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五百四十
儒林传宋【一】孙奭 王昭素 孔维李觉 崔颐正【侄佺】 李之才孙奭字宗古,博州博平人。防好学,徙居须城。九经及第,为莒县主簿。上书愿试讲説,迁大理评事,为国子监直讲。太宗幸国子监,召讲《尚书》“説命”,称防,赐五品服。真宗即位,以为诸王府侍讲【按《东都事略》云:为诸王府直讲,校正六经正义】防诏百官转对,奭上十事,累迁工部郎中,擢龙图阁待制。奭以经术进,守道自处,即有所言,未甞阿附取悦。大中祥符初,得天书于左承天门,帝将奉迎,召宰相对,王旦等曰:“天贶符命,实盛徳之应。”皆再拜称万嵗。召问奭,奭对曰:“臣愚,所闻天何言哉,岂有书也?”四年,帝将祀汾隂,时大旱,京师近郡谷踊贵,奭上疏谏曰:“先王卜征五年,嵗习其祥,祥习则行,不习则増修徳而改卜。陛下始毕东封,更议西幸,殆非先王慎重之意,其不可一也。夫汾隂后土,事不经见。昔汉武帝将封禅,故先封中岳,祀汾隂,始巡幸郡县,遂有事于泰山。今陛下既已登封,复欲幸汾隂,其不可二也。古者圜丘方泽,所以郊祀天地,今南北郊是也。汉初承秦,唯立五畤以祀天,而后土无祀,故武帝立祀于汾隂。自元成以来,从公卿之议,遂徙汾隂后土于北郊,后之王者多不祀汾隂。今陛下已建北郊,乃舎之而逺祀,其不可三也。西汉都雍,去汾隂至近,今陛下经越险阻,轻弃京师根本,而慕西汉之虚名,其不可四也。唐以河东为王业所起之地,故明皇间幸河东,因祠后土。本朝之兴,事与唐异,而陛下无故欲祀汾隂,其不可五也。比年以来,水旱相继,陛下宜侧身修徳,以答天谴,岂宜下徇奸回,逺劳民庶,忘社稷之大计,其不可六也。夫雷以二月啓蛰,八月收声,失时则为异。今震雷在冬,为异尤甚,而陛下未悟,殆失天意,其不可七也。夫民,神之主也,是以圣王先成民,而后致力于神。今水旱作沴,饥馑洊臻,乃欲劳民事神,神其享之乎,其不可。”八也,陛下必欲为此者,不过效汉武帝、唐明皇刻石颂功而已。陛下天资圣明,当慕二帝三王,何为下袭汉唐之虚名?其不可九也。唐明皇狃于承平,肆行非义,稔致祸败。今议者引开元故事以为盛烈,乃欲导陛下为之,臣窃为陛下不取。此其不可十也。臣言不逮意愿,少赐清问,以毕臣説。帝遣内侍皇甫继明就问,又上疏曰:「陛下将幸汾隂,而京师民心弗寜,江淮之众困于调发,且土木之功未息,而夺攘之盗公行。敌国治兵不逺,边境使者虽至,寜可保其心乎?《春秋传》曰:『国之将兴,聴于民;将亡,聴于神。』愚臣非敢妄议,惟陛下终赐裁择。」是时,羣臣争言祥瑞,奭又言:「五载廵狩,虞书常典;观民设教,羲易明文。何须紫气黄云始能封岳?嘉禾异草然后省方?今乃野雕山鹿并形奏简,秋旱冬雷率皆称贺。孰谓上天为可罔?下民为可愚?后世为可欺乎?」六年,帝将幸亳州祠太清宫,又上疏言:「陛下多效明皇所为,臣愿陛下抑损虚华,斥逺邪佞,罢兴土木,不袭危乱之迹。」帝以为封泰山、祀汾隂、上陵、祀老子非始于明皇,开元礼今世所循用,不可以天寳之乱举谓为非也。秦为无道甚矣,今官名诏令、郡县犹袭秦旧,岂以人而废言乎?作《解疑论》以示羣臣,然知奭朴忠,虽其言切直,容之而弗斥。久之,以父老请归田里,不许,命知密州。居二年,迁左谏议大夫,还纠察在京刑狱。是时初置天庆、天祺、天贶、先天、降圣节,天下设斋醮,奭又请裁省浮用,不报复。出知河阳,又求解官就养,迁给事中,徙兖州。天禧中,朱能献干祐天书,复上疏曰:「朱能奸憸小人,妄言祥瑞,而陛下崇信之,屈至尊以迎拜,归秘殿以奉安。上自朝廷,下及闾巷,靡不痛心疾首,反唇腹非,而无敢言者。昔汉文成将军以帛书饭牛,既而言牛腹中有奇书,杀视得书,天子识其手迹,又有五利将军妄言。」方多不售,二人皆坐诛。先帝时有侯莫陈利用者,以方术暴得宠用,一旦发其奸,诛于郑州。汉武可谓雄材,先帝可谓英断。唐明皇得灵寳符、上清防国经、寳劵等,皆王鉷、田同秀等所为。明皇不能显戮,怵于邪説,自谓徳实动天,神必福我,心玩居常之安耳,熟▯谀之説,内惑宠嬖,外任奸回,曲奉▯神,过崇妖妄。今日见老君于阁上,明日见老君于山中。大臣尸禄以将迎,端士畏威而缄黙。
