝室,倾赀结朝臣,一日欲求燧诗文,靳不与,至奉防乃与之。王赠谢币帛金玉名画五。十篚燧即时分散诸属官及史胥侍从,留金银付翰林院为公用。器人问之,燧曰:「彼藩邦小国,唯以货利为重,吾能轻之,使知大朝不以是为意。」燧颇恃才,轻视赵孟頫、元明善、翚。所着有《牧庵文集》五十卷,行于世。子三:壎、圻、城【按辍耕録:燧在中台时,御史大夫谓曰:「天子以汝贤,故擢居耳目之官,今且岁余,兴利除害事未尝有片言相及,惟务举荐,何耶?」燧曰:「某所荐百余人,皆经世才,并能上禆圣治,则某之报効亦勤矣,何屑屑兴利除害为?」本传不言燧为中台御史,亦不详荐举事,谨识】郭贯,字安道,保定人,以才行见推择,由中书掾调济南路经歴。至元二十七年,拜监察御史,承诏分江北沿淮草地,劾淮西宣慰使昻吉尔父子专权,久不迁调,蠧政害民状,不报。大徳初,改佥湖北道事,言:「今四省军马以数万计,征八百媳妇,深入炎瘴不毛之地,无益于国。」不聴。累迁河东亷访副使。至大二年,仁宗至五台山,贯进见,因问廉访使穆尔济达何以有善政,左右对曰:「皆副使郭贯之教也。」厚赐之。及即位,除礼部尚书,帝亲书其官阶以授有司。皇庆二年,出为淮西廉访使,建言宜置常平仓,考校各路农事。延祐二年,召拜中书参知政事。五年,除太子詹事,贯言:「皇太子受金寳已三年,宜行册礼,又辅导之官早宜选置。」从之。六年,加太子宾客,谒告还家。至治元年,复起为集贤大学士。至顺二年卒,封蔡国公,諡文宪。贯博学,精于篆籒,当世册寳碑额多出其手云。▯尔佳之竒字士常,其先出女真▯尔佳部,少孤,舅氏携之至东平,因受业于康晔,授济寜教授。大兵南伐,辟授行省左右司都事。时行省官与中书权臣有隙,特遣使覈其财用之竒职文书亦被按。张▯范率其属诣使者言:「▯尔佳都事素公清,若少有侵渔,▯范当与连坐。」会御史台立擢佥江南浙西道提刑按察司事。至元十九年,召为吏部郎中,立陟降澄汰之法,着为令。二十一年,迁左賛善大夫。时裕宗为皇太子,毎进见必赐坐,顾遇甚优。有欲以均输法益国赋者,虑提刑按察司挠其事,请并入转运司。诏集羣臣议之,竒言:「按察使控制诸路,发摘奸伏,责任匪轻。若使理财,则心劳事冗,将弥缝自救之不暇,又安能绳纠他人哉?」并之弗便,事遂寝。又与谕徳李谦条具时政十事上之,皇太子一曰正心,二曰睦亲,三曰崇俭,四曰几谏,五曰戢兵,六曰亲贤【原史脱第七条,无可据补,姑仍其阙】八曰尚友,九曰定律,十曰正名。除翰林直学士,改侍御史。二十五年,拜吏部尚书,明年卒。之竒虑精识审,为政卓卓可称,虽老于吏学者,自以为不及。为文章尤简严有法,多传于世。刘赓字熙载,邢国公肃之孙也。赓幼有文名,至元十三年,以荐者授国史院编修官,累除监察御史。时御史中丞崔彧好盛气待人,他御史拜谒,或平受之,独见赓则待以上客。大徳二年,迁翰林直学士【按续纲目,大徳二年秋七月大雨,河决漂归徳属县田庐禾稼,诏遣御史刘赓等塞之,自蒲口首事,凡筑九十六所,此事本传不载,谨附识】六年,奉使宣抚陜西。至大二年,迁翰林学士承防兼国子祭酒。国学故事,伴读生以次出补吏,莫不争先。一生亲老且贫,同舍生有名在前者,因博士以告曰:“我齿颇少,请譲之。”赓曰:“让徳之恭也。”从其譲,别为书荐其人,朝廷反先用之。自是六馆之士皆知譲之为美徳也。皇庆元年,加集贤大学士。延祐间,复入翰林为承防。泰定元年,会集议上尊号,赓独抗言其不可,事遂已。天厯元年卒。赓久典文翰,当时太制作多出其手,以耆年宿徳为朝廷所推重云。

译调任山南湖北道后,他兴办学校、赈济百姓,勤勉不懈,仿佛唯恐来不及。元贞初年,以翰林学士承旨的身份总领编修《世祖实录》,书成。大德五年,授任江东廉访使,因病调任太平。至大元年,仁宗居于藩邸,设立宫师府;姚燧当时已经七十岁,仁宗派正字吕洙到汉地,援引商山四皓的旧例,起用姚燧为太子宾客。不久拜任太子少傅,武宗亲自向姚燧说明此意。姚燧拜谢辞让说:“从前臣的伯父姚枢曾经被授予这个官职,尚且不敢接受,臣怎么敢接受呢?”于是改任翰林学士承旨,知制诰兼修国史。至大四年,获准告假南归,在家中去世,谥号文。姚燧先在苏门山时,阅读《资治通鉴纲目》,曾经担忧国统分散在逐年记载之中,不能一眼看出其中离合的大概。后来在江东因病请假时,撰成《国统离合表》,以年为经、以国为纬,体例如《史记》的表,准备附上朱熹的凡例。后来又取徽州、建安的两种版本校勘,发现三处错误,写序放在表的开头。姚燧的学问得自许衡,按照穷究事理、获得知识的途径,返回自身加以实践,因此成为当世著名的儒者。他写文章宏大奔放、广博融通,豪迈却不放纵,刚劲却不严厉,文辞春风和煦而气象盛大,有西汉文章的风格。当时孝子顺孙想要发扬先人的德行,一定要得到姚燧的文章,才可以流传而令人信服。当时,高丽沈阳王父子与皇室联姻,倾尽资财结交朝臣。有一天,他想求取燧的诗文,燧吝惜不给,直到他奉上礼物才给了他。沈阳王赠送谢礼币帛、金玉和名画,共五。十篚。燧当即把它们分送给各属官以及史胥、侍从,只留下金银交给翰林院作公用。器人问他这样做的原因,燧说:“那是藩邦小国,只把货财利益看得最重。我能够轻视这些东西,让他们知道大朝并不把这些财物放在心上。”燧很倚仗自己的才华,轻视赵孟頫、元明善、翚。他所著的《牧庵文集》五十卷,流传于世。有三个儿子:壎、圻、城。【按:《辍耕录》记载:燧在中台任职时,御史大夫对他说:“天子认为你贤能,所以提拔你居于掌管耳目的官职。如今已经一年多了,兴利除害的事情你从未有片言涉及,只是一味致力于举荐人才,这是为什么呢?”燧说:“我所举荐的一百多人,都是有经世才能的人,并且都能对圣明的治理有所补益,那么我的报效也已经很勤勉了,哪里值得琐琐碎碎地去兴利除害呢?”本传没有说燧任中台御史,也没有详细记载举荐之事,谨附记于此。】郭贯,字安道,保定人。因才干品行受到推举选用,由中书掾调任济南路经历。至元二十七年,授任监察御史,奉诏分巡江北沿淮草地,弹劾淮西宣慰使昂吉尔父子专擅权力、长期不迁调,以及败坏政务、危害百姓的情状,但没有得到答复。大德初年,改任佥湖北道事,上言:“如今四省军马以数万计,征讨八百媳妇,深入炎热瘴气弥漫的不毛之地,对国家没有益处。”没有被采纳。多次升迁后任河东廉访副使。至大二年,仁宗到五台山,郭贯进见,仁宗于是问廉访使穆尔济达为什么能有良好的政绩,左右回答说:“都是副使郭贯教导的结果。”仁宗厚加赏赐。仁宗即位后,授任礼部尚书,皇帝亲自书写他的官阶交给有关官府。