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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钦定续通志四百六十二

钦定续通志卷四百八十九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3034–3037 段

列传元【四十三】张珪   李孟   张养浩  敬俨张珪,字公端,▯范之子也。至元十六年,▯范平广海,宋礼部侍郎邓光荐将赴水死,▯范救而礼之,命珪受学【按虞集撰珪墓志,叙此于平诸盗之后,云军中无事,得宋礼部侍郎邓光荐而师事,与传互异】光荐尝遗一编书目,曰《相业》。语珪曰:“熟此后,必赖其用。”十七年,授管军万户,镇建康。奏曰:“臣年幼,军事重,有聂祯者,从臣父祖久歴行阵,幸以副臣。”帝叹曰:“求老成自副,常儿不知出此。”厚赐而遣之。十九年,太平宣徽盗起,行省檄珪讨之。士卒数为贼败,卒有杀民家豕而并伤其主者。珪曰:“此军所以败也。”斩其卒,悉平诸盗【案虞集撰墓志云,盗起芜湖宣歙,报至,珪投衣而起,率步卒先定芜湖,使言于行省,行省因以讨贼属之战屡胜,乃遣人抚安余民。有他贼将袭珪,珪夜伏兵山上,明日贼走,山伏起蹴堕崖死。宣州平贼之冦徽者,恃南留西坑二寨为险固,珪先令壮士緑鸟道登其巢背,乃奋兵击贼。贼出战巢背军下,据其壁,贼囘顾駴愕遁去,因追擒其渠送行省戮之。徽州亦平,谨识】二十九年,入朝,命为枢宻副使。太傅伊噜勒诺延言:“珪尚少,姑试以佥书,果可大用,请俟他日。”帝曰:“不然,是家为国灭金灭宋,尽死力者三世矣,而可吝此耶?”拜江淮行枢宻副使。大徳三年,遣珪巡行川陜,还擢江南行御史台侍御史,迁浙西肃政亷访使,劾罢郡长吏以下三十余人,府史胥徒数百,征赃巨万计。珪得监司奸利事,将发之,行省不自安,赂近臣妄言珪有厌胜事,且沮盐法。帝遣官杂治之,得行省大小吏欺罔状,皆伏罪。拜江南行台御史中丞,因上疏极言天人之际,灾异之故,其目有修徳行,广言路,进君子,退小人,信赏必罚,减冗官,节浮费,以法祖宗成宪,累数百言,劾大官之不法及近侍之荧惑者,不报,遂谢病归。武宗初,召为太子詹事,辞。不就尚书省,立中外汹汹,中丞久阙。仁宗时在东宫,曰:“必欲得真中丞,惟张珪可。”即日召拜。仁宗将即位,廷臣用皇太后防,行大礼于隆福宫,法驾已陈。珪言当御大明殿,御史大夫止之曰:“议已定,虽百奏无益。”珪曰:“未始一奏,讵知无益?”入奏,帝悟,移仗大明。皇庆元年,拜枢宻副使,徽政院使。实勒们请以红城军隶兴圣宫,而已领之。以上防移文枢宻院,众恐惧承命,珪执不署,事遂不行。延祐二年,拜中书平章政事,请减烦冗,还有司以清政务,得专修宰相职,帝从之。教坊使曹耀珠拜礼部尚书,珪曰:“伶人为宗伯,何以示后世?”力谏止之。皇太后以中书右丞相特们徳尔为太师,万户布色参知行省政事。珪曰:“太师论道经邦,特们徳尔非其人,布色无功,不得为外执政。”车驾度居庸,实勒们傅太后防,召珪切责,杖之,创甚,舆归京师。明日遂出国门。珪子景元掌符玺,备宿卫,至是以父病笃告归。帝惊曰:“来时卿父无恙。”景元顿首涕泣不敢言,帝不怿。进珪大司徒,谢病家居。至治二年,英宗召见于易水上,曰:“四世旧臣,朕将畀卿以政。”珪辞归。丞相问曰:“宰相之体,何先?”珪曰:“莫先于格君心,莫急于广言路。”是年为集贤大学士。先是,特们徳尔以私怨杀平章萧拜珠,御史中丞杨多尔济,上都留守贺巴延,大小之臣不能自保。防地震风烈,珪抗言其寃。复拜平章政事。英宗遇弑,逆党夜入都门,坐中书堂,矫制夺符印。珪宻疏言贼党罪不可逭,皆伏诛【按墓志云:特实等自上都来,夜叩国门,径入中书,执符印,众莫知其端。久之,闻帝暴崩。时魏王齐齐克国以新王监省,珪宻撼之,王意动,因曰:“大统当在晋邸,我有宻书,非王莫敢致。”王恐事泄,珪曰:“事成,王之功;事败,我家甘虀粉,不敢以言累王。”于是王遣人达其书,晋王即位于龙居河,罪人以次就戮。及大驾至,珪迎谒帝,顾问曰:“此张平章耶?”宻书之来,良合朕意,珪拜谢。帝自探囊出片纸,付翰林承防库春贝曰:“此当书之史,葢珪宻书也。”本传从畧,附识于此】特们徳尔子索诺木议逺流,珪曰:“于法,强盗不分首从,发冢伤尸者亦死。”索诺木从弑逆,亲斫丞相拜珠臂,乃欲活之耶?遂伏诛。盗窃仁庙神主时,参知政事玛喇勒兼领太常礼仪使,当迁左丞,珪曰:“以参政迁左丞,姑曰叙进,而太常奉宗祏不谨,当待罪而反迁官,何以谢在天之灵?”命遂寝。泰定元年,车驾在上都,帝以灾异诏百官集议,珪乃与枢宻院、御史台、翰林、集贤两院官极论当世得失,与左右司员外郎宋文瓒诣上都奏之。