译儒林传 宋【一】孙奭 王昭素 孔维 李觉 崔颐正【侄子崔佺】 李之才 孙奭,字宗古,博州博平人。年少时勤奋好学,迁居须城。考中九经科,任莒县主簿。上书请求参加讲说考试,升任大理评事,任国子监直讲。太宗临幸国子监,召他讲解《尚书》的“说命”篇,称许孙奭,赐给他五品官服。真宗即位,任命他为诸王府侍讲。【按《东都事略》说:任诸王府直讲,校正《六经正义》。】孙奭奉诏让百官转对,上奏十件事,屡次升任工部郎中,擢升龙图阁待制。孙奭因经学而进身,守持正道自处,有所进言时,从不阿谀附和以求取悦。大中祥符初年,在左承天门得到天书,皇帝将要迎奉,召宰相入对,王旦等说:“天降祥瑞、符命,是盛德的应验。”都拜了两拜,高呼万岁。皇帝召孙奭询问,孙奭回答说:“臣愚昧,只听说‘上天从不说话’,哪里会有天书呢?”大中祥符四年,皇帝将要到汾阴祭祀后土,当时发生大旱,京城附近各郡粮价暴涨,孙奭上疏劝谏说:“先王在出征前占卜,五年中每年考察祥兆,祥兆符合才出行,不符合就更加修养德行,重新占卜。陛下刚完成东封,又要谋划西行,大概不是先王慎重的意思,这是第一件不可行的事。汾阴后土之祀,古代没有明确的经典记载。过去汉武帝将要举行封禅,先封中岳、祭祀汾阴,然后开始巡行郡县,最终在泰山举行封禅。如今陛下已经登封泰山,又要临幸汾阴,这是第二件不可行的事。古代圆丘、方泽,是用来在郊外祭祀天地的,如今的南郊、北郊就是这种制度。汉初承袭秦制,只设置五畤祭天,却没有祭祀后土,所以汉武帝才在汾阴建立后土祠。自元帝、成帝以来,听从公卿的建议,把汾阴后土迁到北郊,后代君王大多不再祭祀汾阴。如今陛下已经建立北郊,却舍弃它而远到汾阴祭祀,这是第三件不可行的事。西汉定都雍地,距离汾阴很近;如今陛下跋涉险阻,轻易抛下京师这个根本,却羡慕西汉的虚名,这是第四件不可行的事。唐代把河东视为王业兴起的地方,所以明皇有时临幸河东,因而祭祀后土。本朝兴起的情况与唐代不同,而陛下无故想祭祀汾阴,这是第五件不可行的事。近年以来,水灾、旱灾接连发生,陛下应当谨慎修养德行,以回应上天的谴责,怎么可以向下听从奸邪之人,远行劳苦百姓,忘记社稷的大计呢?这是第六件不可行的事。雷在二月惊蛰时开始发生,在八月收声;失去时令就会成为异常。如今冬天发生震雷,异常尤其严重,而陛下还没有醒悟,大概是违背了天意,这是第七件不可行的事。百姓是神明的根本,所以圣明的君王先使百姓安定,然后才致力于神事。如今水旱灾害造成祸患,饥荒接连到来,却想劳苦百姓去奉事神明,神明难道会享用这种祭祀吗?这是第八件不可行的事。陛下如果一定要这样做,不过是想效法汉武帝、唐明皇刻石颂功罢了。陛下天资圣明,应当仰慕二帝三王,为什么反而降低身份去沿袭汉、唐的虚名呢?这是第九件不可行的事。唐明皇沉溺于太平,肆意行事而不合义理,终于积累祸患导致败亡。如今议论者引用开元旧事,认为那是盛大的功业,竟想引导陛下这样做,臣私下认为陛下不应采取。以上是第十件不可行的事。臣的言辞不能完全表达心意,希望陛下稍加询问,以使臣的意见得以说完。”皇帝派内侍皇甫继明前去询问,孙奭又上疏说:“陛下将要临幸汾阴,但京师民心不安,江淮百姓困于征调,而且土木工程还没有停止,劫夺财物的盗贼却公然横行。敌国整治军备就在不远处,边境使者虽然到来,难道可以保证他们的内心吗?《春秋传》说:‘国家将要兴盛,就听取百姓的意见;将要灭亡,就听信神明。’愚臣不敢妄加议论,只希望陛下最终裁决取舍。” 这时群臣争相进言称颂祥瑞,孙奭又说:“五年巡狩,是《虞书》记载的常典;观察民情、设置教化,是《羲易》明白说明的原则。难道一定要有紫气、黄云才可以封岳?一定要有嘉禾、异草才可以巡视四方吗?如今竟把野雕、山鹿一并写入奏牍,秋旱、冬雷也都一概称贺。谁说上天可以欺骗?百姓可以愚弄?后世可以欺瞒呢?”大中祥符六年,皇帝将要临幸亳州祭祀太清宫,孙奭又上疏说:“陛下多次效法明皇所做的事,臣希望陛下抑制减少虚浮华饰,斥退远离邪佞之人,停止兴建土木,不要沿袭导致危乱的旧迹。”