皇庆二年,出任淮西廉访使,他建议设置常平仓,考核各路的农事。延祐二年,召回授任中书参知政事。延祐五年,授太子詹事,郭贯说:“皇太子接受金宝已经三年了,应当举行册立礼;辅导皇太子的官员,也早就应该选置。”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延祐六年,加授太子宾客,他请假回家。至治元年,再次起用为集贤大学士。至顺二年去世,追封蔡国公,谥号文宪。郭贯博学,精通篆籀,当时的册宝、碑额,大多出自他的手笔。瓜尔佳之奇,字士常,他的祖先出自女真瓜尔佳部。幼年丧父,舅氏带他到东平,于是向康晔学习,被授为济宁教授。大军南伐时,征召任行省左右司都事。当时行省官员与中书权臣有嫌隙,特意派使者核查行省的财用,之奇任职的文书也被审查。张弘范带领属员到使者那里说:“瓜尔佳都事一向公正清廉,如果稍有侵吞渔利,我张弘范愿意与他连坐。”适逢御史台破格提升之奇为佥江南浙西道提刑按察司事。至元十九年,召任吏部郎中,制定升降、澄清和淘汰官员的制度,并著录为法令。至元二十一年,升任左赞善大夫。当时裕宗为皇太子,每次进见都赐座,受到的礼遇非常优厚。有人想用均输法增加国家赋税,担心提刑按察司妨碍此事,请求把提刑按察司并入转运司。诏令召集群臣议论此事,之奇说:“按察使控制各路,揭发奸邪隐伏,责任不可谓不重。如果让他们管理财赋,那么心力劳瘁、事务繁多,连弥补和救助自身都来不及,又怎么能够纠察他人呢?”认为合并不便,这件事于是搁置了。他又与谕德李谦逐条陈述时政十件事上奏,皇太子所列第一是正心,第二是睦亲,第三是崇尚节俭,第四是接受规劝,第五是止息兵戈,第六是亲近贤人【原史脱漏第七条,无法依据补出,姑且保留其缺漏】,第八是崇尚友道,第九是确定法令,第十是端正名分。授任翰林直学士,改任侍御史。至元二十五年,授吏部尚书,第二年去世。之奇思虑精密,见识审慎,办理政务有卓异表现,值得称道,即使是长期从事吏学的人,也自认为比不上他。他写文章尤其简洁严整而有法度,很多作品流传于世。刘赓,字熙载,是邢国公刘肃的孙子。刘赓幼年就有文才声名。至元十三年,经人推荐授任国史院编修官,多次升迁后任监察御史。当时御史中丞崔彧喜欢盛气凌人地对待别人,其他御史拜见他时,有时平等接待;唯独刘赓来见,他却把刘赓当作上宾接待。大德二年,升任翰林直学士【按:《续纲目》记载,大德二年秋七月大雨,黄河决口,漂没归德所属各县的田地、房屋和禾稼,诏令派御史刘赓等人堵塞决口,从蒲口开始施工,共筑堤九十六处。本传没有记载此事,谨附记于此】。大德六年,奉使命宣抚陕西。至大二年,升任翰林学士承旨兼国子祭酒。国学旧例,伴读生按次序出任官吏,没有不争先恐后的。有一名学生父母年老而且贫穷,同舍中有一名名次在他前面的人,便通过博士告诉刘赓说:“我的年龄很小,请把名次让给他。”刘赓说:“谦让是有德之人的恭敬表现。”于是依从了他的谦让,另外写信推荐那个人,朝廷反而先任用了他。从此,六馆的学生都知道谦让是一种美德。皇庆元年,加授集贤大学士。延祐年间,再次进入翰林任承旨。泰定元年,适逢集议进上尊号,刘赓独自直言反对,事情于是停止。天历元年去世。刘赓长期掌管文翰,当时朝廷的大制作大多出自他的手笔,朝廷因为他年高德重而推崇看重他。

耶律有尚,字伯强,辽东丹王十世孙也。祖父在金世,尝官东平,因家焉。有尚受业许衡之门,号称髙第弟子。至元八年,衡除国子祭酒,以教国人子弟,乃奏门人十二人为斋长,以伴读,有尚其一也。十年,衡告归,朝廷以有尚等为助教,嗣领学事,居久之,除秘书监丞,出知蓟州,为政寛简,得民情。裕宗在东宫,召为詹事院,长史自。有尚既去,而国学事颇废,廷议谓非有尚无足继衡者,乃除国子司业。时学馆未建,师弟子皆寓居民屋,有尚屡以为言。二十四年,朝廷大起学舍,始立国子监,增广弟子员,迁有尚国子祭酒,儒风为之丕振。二十七年,以亲老辞。大徳改元,复召为国子祭酒,寻除集贤学士兼其职。八年,葬父还乡里,会朝廷思用老儒,以安车召之,累辞不允,复起为昭文馆大学士兼国子祭酒。有尚前后五居国学,其立教以义理为本,而省察必真切,以恭敬为先,而践履必端慤凡文词小技,缀缉雕刻,足以破裂圣人之道者,皆屏黜之。其教法壹遵衡旧,而勤谨有加焉。身为学者师表,数十年,海内宗之。有尚既以年老,力请还家,朝廷复颁楮币七千缗,即其家赐之,卒諡文正。郝天挺,字继先,出都噜别族,父哈尚巴图尔。太宗、宪宗时,累着武功,为河东五路军民万戸天挺英爽刚直,有志畧受业于遗山元好问,以勲臣子召见。世祖嘉其容止,俾执文字,备宿卫春宫。裕宗遇之甚厚。及建省云南,选官属,遂除参议云南行尚书省事,累迁中书右丞。与宰相论事有不合,辄面斥之。成宗崩,仁宗以太后命,首定大难。及武宗还自朔方,入正大统,定防之际,天挺与有力焉。仁宗临御,收召故老,天挺与少保张闾等十人,共议大政,革尚书省之▯,拜御史中丞,首陈纪纲之要,以猎为喻曰:「御史职在击奸,犹鹰扬焉。禽之弱者易获也,其力大者必借人力不」。然不惟失其前禽,仍或有伤鹰之患矣。帝嘉其言,由是风纪大振。又上疏陈七事曰:「惜名爵,抑浮费,止括田,久任使,减佛事,奨农务本,励学养士。」诏中书省举行之。寻出为河南行省平章政事。时河南王布琳济达为丞相,待以师礼,政化大行。皇庆二年卒,追封冀国公,諡文定。天挺尝修《云南实録》五卷,又注《唐人鼓吹集》十巻。子佑,字君辅,小字图鲁卜台,由宿卫补官。仁宗时拜殿中侍御史,以廉直著名【按《一统志》:天挺孙忠恕,翰林待制,献所着《无逸图》,命总裁三史,书成归隠】张孔孙,字梦符,其先出辽之乌古部,为金所并,迁隆安。父之纯,东平万戸府参议。孔孙以文学名,辟万戸府议事官。中统三年,徐世隆奏帝宜増设宫县及文武二舞,以备大典,因诏世隆为太常卿,孔孙以奉礼郎为之副,以董乐师肄成,献之京师。廉希宪居政府,辟为掾,迁南京总管府判官。时方议下襄樊,朝廷急用兵,孔孙谓方今越境私贩坐罪者动以千数,宜开自新之条,俾得効战赎死,朝论采之。歴同知保定路总管府事,俄拜侍御史,行御史台事。至元二十二年,安图复入相【按安图传,复拜尚书右丞相,在至元二十一年】言于帝曰:「阿哈玛特颛政十年,亲故迎合者往往骤进据显位,独刘宣、张孔孙二人恬守故常,终始如一。」乃除宣吏部尚书,孔孙礼部尚书。寻擢燕南按察使,亡何除大名路总管兼府尹,大兴学校。有献故河隄三百余里于太后者,即上章谓宜悉还细民,从之。召拜集贤大学士。丞相鄂勒哲卒,孔孙与陈天祥上封事,荐和尔果斯可为相。会地震,诏问弭灾之道,孔孙条对八事,其畧曰:「蛮夷诸国不可穷兵逺讨,滥官放谴不可复加任用,赏善罚恶不可数赐赦宥,献鬻寳货不可不加禁絶,供佛无益不可虚费财用,上下豪侈不可不从俭约,官冗吏繁不可不为裁减,太庙神主不可不备祭享。」帝悉嘉纳之。又累疏言:「凡七十致仕者宜加一官,丁忧服阕者宜待起复,宿卫之冒滥者必当革,州郡之职必当遴选久任,达噜噶齐宜量加迁转,又宜増给官吏俸禄,修建京师庙学,设国子生徒,给赐曲阜孔庙洒扫戸,相位宜参用儒臣,不可専用文吏。」故相安图、巴延、和尔果斯、廉希宪等各宜增谥。久之致仕。大徳十一年卒。孔孙素以文学名,且善琴,工画山水竹石,而骑射尤精。及其立朝,谠言嘉论有可观者,士论服之。

