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二百十一
”不听。侍宴披香殿,酒酣进曰:“此殿▯帝作耶?”帝曰:“卿言似忠实诈?岂不知此殿我所营?”对曰:“臣实不知,但见倾宫、鹿台,非受命帝王节用爱人者所为。且陛下武功旧宅,才庇风雨,时以为足。今承隋之后,正宜刈奢淫,复素朴。今乃即其宫加雕饰,欲易其乱,得乎?”帝深然之。后歴陜州长史,天策府军谘祭酒,文学馆学士。贞观初,使突厥与颉利争礼,不受赂遗,朝廷称之。出为巴州刺史,舟败溺死。世长有机辩,浅于学,嗜酒简率,无威仪。初在陕,邑里犯法,不能禁,乃引咎自挞于都街。伍伯嫉其诡,鞭之见血,世长不胜痛呼而走,人笑其不情。子良嗣。良嗣髙宗时为周王府司马,王年少举事不法,良嗣数匡谏,且绳府属之不职者,帝异之,迁荆州长史。宦者采竹江南,将莳上苑,所过横暴,至荆,良嗣囚之,上书言状,帝下诏慰奬,取竹弃之,徙雍州长史。时闗内大饥,人相食,良嗣为政严,盗发三日必获,人不敢犯。武后临朝,迁工部尚书,拜纳言,封温国公,留守西京,赏遇尤渥。尚方监裴匪躬请鬻苑中蔬果,收其利,良嗣曰:“公仪休一鲁相,犹能拔葵去织,岂有天子而卖蔬果与人争利?”遂止。入为文昌左相,同凤阁鸾台三品。遇僧懐义于朝,懐义偃蹇,良嗣叱左右批其頬,曳去。武后闻之,戒曰:“阿师第于北门出入,南衙宰相往来勿犯也。”载初元年,罢左相,加特进,仍知政事。与韦方质素不协,方质坐事当诛,辞引良嗣,后辨其非,良嗣悸谢不能兴,舆还第卒,赠开府仪同三司,益州都督。良嗣在荆州时,州有河东寺,本后梁萧詧为兄河东王誉建也,良嗣曰:“江汉间与河东何与?”奏易之。人恨其少学。云子践言官太常丞,为酷吏所搆,贬死岭南,追削良嗣官爵,籍其家。神龙初复赠司空,以践言子务元袭温国公,终邠王府长史。弁,字元容,世长五世从孙。第进士,授奉天主簿。徳宗出狩,县令在府,官属惶惧欲遁。弁曰:“昔肃宗幸灵武,新平安定二郡守坐避匿斩,君知之乎?”众乃定。车驾至,储偫毕给,帝嘉之。朱泚平,累擢仓部郎中,判度支案。裴延龄死,以度支郎中副知度支事。度支有副,自弁始。弁通学术,吏事精明,承延龄后,平赋缓役,略去烦苛,人颇赖之。久之,迁户部侍郎,仍判度支。改太子詹事。旧制,詹事班在太常、宗正卿下,窦参卑之,徙置河南、太原尹下。弁造朝,辄就旧位,被劾,诏原之。坐前以腐粟给边,贬河州司户参军。兄衮时为赞善大夫,冕京兆士曹参军,皆坐贬。衮以年老失明,聴还。冕尝集本朝事,着《防要》四十卷。既贬,有荐其才者,亦追还,然竟不用。
译”高祖说:“你的话看似忠诚,实际上是在欺诈吗?难道不知道这座殿是我建造的吗?” 苏世长回答:“臣确实不知道,只是看见倾宫、鹿台这类建筑,认为不是接受天命的帝王节制费用、爱护百姓所应做的事。况且陛下在武功的旧宅,只能遮蔽风雨,当时尚且认为足够。如今承接隋朝之后,正应当削除奢侈淫靡,恢复朴素。现在却在隋朝宫殿的基础上增加雕饰,想改变隋朝的乱局,能做到吗?”高祖深以为然。后来苏世长历任陕州长史、天策府军谘祭酒、文学馆学士。贞观初年,出使突厥,与颉利争礼,不接受贿赂赠品,朝廷称赞他。出任巴州刺史时,船只倾覆,溺水而死。苏世长机敏善辩,学问浅薄,嗜酒,性情简率,没有威仪。他起初在陕州任职时,乡里有人犯法,他无法禁止,便在都城街道上引咎自责,用棍子自打。伍伯嫉恨他的诡诈,拿鞭子把他打出血。苏世长疼痛难忍,呼喊着逃跑,人们都笑他不近人情。儿子是苏良嗣。高宗时期,苏良嗣任周王府司马。周王年少,屡次做违法之事,苏良嗣多次匡正劝谏,并且约束王府属官的不称职行为,皇帝对此感到惊异,升任他为荆州长史。宦官到江南采竹,准备移植到上苑,沿途横暴无理;到了荆州,苏良嗣把他们拘禁起来,并上书说明情况。皇帝下诏慰劳嘉奖,取来的竹子也丢弃不用,调苏良嗣任雍州长史。当时关内发生大饥荒,人们互相吞食;苏良嗣治理严明,盗案发生后三天内一定破获,百姓不敢犯法。武后临朝称制后,升任工部尚书,授纳言,封温国公,留守西京,所受宠遇尤其优厚。尚方监裴匪躬请求出售苑中的蔬果,收取利益。苏良嗣说:“公仪休只是鲁国的宰相,尚且能够拔掉葵菜、停止家中织布,哪里有天子却卖蔬果,和百姓争利的道理?”此事于是停止。入朝任文昌左相、同凤阁鸾台三品。一次在朝廷遇到僧人怀义,怀义傲慢无礼,苏良嗣呵斥左右打他的脸,把他拖走。武后听说后,告诫说:“这个和尚只管从北门出入,南衙宰相往来时不要冒犯。”载初元年,罢免左相,加授特进,仍掌管政事。他与韦方质一向不和。韦方质因事获罪应当处死,供词牵连到苏良嗣,武后查明其事不实。苏良嗣惊惧道谢,不能起身,被车舆送回宅第后去世。追赠开府仪同三司、益州都督。