译列传 元【四十三】张珪  李孟  张养浩  敬俨 张珪,字公端,是张弘范的儿子。至元十六年,张弘范平定广海,宋朝礼部侍郎邓光荐将要投水而死,张弘范救下他并以礼相待,命张珪拜他为师学习。【按:虞集撰写的张珪墓志,把这件事记在平定各路盗贼之后,说军中无事时,得到宋礼部侍郎邓光荐,便拜他为师,和本传不同。】邓光荐曾送给张珪一册书目,名为《相业》,对张珪说:“熟读这些书以后,将来一定会用得上。”十七年,授任管军万户,镇守建康。张珪上奏说:“臣年幼,军事责任重大,有个叫聂祯的人,长期跟随臣的父祖历经战阵,希望让他辅佐臣。”皇帝感叹说:“寻求老成之人辅佐自己,这是普通孩子想不到的。”厚赐聂祯后遣送他随行。十九年,太平、宣徽一带盗贼起事,行省下檄令张珪讨伐。士卒多次被盗贼击败,后来有士卒杀害百姓家的猪,还打伤猪的主人。张珪说:“这就是军队失败的原因。”于是斩杀那名士卒,最终平定了各处盗贼。【按:虞集撰写的墓志说,盗贼在芜湖、宣州、歙州起兵,消息传来,张珪丢下衣服起身,率步卒先平定芜湖,再派人把情况报告行省,行省于是把讨贼之事交给他。他作战屡次获胜,于是派人安抚剩余百姓。有另一股盗贼将要袭击张珪,张珪夜里在山上埋伏军队,第二天盗贼逃走,山上的伏兵出击,把盗贼踢落山崖摔死。】宣州平定盗贼后,进犯徽州的盗贼凭借南留、西坑两座寨堡作为险要坚固的据点。张珪先命壮士沿着险僻小路登上他们巢穴的后方,然后发动军队攻击盗贼。盗贼出战时,张珪的后方军队已经攻下寨壁;盗贼回头看见后方,惊骇逃走,于是追赶擒获他们的首领,送到行省处死。徽州也因此平定。谨记于此。】二十九年,入朝,奉命任枢密副使。太傅伊噜勒诺延说:“张珪还年轻,姑且试任佥书,如果确实可以重用,请等以后再说。”皇帝说:“不对。这一家三代为国家灭金、灭宋,竭尽死力,难道还吝惜这个官职吗?”于是授任江淮行枢密副使。大德三年,派张珪巡视川陕,回来后提拔为江南行御史台侍御史,升任浙西肃政廉访使,弹劾罢免郡长官以下三十多人,以及府吏、史员和胥徒数百人,追征的赃款多达数万。张珪掌握了监司谋取奸利的事情,准备揭发,行省感到不安,便贿赂近臣,让他们妄称张珪施行厌胜之术,并且阻碍盐法。皇帝派官员会同审理,查得行省大小官吏欺骗蒙蔽的罪状,他们全都服罪。授任江南行台御史中丞,因而上疏极力论述天人关系和灾异发生的原因,列举修养德行、扩大言路、进用君子、斥退小人、赏罚分明、裁减冗官、节省浮费、遵守祖宗成法等事项,累计数百字;又弹劾大官违法和近侍惑乱皇帝的行为,奏疏没有得到答复,于是称病辞职回乡。武宗初年,召他任太子詹事,他推辞不就。尚书省因此空缺,朝廷内外人心骚动,中丞之职也长期空缺。仁宗当时在东宫,说:“如果一定要得到真正的御史中丞,只有张珪可以。”当天就召见并授任他。仁宗将要即位时,朝廷大臣借用皇太后的命令,准备在隆福宫举行大礼,法驾已经陈列。张珪说应当在大明殿举行,御史大夫制止他说:“议论已经决定,即使上奏一百次也没有用。”张珪说:“从来没有上奏过一次,怎么知道没有用?”于是入朝上奏,皇帝醒悟,将仪仗转移到大明殿。皇庆元年,授任枢密副使、徽政院使。实勒们请求把红城军隶属兴圣宫,并由自己统领。皇太后以诏令发文给枢密院,众人害怕而准备奉命,张珪坚持不肯签署,这件事于是没有实行。延祐二年,授任中书平章政事,他请求裁减烦琐冗余的事务,把事情交给有关官署办理,以使政务清简,自己得以专心修治宰相职责,皇帝听从了。教坊使曹耀珠被授为礼部尚书,张珪说:“让乐人为宗伯,拿什么给后世看?”极力进谏制止此事。皇太后任命中书右丞相特们德尔为太师,万户布色为参知行省政事。张珪说:“太师应当论道经邦,特们德尔不是合适人选;布色没有功劳,不能担任地方执政官。” 皇帝车驾经过居庸关时,实勒们把皇太后的命令转告给皇帝,召张珪严厉责备,并杖打他,伤势很重,张珪被车载回京师。第二天便离开国门。张珪的儿子景元掌管符玺,负责宿卫,到这时以父亲病重为由告假回家。皇帝惊讶地说:“你来时,你父亲还没有生病。”景元叩头流泪,不敢说话,皇帝很不高兴。皇帝晋升张珪为大司徒,张珪称病居家。至治二年,英宗在易水之上召见他,说:“你是四代的旧臣,我将把政务交给你。”张珪辞谢回家。丞相问他:“做宰相应当先做什么?”