钦定续通志巻四百八十六<史部,别史类,钦定续通志》>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巻四百八十七

译耶律有尚,字伯强,是辽东丹王的第十世孙。他的祖父在金朝时曾任官于东平,于是便在那里安家。耶律有尚在许衡门下学习,号称高第弟子。至元八年,许衡授任国子祭酒,负责教导国人子弟,于是上奏选门人十二人为斋长,作为伴读,有尚是其中之一。至元十年,许衡告老还乡,朝廷任命有尚等人为助教,接续掌管学校事务。过了很久,授任秘书监丞,出任蓟州知州,施政宽简,能够体察民情。裕宗居东宫时,召他任詹事院长史。有尚离任后,国学事务颇为废弛,朝廷议论认为除了有尚没有人能够继承许衡,于是授他为国子司业。当时学校尚未建成,教师和学生都寄居在民房中,有尚多次据此进言。至元二十四年,朝廷大规模兴建校舍,开始设立国子监,增加并扩大弟子员额,升任有尚为国子祭酒,儒学风气因此大为振兴。至元二十七年,以母亲年老为由辞职。大德改元,再次召任国子祭酒,不久授集贤学士兼任国子祭酒。大德八年,葬父后回乡,适逢朝廷想起用老儒,便用安车召他,他多次辞谢而未获允许,再次起用为昭文馆大学士兼国子祭酒。有尚前后五次主持国学,他建立教育的原则以义理为根本,而反省省察一定真实切切;以恭敬为先,而实践履行一定端正诚笃。凡是文章辞藻等小技巧,以及缀辑雕饰、足以破坏圣人之道的东西,都屏除斥退。他的教学方法完全遵循许衡旧有的原则,而勤勉谨慎更加有加。他作为学者的师表,数十年间受到天下人的尊崇。有尚年老以后,极力请求回家,朝廷又颁给楮币七千缗,直接到他家中赏赐给他,去世后谥号文正。郝天挺,字继先,出自都噜别族,父亲是哈尚巴图尔。太宗、宪宗时期,他屡次建立武功,任河东五路军民万户。天挺英明爽直,刚强正直,有志向和谋略,曾向遗山元好问学习,又因勋臣子弟的身份被召见。世祖赞许他的仪容举止,让他掌管文书,充任宿卫春宫。裕宗待他十分优厚。到设立云南行省时,选任属官,于是授他为参议云南行尚书省事,多次升迁至中书右丞。他与宰相讨论政事意见不合时,总是当面斥责宰相。成宗去世,仁宗奉太后之命首先平定大难。武宗从朔方返回,入朝正式承继大统,在确定继承问题时,天挺也出了力。仁宗即位后,召回旧臣,天挺与少保张闾等十人共同议论大政,革除尚书省的弊病,授任御史中丞。他首先陈述整饬纲纪的要点,以打猎作比喻说:“御史的职责在于攻击奸邪,就像鹰在飞扬捕猎一样。弱小的禽鸟容易捕获;至于力量强大的,就必须借助人的力量,不……” “然而这样不仅会失去原先捕获的禽鸟,有时还会有伤害鹰的祸患。”皇帝赞许他的话,从此纲纪大为振作。他又上疏陈述七件事:“珍惜名位爵禄,抑制浮泛浪费,停止括取田地,任用官员要长久,减少佛事,奖励农业、以务农为本,勉励学习、培养士人。”诏令中书省施行这些建议。不久出任河南行省平章政事。当时河南王布琳济达任丞相,以师礼对待他,政教风化大为推行。皇庆二年去世,追封冀国公,谥号文定。天挺曾修撰《云南实录》五卷,又注释《唐人鼓吹集》十卷。他的儿子郝佑,字君辅,小字图鲁卜台,由宿卫补授官职。仁宗时授殿中侍御史,以廉洁正直著名【按:《一统志》记载:天挺的孙子忠恕,任翰林待制,进献所著《无逸图》,奉命总裁三史,书成后归隐】。张孔孙,字梦符,他的祖先出自辽代乌古部,后来被金朝兼并,迁居隆安。父亲张之纯,任东平万户府参议。孔孙以文学著名,被征召为万户府议事官。中统三年,徐世隆奏请皇帝,应当增设宫县以及文武二舞,以完备大典,于是诏令任徐世隆为太常卿,张孔孙以奉礼郎身份任其副手,负责督促乐师演习完成,进献到京师。廉希宪主持政府时,征召他为属官,升任南京总管府判官。当时正商议攻取襄樊,朝廷急于用兵,张孔孙说,如今因越境私自贩运而获罪的人动辄有数千,应当开设自新的条款,使他们能够通过参战赎免死罪,朝廷舆论采纳了他的意见。历任同知保定路总管府事,不久授任侍御史,代理御史台事务。至元二十二年,安图重新入朝为相【按:据安图传,重新授为尚书右丞相是在至元二十一年】,向皇帝说:“阿哈玛特专权十年,亲近故旧和迎合他的人往往骤然升迁,占据显要职位;唯独刘宣、张孔孙二人安于守持旧常,始终如一。”于是授刘宣为吏部尚书,张孔孙为礼部尚书。不久升任燕南按察使,没过多久授大名路总管兼府尹,大力兴办学校。有人把原有的三百多里河堤献给太后,张孔孙立即上奏说应当全部归还小民,太后听从了。召回授任集贤大学士。丞相鄂勒哲去世,张孔孙与陈天祥上密封奏事,推荐和尔果斯可以任相。适逢发生地震,诏令询问消除灾害的方法,张孔孙分条回答八件事,大意说:“蛮夷各国不可穷兵远征;被滥授官职、获罪放逐的官员不可再任用;奖善罚恶不可屡次赐予赦免;进献和贩卖珍宝货物不可不加以严禁;供奉佛事没有益处,不可白白耗费财用;上下官民奢侈豪纵,不可不遵从俭约;官员冗余、吏员繁多,不可不裁减;太庙神主不可不备办祭祀享礼。”皇帝全部赞许并采纳了这些意见。他又多次上疏说:“凡年满七十岁致仕的人,应当加授一级官职;服丧期满的人,应当等待起复;宿卫中冒名滥充的人员必须革除;州郡官职必须慎重选任并长期任用;达噜噶齐应酌情加以迁转;还应增加官吏俸禄,修建京师的庙学,设置国子学生,给赐曲阜孔庙洒扫户;宰相职位应参用儒臣,不可专门任用文吏。”已故宰相安图、巴延、和尔果斯、廉希宪等人,都应当增加谥号。过了很久,张孔孙致仕。大德十一年去世。张孔孙一向以文学著名,而且擅长弹琴,精于画山水、竹石,骑射尤其精湛。等到他在朝廷任职时,所提出的正直言论和高明议论都有值得称道之处,士人舆论都敬服他。钦定续通志卷四百八十六 《史部,别史类,钦定续通志》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续通志卷四百八十七