苏良嗣在荆州时,州中有一座河东寺,是后梁萧詧为他的哥哥河东王萧誉所建。苏良嗣说:“江汉之间与河东有什么关系?”于是上奏请求改名。人们恨他学问少。苏良嗣的儿子苏践言任太常丞,被酷吏诬陷,贬到岭南后去世;朝廷追削苏良嗣的官爵,抄没其家。神龙初年,恢复追赠司空之职;苏践言的儿子苏务元承袭温国公爵位,最终任邠王府长史。苏弁,字元容,是苏世长五世孙。考中进士,授奉天主簿。德宗出京巡行时,县令正在府中,属官们惶恐不安,想要逃走。苏弁说:“从前肃宗到灵武,刚刚平定的安定郡两位郡守因为逃避藏匿而被斩,你们知道这件事吗?”众人这才安定下来。皇帝车驾到达时,物资储备和供应都已完备,德宗嘉奖他。朱泚被平定后,苏弁多次升任仓部郎中,判度支案。裴延龄死后,以度支郎中身份副知度支事。度支设置副职,就是从苏弁开始的。苏弁通晓学术,精通吏事;接替裴延龄后,平定赋税、减缓徭役,大略革除烦琐苛细的做法,百姓很依赖他。过了很久,升任户部侍郎,仍判度支。改任太子詹事。旧制度规定,詹事的班位在太常卿、宗正卿之下,窦参认为这太低,便把它改置在河南尹、太原尹之下。苏弁入朝时,总是站在原来的位置,因此被弹劾,诏令宽免了他。又因先前把腐败的粮食供应给边地,贬为河州司户参军。他的哥哥苏衮当时任赞善大夫,苏冕任京兆士曹参军,也都因牵连被贬。苏衮因为年老失明,获准返回。苏冕曾汇集本朝史事,撰成《会要》四十卷。被贬后,有人推荐他的才干,朝廷也召他回来,但最终没有任用。苏弁后来起用为滁州刺史,去世。
弁后起滁州刺史,卒。弁聚书至二万卷,手自校定,当时称与秘府埒。判度支时,方旱,州县有贞元八年前逋米三百八十万斛,人亡数在,奏请出以贷贫民,至秋而偿,诏可。当时罪其欺罔云【案:旧书,弁与兄衮、冕并在儒学传,今从新书附世长传后】
译苏弁聚集书籍达二万卷,亲手校订,当时人称其藏书可与秘府相匹敌。苏弁任判度支时,正逢旱灾。各州县有贞元八年以前拖欠的米三百八十万斛,虽然人已经死亡,欠数仍然登记在册。苏弁上奏请求把这些米发放给贫民借用,到秋收时偿还,诏令准许了。当时人们却以他欺骗蒙蔽朝廷为罪【按:旧书中,苏弁与兄苏衮、苏冕都列在《儒学传》,今从新书附在苏世长传之后】。
韦云起,京兆万年人。隋开皇中,以明经补符玺直长。尝奏事文帝前,令言外事不便者,时栁述侍侧,云起即奏述性豪侈,未更事,特以主壻故握兵要,议者谓陛下官不择贤,亦不便之大者。帝顾述曰:“云起之言,汝药石也可师之。”仁夀初,诏百官举所知,述荐云起,授通事舍人。大业初,改谒者。契丹寇营州,诏云起防突厥兵讨之,啓民可汗发骑二万,受节度。云起分为二十营,营相去一里,四道并进,下令:“闻鼓行,闻角止,非公使毋走马。”已而纥斤一人犯法【纥斤旧书作纥干】斩以徇,于是酋长皆膝行而进,莫敢仰视。契丹本事突厥,不虞有他。云起既入其境,使突厥诈云诣栁城与髙丽交易,令营中敢言有隋使者斩,去贼营百里,伪引而南,夜还阵,迟明掩击之,获男女四万,以女子及畜产之半赐突厥,余将入朝而尽杀其男子。炀帝大喜,擢治书侍御史,因劾奏虞世基、裴蕴怙宠放命,四方有变不以闻,闻不以实,朝议以贼少发兵不多,数致败北,请付有司论罪。郑善果奏云起訾大臣毁朝政,妄作威权,左迁大理司直。帝幸江都,请告归。髙祖入闗,上谒长乐宫,授司农卿,封阳城县公。武徳初,进上开府仪同三司,判农圃监。时议将讨王世充,云起上言:“京邑初平,物情未附,频年饥馑,盗宼尚多,梁师都北连突厥,尤为腹心之患。若舍此东讨,恐奸人乗虚为祸,不若戢兵务农,先安闗中。”从之。寻命总豳宁以北九州兵御突厥,累迁遂州都督,转益州行台兵部尚书。仆射窦轨数奏生獠反,冀得集兵以威众,云起每执不从。而云起亦交通生獠,规利,为轨所斥,由是有隙。云起弟庆俭、庆嗣并事隠太子,太子死,诏轨子驰驿报轨,轨疑云起有变,先设备而后告之,云起不信曰:“诏安在?”轨曰:“公建成党,今不奉诏同反明矣。”遂杀之。初,云起师博士王颇【即隋书·文学传》中王頍】尝言:「韦生识悟,富贵可自致,然疾恶太甚,恐不得其死。」讫如言。子师实,官太子少詹事,封扶阳郡公。师实子方质,武后初为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迁地官尚书。尝有疾,武承嗣兄弟往▯,方质据牀自若。或曰:「倨见权贵,且速祸。」方质曰:「吉凶命也,丈夫岂能折节近戚以苟免哉!」俄为酷吏所搆,流儋州,卒【按《新书·本纪》方质亦被杀】籍其家,神龙初复官。孙伏伽,贝州武城人。仕隋为万年县法曹。武徳初,上言三事。其一,谓隋之所以失天下者,以不闻其过也。穷奢极欲,使天下肝脑涂地,户口减耗,盗贼日滋,而朝臣不敢言。向使开不讳之路,选贤授能,赏罚得中,人人乐业,谁能揺动者乎?