皇帝认为,封泰山、祭汾阴、上陵、祭老子并非始于明皇,开元礼是当今世代所遵循的制度,不能因为天宝年间发生祸乱就一概说它错误。秦代的暴虐已经很严重了,如今官名、诏令、郡县制度仍沿袭秦代旧制,难道能因为人有过失就废弃其言论吗?于是作《解疑论》给群臣看。然而他知道孙奭朴实忠诚,虽然言辞切直,仍容纳他而不斥退。过了很久,孙奭因父亲年老请求归隐乡里,皇帝不许,命他主持密州事务。任职两年,升任左谏议大夫,回京纠察京城刑狱。当时刚设置天庆、天祺、天贶、先天、降圣等节日,天下设置斋醮,孙奭又请求裁减节省浮费,皇帝没有答复。出任河阳知州,又请求解除官职以便回家奉养父亲,升任给事中,调任兖州。天禧年间,朱能进献干祐天书,孙奭再次上疏说:“朱能是奸邪险恶的小人,妄言祥瑞,而陛下却推崇信任他,屈尊亲自迎拜,把天书收藏在秘殿供奉。上至朝廷,下至民间,没有不痛心疾首、反唇非议的,只是没有人敢说出来。过去汉代文成将军用帛书喂牛,随后说牛腹中有奇书,杀牛剖视后果然得到书,天子认出是他的笔迹;又有五利将军妄言祥瑞。这两人最终都没有得逞,都因罪被诛杀。先帝时有侯莫陈利用,凭方术突然得到宠信任用,一旦揭发他的奸诈,便在郑州诛杀。汉武帝可以说是雄才大略,先帝可以说是英明果断。唐明皇得到灵宝符、上清护国经、宝券等物,都是王鉷、田同秀等人所制造。明皇不能公开杀戮他们,又被邪说恐吓,自以为德行确实感动上天,神明一定会降福给自己,内心只是贪恋平常的安逸罢了。他熟悉并采纳谄媚之说,内廷被宠幸者迷惑,外廷任用奸邪,曲意奉事鬼神,过分崇信妖妄。今天在阁上看见老君,明天又在山中看见老君。大臣尸位素餐而只知迎合,正直之士畏惧威势而缄默不言。
既惑左道,即紊政经,民心用离,变起仓卒。当是之时,老君寜肯御兵,寳符安能排难邪?今朱能所为,颇类王鉷等,愿陛下思汉武之雄材,发先帝之英断,鉴明皇之召祸,庻几灾害不生,祸乱不作。未几,能果败。奭又甞请减修寺度僧,帝虽未用其言,甞令向敏中谕令陈时政得失。奭以纳谏恕直、轻徭薄敛四事为言,颇施行焉。仁宗即位,宰相请择名儒以经术侍讲读,乃召为翰林侍读学士,知审官院,判国子监,修真宗实録,兼判太常寺及礼院。三迁兵部侍郎,龙图阁学士。每讲论至前世乱君亡国,必反覆规讽。甞画无逸图上之,帝施于讲读阁。时庄献明肃皇后每五日一御殿,与帝同聴政。奭言古帝王早朝暮夕,未有旷日不朝,陛下宜每日御殿以览万几。奏留中不报。然帝与皇太后雅重之,每进见未甞不加礼。三请致仕,召对承明殿,敦谕之。求近郡优拜工部尚书,复知兖州,诏须宴而后行。又留数月,特宴太清楼,近臣皆预。帝作飞白大字以赐二府,而小字赐诸学生,独奭与晁逈兼赐大小字。诏羣臣即席赋诗及行赐宴瑞圣园,又赐诗,诏近臣皆赋。改礼部尚书,既而累表乞归,以太子少傅致仕,卒。帝为罢朝一日,赠左仆射,諡曰宣。奭性方重,事亲笃孝,父亡舐其靣以代颒。常掇五经切于治道者为经典徽言,又撰崇祀録、乐记图、五经节解、五服制度。甞奉诏与邢昺杜镐校定诸经正义、庄子、尔雅谬误及律音义。初,圜丘无外壝,五郊从祀不设席,尊不施羃。七祠时飨饮福用一尊,不设三登。升歌不以雍彻。冬至摄祀昊天上帝,外级止十七位【按东都事略作十位,与宋史异,谨识】而不以星辰从飨。先农在祈谷之前。上丁释奠无三献,宗庙不备二舞。奭皆援古奏正,遂着于礼。又讲冬至罢祀五帝,大雩设五帝而罢祀昊天上帝。事下有司议,不合而止。子瑜【按宋史孙奭传,前旧列聂崇义、邢昺二传,今移入文苑】王昭素,开封酸枣人,少笃学,有志行。李穆与弟肃及李恽皆常师事焉。昭素博通九经,尤精诗易,以为王韩注易及孔马疏义或未尽是,乃着易论二十三篇【按东都事略作三十三篇,谨识】开寳中,李穆荐之朝,召见便殿,时年七十七,精神不衰。太祖问曰:“何以不求仕进,致相见晩?”对曰:“臣草野蠢愚,无以禆圣化。”赐坐,令讲易乾卦,因访以民间事。昭素所言诚实无隠,帝嘉之【按东都事略云,帝又问治世养身之术,昭素对曰:“治世莫如爱民,养身莫如寡欲。”帝重其言,书于屏风。问宋史不载,谨附识】以衰老求归乡里,拜国子博士,致仕,卒于家。昭素颇有人伦鉴,常谓李穆兄弟皆令器,穆尤沈厚,他日必至廊庙,后果参知政事。