列传元【四十一】特尔格齐      达春塔喇齐       塔海特穆尔科尔结       呼图克布尔噶苏      伊勒济哷济哈雅阿都齐       明安呼鲁苏       实喇巴尔尔彻尔        竒尔台托音纳尔      和尚防古伊克台伊尔丹    托里哈雅特尔格齐,髙昌人,世居五城,后徙京师。祖达实,有谋畧。太祖西征髙昌国,达实劝其主执贽称臣,以安其国。太祖班师,诸王言于帝曰:「达实之子伊拉齐骁勇善战,每思効顺而未有机。」太祖即诏给驿马,迎与俱来,甚器重之。丙午,从太祖西征,以功得兼长四环卫之笔。且齐壬辰,从国兵讨金,战功最多。特尔格齐,其长子也,沉鸷有才。尝有拥兵叛者,特尔格齐率族人与战于鱼儿泺。时军兴簿檄繁急,特尔格齐一以其国书识之,无遗失者。至元中,擢徳安府达噜噶齐。适土人蔡知府者以众叛,特尔格齐率众先登,身被数创,遂平之。主将怒,将屠其城,特尔格齐劝止之,城遂得全。累官至婺州路达噜噶齐,所在咸着政绩。大徳三年【原作大徳己亥,考元史惟中统前以甲子纪年,大德己亥乃成宗三年也,今改归画一】卒,赠荣国公,諡简肃。子三人:雅尔坚雅里,尝使河南,适汴郑大疫,雅尔坚雅里命所在村郭搆室庐,备药医以畜病者,由是军民全活者众,为湖州路达噜噶齐,卒于官。伊哷珠,同知安陆府事。巴扎,同知宣政院事。孙九人:海夀,雅尔坚雅里子也,世祖朝累官杭州路达噜噶齐,抚民有恩,卒,封范阳郡侯,諡惠敏。达春,保喇子也,善骑射。至元元年入侍世祖,奏对多称旨。四年,给以察罕食邑赋税之半。七年,授山东统军使,镇莒密胶沂郯邳宿即墨等城,宋人不敢犯。九年,改佥枢密院事,数将兵下濒淮堡,畧地涟海,降宋人蒋徳胜。十年,改佥淮西等处行枢密院事,城正阳以扼淮海诸州兵。宋陈奕率兵挠其役,达春选精鋭,日十数战,奕遁去,卒城正阳。宋复造战舰于六安,欲攻正阳,达春率骑兵焚其舰,又破宋兵于横河口。十一年,授淮西行省参知政事,帅师攻安丰庐夀等州,俘生口万余。宋夏贵帅舟师十万围正阳,帝遣达春往救之。遇宋兵攻颍,乃急徙民入城,伏兵以待。是夜,宋人焚北闗,达春率众从暗中射之,宋军退至沙河,大破之,遂长驱直走正阳,与右丞安塔哈分帅锐师渡淮,至中流,皆殊死战,宋军大溃,遂解正阳之围。十二年,从丞相巴延与宋军战,宋军大溃,其臣贾似道奔扬州,遂分兵四出,克池州,取太平,顺流东下,至建康、丹徒、江隂常州,皆望风迎降。时扬州未附,谍告扬州人将夜袭丹徒,达春设伏以待,扬州军果夜至,扼西津邀击之,杀获甚众,授淮东左副都元帅。十三年,参知政事,领淮西行中书省事,抚疮痍,备奸宄,境内帖然。俄迁江西都元帅,征广东,所至溪峒纳款,广东遂平。十四年,为江西宣慰使,宋益王昰、广王昺走保岭海,复改江西宣慰使为行中书省,授达春中书左丞,行中书省事。十五年,帝命张▯范、李恒总兵进讨,达春留后以供军费。瑞州张公明愬左丞吕师防谋为不轨,达春亷知其诬,乃斩公明而后闻,帝是之。十七年,入觐,以疾卒于京师,时年三十七。妻明埒氏,以贞节称。二子,长咱雅袭,次必咱雅,仕至征东行省左丞。妻伯雅尔,泰安郡武穆王博啰罕之女,亦有贤行。塔喇齐,喀喇人,其父伊里布。太祖时,以武功授帐前总校,奉旨南征,至洛阳,遂家焉。塔喇齐防頴,异好读书,尤善骑射,袭父职,参佐戎幕,调度军马,动合事宜。行省奏充防事官,时南北民戸主客良贱杂揉,防古军牧马草地互相占据,命塔喇齐至其地理之军民各得其所。世祖知其能,俾领防古军,围樊襄,所向摧陷。从丞相巴延渡江,驻临安,寻命分路追袭宋二王。塔喇齐领军至福建,所过秋毫无犯,降者如归,迁福建招讨使。时陈吊眼作乱,陷漳州,塔喇齐生擒之,戮于市,余党悉平。继从征交趾,击败黄圣许等,积功进广西两江道宣慰使。都元帅贺州盗起,复讨平之,改福建宣慰使,又改淛东金疮发卒,追封临安郡公子二人:托克托穆尔,邵武汀州新军万户府达噜噶齐万努,广西宣慰使都元帅。

译列传 元【四十一】特尔格齐  达春 塔喇齐  塔海特穆尔 科尔结  呼图克 布尔噶苏  伊勒济哷济哈雅 阿都齐  明安 呼鲁苏  实喇巴尔尔 彻尔  竒尔台 托音纳尔  和尚防古 伊克台伊尔丹  托里哈雅 特尔格齐是高昌人,世代居住在五城,后来迁居京师。他的祖父达实,有谋略。太祖西征高昌国时,达实劝其国主捧着礼物称臣,以安定本国。太祖班师后,诸王对皇帝说:“达实的儿子伊拉齐骁勇善战,常常想要归顺,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太祖立即下诏给他驿马,迎接他一同前来,非常器重他。丙午年,特尔格齐随太祖西征,因功兼任四环卫之笔。且齐壬辰年,随国家军队讨伐金朝,战功最多。特尔格齐是达实的长子,深沉凶猛而有才干。曾有拥兵叛乱的人,特尔格齐率领族人与他在鱼儿泺交战。当时军务兴起,簿册檄文繁多紧急,特尔格齐全都用本国文字识读,没有遗漏丢失。至元年间,提升为德安府达噜噶齐。正好土人蔡知府聚众反叛,特尔格齐率众首先登城,身受数处创伤,于是平定了叛乱。主将发怒,想要屠杀城中居民,特尔格齐劝止了他,城池于是得以保全。屡次升迁至婺州路达噜噶齐,所到之处都显著建立政绩。大德三年【原作“大德己亥”,考察《元史》只有中统以前用甲子纪年,大德己亥是成宗三年,今改为统一纪年】,去世,追赠荣国公,谥号简肃。有三个儿子:雅尔坚雅里,曾出使河南,恰逢汴、郑一带发生大瘟疫,雅尔坚雅里命令当地各村郭修建房屋,准备药物和医生来收容病人,因此军民中得以保全性命的很多。他任湖州路达噜噶齐时,死于任上。伊哷珠,任安陆府同知。巴扎,任同知宣政院事。有九个孙子:海夀,是雅尔坚雅里的儿子,世祖朝中多次升任杭州路达噜噶齐,抚恤百姓很有恩德;死后,追封范阳郡侯,谥号惠敏。达春,是保喇的儿子,善于骑马射箭。至元元年入宫侍奉世祖,奏对多合帝意。至元四年,赐给他察罕食邑赋税的一半。至元七年,授任山东统军使,镇守莒、密、胶、沂、郯、邳、宿、即墨等城,宋人不敢侵犯。至元九年,改任佥枢密院事,多次率兵攻下淮河沿岸的堡寨,夺取涟海一带土地,迫使宋将蒋德胜投降。