陛下勿以唐得天下之易,遂忘隋失天下之不难。今闻陛下即位之明日,有献鹞者,受而不却。卢牟子献琵琶,张安道献弓箭,并蒙赏劳。陛下所少者,岂此物哉?其二,谓百戏散乐,并非正声。隋末始见崇用,近太常假民间裠襦五百将以衣妓工,待五月五日▯武门游戏。臣以为非诒子孙之谋。《论语》云“放郑声”,今散妓是也。臣愚,请并废之。其三,谓性相近,习相逺。今太子诸王左右,不可不择。夫不义无赖及驰骋射猎、歌舞声色、慢游之人,望以拾遗补阙,必不能也。泛观前代,子孙不孝,兄弟离间,莫不由左右乱之。愿选贤才,澄僚友之选。帝自即位,未有谏者。至是得伏伽疏,大悦,超擢治书侍御史,赐帛三百匹。仍下诏奬其诚恳,以风励羣臣。时军兴赋敛重,伏伽数请厘损。帝谓裴寂曰:“隋为无道,主骄臣谄,上不闻过,下不尽忠,以至于亡。我今不然,平乱任武,守成任文。比毎虚心接待,冀闻谠言。然唯李纲能尽忠欵,孙伏伽可谓诚直,余则仍踵敝风,岂朕所望哉?”王世充、窦建徳平,大赦天下。既又欲徙其支党,伏伽谏曰:“臣闻王言无戏,故《书》曰‘尔无不信’。朕不食言。陛下制诏曰‘常赦不免皆原之’,是非直赦有罪,乃亦与天下更新辞也。何以世充、建徳部下赦后又欲迁之?《书》曰‘歼厥渠魁,胁从罔治’。今世充尚免其下,何辜?往者天下未平,自须应机制变。
译韦云起,京兆万年人。隋开皇年间,因明经科被补任符玺直长。他曾在文帝面前奏事,文帝命他说出朝廷外部不便明说的事情。当时柳述侍立在旁,韦云起便上奏说柳述性情豪奢,缺乏历练,只因为是皇帝的女婿,便掌握军事要职;议论的人都说陛下任官不选择贤能,这也是不便之处中最大的一项。文帝回头对柳述说:“韦云起的话对你是药石之言,你应当向他学习。”仁寿初年,皇帝下诏让百官推荐所知人才,柳述推荐韦云起,授任通事舍人。大业初年,改任谒者。契丹侵犯营州,皇帝下诏让韦云起防备突厥军并讨伐契丹。启民可汗出骑兵二万人,接受韦云起的节制。韦云起把军队分为二十营,各营相距一里,分四路并进,下令:“听到鼓声就行进,听到角声就停止;不是执行公务,不得骑马奔驰。”不久有一个纥斤犯法【纥斤,旧书作纥干】,韦云起将他斩首示众。于是突厥酋长都跪着前进,没有人敢抬头看。契丹本来臣属于突厥,没料到会有其他变故。韦云起进入契丹境内后,让突厥人诈称要到柳城与高丽进行交易,又命令营中谁敢说有隋朝使者到来就斩首。军队离贼营一百里后,假装向南撤退,夜间返回列阵,天将亮时突然袭击契丹,俘获男女四万人;把女子和牲畜的一半赏给突厥,其余准备带回朝廷,却把男子全部杀死。炀帝非常高兴,升任韦云起为治书侍御史。韦云起趁机弹劾虞世基、裴蕴倚仗宠幸、放纵法令;四方发生变乱时不让皇帝知道,知道了也不如实上报,朝廷议论因贼寇少而发兵不多,屡次导致失败,请求交给有关官署论罪。郑善果上奏说韦云起诋毁大臣、破坏朝政,擅自施展威权,于是韦云起被降为大理司直。炀帝驾临江都时,韦云起请求告假回乡。高祖进入关中后,他到长乐宫拜谒,被授为司农卿,封阳城县公。武德初年,进爵为上开府仪同三司,判农圃监。当时朝廷商议准备讨伐王世充,韦云起上言:“京城刚刚平定,人心还没有归附;连年饥荒,盗贼仍多;梁师都向北联合突厥,尤其是腹心之患。如果舍弃这些问题东征,恐怕奸人会乘虚作乱。不如停止用兵,致力于农业,先安定关中。”高祖采纳了他的意见。不久命他总领豳州、宁州以北九州的军队抵御突厥。多次升迁后任遂州都督,又改任益州行台兵部尚书。仆射窦轨多次上奏说生獠反叛,希望借此调集军队来威服众人,韦云起每次都坚持不听从。韦云起自己也与生獠交通,谋求利益,被窦轨斥责,因此产生嫌隙。韦云起的弟弟韦庆俭、韦庆嗣都侍奉隐太子。太子去世后,皇帝下诏命窦轨的儿子骑驿马把消息报告窦轨。窦轨怀疑韦云起有变乱,先布置防备,然后才告诉他。韦云起不相信,说:“诏书在哪里?” 窦轨说:“你是建成的党羽,如今不奉诏,明明就是要一起反叛。”于是杀死了韦云起。起初,韦云起的老师、博士王颇【即《隋书·文学传》中的王頍】曾说:“韦生见识悟性很高,富贵可以凭自己取得;但他痛恨邪恶过于严厉,恐怕不能善终。”后来果然如他所说。韦云起的儿子韦师实,官至太子少詹事,封扶阳郡公。韦师实的儿子韦方质,武后初年任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升任地官尚书。他曾经生病,武承嗣兄弟前去探望,韦方质靠在床上神态自若。有人说:“以傲慢态度接见权贵,将要招来祸患。”韦方质说:“吉凶由命,男子汉难道能向外戚屈节来苟且免祸吗?”不久被酷吏诬陷,流放儋州,去世【按《新书·本纪》,韦方质也被杀】;家产被抄没。神龙初年,恢复官职。孙伏伽,贝州武城人。仕隋时任万年县法曹。武德初年,上奏三件事。