昭素每市物,随所言而还直,未甞论高下。县人相告曰:“王先生市物无得高取其价也。”治所居室有椽木积门,中夜有盗者抉门将入,昭素觉之,即自门中潜掷椽于外,盗者慙而去。由是里中无盗。家有一驴,人多来假,将出先问僮仆曰:“外无假驴者乎?”对云无,然后出。其纯质若此。子仁着,亦有隠徳。孔维,字为则,开封雍丘人。干徳四年九经及第,解褐东明、鄢陵二主簿。开寳中,礼部再奏为考试官,调滁州军事推官。太宗即位,擢授太子左赞善大夫,知河南县,通判滑、梓二州。太平兴国中,就拜国子《周易》博士,代还,迁礼记博士。七年,使高丽,王治问礼于维,维对以君父臣子之道,升降等威之序,治悦服。九年,判国学事。雍熙初,迁主客员外郎。三年,擢国子司业。防将有事于耤田,维起《周礼》至《唐书》凡沿革制度并録以献,观者称其博。又上书请禁原蚕以利国,马直史馆,乐史駮之曰:「《吴都赋》曰:『国赋再熟之稻,乡贡八蚕之绵』,则蚕之有原,其来旧矣。今孔维请禁原蚕以利国,马徒引前经物类同气之文,不究时事确实之理。夫所市国马,来自外方,渉逺驰驱,亏其秣饲,失于善视,遂多毙者。
译既然被旁门左道迷惑,就会扰乱政治纲纪,民心因此离散,变乱突然发生。在那种时候,老君难道肯亲自统率军队吗?宝符又怎能排除祸难呢?如今朱能所做的事,很像王鉷等人所做的事。希望陛下思考汉武帝的雄才,施展先帝的英断,鉴戒唐明皇招致祸患的教训,或许灾害不会发生,祸乱不会兴起。”不久,朱能果然败亡。孙奭又曾请求减少修建寺院和剃度僧人,皇帝虽然没有采用他的意见,却曾让向敏中告诉他,可以陈述时政得失。孙奭以宽恕直谏、减轻徭役、减轻赋税等四件事进言,许多意见得到施行。仁宗即位,宰相请求选择名儒以经术侍奉讲读,于是召孙奭任翰林侍读学士,主持审官院,主管国子监,修撰《真宗实录》,兼任太常寺及礼院事务。三次升任兵部侍郎、龙图阁学士。每次讲论到前代昏君亡国的事,必定反复规劝讽谏。曾绘制《无逸图》进献,皇帝把它悬挂在讲读阁。当时庄献明肃皇后每五天临朝一次,与皇帝共同听政。孙奭说,古代帝王早晨上朝、晚上处理政务,从没有多日不上朝的,陛下应当每天临殿处理万机。奏疏留在宫中,没有答复。然而皇帝和皇太后一向敬重他,他每次入见,皇帝从未不加礼遇。孙奭三次请求退休,皇帝在承明殿召见他,诚恳地劝止。孙奭请求在近郡优礼任用他为工部尚书,又任兖州知州,诏令他参加宴会后再出发。又留了几个月,特意在太清楼设宴,近臣都参加。皇帝书写飞白大字赐给两府,小字赐给诸位学生,唯独孙奭和晁逈同时得到大小字。诏令群臣当席作诗,出行时又在瑞圣园赐宴并赐诗,诏令近臣都作诗应和。改任礼部尚书,不久接连上表请求归乡,以太子少傅身份退休,后来去世。皇帝为他停止上朝一天,追赠左仆射,谥号宣。孙奭性情方正持重,侍奉双亲极为孝顺,父亲去世后,他舔父亲的脸来代替盥洗。常常摘取五经中切合治道的内容,编成《经典徽言》,又撰写《崇祀录》《乐记图》《五经节解》《五服制度》。曾奉诏与邢昺、杜镐校定诸经《正义》以及《庄子》《尔雅》的讹误和律令音义。起初,圜丘没有外壝,五郊从祀不设置席位,尊器不加覆巾;七祠时享、饮福只用一个尊,不设置三登;升歌时不用《雍》乐来撤祭;冬至摄祀昊天上帝,外级只设置十七位。【按《东都事略》作十位,与《宋史》不同,谨记于此。】不以星辰配享;先农祭祀排在祈谷之前;上丁释奠没有三献礼;宗庙不具备二舞。孙奭都援引古制上奏加以纠正,于是写入礼典。他又议论冬至停止祭祀五帝,大雩祭设置五帝而停止祭祀昊天上帝。事情交给有关官署议论,因意见不合而停止。儿子孙瑜。【按《宋史·孙奭传》,此前旧本列有聂崇义、邢昺二传,今移入《文苑》;】王昭素是开封酸枣人,年少时笃志好学,有志向和操守。李穆与弟弟李肃、李恽都曾以师礼事奉他。王昭素博通九经,尤其精通《诗经》和《周易》,认为王弼、韩康伯的《易》注以及孔颖达、马融的疏义有的还不够完备,于是撰写《易论》二十三篇。【按《东都事略》作三十三篇,谨记于此。】开宝年间,李穆向朝廷推荐他,皇帝在便殿召见,当时他七十七岁,精神仍不衰。