至元十年,改任佥淮西等处行枢密院事,修筑正阳城,以扼守淮海各州的军队。宋将陈奕率兵骚扰这项工程,达春选拔精锐部队,每天交战十多次,陈奕逃走,正阳城于是建成。宋军又在六安制造战舰,想要进攻正阳,达春率骑兵焚烧了这些战舰,又在横河口击败宋军。至元十一年,授任淮西行省参知政事,率军攻打安丰、庐、寿等州,俘获军民一万多人。宋将夏贵率领十万水军包围正阳,世祖派达春前往救援。正遇宋军进攻颍地,他于是赶紧把百姓迁入城中,并埋伏军队等待。当天夜里,宋人焚烧北关,达春率众军从暗处射击,宋军退到沙河,达春大败宋军,于是长驱直奔正阳,与右丞安塔哈分别率领精锐部队渡过淮河;行至河中,两军都拼死作战,宋军大败,于是解除了正阳之围。至元十二年,跟随丞相巴延与宋军交战,宋军大败,其臣贾似道逃奔扬州。元军于是分兵四面出击,攻克池州,夺取太平,顺流向东进军,到达建康、丹徒、江阴、常州,各地都望风迎降。当时扬州尚未归附,间谍报告说扬州人将于夜间袭击丹徒,达春设下埋伏等待,扬州军果然在夜间到来;达春扼守西津,截击他们,杀死、俘获了很多人,授任淮东左副都元帅。至元十三年,任参知政事,主持淮西行中书省事务,安抚战乱后的民众,防备奸邪盗贼,境内安定。没过多久,调任江西都元帅,征讨广东,所到之处溪峒部族都接受归附,广东于是平定。至元十四年,任江西宣慰使;宋益王昰、广王昺逃往岭海一带据守,朝廷又把江西宣慰使改为行中书省,授达春中书左丞,主持行中书省事务。至元十五年,世祖命张▯范、李恒总领军队进讨,达春留在后方负责供应军费。瑞州人张公明控告左丞吕师防图谋叛乱,达春查明这是诬告,于是先斩张公明,随后才上报,世祖认为他做得对。至元十七年,入朝觐见,因病死于京师,时年三十七岁。他的妻子明埒氏,以贞节著称。有两个儿子,长子咱雅袭承其职,次子必咱雅,仕途升至征东行省左丞。其妻伯雅尔,是泰安郡武穆王博啰罕的女儿,也有贤德的品行。塔喇齐是喀喇人,父亲是伊里布。太祖时,因武功授任帐前总校,奉旨南征,到达洛阳后便在那里安家。塔喇齐防颖,特别喜爱读书,尤其擅长骑射。他承袭父亲的职务,参与军幕事务,调度军马,往往都合乎事宜。行省奏请让他充任防事官。当时南北民户中,主户、客户、良民、贱民混杂,蒙古军牧马的草地又互相占据,便命塔喇齐到当地治理,使军民各得其所。世祖知道他有才能,让他统领蒙古军,围攻樊城、襄阳,所向之处都被摧毁攻陷。他跟随丞相巴延渡江,驻军临安,不久奉命分路追击宋朝二王。塔喇齐率军到福建,所经过的地方秋毫无犯,投降的人如同回归故乡,升任福建招讨使。当时陈吊眼作乱,攻陷漳州,塔喇齐生擒陈吊眼,在市中斩首,余党全部平定。后来继续随军征讨交趾,击败黄圣许等人,因累积功劳升任广西两江道宣慰使。都元帅府贺州盗贼兴起,又讨伐平定,改任福建宣慰使,又改任浙东金疮发卒。死后追封临安郡公。有两个儿子:托克托穆尔,任邵武、汀州新军万户府达噜噶齐;万努,任广西宣慰使都元帅。

塔海特穆尔,塔塔尔岱人。其先在太祖时,从攻陜右,征河西,灭金,皆有功。曽祖特穆尔克,从都元帅塔海干布征蜀,死于兴元。祖扎拉岱嗣,扎拉岱卒,父拜达勒尚防。从祖扎里达珠相继袭职。扎里从征蜀,破宋军于巴州。达珠以西川行枢密院檄,领兵救碉门,大败宋军。拜达勒既长,以父官从行省伊苏岱尔征建都,死军中。塔海特穆尔袭父职,初从行院呼敦围嘉定,嘉定降,进围重庆,败守将张珏。兵至元十五年【原传脱至元二字,今据世祖纪増】破宋军于白水江,升管军总管。从征亦奚不薛,又从征都掌蛮,皆为先锋,杀获甚众。九溪蛮散猫、大盘蛮尚木的世用等叛,从行省竒尔济苏讨,擒之。伊苏岱尔雅尔哈率兵讨乌▯蛮,其酋长阿防奔麻布蛮地,塔海特穆尔追至山箐中,擒之以归。二十六年,又从伊苏岱尔西征,不知所终。科尔结苏特氏,宪宗时与父布达喇实俱直宿卫。世祖时,科尔结以百户从元帅阿珠伐宋,有功,命充大宗正府伊克扎尔古齐,领阿苏军从征海都,有功。师还,成宗命宣抚湖广等处。至大元年,武宗命充左卫阿苏亲军都指挥使。四年卒。子特们徳尔从征纳顔,有功,袭父职。子实沙事武宗、仁宗,直宿卫。天厯元年,从战宜兴,郤敌兵一十三处,以功授左阿苏卫都指挥使。呼图克,防古乌噜克台氏,父巴罕。事太祖,备宿卫。至太宗时,为镇西行省领▯古汉军,从攻河中、潼闗河南。嵗乙未,授左手万戸从都元帅塔海干布出征,卒军中。宪宗命呼图克将其军,从都元帅达勒达攻巴州,又从都元帅耨埒渡马湖江,破宋叙州兵于老君山下。中统元年,宋将以舟师犯成都、新津,呼图克击败之。至元元年,授防古汉军总管。二年,从都元帅伯嘉努败宋将夏贵于淮安。五年卒。子扎呼岱时在宿卫,弟呼尔敦达哩袭其职。呼尔敦达哩卒,扎呼岱嗣为千戸从行枢密院围重庆,败守将张珏军,进围泸州,登城与泸兵▯战死。子阿都齐嗣。布尔噶苏托克托台氏,世祖时直宿衞,扈驾征哈喇章,还。帝驻跸髙阜,见河北有驾舟来者,顾左右曰:“是贼也,奈何?”布尔噶苏曰:“臣请御之。”即解衣径渡,挥戈刺死舟尾二人,拏其舟就岸。舟中之人仓皇失措,帝命左右悉擒之。哈喇章平,以功论,赏子塔塔古尔。从征伯克有功,由宿衞升齐齐克齐拉衮千戸所。达噜噶齐从征叛王纳顔额布根等,擒额布根,收其所管钦察之民。武宗时进元帅,卒。伊勒济哷济哈雅辉和尔人,从宪宗征钓鱼山,奉命修麴药,以疗师疫。继从皇孙防格图征云南,战数胜。中统三年,呼图克暨达哩叛,领兵讨平之。至元十二年,授陇右河西道按察使。乌鲁斯和尔实雅谋乱,从皇子安西王【按原传上作太子▯格图,此作皇太子安西王,考世系表防格图为太祖之孙,安西王为世祖第三子,皆未尝立为太子,今并改正】往镇之。十五年,与布色岱平图噜。二十年,进四川等处行中书省参知政事。寻以疾归秦州。大徳八年卒。至顺中,追封威宁郡公,諡襄靖。阿都齐阿苏特氏,父哈噶斯。宪宗时为万戸,阿都齐扈从。宪宗南征,与敌兵战于剑州,以功受赏。额埒布格叛,从伊聂济等征之,复有功。世祖中统三年,从征李璮,身二十余战,累功授千户。丞相巴延平章阿珠之平江南也,阿都齐皆在行中,着战功,殁于陈。帝怜之,赐镇巢民一千五百余戸,命其子拜达勒袭职。拜达勒从伯竒里克黙色北征,以功进后衞都指挥使兼右阿苏衞事,将阿苏军往征巴实伯里,累战累防。子乌鲁斯天厯元年,谕降上都军,为本衞都指挥使。明安,喀喇氏。至元十三年,世祖诏民之荡析离居及僧道漏籍诸色人不当差徭者,充桂齐令,明安领之。克勤于事,二十年,授中衞亲军都指挥使。明年,领桂齐军北征。又明年,立桂齐亲军都指挥使司,命为本衞达噜噶齐。寻奉旨领防古军北征,与海都军战,有功。二十六年,巴齐尔叛,劫取官站托克托、和斯塔喇、海等,明安率众追击,悉还之。至杭爱,强民库库台、锡里徳克台等率众作乱,又击败之。二十七年,博索玛勒当▯伯竒实克绰绰班驸马乌哲台、多罗台、乌兰岱尔、塔里雅齐等掠四集赛牛马牧,及劫黙哷太子实保齐并鄂托克本布各投下民,殆尽。明安追击于昻吉实保齐之城,悉还所掠以归。二十九年,巴实伯里哈实盗起,奉诏以兵讨之,明安设方畧与战,大败之。大徳二年,复将兵北征,与海都战,七年殁于军。子曰特尔格台,曰布哷齐。特尔格台终平章政事,子曰布延呼喇。桂齐亲军都指挥使司达噜噶齐次沙卜珠,初直宿衞,累升佥中衞亲军都指挥使司事。天厯元年,从丞相雅克特穆尔御敌檀州等处,又率其家人与辽军战,却其军,俘八十四人以归。布埒齐积官大尉,子桑乌逊中衞亲军都指挥使。