张珪说:“没有什么比匡正君主的心志更优先,没有什么比扩大进谏的道路更紧要。”这一年任集贤大学士。此前,特们德尔因私怨杀死平章萧拜珠、御史中丞杨多尔济、上都留守贺巴延,大小臣僚都不能自保。皇太后以地震和烈风为由召集议论,张珪直言为他们申冤。又授任平章政事。英宗被弑杀后,叛党夜里进入都门,坐在中书堂,假传诏令夺取符印。张珪秘密上疏说叛党罪不可赦,他们全部伏法。【按:墓志说,特实等人从上都来,夜里叩击国门,直接进入中书省,夺取符印,众人都不知道其中缘由。过了很久,才听说皇帝突然去世。当时魏王齐齐克国以新王身份监领中书省,张珪秘密撼动他的心意,魏王有所动摇。张珪于是说:‘大统应当在晋王府,我有密信,除了王爷没有人敢送达。’】魏王害怕事情泄露,张珪说:“事情成功,是王爷的功劳;事情失败,我全家甘愿粉身碎骨,也不敢因言语牵累王爷。”于是魏王派人送达密信,晋王在龙居河即位,罪人依次被杀。大驾到达后,张珪迎接拜见皇帝,皇帝回头询问说:“这是张平章吗?”又说:“密信送来的事情,很合我的心意。”张珪拜谢。皇帝亲自从囊中取出一张纸,交给翰林承旨库春贝,说:“这件事应当写入史书。”这大概就是张珪的密信。【本传记载简略,附记于此。】特们德尔的儿子索诺木被议定远地流放,张珪说:“按照法律,强盗不分首犯和从犯;掘坟伤尸的人也应处死。索诺木参与弑逆,亲手砍伤丞相拜珠的手臂,难道还想让他活着吗?”于是索诺木伏法。盗贼窃取仁宗庙中的神主时,参知政事玛喇勒兼任太常礼仪使,按例应当升任左丞。张珪说:“以参政升任左丞,姑且可以说是按资历晋升;但太常负责奉守宗庙神主,却没有谨慎尽职,本应待罪,反而升官,拿什么向在天之灵谢罪?”升官的命令于是搁置。泰定元年,皇帝车驾在上都,皇帝因灾异下诏让百官集体议论。张珪于是与枢密院、御史台、翰林院、集贤院两院官员极力论述当时政事的得失,和左右司员外郎宋文瓒一起到上都上奏。

所言弑逆未讨,奸恶未除,忠愤未雪,寃枉未理,政令不信,赏罚不公,赋役不均,财用不节,凡数千言,辞甚切至,不报。珪复进曰:“臣闻日食修徳,月食修刑,应天以实,不以文;动民以行,不以言。刑政失平,故天象应之。惟陛下矜察,允臣等议,乞悉行之。”帝终不能从。未几,珪病增剧,诏常见免拜跪,赐小车得乗至殿门下,帝始开经筵,令珪领之。珪进翰林学士呉澄等备顾问,自是辞位甚力。进封蔡国公,别刻印以赐。二年,得防暂归。明年,帝遣使召珪,期于必见。珪至,帝曰:“卿来时,民间如何?”对曰:“臣老少賔客不能逺知,真定、保定、河间,臣乡里也,民饥甚,朝廷虽赈以金帛,惠未及者十五六,惟陛下念之。”帝恻然,敕有司毕赈。拜翰林学士承防,知制诰兼修国史。帝察其真病,命还家。四年卒,遗命上蔡国公印。珪尝自号曰“澹庵子”,六人。李孟,字道复,潞州上党人。父唐,歴仕秦、蜀,因徙居汉中。孟生而敏悟,七嵗能文,倜傥有大志,博学强记,通贯经史。一时名人啇挺、王博文皆折行辈与交。至元十四年,随父入蜀,行省辟为掾,不赴。后以事至京师,中书右丞杨吉达竒之,荐于裕宗,得召见东宫,未及擢用。成宗立,遣孟徃陜西采访先朝圣政,备史官纪述。孟讨论编次以进,时武宗、仁宗皆未出阁。徽仁裕圣皇后求名儒辅导,有荐者曰:“布衣李孟,有宰相才,宜令为太子师傅。”大徳元年,武宗抚军北方,仁宗留宫中,孟日陈善言正道,多所裨益。仁宗侍太后居怀州,又如官山,孟常单骑以从。在怀州四年,诚节如一。每进言曰:“尧舜之道,孝悌而已矣。今大兄在朔方,大母有居外之忧,殿下当迎奉意旨,以娯乐之,则孝悌之道皆得矣。”仁宗深纳其言。孟特善论事,忠爱恳恻,言之不厌,而治天下之大经大法,深切明白。厥后仁宗入清内难,敬事武皇,笃孝母后,端拱以成太平之功,文物典章号为极盛,实孟启之也。成宗崩,安西王阿南达谋继大统,丞相哈喇哈斯宻使来告仁宗,疑而未行。孟曰:“支子不嗣,世祖之典训也。今宫车晏驾,大太子逺在万里,宗庙社稷危疑之秋,殿下当奉大母,急还宫庭,以折奸谋,固人心,不然国家安危未可保也。”仁宗犹豫未决,孟复进曰:“邪谋得成,以一纸书召还,则殿下母子且不保,岂暇论宗族乎?”仁宗戄然,乃奉太后还大都。时哈喇哈斯称病,坚卧,仁宗遣孟徃问,适成后使者络绎视疾。孟入,长揖而坐,前引其手胗其脉,众以为医,乃不疑之。既得知安西王谋立有日,还告曰:“事急矣,先发者制人,不可不早图之。”左右皆不能决,孟曰:“羣邪违弃祖训,党附中宫,欲立庻子,天命人心必皆弗与。殿下入造内庭,以大义责之,则凡知君臣之义者,无不舍彼为殿下用,克清。”宫禁以迎大兄之至,不亦可乎?