太祖问:“为什么不求取仕进,以至于我们相见得这么晚?”他回答说:“臣是草野愚人,没有什么可以辅助圣明教化的。”皇帝赐座,让他讲解《易经》乾卦,又借机询问民间情况。王昭素所说诚实不隐,皇帝嘉奖他。【按《东都事略》说,皇帝又问治理天下、保养身体的方法,王昭素回答:“治理天下没有比爱护百姓更好的,保养身体没有比减少欲望更好的。”皇帝重视他的话,写在屏风上。《宋史》没有记载,谨附记于此。】他因年老请求回归乡里,被授国子博士,退休,死在家中。王昭素很有识别人物的眼光,常说李穆兄弟都是有才器的人,李穆尤其深沉厚重,将来一定会进入朝廷中枢,后来李穆果然任参知政事。王昭素每次买东西,都按照卖主所说的价格付钱,从不计较高低。县中人互相告诫说:“王先生买东西,不能向他高价索取。” 他治理自己的居室时,把椽木堆在门边。半夜有盗贼撬门将要进入,王昭素察觉后,立即从门中偷偷把椽木扔到门外,盗贼感到惭愧而离去。从此乡里没有盗贼。他家有一头驴,很多人来借;每次要出门前,他先问童仆:“外面没有人来借驴吗?”童仆回答没有,他才出门。他的纯朴诚实就是这样。他的儿子王仁著,也有隐秘而不显露的德行。孔维,字为则,开封雍丘人。干德四年考中九经科,脱去布衣出任东明、鄢陵二县主簿。开宝年间,礼部两次奏请任命他为考试官,调任滁州军事推官。太宗即位,擢授太子左赞善大夫,任河南县知县,通判滑州、梓州。太平兴国年间,就地授任国子监《周易》博士,代任期满回朝,升为礼记博士。太平兴国七年,出使高丽,高丽王治向孔维询问礼制,孔维用君父臣子之道以及升降等威的次序回答,高丽王心悦诚服。太平兴国九年,主管国学事务。雍熙初年,升任主客员外郎。雍熙三年,擢升国子司业。皇帝将要举行耕耤礼,孔维从《周礼》到《唐书》,凡是沿革制度都记录下来进献,观看的人称赞他的博学。他又上书请求禁止养第二季蚕,以有利于国家。马直史馆,乐史驳斥他说:“《吴都赋》说:‘国家的赋税有两熟的稻米,乡里的贡品有八次养蚕所得的绵。’那么养第二季蚕的事情由来已久。如今孔维请求禁止第二季蚕以利国,只是徒然引用前代经书中万物同气的文字,没有推究时事的确实道理。国家所购买的马来自远方,经过长途奔驰,饲料不足,又没有得到良好照料,于是多有死亡。
今乃欲禁蚕事,甚无谓也。况近降明诏,来年春有事于耤田,劝农之典方行,而禁蚕之制又下,事相戾矣。臣尝厯职州县,粗知利病。编民之内,贫窭者多,春蚕所成,止充赋调之备,晚蚕薄利,始及卒嵗之资。今若禁其后图,必有因縁为弊,滋彰挠乱,民岂遑寜?所宜慎重,遂寝晚蚕之禁。」维复抗疏曰:「按《周礼》夏官司马职,禁原蚕者,为伤马也。原再也。天文辰为马,蚕书蚕为龙精,月直大火,则浴其种,是蚕与马同气,物莫能两大,故禁再蚕以益马也。又郭璞云:『重蚕为原,今晚蚕也。』臣少亲耕桑之务,长厯州县之职,物之利害,尽知之矣。蚩蚩之氓,知其利而不知其害,故有早蚕之后,重养晚蚕,出丝甚少,再采之叶,来嵗不茂,岂止伤及于马,而桑亦损矣。按《本草》注,以僵蚕涂马齿,则不能食草,物类相感如此。《月令》仲春祭马祖,季夏享先蚕,皆为天驷房星,是蚕马同类,蚕重则马损,气感之而然也。臣谓依《周礼》禁原蚕为当,帝虽不用维言,而嘉其援引经据,以章付史馆耤田。毕拜国子祭酒。淳化初,兼工部侍郎。二年卒。维通经术,旧制举九经,一上不中第,即改科。开寳中,维论其事非便,诏礼部自今九经同诸科,许再赴举。甞受诏与学官校定五经疏义,刻板行用,功未及毕,被病。帝遣太医诊视,使者抚问。将终,召其壻郑革,口授遗表,以五经疏未毕为恨。景徳四年,録其孙禹圭同学究出身【按宋史,此下有孔宜传,今改入圣裔,又有崔颂、尹拙、田敏、辛文悦四传。攷三人厯仕五季,今并移入文苑】李觉字仲明,青州益都人。父成性,旷荡,喜为诗,善琴奕,画山水,尤工。人多传秘其迹。觉于太平兴国五年举九经,起家将作监丞,通判建州。秩将满,州人借留,有诏褒之,就迁左赞善大夫,知泗州,转秘书丞。太宗以孔颖达《五经正义》刋板,诏孔维与觉等校定。防用兵幽蓟,命觉部京东诸州刍粮赴幽州。维荐觉有学,迁《礼记》博士。雍熙三年,与右补阙李若拙同使交州。