第一,他认为隋朝之所以失去天下,是因为听不到自己的过错。统治者穷奢极欲,使天下人肝脑涂地,户口减少,盗贼日益增多,而朝廷大臣不敢进言。假如当时能够开放直言之路,选拔贤能、授予职任,赏罚适中,使人人都能安居乐业,谁能动摇隋朝呢?陛下不要因为唐朝取得天下容易,就忘记隋朝失去天下也并不困难。如今听说陛下即位第二天,就有人进献鹞鹰,陛下接受了,没有拒绝。卢牟子进献琵琶,张安道进献弓箭,也都得到赏赐慰劳。陛下所缺少的,难道是这些东西吗?第二,他认为百戏、散乐都不是正声。隋朝末年才开始受到崇尚和使用,近来太常寺借用民间裙襦五百件,准备给伎女和乐工穿,等到五月五日在玄武门表演游戏。臣认为这不是留给子孙的谋略。《论语》说要放弃郑国的乐声,如今的散乐伎女正是这种情况。臣愚昧,请求一并废除。第三,他认为人的本性相近,习染却会使人相差很远。如今太子和诸王身边的人,不可不加选择。那些不讲义气、无赖,以及沉迷驰马射猎、歌舞声色、怠慢游荡的人,希望他们拾遗补阙,必定不可能。纵观前代,子孙不孝、兄弟离心离德,没有不是身边近臣扰乱所造成的。希望选择贤能的人才,澄清僚友的选任。皇帝即位以来,还没有人进谏。到这时得到孙伏伽的奏疏,非常高兴,破格提升他为治书侍御史,赐帛三百匹。又下诏褒奖他的诚恳,用来勉励群臣。当时正在兴兵,赋税征敛很重,孙伏伽多次请求减免。皇帝对裴寂说:“隋朝暴虐无道,君主骄横、臣下谄媚,上面听不到过错,下面不能尽忠,以至于灭亡。我如今不这样,平定乱世任用武臣,守成治国任用文臣。近来我每次虚心接待臣下,希望听到正直的言论。然而只有李纲能够尽忠,孙伏伽可以说是诚实正直,其余人仍然沿袭旧的弊风,难道是我所期望的吗?”王世充、窦建德被平定后,大赦天下。后来又想把他们的党羽迁徙,孙伏伽进谏说:“臣听说君王的话不能戏言,所以《尚书》说‘你不可不诚信’。陛下不应食言。陛下的诏书说‘平常赦令不能免除的罪也一概宽赦’,这不只是赦免有罪之人,也是要与天下人一起更新。为什么王世充、窦建德的部下赦免后又要迁徙他们?《尚书》说‘只消灭首恶,胁从者不予追究’。如今王世充尚且免除部下的罪,他们有什么罪过?过去天下没有平定,自然必须随机应变。
今四方已定,设法当与天下共守之。若自为不信,欲人之信,岂可得哉?臣谓贼党于赦合免者,宜一切加原。又请置谏官。”帝皆纳之。太宗即位,封乐安县男,迁大理少卿。帝数出。马射伏伽谏曰:「臣闻天子之居,禁衞九重,动则出警,入跸,此非徒示尊严,为社稷生人计也。比闻陛下走马射帖,殆非所以导养圣躬,垂宪后代。」帝悦曰:「卿能言,朕非朕能改。」之后坐奏囚误,失免官,寻起为刑部郎中,累大理卿。司农市木,橦倍直与民,右丞韦悰劾吏隠没,下大理讯。伏伽曰:「縁官市贵,故民直贱,臣见司农识大体,不见其罪。」帝悟,顾悰曰:「卿不逮伏伽逺矣。」久之,出为陕州刺史,致仕。显庆三年卒。张▯素,蒲州虞乡人。仕隋为景城县户曹。窦建徳陷景城,将杀之,县人千余号泣请代曰:「此清吏杀之,是无天也。」建徳命释缚,署治书侍御史,不拜。闻江都之变,始为建徳黄门侍郎。建徳平,授景州録事参军。太宗即位,召问政,对曰:「自古未有如隋乱者,岂非君自专法,日乱乎?夫人主身决庶务,纵十中其五,信善矣,其如五之不中者何?一日万防,积其失,不亡何待?若上贤右能使百司各善其职,则髙居深拱,谁敢犯之?隋未盗起,争天下者不十数人,余皆保城邑以归命有道,是背上怙乱者鲜,特人主不能安之,而挻之乱耳。陛下近鉴危亡,日慎一日,虽尧舜何以加?」帝曰:「善。」拜侍御史,迁给事中。贞观四年,诏发卒修洛阳宫干阳殿,以备巡幸。▯素上疏陈五不可:「谓东都未有幸期,前事土木,诸王出藩,又当营构,科调频烦,一也。向平东都层观广殿,皆撤毁之,今复兴筑,顿乖初意,二也。国无兼年之储,又兴不急之务【时尚未幸东都,故云不急之务。新书云:『陛下毎言巡幸者不急之务,徒焉劳费,似失其意』,今从旧书】劳役过度,怨讟将起,三也。百姓承乱离之后,财力凋尽,三五年间,恐未平复,而又重耗其力,四也。汉髙祖将都洛阳,娄敬一言,即日西驾,以洛阳形胜不及闗内也。陛下化凋弊之俗,为日尚浅,讵可东巡以揺人心,五也。」又言隋家营殿伐木。豫章二千人挽一材,以铁为毂,不数里辄壊,别数百人赍毂随之,终日行不三十里,计一材费数十万工,揆其余可知己。昔阿房成,秦人散;章华就,楚众离;干阳毕功,隋人解体。今民力未及隋日,而役残创之人,袭亡国之轨,臣恐陛下之过甚于▯帝矣。帝曰:"卿谓我不如炀帝,何如桀纣?"对曰:"若此役不息,亦同归于乱耳。"帝顾房▯龄曰:"洛阳朝贡道均,朕营之将以便四方百姓,今▯素言如此,后虽当往,露坐亦无伤也。"即诏罢役,赐▯素防二百匹。魏徴闻之叹曰:"张公论事,遂有囘天之力,可谓仁人之言哉!"