且安西既正位号,纵大太子至彼,安肯退就藩国?必将鬭于国中,生民涂炭,宗社危矣。危身以及其亲,非孝也;遣祸难于大兄,非悌也;得时弗为,非智也;临机不断,无勇也。仗义而动,事必万全。仁宗曰:“当以卜决之。”孟召卜人语之曰:“大事待汝而决,但言其吉。”乃入筮,遇干三五皆九,立而献卦曰:“是谓干之暌。干刚也,暌外也。以刚处外,乃定内也。君子干干行事也。飞龙在天上,治也。舆曵牛掣,其人耏且劓。内兑废也,厥宗噬肤。徃必济也。大君外至,明相丽也。干而不干事,乃暌也。刚运善断,无惑疑也。”孟曰:“筮不违人,是谓大同。时不可以失。”仁宗喜,振袖而起,乃共扶上马。孟及诸臣皆步从入,自延春门。哈喇哈斯自东掖来就之,至殿廊,収首谋及同恶者,悉送狱。奉御玺,北迎武宗。中外翕然,随以定。仁宗监国,使孟参知政事。孟损益庻务,悉中利病,逺近悦服。然特抑絶侥幸,羣小多不乐。事定,言于仁宗曰:“执政大臣,当自天子亲用。”今銮舆在道,孟未见顔色,不敢冒当重任,固辞弗许,遂逃去,不知所之。武宗即位,有言于帝曰:“内难初定,时李孟尝劝皇弟自取。”帝察其诬,弗听。仁宗亦不敢复言。孟至大二年,仁宗为皇太子,尝侍帝同太后内宴,饮半,忽戚然改容。帝顾语曰:“吾弟不乐,何所思耶?”仁宗从容起谢曰:“赖天地祖宗之灵,神器有归。然成今日母子兄弟之欢者,李道复之功为多。

译他们所说的内容包括弑逆之罪尚未讨伐,奸恶之人尚未铲除,忠臣的愤懑尚未昭雪,冤屈尚未得到审理,政令没有信用,赏罚不公平,赋役不均,财用不节制等,共有数千言,言辞十分恳切。奏疏没有得到答复。张珪又进言说:“臣听说日食时应当修养德行,月食时应当整顿刑罚。回应天意要靠实际行动,不能靠文饰;感动百姓要靠行动,不能靠言语。刑法政令失去公平,所以天象以此回应。希望陛下怜悯察看,采纳臣等的议论,请求全部实行。”皇帝最终也不能听从。不久,张珪的病情加重,皇帝下诏允许他平常觐见时免除跪拜,赐给小车,可以乘车到殿门下。皇帝这才开设经筵,并命张珪主持。张珪推荐翰林学士吴澄等人充任顾问,从此极力辞去官位。皇帝晋封他为蔡国公,另刻印章赐给他。泰定二年,获得皇太后的命令暂时归家。第二年,皇帝派使者召张珪,约定一定要见到他。张珪到达后,皇帝问:“你来时,民间情况怎样?”张珪回答:“臣年老,不能从年轻宾客那里远远得知情况;真定、保定、河间是臣的乡里,百姓非常饥饿。朝廷虽然用金帛赈济,但恩惠没有涉及的还有十分之五六,希望陛下顾念他们。”皇帝悲悯不已,下令有关官署完成赈济。授任张珪为翰林学士承旨、知制诰兼修国史。皇帝察觉他确实有病,命他回家。泰定四年去世,遗命把蔡国公印上交朝廷。张珪曾自号“澹庵子”,有六人。李孟,字道复,是潞州上党人。父亲李唐历任秦、蜀两地官职,于是迁居汉中。李孟生来聪敏颖悟,七岁就能写文章,洒脱不羁而有远大志向,博学强记,贯通经史。一时的名人商挺、王博文都屈尊与他交往。至元十四年,随父亲进入蜀地,行省征召他为属官,他没有赴任。后来因事到京师,中书右丞杨吉对他感到惊奇,把他推荐给裕宗。裕宗在东宫召见他,但还没来得及提拔任用。成宗即位后,派李孟到陕西采访先朝圣政,准备供史官记述。李孟把讨论结果编次上报,当时武宗、仁宗都还没有出阁。徽仁裕圣皇后寻求名儒辅导皇子,有人推荐说:“平民李孟有宰相的才能,应当让他做太子的师傅。”大德元年,武宗在北方抚军,仁宗留在宫中,李孟每天陈述善言正道,给予仁宗很多帮助。仁宗侍奉太后居住在怀州,又前往官山,李孟常常骑一匹马随从。在怀州的四年中,他始终如一地尽忠守节。每次进言都说:“尧舜的道理,不过是孝和悌罢了。如今大兄在北方,大母有居住在外地的忧虑,殿下应当奉行大母迎接侍奉的意旨,使她得到欢乐,这样孝悌之道就都做到了。” 仁宗深深采纳了他的意见。李孟尤其善于谈论政事,忠诚仁爱,恳切悲悯,说起来毫不厌倦;至于治理天下的根本经常和重大法则,他讲得深刻明白。后来仁宗入朝平定内乱,恭敬侍奉武宗,笃实孝敬太后,端庄安坐而成就太平之功,礼乐典章和文物制度被称为极盛,实际上都是李孟启发的。成宗去世,安西王阿南达谋划继承大统,丞相哈喇哈斯秘密派使者来告知仁宗,仁宗疑虑而没有行动。李孟说:“庶出的支子不应继承帝位,这是世祖的典训。如今皇帝驾崩,大太子远在万里之外,正是宗庙社稷危急疑惧的时候,殿下应当奉太后赶快回到宫廷,以挫败奸谋,稳固人心;否则国家的安危就无法预料。”仁宗仍然犹豫不决,李孟又进言说:“如果邪谋成功,只用一纸诏书把您召回,那么殿下母子都将不能保全,哪里还顾得上谈论宗族呢?”