黎桓谓曰:「此土山川之险,中朝人乍厯之,岂不倦乎?」觉曰:「中国提封万里,列郡四百,地有平易,亦有险固,此一方何足云哉?」桓黙然色沮。使还,迁国子博士。端拱元年,初令学官讲説,觉首领焉。太宗幸国子监,谒文宣王毕,升辇将出西门,顾见讲坐,觉方聚徒讲书,即召对御讲。觉曰:「陛下六龙在御,臣何敢辄升高坐?」帝因降辇,令有司张帝幕,设别坐,诏觉讲《泰卦》。从臣皆列坐,觉因述天地感通,君臣相应之防。俄献时务策,帝颇嘉奬,以本官直史馆。右正言王禹偁上言:「觉但能通经,不当辄居史职。」觉仿韩愈《毛頴传》作《竹颖传》以献。太宗嘉之,故寝禹偁之奏。淳化二年,详校《春秋正义》成,改水部员外郎,判国子监。四年,迁司门员外郎,卒。觉累上书言时务,述养马、漕运、屯田三事。太宗嘉其详备,令送史馆。觉性彊毅而聪敏,甞与秘阁校理吴淑等同考试开封府秋赋举人。语及算雉▯首足法,觉曰:「此颇繁,吾能易之。」及成果精简,淑意其宿制,即试以别法,皆能立就,坐中皆叹服。子宥。崔颐正,开封封丘人,与弟偓佺并举进士,明经术。颐正,雍熙中为高密尉,国子祭酒孔维荐之,以为国学直讲,迁殿中丞。又以判监李至荐,命与杜镐、孙奭刋正诸经音疏。咸平初,真宗以诸经版本多误,命择官详正,因访达经义者。至方参知政事,以颐正对,翼日召于苑中説《尚书·大禹谟》,自是日令赴御书院待对。説《尚书》至十卷,颐正年老,求致仕。帝命坐,问恤甚至,聴以本官致仕,仍充直讲,改国子博士。三年卒。偓佺,淳化中厯福州连江尉,判国子监。李至奏为直讲,引对便坐。太宗顾谓曰:“李觉甞奏朕曰:‘四皓中一先生,或言姓用字加撇,或云加防,尔知否?’”偓佺曰:“昔秦时程邈撰▯书,训如仆▯之易使也。今字与古或异,臣闻‘刀’用为角【音▯】两防’为甪【音鹿】用上一撇一防俱不成字。”咸平二年,真宗幸国学,召説《尚书》。景徳后,令讲《道徳经》,日于崇文院候对,终篇。三年卒。甞撰《帝王手鉴》十卷,其子世安上之,特赐出身。
译如今却想禁止养蚕之事,实在没有道理。何况近来刚下明诏,明年春天要举行耕耤礼,劝农的典礼正要施行,却又下令禁止养第二季蚕,事情彼此相违。臣曾历任州县官职,大致知道其中的利弊。编户百姓中贫困的人很多,春蚕所得,只够用来准备赋税和征调;晚蚕所得微薄的利润,才足以补助一年的生活费用。如今如果禁止后续养蚕,必然有人借机制造弊端,弊端会更加明显,扰乱也会增加,百姓哪里还能安宁?这件事应当慎重,因此停止了禁止晚蚕的命令。”孔维又坚持上疏说:“考察《周礼·夏官·司马职》,禁止第二季蚕,是因为它会伤害马。原,就是第二次。天文中辰为马,蚕书说蚕是龙的精气,月亮运行到大火星时,就要浴洗蚕种;这说明蚕和马同属一气,万物不能同时壮大,所以禁止第二季蚕来使马得到益处。郭璞又说:‘重蚕叫作原,就是今天所说的晚蚕。’臣年少时亲自从事耕田养蚕,长大后历任州县官职,物产的利弊全都知道。愚昧的百姓只知道它的利益而不知道它的危害,所以在早蚕之后,又重复养晚蚕,吐丝很少;再次采摘桑叶,会使来年桑叶不茂盛,难道只是伤害马,桑树也会受损。考察《本草》注释,用僵蚕涂在马的牙齿上,马会不能吃草,物类之间相互感应就是这样。《月令》说,仲春祭祀马祖,季夏享祭先蚕,所祭都是天驷房星;这说明蚕、马属于同类,养第二季蚕就会损害马,是气息相互感应所造成的。臣认为依照《周礼》禁止第二季蚕是适当的。”皇帝虽然没有采用孔维的意见,却赞赏他援引经典作为依据,于是把奏章交给史馆保存。耕耤礼完成后,孔维被任命为国子祭酒。淳化初年,兼任工部侍郎。淳化二年去世。孔维通晓经术。旧制规定,九经科考生一次不中第,便改考其他科目。开宝年间,孔维论说这件事不便,诏令礼部从此以后让九经科与其他科一样,允许再次赴试。他曾奉诏与学官校定五经疏义,刻板刊行,工作还没有完成便患病。皇帝派太医诊视,派使者慰问。将要去世时,召来女婿郑革,口授遗表,把五经疏义没有完成作为遗憾。景德四年,录用他的孙子禹圭,赐同学究出身。【按《宋史》,此后有孔宜传,今改入圣裔;又有崔颂、尹拙、田敏、辛文悦四传。