歴太子少詹事,迁右庶子。时太子承干事,游畋不悦学,▯素上书曰:"古者三驱,非以教杀除民害也,今反以猎为娱,岂不损盛徳哉?"书曰:"事不师古,匪説攸闻。"然则明道在学,古学古在师训,孔頴达奉诏劝讲,宜数延问,更博选贤杰,朝夕与相观摩,日知所无,月无忘所能,斯善矣。凡人性不胜情,耽感成乱,忠言既塞,君道乃亏。古人云:"勿以恶小不去,善小不为,祸福之来,皆根于初。"初尚不慎,终将焉保?太子不纳,又上书曰:"周公大圣人,犹握发吐餐以延白屋,况下于周公者哉?殿下睿质已隆,尚须充以学力。孔頴达、赵▯智等,皆宿徳鸿儒,兼达政要,望数召见,讲论古今,必多禆益。至雕虫小技之流,祗可间取以代博奕耳。骑射游畋,酣歌戏玩,虽悦耳目,实秽心神。夫心为万事主动,而无节则乱,臣恐殿下败徳之源在此矣。"十四年,擢银青光禄大夫,行左庶子。太子久不见賔友,▯素曰:"宫中祗妇人耳,不知如樊姬者有防。主上妙简贤才以为寮佐,乃经时不得一见,将谁为纳诲哉?"太子嫉其数諌,遣户奴夜以马挝击之,防死。又尝闻宫中击鼓叩阁,正言太子出,鼓对▯素破之。既而败徳日闻,▯素又上书谏,举周宣帝为太子时失徳,终致覆国,及隋太子勇。骄侈被谗见废,事为近事之鉴。且言主上以父子之亲,诏殿下资用不为节限【诏在贞观十六年】乃诏未六旬而用逾七万,骄奢无艺,孰有过此?龙楼望苑,为工匠之肆,所施与者,非游手杂色,则图画雕镂之人。既阙问安视膳之宜,又无爱学好道之实。在外已有此失,隠密之中,尚可胜计哉?
译如今四方已经平定,所制定的法令应当与天下共同遵守。如果自己先失去信用,却想让别人守信,怎么可能做到?臣认为贼党中按照赦令应当免罪的,应当一律宽赦。又请求设置谏官。”皇帝全部采纳了他的意见。太宗即位后,封孙伏伽为乐安县男,升任大理少卿。皇帝多次外出。皇帝骑马射箭时,孙伏伽进谏说:“臣听说天子的居所禁卫森严,出动就有警戒,入内就有清道,这不只是为了显示尊严,也是为国家和百姓着想。近来听说陛下奔驰骑马、射箭取乐,恐怕不是保养圣体、给后代留下法则的做法。”皇帝高兴地说:“你能够进言,我也不是不能改。”后来孙伏伽因上奏囚犯情况有误而获罪,失去官职。不久起用为刑部郎中,多次升迁至大理卿。司农寺买木材时,以两倍于市价的价格付给百姓,右丞韦悰弹劾主管官吏侵吞钱物,案件交给大理寺审讯。孙伏伽说:“正因为官府买价高,所以百姓得到的价格低。臣只看见司农寺顾全大局,看不出他们有什么罪。”皇帝醒悟,回头对韦悰说:“你比孙伏伽差得太远了。”过了很久,孙伏伽出任陕州刺史,退休。显庆三年去世。张玄素,蒲州虞乡人。仕隋时任景城县户曹。窦建德攻陷景城,准备杀死他,县中一千多人号哭请求代他受死,说:“杀死这样清廉的官吏,就是没有天理。” 窦建德命人解开他的绑缚,任命他为治书侍御史,张玄素没有接受。听说江都发生变故后,他才任窦建德的黄门侍郎。窦建德被平定后,授任景州录事参军。太宗即位,召见他询问政事。张玄素回答:“自古以来没有像隋朝这样混乱的,难道不是因为君主独断专行,每天造成混乱吗?君主亲自裁决各种事务,即使十件中有五件判断正确,也已经算不错了;但那五件判断错误的事务又怎么办呢?一天处理万件事务,错误不断积累,不灭亡还等什么?如果君主尊重贤能、任用有能力的人,使百官各自做好本职,那么君主高居深宫、垂拱而治,谁敢侵犯他?隋朝盗贼尚未兴起时,争夺天下的人不过十多人,其余人都守护城邑归顺有道之主;可见背叛君主、依仗动乱的人很少,只是君主不能安定他们,反而把他们推向混乱罢了。陛下近来以隋朝危亡为鉴,每天谨慎一天,虽是尧舜也不过如此。”皇帝说:“好。”授他为侍御史,升任给事中。贞观四年,诏令征发士卒修建洛阳宫乾阳殿,以备皇帝巡幸。张玄素上疏陈述五条不可行:第一,东都还没有确定巡幸的日期;先前工程劳作已经很多,诸王即将出任藩王,又要营造建筑,征调频繁。第二,从前平定东都后,层楼高观和广殿都拆毁了,如今又重新兴建,完全违背当初的意图。第三,国家没有能够维持两年的储备,却又兴办并不急迫的事务【当时皇帝还没有巡幸东都,所以说是不急之务。《新书》说:“陛下每次都说巡幸是不急之务,只会徒然造成劳费,似乎没有领会他的意思。”现依照旧书。第四,劳役过度,怨恨和诽谤将要兴起。第五,百姓承受战乱离散之后,财力已经耗尽,三五年内恐怕还不能恢复,却又加重消耗他们的力量。汉高祖准备定都洛阳时,娄敬一句话,他当天就驾车西行,因为洛阳的地势形胜比不上关中。陛下改变凋敝的风俗,时间还很短,怎么可以向东巡行来动摇人心?这就是第五条不可行。张玄素又说,隋朝营造宫殿时砍伐木材,豫章需要二千人牵引一根木材,用铁做车毂,走不了几里车毂就坏了;另外派几百人携带车毂跟随,一整天走不到三十里。