仁宗惊惧,于是奉太后返回大都。当时哈喇哈斯称病,坚卧不起,仁宗派李孟前去问候,正好成宗皇后的使者络绎不绝地来看病。李孟进入后,长揖行礼便坐下,上前牵住哈喇哈斯的手诊察脉象,众人都以为他是医生,因而没有怀疑他。李孟探知安西王谋划即将定日立帝后,回来报告说:“事情紧急了,先下手的人能够制服后下手的人,不能不及早谋划。” 左右近臣都不能决定,李孟说:“群邪背弃祖训,结党依附中宫,想要拥立庶子,天命和人心一定都不会同意。殿下进入内廷,以大义责问他们,那么凡是知道君臣大义的人,没有不舍弃他们而为殿下效力的,这样就能彻底清除奸党。宫禁方面也可以借迎接大兄到来作为名义,难道不好吗?况且安西王一旦正式确定帝位名号,即使大太子到了那里,他怎么肯退回自己的藩国?必然要在国内争斗,百姓将遭受涂炭,宗庙社稷就危险了。危及自身以及亲人,不是孝;把祸患带给大兄,不是悌;遇到时机却不行动,不是智;临到关键时刻不能决断,不是勇。依仗大义行动,事情一定万无一失。”仁宗说:“应当用占卜来决定。”李孟召来卜人,对他说:“大事要等你来决定,只管说吉利的话。”卜人于是入内筮卜,得到《乾》卦第三爻、第五爻都是老阳,起身献上卦辞说:“这叫作乾卦变为睽卦。乾是刚健,睽是外离。以刚健处于外部,正是安定内部。君子应当勤勉不息地行事。飞龙在天,是居于上位而治理。车子被拖住,牛被牵掣,车中之人受伤而且被割去鼻子,是说内卦兑受损。其宗族受到噬肤般的亲近刑罚。前往一定能够成功。大君从外面到来,光明相互依附。虽然乾卦刚健,却不能以刚健成事,于是变为睽。刚健运转而善于决断,就没有疑惑了。” 孟说:“占筮不能违背人的意愿,这叫作大同。时机是不能错过的。”仁宗很高兴,振袖起身,于是和众人一起扶皇上上马。孟和诸臣都步行跟随,从延春门进入。哈喇哈斯从东掖门赶来会合,到达殿廊后,逮捕首谋和同谋者,全部送进狱中。奉持御玺,向北迎接武宗。朝廷内外都一致响应,事情随即安定下来。仁宗监国,让孟参与处理政事。孟对各项政务有所损益,完全切中利弊,远近之人都心悦诚服。然而他特别抑制、杜绝侥幸求进之事,群小多不高兴。事情平定后,他对仁宗说:“执政大臣,应当由天子亲自任用。”如今銮舆正在路上,孟还没有见到皇帝的面色,不敢冒然担当重任,坚决辞谢,仍不被允许,于是逃走,不知去了哪里。武宗即位后,有人对皇帝说:“内难刚刚平定时,李孟曾劝皇弟自行取位。”皇帝察觉这是诬陷,没有听信。仁宗也不敢再提这件事。至大二年,仁宗成为皇太子,曾陪侍皇帝与太后举行宫内宴会,酒喝到一半,忽然忧戚地变了脸色。皇帝回头问道:“我的弟弟不高兴,是在想什么呢?”仁宗从容起身谢罪说:“依赖天地和祖宗的神灵,帝位已经有了归属。然而能够成就今天母子兄弟欢聚局面的,李道复的功劳最大。

适有所思,不自知其见于色也。”帝感其言,命搜访之,得之许昌陉山,召见于玉徳殿。帝指谓宰臣曰:“此皇祖妣命为朕賔师者,宜速任之。”特授中书平章政事,同知枢宻院事。仁宗嗣立,真拜平章政事。孟感知遇,力以国事为己任。尝言:“人君之柄,在赏与刑。刑不足惩,赏不足劝,何以为治?”乃奏雪寃死者,复其官;防滥冐名爵者,悉夺之;罢僧道官,天下称快。仁宗初出居懐州,深见吏▯,欲痛刬除之。孟进言曰:“吏亦有贤者,在乎变化激厉之而已。”帝曰:“卿儒者,宜与此曹气类不合,而曲防如此,真长者言。卿在朕前,惟举人所长而不斥其短,尤朕所深嘉也。”时承平日久,风俗奢靡,车服僭拟,上下无章。近臣恃恩,求请无厌。孟言:“贵贱有章,所以定民志;赐与有节,所以劝臣下。请各为之限制。”帝皆从之。赐爵秦国公,帝亲授以印章,又图其像,敕词臣为赞,御书“秋谷”二字赐之。尝赐钞十万贯,令将作监治第。孟辞曰:“臣布衣际遇,所望于陛下者,非富贵之谓也。”悉辞不受。皇庆元年,请告归塟事讫,入朝。帝慰劳甚至,因请谢事,优诏不允。请益坚,乃命以平章政事议中书省事。二年,乞还国公印,奏三上,始如所请。帝每与孟论用人之方,孟曰:“人材所出,固非一途,然汉、唐、宋、金科举得人为盛。今欲兴天下之贤能,以科举取之,犹胜于多门而进。然必先徳行、经术,而后文辞,乃可得真材也。”帝深然其言,决意行之。延祐元年,复拜平章政事。二年,改封韩国公。未几,以衰病乞归田里。帝不得已,许之。英宗初,特们徳尔复相,以孟前共政时不附已谗搆于帝,尽收前后封拜制命,降授集贤侍讲学士。度其必辞,因中害之。孟拜命欣然入院。宣徽使以闻曰:“李孟今日供职,例当赐酒。”