译塔海特穆尔是塔塔尔岱人。他的祖先在太祖时,跟随进攻陕右,征讨河西,消灭金朝,都有功劳。曾祖特穆尔克,跟随都元帅塔海干布征讨蜀地,死于兴元。祖父扎拉岱承袭职位,扎拉岱死后,父亲拜达勒尚年幼,从祖扎里达珠相继承袭职位。扎里跟随征讨蜀地,在巴州击败宋军。达珠奉西川行枢密院檄文,率兵救援碉门,大败宋军。拜达勒成年后,以父亲的官职跟随行省伊苏岱尔征讨建都,死在军中。塔海特穆尔承袭父亲的职位,起初跟随行院呼敦围攻嘉定,嘉定投降后,进军围攻重庆,击败守将张珏。至元十五年【原传脱去“至元”二字,今据世祖纪增补】,在白水江击败宋军,升任管军总管。跟随征讨亦奚不薛,又跟随征讨都掌蛮,都任先锋,杀敌俘获很多。九溪蛮散猫、大盘蛮尚木的世用等人反叛,他跟随行省奇尔济苏讨伐,擒获了他们。伊苏岱尔、雅尔哈率兵讨伐乌蒙蛮,其酋长阿防逃往麻布蛮之地,塔海特穆尔追到山箐中,将他擒获带回。至元二十六年,又跟随伊苏岱尔西征,后来不知下落。科尔结,苏特氏。宪宗时与父亲布达喇实一同值宿卫。世祖时,科尔结以百户身份跟随元帅阿珠讨伐宋朝,有功,命任大宗正府伊克扎尔古齐,率领阿苏军跟随征讨海都,也立有功劳。军队返回后,成宗命他宣抚湖广等处。至大元年,武宗命他充任左卫阿苏亲军都指挥使。至大四年去世。他的儿子特们德尔跟随征讨纳颜,有功,承袭父职。另一个儿子实沙侍奉武宗、仁宗,值宿卫。天历元年,跟随军队在宜兴作战,击退敌军十三处,因功授左阿苏卫都指挥使。呼图克是蒙古乌噜克台氏,父亲是巴罕。侍奉太祖,充任宿卫。太宗时,任镇西行省领蒙古、汉军,跟随进攻河中、潼关和河南。乙未年,授左手万户,跟随都元帅塔海干布出征,死于军中。宪宗命呼图克统领他的军队,跟随都元帅达勒达进攻巴州,又跟随都元帅耨埒渡过马湖江,在老君山下击破宋朝叙州军。中统元年,宋将率水军侵犯成都、新津,呼图克击败了他们。至元元年,授蒙古汉军总管。至元二年,跟随都元帅伯嘉努在淮安击败宋将夏贵。至元五年去世。儿子扎呼岱当时在宿卫,弟弟呼尔敦达哩承袭他的职位。呼尔敦达哩死后,扎呼岱承袭为千户,跟随行枢密院围攻重庆,击败守将张珏的军队,进而围攻泸州,登城与泸州军交战而死。儿子阿都齐承袭。布尔噶苏,托克托台氏。世祖时值宿卫,随驾征讨哈喇章,返回途中,皇帝驻跸在高阜,看见河北有驾船前来的人,回头对左右说:“这是贼人,怎么办?”布尔噶苏说:“请让臣去抵御他们。”于是立即脱去衣服径直渡水,挥戈刺死船尾的两个人,夺取他们的船靠岸。船上的人仓皇失措,皇帝命左右将他们全部擒获。哈喇章平定后,论功行赏,赏赐他的儿子塔塔古尔。跟随征讨伯克有功,由宿卫升任齐齐克齐拉衮千户所达噜噶齐。后来跟随征讨叛王纳颜、额布根等,擒获额布根,收取了他所管辖的钦察民众。武宗时升任元帅,去世。伊勒济哷济哈雅是辉和尔人,跟随宪宗征讨钓鱼山时,奉命制作曲药,用来治疗军队的疫病。后来跟随皇孙防格图征讨云南,数次交战取胜。中统三年,呼图克和达哩反叛,他率兵讨伐平定。至元十二年,授陇右河西道按察使。乌鲁斯和尔实雅谋乱,他跟随皇子安西王【按:原传上文写作太子蒙格图,此处写作皇太子安西王;考察世系表,防格图是太祖之孙,安西王是世祖第三子,都未曾被立为太子,今一并改正】前往镇压。至元十五年,与布色岱平定图噜。至元二十年,升任四川等处行中书省参知政事。不久因病回到秦州。大德八年去世。至顺年间,追封威宁郡公,谥号襄靖。阿都齐,阿苏特氏,父亲是哈噶斯。宪宗时任万户,阿都齐随从宪宗。宪宗南征时,他在剑州与敌军交战,因功受赏。额埒布格反叛,他跟随伊聂济等人征讨,再次立功。世祖中统三年,跟随征讨李璮,亲身参加二十多次战斗,因累积功劳授任千户。丞相巴延、平章阿珠平定江南时,阿都齐都在军中,建立战功,死在阵中。皇帝怜悯他,赏赐镇巢民一千五百余户,命他的儿子拜达勒承袭职位。拜达勒跟随伯奇里克默色北征,因功升任后卫都指挥使兼领右阿苏卫事务,率领阿苏军前往征讨巴实伯里,多次交战并多次取胜。其子乌鲁斯在天历元年奉命招降上都军,任本卫都指挥使。明安,喀喇氏。至元十三年,世祖下诏,令那些流离失所的民户以及僧道中漏报户籍、按规定不应承担差役的各色人等,充任桂齐,明安统领他们。明安勤于办事,至元二十年授任中卫亲军都指挥使。第二年,率领桂齐军北征。又过一年,设立桂齐亲军都指挥使司,命他任本卫达噜噶齐。不久奉旨统领蒙古军北征,与海都军交战,立有战功。至元二十六年,巴齐尔反叛,劫取托克托、和斯塔喇、海等官站,明安率众追击,将其全部夺回。到达杭爱时,强民库库台、锡里德克台等率众作乱,明安又击败了他们。至元二十七年,博索玛勒当、伯奇实克、绰绰班驸马、乌哲台、多罗台、乌兰岱尔、塔里雅齐等人掠夺四集赛的牛马牧畜,又劫掠默哷太子、实保齐以及鄂托克本布各投下的民户,几乎掠夺殆尽。明安在昂吉实保齐的城下追击他们,将所掠夺的东西全部追回。至元二十九年,巴实伯里哈实盗贼兴起,明安奉诏率兵讨伐,设下方略与之交战,大败盗贼。大德二年,又率兵北征,与海都交战,大德七年死于军中。他的儿子有特尔格台、布哷齐。特尔格台最终任平章政事,儿子叫布延呼喇。桂齐亲军都指挥使司达噜噶齐次沙卜珠,起初值宿卫,多次升任佥中卫亲军都指挥使司事。天历元年,跟随丞相雅克特穆尔在檀州等地抵御敌军,又率领家人与辽军交战,击退辽军,俘获八十四人返回。布埒齐累积官职至太尉,儿子桑乌逊任中卫亲军都指挥使。