考察其中三人历仕五代,今一并移入《文苑》。】李觉,字仲明,青州益都人。父亲李成性情旷达放纵,喜欢作诗,擅长琴棋,尤其精于山水画;人们大多争相传看并秘藏他的画迹。李觉于太平兴国五年考中九经科,出仕任将作监丞,后任建州通判。任期将满时,州人请求留任,朝廷下诏褒奖他,便就地升任左赞善大夫,任泗州知州,后转任秘书丞。太宗把孔颖达《五经正义》刻板刊行,下诏命孔维与李觉等校订。因防备对幽蓟用兵,命李觉督运京东各州的刍草粮食前往幽州。孔维推荐李觉有学问,升任《礼记》博士。雍熙三年,他与右补阙李若拙一同出使交州。黎桓对他说:“这里山川险要,中原人初次经过,难道不疲倦吗?”李觉说:“中国疆域万里,分列四百郡,有的地方平坦易行,也有险要坚固之地;这一方土地有什么值得说的呢?”黎桓默不作声,脸色沮丧。出使回来后,升任国子博士。端拱元年,朝廷开始命学官讲说经书,李觉首先承担此事。太宗亲临国子监,拜谒文宣王完毕,登辇将要从西门出去,回头看见讲席,李觉正在聚集学生讲书,便召他来应对御前讲说。李觉说:“陛下六龙驾车在御,臣怎敢擅自登上高座?” 皇帝于是下辇,命有关部门张设皇帝的帷幕,另设座席,诏令李觉讲说《泰卦》。随从大臣都列坐在旁,李觉趁机讲述天地感通、君臣相应的道理。不久,他进献关于时政的策略,皇帝很是嘉奖,任命他以本官身份兼任直史馆。右正言王禹偁上奏说:“李觉只不过能够通晓经书,不应当贸然担任史职。”李觉仿照韩愈《毛颖传》作《竹颖传》进献。太宗赞赏这篇文章,因此搁置了王禹偁的奏章。淳化二年,详细校订《春秋正义》完成,改任水部员外郎,兼判国子监。四年,升任司门员外郎,去世。李觉多次上书谈论时政,陈述养马、漕运、屯田三件事。太宗嘉奖他论述详尽完备,命送交史馆。李觉性情刚强果断而聪敏,曾与秘阁校理吴淑等一同主持开封府秋赋举人的考试。谈到计算雉兔头脚数目的方法时,李觉说:“这个方法很繁琐,我能够把它简化。”等到算出结果,既精确又简便,吴淑以为他早已有成法,便另出一种方法试他,他都能立即算出,同席的人无不叹服。儿子名李宥。崔颐正是开封府封丘人,与弟弟崔偓佺一同考中进士,通晓经术。颐正在雍熙年间任高密县尉,国子祭酒孔维推荐他,任国学直讲,升为殿中丞。又因判监李至推荐,命他与杜镐、孙奭刊正各经的音义注疏。咸平初年,真宗认为各经版本错误很多,命选择官员详细校正,并借机询问通晓经义的人。李至当时任参知政事,便推荐颐正。第二天,皇帝在苑中召见他,让他讲说《尚书·大禹谟》。从此每天命他到御书院等待召问。他讲《尚书》讲到十卷时,颐正年老,请求退休。皇帝命他就座,慰问抚恤十分周到,准许他以本官退休,仍充任直讲,改任国子博士。三年后去世。崔偓佺在淳化年间历任福州连江县尉、判国子监。李至上奏推荐他任直讲,召入引见,在便殿赐座。太宗回头对他说:“李觉曾上奏告诉朕:‘四皓中有一位先生,有人说他的姓在‘用’字上加一撇,有人说加一横,你知道吗?’”偓佺说:“从前秦代程邈创制隶书,‘隶’的意思就像仆役容易役使一样。现在的字与古字有时不同,我听说‘刀’字用来作角字的声符【音▯】;‘两’字下加两横成为‘甪’字【音鹿】,如果只加一撇一横,都不能成为字。” 咸平二年,真宗亲临国学,召见偓佺讲说《尚书》。景德以后,命他讲《道德经》,每天在崇文院等候召问,直到全书讲完。三年后去世。他曾撰写《帝王手鉴》十卷,他的儿子世安把书进献朝廷,朝廷特意赐给世安出身。
李之才字挺之,青社人也。天圣八年,同进士出身。为人朴且率,无少矫厉。师河南穆修,修性庄严寡合,虽之才亦频在诃怒中。之才事之谨,卒能受《易》。时苏舜钦辈亦从修学《易》,其専授受者惟之才尔。修之《易》受之种放,放受之陈抟【按《东都事略》云:初,华山陈抟读《易》,以数学授穆修,修授之才,之才授邵雍,以象授种放,放授许坚,坚授范谔昌。据此则修之《易》实受之陈抟,非得于种放也,与《宋史》所载异】源流最逺,其图书象数变通之妙,秦汉以来,鲜有知者。之才初摄共城令时,邵雍居苏门山,布裘蔬食,躬防以养父。之才造其庐,劳之曰:“好学笃志,果何如?”雍曰:“简策之外,未有适也。”