帝愕然曰:“李道复乃肯俯就集贤耶?”时特们徳尔子巴尔济苏侍帝侧,帝顾谓曰:“尔辈谓彼不肯为是官,今定何如?”由是谗不得行。至治元年卒。御史累章辨其诬,诏复原官,进封魏国公,諡文忠。孟三入中书,民间利害,知无不言。退居一室,萧然如布衣。凡献纳谋议,常自毁其藁,家无几存。皇庆、延祐之世,每一政之缪,人必以为特们徳尔所为;一令之善,必归之于孟焉。子献,御史中丞,同知经筵事。张养浩字希孟济南人以才行徴为东平学政游京师献书于平章博果宻大竒之荐入御史台一日病博果宻亲至其家问疾四顾壁立叹曰此真台掾也选授堂邑尹毁淫祠三十余所罢旧盗之朔望参者曰彼皆良民饥寒所迫不得已而为盗既加之以刑犹以盗目之是絶其自新之路也众感泣相戒曰毋负张公至大初拜监察御史初议立尚书省养浩言其不便既立又言变法乱政将祸天下台臣抑不以闻乃扬言曰昔僧格用事台臣不言后几不免今御史既言又不以闻台将安用时省臣得选用台臣养浩叹曰尉専捕盗纵不称职使盗自选可乎遂疏时政万余言一曰赏赐太侈二曰刑禁太疎三曰名爵太轻四曰台纲太弱五曰土木太盛六曰号令太浮七曰幸门太多八曰风俗太靡九曰异端太横十曰取相之术太寛言皆切直当国者不能容遂除翰林待制寻搆以罪罢之戒省台勿复用养浩恐及祸变姓名遁去尚书省罢始召为右司都事改秘书少监延祐二年设进士科遂以礼部侍郎知贡举进士诣谒皆不纳英宗即位命参议中书省事防元夕帝欲于内庭张灯为鼇山即上疏于左丞相拜珠拜珠袖其疏入谏其畧曰世祖临御三十余年毎值元夕闾阎之间灯火亦禁况阙庭之严宫掖之邃尤当戒慎伏愿以崇俭虑逺为法以喜奢乐近为戒帝大怒既而喜曰非张希孟不敢言即罢之以父老弃官归养自是召皆不起天厯二年闗中大早饥民相食特拜陜西行台中丞既闻命即散其家之所有与乡里贫乏者登车就道道经华山祷雨于岳祠泣拜不能起天忽隂翳一雨二日及到官复祷于社坛大雨水三尺禾黍自生秦人大喜时斗米直十三缗民持钞徃籴稍昬即不用诣库换易则豪猾党蔽易十与五累日不可得,民大困,乃检库中未毁昬钞文可验者,得一千八十五万五千余缗,悉以印记其背,又刻十贯、五贯为劵,给散贫乏,命米商视印记出粜,诣库验数以易之,于是吏弊不敢行。又率富民出粟,因上章请行纳粟补官之令。闻民间有杀子以奉母者,为之大恸,出私钱以济之。到官四月,止宿公署,夜祷于天,昼出赈饥,未尝少怠,每一念至,即抚膺痛哭,遂得疾卒。闗中人哀之如失父母。至顺二年,追封濵国公,諡文忠【按李廷机《大方通鉴》云:养浩尝着《忠告集》三卷,一曰《庙堂忠告》,二曰《风宪忠告》,三曰□民忠告,皆言居官之道,史传不载,附识于此】子彊引

译我只是恰好想到这些,不知不觉表现在脸色上了。”皇帝被他的话感动,命人搜寻访问李孟,在许昌陉山找到他,召见于玉德殿。皇帝指着他对宰臣说:“这是皇祖妣命令做我的宾师的人,应当赶快任用他。”特授中书平章政事、同知枢密院事。仁宗继承帝位后,正式任命他为平章政事。孟感念皇帝的知遇之恩,竭力把国事当作自己的责任。他曾说:“君主的权柄,在于赏赐和刑罚。刑罚不足以惩治,赏赐不足以劝勉,凭什么治理国家?”于是上奏为蒙受冤屈而死的人平反,恢复他们的官职;防止滥冒名爵,对这类人全部夺去名爵;罢免僧道官,天下人都称快。仁宗最初出居怀州,深切看到了官吏的弊病,想严厉清除。孟进言说:“官吏中也有贤能的人,只在于改变、激励他们罢了。”皇帝说:“你是儒者,本应与这类人气质不合,却这样委婉地为他们设法防护,真是长者之言。你在朕面前,只举荐人的长处而不斥责他的短处,这尤其是朕深为嘉许的地方。”当时太平日久,风俗奢侈糜靡,车舆服饰相互僭越,上下没有等级规章。近臣倚仗恩宠,请求和索取没有满足的时候。孟说:“贵贱有等级章法,是用来安定百姓心志的;赏赐给予有节制,是用来劝勉臣下的。请分别为它们制定限制。” 皇帝全都听从了。赐爵秦国公,皇帝亲自把印章授给他,又为他画像,命词臣撰写赞词,亲笔书写“秋谷”二字赐给他。曾赐给他钞十万贯,命将作监为他修建府第。孟辞谢说:“臣以平民身份得到这样的际遇,所希望于陛下的,并不是富贵。”于是全部辞谢,不肯接受。皇庆元年,请求告假回乡料理葬事,事情办完后入朝。皇帝对他慰劳备至,于是他请求辞职,皇帝下优诏不准。孟请求更加坚决,皇帝才命他以平章政事身份议论中书省事务。皇庆二年,他请求归还国公印,三次上奏,皇帝才依从所请。皇帝每次和孟讨论任用人才的方法,孟说:“人才的来源固然不止一条道路,但汉、唐、宋、金通过科举得到人才最为兴盛。如今想使天下的贤能之士得到起用,用科举选取他们,仍然胜过从多种门径进用。