计算一根木材耗费的人工就有几十万,其余情况由此可以知道。从前阿房宫建成,秦人离散;章华台完成,楚国众人离心;乾阳殿建成,隋人解体。如今百姓的力量还不如隋朝时期,却役使这些经历创伤的百姓,沿袭亡国的旧路,臣恐怕陛下的过错会超过炀帝。皇帝说:“你说我不如炀帝,那么难道认为我还不如桀、纣吗?”张玄素回答:“如果不停止这项劳役,也会同样走向混乱。”皇帝回头对房玄龄说:“洛阳是各地朝贡道路的中点,我营建宫殿,是为了便利四方百姓。如今张玄素说得这样有道理,今后即使应当前往,露天坐在那里也没有什么妨碍。” 于是下诏停止劳役,赐给玄素绢二百匹。魏徵听说后感叹道:“张公议论政事,竟有挽回天意的力量,真可以说是仁人的言论啊!”历任太子少詹事,升任右庶子。当时太子李承乾行事荒唐,游猎不止,不喜欢学习,玄素上书说:“古代实行三驱之礼,并不是为了教人杀戮、除去民害;如今反而把打猎当作娱乐,难道不是损害盛德吗?《尚书》说:‘行事不以古人为师,便没有可取的见闻。’既然如此,明白道理在于学习,学习古道又在于接受师训。孔颖达奉诏劝太子讲学,应当多次召见询问;还应广泛选拔贤能俊杰,早晚同他们相互切磋,每天知道自己所不知道的,每月都不忘记自己已经掌握的,这样才好。人的本性不能胜过情欲,沉溺于情感便会造成祸乱;忠言一旦被堵塞,君主之道就会亏损。古人说:‘不要因为恶事小就不去除掉,也不要因为善事小就不去做;祸福的到来,都根源于最初。’开始尚且不能谨慎,最后又怎么能保全呢?太子不采纳,他又上书说:‘周公是大圣人,尚且握发吐食来延请寒门贤士,何况德行在周公之下的人呢?殿下天资聪颖,已经很高了,但仍须用学问来充实。孔颖达、赵弘智等人,都是德高望重、学识宏博的儒者,又通晓政务要领,希望您多次召见他们,讲论古今,一定大有裨益。至于雕虫小技之类的人,只可以偶尔召来,代替博弈消遣罢了。骑马射箭、游猎,纵情歌唱、嬉戏玩乐,虽然能使耳目愉悦,实际上却污损心神。心是主持万事的根本,没有节制就会发生混乱,臣恐怕殿下败坏德行的根源就在这里。’十四年,升任银青光禄大夫,代理左庶子。太子很久不接见宾客和朋友,玄素说:“宫中不过是妇人罢了,不知道有没有像樊姬那样的人。皇上精心选拔贤才作为属官,竟然经过很长时间也不能见太子一面,这将由谁来向太子进献教诲呢?”太子嫉恨他屡次进谏,派宫中奴仆夜里拿马鞭击打他,几乎丧命。又曾听说宫中击鼓叩门,正直进谏说太子出宫,太子便把鼓对着玄素打破了。不久,太子败坏德行的事情日益传闻,玄素又上书劝谏,列举周宣帝做太子时失德,最终导致国家覆亡的事,以及隋太子杨勇的事。杨勇骄纵奢侈,又受谗言陷害而被废,这些都是近世可以借鉴的教训。又说,皇上凭父子亲情,下诏不限制太子的资用【诏书在贞观十六年】,但诏书下达还不到六十天,花费就超过七万,骄奢无度,谁有超过这个的呢?龙楼、望苑成了工匠的作坊,所施舍供养的,不是游手好闲、身份杂乱的人,就是绘画雕刻之人。太子既缺少问安视膳的礼节,又没有爱好学习、追求正道的实际行动。在外面已经有这些过失,隐秘之中还不知有多少呢?
书入,太子怒,遣刺客伺之。俄太子废,▯素坐除名。十八年起潮州刺史,徙邓州。髙宗时致仕卒。始,▯素与孙伏伽在隋皆为令史,帝尝问▯素歴官所由,▯素深自愧耻。褚遂良谏曰:「臣闻圣主不戏言于臣,陛下以▯素任三品佐储闱,岂宜复对羣臣穷其门户,使置身无地乎?」帝曰:「朕亦悔之。」伏伽虽广坐陈説往事,无所隠焉。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二百十二
列传唐【十二】韦挺【待价武万石】杨▯礼【▯武纂】刘徳威【审礼延嗣】赵▯智权万纪【懐恩】阎立徳【立本知防用之】蒋俨,韦机,姜师度【强循】张知謇。韦挺,京兆万年人。父冲,仕隋,为民部尚书。挺少与隠太子善。髙祖入长安,署陇西公府祭酒,累迁太子左卫骠骑检校左卫率。太子遇之厚,宫臣无与比。武徳七年,帝避暑仁智宫,或言太子与宫臣谋逆,又杨文干反,辞连东宫。帝责宫臣,由是挺与杜淹、王珪等皆流嶲州。未几,召拜主爵郎中。贞观初,王珪数荐之,累迁黄门侍郎,拜御史大夫,扶阳县男。太宗谓曰:“卿之任大夫,独朕意,左右无为卿地者。”挺曰:“臣驽下,不足辱髙位,且非勲旧,愿后臣以劝立功者。”不听。是时承隋大乱,风俗薄恶,人不知教。挺上言:“父母之丧,创巨痛深。今衣冠士族,辰日不哭,谓为重丧;亲宾来吊,辄不临举。又闾里细人,毎有重丧,不即发问,先造邑社,待营办具,乃始发哀,至假车乘,雇棺椁以荣送▯。既▯,邻伍防集,相与酣醉,名曰出孝。夫妇之道,王化所基,故有三日不息烛、不举乐之感。今昏嫁之初,杂奏丝竹,以穷宴欢,并乖礼宪,请一切惩革。”