之才曰:“君非迹简策者,其如物理之学何?”他日又曰:“物理之学,学矣,不有性命之学乎?”雍再拜,愿受业。于是先示之以陆淳《春秋意》,欲以《春秋》表仪五经。既可语五经大防,则授《易》,而终焉。其后雍卒以《易》名世。之才器大,难乎识者。栖迟久不调,或惜之。则曰:“宜少贬以图荣进。”石延年独曰:“时不足以容君,盍不弃之,隠去?”再调孟州司法参军,时范雍守孟,亦莫之知也。雍初自洛建节守延安,送者皆出境外,之才独别近郊,或病之。谢曰:“故事也。”顷之,雍谪安陆,之才沿檄见之。洛阳前日逺送之人,无一来者,雍始恨知之晚。友人尹洙以书荐于中书舎人叶道卿,因石延年致之。延年素不喜谒贵仕,凡四五至道卿门,通其书乃已。道卿荐之,遂得改大理寺丞,为缑氏令。未行,防延年与龙图阁直学士吴遵路调兵河东,辟之才泽州签署判官。泽人刘羲叟从受厯法,世称羲叟厯法,逺出古人,有▯雄、张衡所未喻者,实之才授之。在泽转殿中丞。寳厯五年卒。邵雍表其墓,有曰:“求于天下,得闻道之君子,李公以师焉。”
钦定续通志卷五百四十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五百四十一
译李之才,字挺之,是青社人。天圣八年,以同进士出身任官。他为人朴实率直,没有一点矫饰自持。拜河南穆修为师,穆修性情庄重严肃,很少与人合得来,即使李之才也常常受到他的呵斥。李之才侍奉他十分谨慎,最终能够学到《易》。当时苏舜钦等人也跟随穆修学习《易》,但得到他专门传授的只有李之才。穆修所传的《易》源自种放,种放又传给陈抟【据《东都事略》说:起初,华山陈抟研读《易》,把数学传给穆修,穆修传给李之才,李之才传给邵雍;关于图象则传给种放,种放传给许坚,许坚传给范谔昌。按照这一说法,穆修的《易》实际上是从陈抟那里学来的,并非得自种放,这与《宋史》的记载不同】其源流最为久远,其中关于图书、象数及其变化贯通的精妙之处,自秦汉以来很少有人知晓。李之才最初代理共城县令时,邵雍住在苏门山,穿粗布衣,吃蔬菜,亲自砍柴来养父亲。李之才到他的住所慰劳他说:“你这样好学而志向坚定,究竟有什么成就呢?”邵雍说:“除了简册上的学问,没有什么可以使我适意的。”李之才说:“你如果不只是研究简册,那么对于事物原理的学问又怎么样呢?”后来又说:“事物原理的学问,已经学到了;难道没有关于性命的学问吗?” 邵雍拜了两拜,愿意拜李之才为师。于是李之才先把陆淳《春秋意》传授给他,想用《春秋》作为五经的表率。等到可以和他谈论五经的大旨,便传授《易》,最后完成传授。此后邵雍终于凭《易》学闻名于世。李之才器量宏大,很难被人认识。长期闲居,得不到调任,有人替他惋惜,便说:“应当稍微降低志向,以求取荣宠升迁。”只有石延年说:“时代不足以容纳您,何不抛弃它,隐居离去呢?”后来李之才再次调任孟州司法参军。当时范雍镇守孟州,也没有了解他。邵雍最初从洛阳出发,任节度使、守延安,送行的人都送到境外,只有李之才在近郊与他告别,有人责怪李之才。李之才答谢说:“这是旧例。”不久,邵雍被贬到安陆,李之才沿着公文所经路线去看望他。洛阳从前远送邵雍的人,没有一个前来,邵雍这才后悔太晚才知道李之才。友人尹洙写信把他推荐给中书舍人叶道卿,通过石延年送去。石延年平素不喜欢拜访显贵,竟四五次到叶道卿门下,直到把书信送达才停止。叶道卿推荐李之才,于是他改任大理寺丞,任缑氏县令。尚未赴任,适逢石延年与龙图阁直学士吴遵路调兵河东,便征召李之才任泽州签署判官。泽州人刘羲叟跟随他学习历法,世人所称的“羲叟历法”,远远超过古人,有些地方连扬雄、张衡也未能理解,实际上都是李之才传授给他的。李之才在泽州转任殿中丞。宝历五年去世。邵雍为他的墓表题辞,其中说:“在天下寻求,终于得到一位听闻大道的君子,李公以他为老师。” 钦定《续通志》卷五百四十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五百四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