不过一定要先考察德行、经术,然后才看文辞,这样才能得到真正的人才。”皇帝深以为然,决意实行。延祐元年,再次任命他为平章政事。延祐二年,改封韩国公。不久,他因衰老患病请求回乡。皇帝不得已答应了。英宗初年,特们德尔重新担任宰相,因为孟从前与他共同执政时不依附自己,便在皇帝面前进谗构陷,把孟前后所受的封爵、任命和制书全部收回,降授为集贤侍讲学士。他估计孟一定会辞谢,便借机想加害他。孟接受诏命,欣然进入集贤院任职。宣徽使把这件事报告皇帝说:“李孟今天来供职,按惯例应当赐酒。”皇帝惊讶地说:“李道复竟然肯屈身担任集贤院的官吗?”当时特们德尔的儿子巴尔济苏在皇帝身旁侍奉,皇帝回头对他说:“你们这些人说他不肯做这个官,现在怎么样了?”因此谗言没能得逞。至治元年去世。御史多次上章辨明对他的诬陷,诏令恢复原官,进封魏国公,谥号文忠。孟三次进入中书省任职,对于民间利弊,只要知道的没有不说的。他退居在一间屋子里,空荡萧然如同平民。凡是上奏进言和谋议,常常亲自毁掉草稿,家中几乎没有保存下来的。皇庆、延祐年间,每有一项政令失误,人们必定认为是特们德尔所为;有一项政令施行得好,必定归功于孟。儿子李献,任御史中丞、同知经筵事。张养浩,字希孟,济南人。因才干和品行卓异,被征召任东平学政。他游历京师时,向平章博果密献书,博果密大为惊异,推荐他进入御史台。有一天他生病,博果密亲自到他家探问病情,环视四壁,感叹说:“这才是真正的御史台属官啊!”选授为堂邑尹,毁除淫祠三十多所,停止旧例中盗贼每月初一、十五参见的规定,说:“他们都是良民,是被饥寒逼迫,迫不得已才做盗贼。既然已经施加刑罚,却还把他们当盗贼看待,这是断绝他们改过自新的道路。”众人感动哭泣,互相告诫说:“不要辜负张公。”至大初年,首次任监察御史。当初朝廷议论设立尚书省,养浩说这样不便利;尚书省设立后,他又说变法会扰乱政事,将给天下带来祸害。御史台大臣压制此事,没有把它报告上去。养浩便公开说:“从前僧格执政,御史台大臣不进言,后来几乎不能免祸。如今御史已经进言,却又不把它报告上去,御史台还要来做什么?”当时尚书省大臣可以选用御史台官员,养浩叹息说:“尉官专门负责捕盗,即使不称职,难道能让盗贼自己选任尉官吗?”于是上疏陈述时政一万多字:一是赏赐过于奢侈,二是刑禁过于疏薄,三是名爵过于轻滥,四是台纲过于软弱,五是土木工程过于兴盛,六是号令过于浮泛,七是侥幸进身的门路过多,八是风俗过于奢靡,九是异端过于横行,十是选取宰相的方法过于宽泛。他的言论都切实直率,当权者不能容忍,于是授予他翰林待制,不久又以罪名构陷罢免,告诫尚书省、御史台不得再任用养浩。养浩害怕受到牵连,改名换姓逃走。尚书省被罢后,才召他任右司都事,改任秘书少监。延祐二年设置进士科,于是以礼部侍郎身份主持贡举,进士前来拜谒,他一概不接纳。英宗即位,命他参与议论中书省事务。元夕前夕,皇帝想在内廷张灯结彩,设置鳌山,他立即向左丞相拜住上疏。拜住把奏疏藏在袖中,入朝进谏,大意说:世祖在位三十多年,每逢元夕,民间尚且禁止灯火,何况宫阙森严、宫禁幽深,更应当戒慎。希望陛下以崇尚节俭、考虑长远为准则,以喜好奢侈、贪图眼前享乐为戒。皇帝大怒,随后却高兴地说:“不是张希孟,不敢说这样的话。”于是让他因父亲年老而辞官回乡奉养,从此凡是召用他,他都不再出仕。天历二年,关中大旱,发生饥荒,百姓相互食用,特意任命他为陕西行台中丞。他接到诏命后,立即把家中所有财物散发给乡里的贫困者,登车上路。路过华山时,在岳祠祈祷降雨,哭泣叩拜,不能起身。天忽然阴云密布,下了两天雨。到任后,他又在社坛祈祷,大雨降下,水深三尺,禾黍自行生长,秦地百姓非常高兴。当时一斗米的价格是十三缗,百姓拿着钞票去买米,稍微昏暗后商人就不再收取;到官库兑换,豪强奸猾之徒又勾结遮蔽,十缗钞只能兑换五缗。百姓多日不能兑换,陷入极大困境。于是他检查库中尚未毁掉、字迹还可以查验的昏钞,得到一千八十五万五千余缗,全部在钞票背面加盖印记,又刻制十贯、五贯面值的凭券,发给贫困者;命米商看到印记就出售粮食,再到官库查验数目兑换,于是官吏的弊端不敢再施行。他又率领富民拿出粮食,并上章请求实行纳粟补官的命令。听说民间有杀死儿子来奉养老母的,他为此极其悲痛,拿出自己的钱救济他们。到任四个月,住在官署,夜间向上天祈祷,白天出外赈济饥民,从未稍有懈怠。每当想到这些事情,就抚胸痛哭,终于得病去世。关中人哀悼他,如同失去了父母。至顺二年,追封滨国公,谥号文忠。【按:李廷机《大方通鉴》说,养浩曾撰写《忠告集》三卷:一卷是《庙堂忠告》,二卷是《风宪忠告》,三卷是《□民忠告》,都是讲做官之道的,史传没有记载,附记于此。】儿子张彊引