呼鲁苏巴里勒都氏曽祖博勒和罕扎事太祖,从平诸国,充巴勒喇实千戸以其军与达实衮等战,重伤坠马,帝亲勒兵救之,升万戸俾直宿衞。祖苏尔台,年十五以勇畧称,从宪宗定钦察,为千戸领兵下西番。从世祖伐宋,败宋兵于亳州。父昻吉尔岱,初为军器监官,从世祖征额哷布格有功,俄奉使西域,籍地产悉得其实,帝方欲大用之而卒。呼鲁苏初直宿衞,后以千戸从征纳顔,冲击敌营,身被三十三创,以功闻。世祖命领太府监,从皇子库库楚出征,还留镇军中。后从成宗与海都勒斡等战有功,成宗命为翰林承防。俄改万户,与叛王乌鲁斯彻伯尔等战,以功授司徒。子雅克布琳,初奉兴圣太后防,充千户俄改万户,代父职,寻罢归所受印符于有司,仍直宿衞。致和元年,在上都谋迎文宗防,同事者见执,乃率其属奔还大都,特命为通政院使。天厯元年,同丞相雅克特穆尔败旺沁等兵于红桥,又战于白浮,又战于昌平,又战于石槽,帝嘉其功,拜知枢密院事。实喇巴图尔阿苏特氏,父伊勒达穆,宪宗时领阿苏特十人入觐,充阿都齐,从世祖至哈喇之地,战数胜,后以金疮发卒。实喇巴图尔,至元十一年【原误作二十一年今改正】从巴延南征有功,仍充阿都齐。二十四年,管阿苏军千户纳顔叛,从诸王和约尔征之,力战有功。二十五年,进尚乗寺少卿,征吉尔丹等败之。成宗嘉其功,益军二千,命讨叛王托克托,擒之。大徳六年卒,子诺海齐袭。彻尔阿苏特氏,父拜哲伯,在宪宗时从攻钓鱼山,以功受赏。彻尔事世祖,充和尔齐,从征海都,奋勇击其前锋。后从征杭爱,获其牛马畜牧,悉以给军食,帝嘉之。成宗时,盗据博罗塔拉地,命将兵讨之,获三千余人,诛其酋长。至大二年,授左阿苏衞佥事。皇庆二年,从湘宁王北征,亦有功。子实勒们,直宿衞。至和元年,从知院托克托穆尔至潮河川,获鄂勒哲巴图尔阿达竒等十二人。复于宜兴遇实喇奈玛台等,迎战奋戈,击死二人。天厯元年,从击图们岱尔,杀其四人。从战蓟州,杀其四人。又追杀十二人于檀子山,以功授左衞阿苏亲军都指挥使司佥事。竒尔台察克台氏,至元中【按世祖纪及托克托呼传,至元十四年锡里济叛,二十四年纳顔叛,原文统作二十四年误,今改正】为钦察卫百户,从托克托呼征叛王锡里济及纳顔,有功,升千户,从征呼喇珠,战于阿勒台之地,元贞二年,以疾卒,子哈扎尔齐袭职,从绰和尔与哈当阿战,有功,大徳五年,从战杭爱,从武宗亲征哈喇岱,复从绰和尔征巴拜布琳,为前锋,皇庆二年,授千户,明宗居潜邸,延祐四年,命从西征,与阿穆尔特穆尔战于实喇塔拉默色之地,复有功,天厯二年,授同知大都督府事,卒。托音纳尔塔塔喇氏,世祖时从征纳顔,有功。大徳七年,授钦察衞亲军千户所达噜噶齐。八年,改太仆少卿。至治间,累官至通政使。致和元年,分院上都,为都尔苏所杀。文宗即位,追封冀国公,諡忠景。子鼎通,袭父职。济尔噶朗,积官通政院使。和尚,▯古奈曼氏,祖海苏克实勒,们千戸所,蒙古军百户,伯父乌鲁斯布哈,初充防古军五十戸。至元七年,从南征,以功命权百户。又从攻樊城,攻新城,攻鄂,攻处州,屡立战功。二十五年,授后衞亲军百户,卒。父察尔竒袭,察尔竒卒,和尚袭。至大三年,进后衞亲军副千户。延祐三年,江苏宁都宼起,从元帅竒珠讨之,生擒贼首诛之。致和元年,西安王以兵讨都尔苏,命从丞相雅克特穆尔擒额卜徳哷勒,分兵备御。天厯元年,从战通州奋红桥,又战于白浮,战于昌平栗园,战于石槽。又从击图们岱尔于檀州,所向皆有功,命领八衞总把金鼓都镇抚司事。伊克台伊尔丹,字太初,回回氏。父伊斯玛音,仕至大都南北两城兵马都指挥使。伊克台伊尔丹防頴悟,嗜学,读书过目不忘,尤工其国字语。初为中书椽,积官至刑部员外郎。四方所上狱,反复披阅,多所平反。寻升中书右司郎中。尝与同列议狱不合,曰:“公等读律不能通变,譬之医者熟于方论而不切脉于疾,奚益哉?”识者服为名言。大徳八年肆赦,廷议官吏受赇者不预。伊克台伊尔丹曰:“恩如雨露,万物均被。赃吏固可嫉,比之盗贼则有间。宥盗而不宥吏,何耶?”刑部尝有狱事上谳失实,丞相将谴右司主者,伊克台伊尔丹初未尝署其案。至是窃署其名于下,或讶之,答曰:“吾偶不署此案耳,岂有与诸君同事而独幸免哉?”丞相闻而贤之,同列因获免。迁左司郎中。时左司阙都事,平章梁温都尔谓曰:“公当以所知举。”

译呼鲁苏,巴里勒都氏。曾祖博勒和罕扎事奉太祖,跟随平定各国,充任巴勒喇实千户,以其军队与达实衮等交战,身负重伤坠马,皇帝亲自勒兵救援,因此升任万户并充任宿卫。祖父苏尔台,十五岁便以勇敢有谋略著称,跟随宪宗平定钦察,任千户率兵攻下西番。跟随世祖讨伐宋朝,在亳州击败宋军。父亲昂吉尔岱,起初任军器监官,跟随世祖征讨额埒布格立功,不久奉命出使西域,登记土地产业都得到真实情况,皇帝正想重用他时却去世了。呼鲁苏起初值宿卫,后来以千户身份跟随征讨纳颜,冲击敌营,身受三十三处创伤,功劳上报后,世祖命他掌管太府监。他跟随皇子库库楚出征,返回后留在军中镇守。后来跟随成宗与海都、勒斡等交战立功,成宗命他任翰林承旨。不久改任万户,与叛王乌鲁斯彻伯尔等交战,因功授司徒。儿子雅克布琳,起初奉兴圣太后命令,充任千户,不久改任万户,代替父亲职务;不久把所接受的印信符牌交还有关官府,仍旧值宿卫。致和元年,在上都谋划迎接文宗,同行者被捕,于是率领部属逃回大都,特命任通政院使。天历元年,与丞相雅克特穆尔在红桥击败旺沁等人的军队,又在白浮交战,又在昌平交战,又在石槽交战,皇帝嘉奖他的功劳,授任知枢密院事。实喇巴图尔,阿苏特氏,父亲是伊勒达穆。宪宗时,父亲率领十名阿苏特人入朝觐见,充任阿都齐,跟随世祖到哈喇地区,多次交战取胜,后来因金疮发作而去世。实喇巴图尔,至元十一年【原误作二十一年,今改正】跟随巴延南征立功,仍充任阿都齐。至元二十四年,管领阿苏军的千户纳颜反叛,他跟随诸王和约尔征讨,奋力作战立功。至元二十五年,升任尚乘寺少卿,征讨吉尔丹等人并击败他们。成宗嘉奖他的功劳,增拨军队二千人,命他讨伐叛王托克托,将其擒获。大德六年去世,儿子诺海齐承袭。彻尔,阿苏特氏,父亲是拜哲伯。宪宗时跟随进攻钓鱼山,因功受赏。彻尔事奉世祖,充任和尔齐,跟随征讨海都,奋勇攻击其前锋。后来跟随征讨杭爱,获得的牛马牲畜全部用来供给军粮,皇帝嘉奖他。成宗时,盗贼占据博罗塔拉地区,命他率兵讨伐,俘获三千多人,诛杀其酋长。至大二年,授任左阿苏卫佥事。皇庆二年,跟随湘宁王北征,也立有功劳。儿子实勒们,值宿卫。至和元年,跟随知院托克托穆尔到潮河川,俘获鄂勒哲巴图尔、阿达奇等十二人。又在宜兴遇到实喇奈玛台等人,迎战时挥戈奋击,杀死二人。