俄复为黄门侍郎,兼魏王泰府事。泰贬,改太常卿。初,挺为大夫时,马周为监察御史,挺不甚礼。及周为中书令,帝欲用挺,周言:“挺佷于自用,非宰相器。”遂止。帝将讨髙丽,择主饷运者,周言挺才任麤使。帝谓然,挺父故为营州总管,尝经略髙丽,故札藏家,挺上之。帝悦曰:“自幽距辽二千里无州县,吾军靡所仰食,卿为朕图之。茍吾军用不乏,是公之功。其自择文武官四品十人为子使,取幽、易、平三州鋭士,若马各三百以从。”即诏河北列州皆取挺节度,许以便宜。帝亲解貂裘及中廏马赐之。挺遣燕州司马王安徳行渠作漕舻,转粮自桑干水抵卢思台,行八百里渠塞不可通,挺以方苦寒未可进,遂下米台侧廥之,待涷泮乃运,以为解。即上言:“度王师至,食且足。”帝不悦曰:“兵寜拙速,无工迟。我明年师出,挺乃度它嵗运何哉?”即诏韦懐质驰。按懐质还劾挺,在幽州日置酒弗忧,职不前视,渠即造船行粟,及至卢思台,乃悟非是,欲进则不得还,且水涸,六师所须,恐不如陛下之素。帝怒,遣李道裕代之,敕唐临驰▯械挺赴洛阳,废为民,以白衣从军。帝破葢牟城,诏挺将兵镇守,示复用。城与贼新城接,日夜转鬬无休。时挺以失职内不平,作书谢所善术士公孙常防,常以他事系狱死,索槖中得挺书,意怨望,贬象州刺史。嵗余卒,年五十八。子待价,万石。待价初为左千牛备身,永徽中,江夏王道宗得罪,待价以壻贬卢龙府果毅。时将军辛文陵招慰髙丽,次吐防真水,为敌所袭,待价与薛仁贵率所部兵救之,文陵亦苦战,遂免。待价重创,矢着左足,隠不言,卒以疾免。起为兰州刺史,吐蕃盗边,为凉州大都督府司马,俄迁肃州刺史,以功召拜右武卫将军。仪鳯三年,吐蕃复入宼,以待价检校凉州都督,兼知镇守兵马事,召还,封扶阳侯。武后临朝,摄司空,防营干陵,改天官尚书,同鳯阁鸾台三品。待价起武力,典选无铨总才,朝野共蚩薄之。俄为燕然道行军大总管,御突厥,逾年还,拜文昌右相,仍同三品。累表辞,不听,且请尽力行阵,许之。于是拜安息道行军大总管,督三十六总管以讨吐蕃,进爵为公。军至寅识迦河,与吐蕃合战,胜负略相当。防其副阎温古逗留,又天大寒,待价不善抚御,师人多死,饷乏,乃旋师顿髙昌。后大怒,斩温古,流待价绣州。卒,曾孙武。武年十一,廕补右千牛,累迁长安丞。徳宗幸梁州,委妻子奔行在,除殿中侍御史。元琇为水陆转运使,表武以仓部员外郎充判官,谋不用,杜门数月。而琇败,转刑部员外郎。是时,帝以反正告郊庙,大兵后典章不完,执事者时时咨武,武酌宜约用,得礼之衷,羣司奉焉。后为绛州刺史,凿汾水灌田万三千余顷,玺书劳勉。宪宗时,入为京兆尹,防治丰陵未成卒,赠吏部尚书。万石善音律,上元中,迁累太常少卿。当时郊庙燕防乐曲,皆万石与太史令姚元辩增损之。号任职,始万石奏太乐博士弟子遭丧者,请卒哭追集。侍御史刘思立劾奏万石,官太常首紊风化,请付吏论罪。髙宗方委任万石,罢其奏。后知吏部选事,卒于官。
译奏书送入后,太子发怒,派刺客伺机刺杀他。不久太子被废,玄素因牵连而被除名。十八年,起用为潮州刺史,调任邓州。高宗时退休,去世。当初,玄素和孙伏伽在隋朝都任令史,皇帝曾询问玄素历任官职的来由,玄素深感惭愧羞耻。褚遂良劝谏说:“臣听说圣明的君主不会对臣下戏言。陛下任用玄素为三品官,辅佐太子,怎么能又当着群臣的面追究他的门第出身,使他无地自容呢?”皇帝说:“我也后悔这样做。”孙伏伽即使在众人聚集的场合陈说往事,也没有什么隐瞒。钦定《续通志》卷二百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二百十二 列传 唐(十二) 韦挺(待价、万石);杨弘礼(弘武、纂);刘德威(审礼、延嗣);赵弘智、权万纪(怀恩);阎立德(立本、知微、用之)。蒋俨、韦机、姜师度(强循)、张知謇。韦挺,京兆万年人。他的父亲韦冲,在隋朝任民部尚书。韦挺年轻时与隐太子李建成友善。高祖进入长安后,任命他为陇西公府祭酒,屡次升迁,任太子左卫骠骑、检校左卫率。太子厚待他,宫臣没有人能与他相比。武德七年,皇帝在仁智宫避暑,有人说太子与宫臣谋反,杨文干又发动反叛,供词牵连到东宫。皇帝责问宫臣,因此韦挺与杜淹、王珪等人都被流放到巂州。不久,召回任主爵郎中。贞观初年,王珪多次推荐他,屡次升任黄门侍郎,授御史大夫,封扶阳县男。太宗对他说:“你担任御史大夫,完全是我的意思,身边近臣没有一个替你谋求这个职位。”韦挺说:“臣才智低下,不足以辱没高位,而且我并非有功勋的旧臣,希望把我排在后面,以勉励立功的人。”皇帝没有听从。当时隋朝大乱之后,风俗浅薄恶劣,人们不知道教化。韦挺上书说:“父母去世,创伤巨大,悲痛深重。如今衣冠士族,到了辰日也不哭,说这是重丧;亲戚宾客前来吊唁,往往也不亲自临丧。