天历元年,跟随进攻图们岱尔,杀死其四人;跟随在蓟州作战,杀死其四人;又在檀子山追杀十二人,因功授左卫阿苏亲军都指挥使司佥事。奇尔台,察克台氏。至元年间【按:据世祖纪及托克托呼传,至元十四年锡里济反叛,至元二十四年纳颜反叛,原文统称为二十四年,错误,今改正】,任钦察卫百户,跟随托克托呼征讨叛王锡里济和纳颜,立功,升任千户。跟随征讨呼喇珠,在阿勒台地区交战。元贞二年因病去世,儿子哈扎尔齐承袭职位,跟随绰和尔与哈当阿交战,立功。大德五年跟随在杭爱作战,跟随武宗亲征哈喇岱,又跟随绰和尔征讨巴拜布琳,任前锋。皇庆二年,授任千户。明宗居于潜邸时,延祐四年命他跟随西征,与阿穆尔特穆尔在实喇塔拉默色地区交战,再次立功。天历二年,授同知大都督府事,去世。托音纳尔,塔塔喇氏。世祖时跟随征讨纳颜,立有功劳。大德七年,授钦察卫亲军千户所达噜噶齐。大德八年,改任太仆少卿。至治年间,多次升迁至通政使。致和元年,分院驻在上都,被都尔苏杀害。文宗即位后,追封冀国公,谥号忠景。儿子鼎通承袭父职。济尔噶朗累积官职至通政院使。和尚,蒙古乃蛮氏。祖父海苏克实勒,任们千户所蒙古军百户;伯父乌鲁斯布哈起初充任蒙古军五十户。至元七年跟随南征,因功命其暂代百户。又跟随攻打樊城、新城、鄂州、处州,多次建立战功。至元二十五年,授后卫亲军百户,去世。父亲察尔奇承袭,察尔奇去世后,和尚承袭。至大三年,升任后卫亲军副千户。延祐三年,江苏宁都盗寇兴起,他跟随元帅奇珠讨伐,生擒并诛杀贼首。致和元年,西安王率兵讨伐都尔苏,命他跟随丞相雅克特穆尔擒获额卜德哷勒,并分兵负责防御。天历元年,跟随在通州作战,奋战于红桥,又在白浮、昌平栗园、石槽交战。又跟随在檀州进攻图们岱尔,所到之处都有战功,命他掌领八卫总把金鼓都镇抚司事务。伊克台伊尔丹,字太初,回回氏。父亲伊斯玛音,官至大都南北两城兵马都指挥使。伊克台伊尔丹天资聪颖,喜爱学习,读书过目不忘,尤其精通本国文字和语言。起初任中书掾,累积官职至刑部员外郎。各地上报的案件,他反复阅看,平反了很多冤案。不久升任中书右司郎中。曾经与同僚讨论案件意见不合,他说:“你们读法律却不能通权达变,就好比医生熟悉医方理论,却不切脉诊察疾病,这有什么用呢?”有见识的人佩服这句话,认为是名言。大德八年大赦,朝廷议论规定受贿的官吏不在赦免之列。伊克台伊尔丹说:“恩德如同雨露,万物都同样受到滋润。贪赃官吏固然可恨,但与盗贼相比还是有区别的。宽宥盗贼却不宽宥官吏,这是为什么呢?”刑部曾有案件上报复审,判决失实,丞相准备责罚右司主事的人,伊克台伊尔丹起初并没有在案卷上署名。到了这时,他却暗中在下面署上自己的名字,有人对此感到惊讶,他回答说:“我只是偶然没有署这个案件罢了,难道我和各位共同办事,却独自侥幸免罚吗?”丞相听说后认为他贤能,同僚也因此得以免罪。升任左司郎中。当时左司缺少都事,平章梁温都尔对他说:“您应当根据自己所了解的人来举荐。”

遂以王毅、李廸为言,一时舆论莫不称允。又尝论朝士如王仁卿、贾元播、髙彦敬、敬威卿、李清臣辈可大用,时诸公处下僚,后皆如其言。迁翰林侍讲学士,知制诰兼修国史。转集贤大学士。未防,除江东建康道肃政亷访使,监宪一年,赃吏削迹。至大初立尚书省,复改立中书省,两拜参议省事,皆以疾辞。延祐元年卒。托里哈雅,辉和尔氏,世居巴实伯里地。曽祖库克布色埒齐,当太祖西征,导其主伊都呼迎降。帝欲官之,辞以不敏。祖巴喇珠,始徙真定,仕至帅府镇抚,富而乐施,人称为长者。父齐哩克齐,性纯正,知读书。托里哈雅防嗜学,警敏絶人,喜从文士。防由中书宣使,出为宁晋主簿,改隆平县达噜噶齐,均赋兴学,劭农平讼,桥梁水防备荒之政,无一不举。迁监察御史。时江西胡参政杀其弟,讼久不决,托里哈雅一讯竟伏其辜。出佥燕南道肃政亷访司事务,存大体,不事苛察。在任六年,黜污吏百四十有竒。召为户部郎中。仁宗在东宫知其嗜学,出秘府经借及圣贤图像以赐,时人荣之。母霍氏卒,哀毁骨立。起为吏部尚书,量能叙爵,以平允称。改礼部尚书,领防通馆事。进荆湖北道宣慰使,适峡人艰食,发廪赈之,而后闻朝议韪之。至治三年,迁淮东宣慰使,卒于广陵,追封恒山郡公。弟观音努,亷明材干,亦仕至清显云。

钦定续通志卷四百八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巻四百八十八

译于是他举荐王毅、李迪,一时舆论没有不认为合适的。他又曾评论朝廷官员,如王仁卿、贾元播、高彦敬、敬威卿、李清臣等人都可以重用。当时这些人都处在低级官位,后来果然都像他说的那样得到任用。升任翰林侍讲学士,掌管制诰,兼修国史。转任集贤大学士。不久,授任江东建康道肃政廉访使,监察宪司一年,贪赃官吏的踪迹被清除。至大初年设立尚书省,后来又改立中书省,两次授任参议省事,都因病辞谢。延祐元年去世。托里哈雅,辉和尔氏,世代居住在巴实伯里地区。曾祖库克布色埒齐,太祖西征时,带领其国主伊都呼迎降。皇帝想授他官职,他以自己不聪敏为由辞谢。祖父巴喇珠,开始迁居真定,官至帅府镇抚,富有而乐于施舍,人们称他为长者。父亲齐哩克齐,性情纯正,懂得读书。托里哈雅天性喜爱学习,聪明敏捷超过常人,喜欢与文士交往。起初由中书宣使出任宁晋主簿,改任隆平县达噜噶齐,均平赋税、兴办学校、劝勉农事、审理诉讼,以及修桥、治水、防备灾荒等政务,没有一件不办理。升任监察御史。当时江西参政胡某杀死他的弟弟,案件长期不能判决,托里哈雅审讯一次,胡某就承认了罪行。出任燕南道肃政廉访司佥事,顾全大体,不从事苛细的察访。在任六年,黜退贪污官吏一百四十多人。召回任户部郎中。仁宗在东宫时知道他喜爱学习,便拿出秘府收藏的经书和圣贤图像赐给他,当时的人认为这是荣耀。他的母亲霍氏去世,他哀痛过度,形销骨立。起用为吏部尚书,根据才能叙定爵秩,以公平允当著称。改任礼部尚书,兼管蒙古馆事务。升任荆湖北道宣慰使,正好峡地百姓缺粮,他打开粮仓赈济,事后才上报,朝廷议论认为他的做法正确。至治三年,调任淮东宣慰使,死于广陵,追封恒山郡公。他的弟弟观音努,廉洁明察而有才干,也做官做到清显职位。钦定续通志卷四百八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续通志卷四百八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