乡里的平民每逢重丧,不立即报丧,先到邑社,等到营办诸事齐备,才开始发哀;甚至借车借马、雇用棺椁来荣耀地送葬。安葬之后,邻里乡亲聚集在一起,共同酣饮大醉,称为‘出孝’。夫妇之道,是王化的根基,所以有婚后三日不熄烛火、不奏音乐的感戒。如今婚礼开始时,杂奏丝竹,尽情宴饮欢乐,完全违背礼制,请一律加以惩治革除。”不久又任黄门侍郎,兼任魏王李泰府事。李泰被贬后,改任太常卿。当初韦挺任御史大夫时,马周任监察御史,韦挺对他不太礼敬。等到马周任中书令,皇帝想任用韦挺,马周说:“韦挺刚愎自用,不是宰相的器局。”于是皇帝打消了这个念头。皇帝将要征讨高丽,选择主管粮饷运输的人,马周说韦挺才干足以担任粗重的差使。皇帝认为有理。韦挺的父亲过去任营州总管,曾经谋划经营高丽,留下的文书还收藏在家中,韦挺把它献上。皇帝高兴地说:“从幽州到辽地相距二千里,没有州县,我的军队无处取得粮食,你替我谋划这件事。如果我军的军需不缺,这就是你的功劳。你自行选择文武四品官十人作为副使,征取幽州、易州、平州的精锐士卒以及马各三百匹随行。”随即下诏,河北各州都听从韦挺节度,允许他便宜行事。皇帝亲自解下貂裘和御厩中的马赐给他。韦挺派燕州司马王安德修筑渠道、制造漕运船只,从桑干水转运粮食到卢思台,渠道长八百里,因堵塞不能通行。韦挺认为当时正值严寒,不能前进,于是把米粮运到台旁的仓库储存,等到冰解冻后再运输,把这件事当作解决办法。韦挺立即上奏说:“估计大军到达时,粮食将会充足。”皇帝不高兴地说:“用兵宁可笨拙而求迅速,不能工巧而迟缓。我明年出兵,你韦挺却估计要到下一年运输,这算什么呢?”随即下诏命韦怀质快马赶去查办。韦怀质回来后弹劾韦挺,说韦挺在幽州时置酒饮宴,毫不忧虑;任职期间没有提前查看,直到渠道已经修成、船只已经下水、粮食已经启运,到达卢思台才发现道路不对;想继续前进却无法返回,而且水也干涸了,六军所需物资恐怕不能像陛下原先预期那样供给。皇帝大怒,派李道裕代替他,又命唐临带着械具快马押送韦挺到洛阳,废为平民,让他以白衣身份随军。皇帝攻破盖牟城后,下诏命韦挺带兵镇守,表示还要重新任用他。盖牟城与高丽的新城相接,日夜转战没有停息。当时韦挺因失职而内心不平,写信向他所交好的术士公孙常道谢;公孙常因别的事情被捕入狱而死,官府在他的囊中搜到韦挺的信,认为其中有怨望之意,于是将韦挺贬为象州刺史。一年多后去世,终年五十八岁。他的儿子是待价、万石。待价起初任左千牛备身。永徽年间,江夏王李道宗获罪,待价因为是他的女婿被贬为卢龙府果毅。当时将军辛文陵招抚慰问高丽,驻扎在吐护真水,被敌人袭击;待价与薛仁贵率领所属军队救援,辛文陵也苦战,于是得以免难。待价身受重伤,箭射中左脚,他隐瞒不说,最终因伤病得以免除职务。后来起用为兰州刺史。吐蕃侵犯边境,他任凉州大都督府司马,不久升任肃州刺史,因功召回,授右武卫将军。仪凤三年,吐蕃再次入侵,任命待价为检校凉州都督,兼掌镇守军队事务。召回后,封扶阳侯。武后临朝,代理司空,负责营建乾陵;改任天官尚书,同凤阁鸾台三品。待价起于武力,主管选官时没有选拔人才的权衡才能,朝野都嘲笑轻视他。不久任燕然道行军大总管,抵御突厥,一年多后回来,授文昌右相,仍同三品。他多次上表辞职,皇帝不许;他又请求到军阵中尽力,皇帝答应了。于是授安息道行军大总管,统率三十六总管讨伐吐蕃,晋爵为公。军队到达寅识迦河,与吐蕃交战,胜负大致相当。待价防备他的副将阎温古逗留不进,又遇天气极其寒冷;待价不善于安抚统御,士卒多有死亡,军粮也匮乏,于是撤军驻扎在高昌。武后大怒,斩杀阎温古,将待价流放到绣州。待价去世,他的曾孙是武。韦武十一岁时,因祖荫补任右千牛,屡次升迁为长安县丞。德宗巡幸梁州,他把妻子儿女托付给人,奔赴行在,被任命为殿中侍御史。元琇任水陆转运使时,上表推荐韦武以仓部员外郎充任判官;他的谋划没有被采用,于是闭门数月。元琇失败后,韦武转任刑部员外郎。当时皇帝把复归正统之事告祭郊庙,大战之后典章制度还不完备,掌事官员常常向韦武咨询;韦武斟酌时宜,简约办理,得到礼制的本旨,各部门都奉行。后来任绛州刺史,开凿汾水灌溉田地一万三千多顷,皇帝下玺书慰劳勉励。宪宗时,入朝任京兆尹,负责治理丰陵,工程尚未完成便去世,追赠吏部尚书。万石精通音律,上元年间,屡次升任太常少卿。当时郊庙、宴享和朝会的乐曲,都是万石与太史令姚元辩增删修订的。万石以能任职著称。起初,万石上奏请求太乐博士的弟子中遇到丧事的人,等到丧礼结束后再召回。侍御史刘思立弹劾万石,认为太常官署首先败坏风化,请交给司法官议罪。高宗正要任用万石,免除了这项弹劾。后来主持吏部选官事务,死在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