敬俨字威卿,其先河东人,后徙易水。父元长,官至太常博士。俨嗜学,善属文。御史中丞郭良弼荐为殿中知班,着《宪章》若干卷。选充中书省掾。朱清、张瑄为海运万户,豪纵不法,俨适典其文牍,尝致厚赂,俨拒之。二人伏诛,权贵多以贿连坐,独俨不与。大徳七年,拜监察御史。时江浙行省与浙西宪司交章攻讦,命俨偕阿尔斯兰、哈雅徃治,议多不合,两上之朝廷,卒是俨议。至大元年,擢江南行御史台治书侍御史。先是,俨以议立尚书省忤宰臣意,适两淮盐法久滞,乃左迁为转运使,隂欲陷之。比至,首劾场官之贪汚者,法既大行,课复增羡至二十五万引。河南行省参政来防盐防,将定羡数为常额,俨以亭戸凋弊已甚,病人以为己非大臣体,遂止。仁宗践阼,召为户部尚书。廷议欲革尚书省弊政,俨言:「遽罢钱不用,恐细民失利,不从。」皇庆二年,拜江西行省参政。旧俗民有争,即越诉于省,吏得并缘为奸,讼益繁。俨令省府非有司不得侵民,讼事遂简。诏设科举,俨荐临川呉澄、金陵杨刚中为考试官,得人为多。延祐四年,召为侍御史。湖广省臣以赃败,俨一日五奏,卒正其罪。台臣有劾去而复职者,御史复劾之,章再上,有旨命丞相枢宻共决。俨曰:「如是则台事去矣。」遂即帝前奏黜之,因伏殿上叩头请代。帝曰:「事非由汝,汝其复位。」五年,拜中书参知政事。旧制诸院及寺监皆得奏除僚属,嵗久多冒滥,富民或以赂进,俨以名爵当慎惜,奏请悉追夺之。明年谢病归,徙居淮南。泰定四年,征为集贤大学士,商议中书省事。俨令使者先返,而挈家归易水,舆疾入见,赐食慰劳,亲为差吉日使视事,命朝防无下拜。旋进中书平章政事。天厯改元,朝议欲尽戮朝臣之在上京者,俨抗言:「若辈皆循嵗例从行,杀之非罪。」众赖以免。居月余,伤足告归,家居十余年,痹不。能行,犹劬;书不废,卒封鲁国公,諡文忠。

钦定续通志卷四百八十九<史部,别史类,钦定续通志》>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四百九十

译敬俨,字威卿,他的先祖是河东人,后来迁居易水。父亲元长,官至太常博士。敬俨喜欢学习,擅长写文章。御史中丞郭良弼推荐他任殿中知班,撰成《宪章》若干卷。选入中书省任属官。朱清、张瑄任海运万户,豪横放纵、违法乱纪,敬俨正好掌管他们的文书,二人曾送来厚重的贿赂,敬俨拒绝了。二人伏法被诛,许多权贵因受贿受到连坐,只有敬俨没有牵连。大德七年,任监察御史。当时江浙行省与浙西宪司互相上奏攻击,朝廷命敬俨和阿尔斯兰、哈雅前往审理。他们的意见多有不合,两次上报朝廷,最终采纳了敬俨的意见。至大元年,升任江南行御史台治书侍御史。在此以前,敬俨因为议论设立尚书省违背宰臣的意旨,恰逢两淮盐法长期停滞,于是被贬为转运使,暗中有人想陷害他。到任后,他首先弹劾盐场官员中贪污的人,法令大为推行,盐课又增加盈余,达到二十五万引。河南行省参政来防要把盈余数额定为常额,敬俨认为亭户已经极度凋敝,责怪来防这样做不合大臣体统,于是这件事才停止。仁宗即位,召任户部尚书。朝廷讨论要革除尚书省的弊政,敬俨说:“仓促废除钱而不用它,恐怕百姓会失去便利。”没有被采纳。皇庆二年,任江西行省参政。过去的习俗是百姓一有争讼,就越级到行省上诉,官吏得以借机作奸,诉讼更加繁多。敬俨命令行省、行府,除非主管机关本身有权,否则不得侵扰百姓,诉讼于是减少。朝廷诏令设置科举,敬俨推荐临川吴澄、金陵杨刚中担任考试官,录取的人才很多。延祐四年,召任侍御史。湖广省臣因贪赃败露,敬俨一天五次上奏,最终使其罪行得到正法。御史台大臣中有被弹劾罢职后又复职的人,御史再次弹劾他,奏章两次上呈,皇帝下旨命丞相和枢密院共同裁决。敬俨说:“这样一来,御史台的职事就废弃了。”于是当着皇帝的面上奏要求罢黜此人,并伏在殿上叩头,请求以自己代替受罚。皇帝说:“事情不是由你造成的,你还是恢复职位吧。”延祐五年,任中书参知政事。旧制规定,各院以及寺、监都可以上奏任命属官,年久以来多有冒滥,富民有的靠行贿进身。敬俨认为名爵应当慎重珍惜,上奏请求把这些任命全部追夺。第二年,他以病请辞归乡,迁居淮南。泰定四年,征召为集贤大学士,商议中书省事务。敬俨命使者先回去,自己带着全家返回易水,乘轿扶病入见。皇帝赐食慰劳,亲自选定吉日,派人去看他办理政务,并命他朝见时不必下拜。不久,升任中书平章政事。天历改元,朝廷议论要把留在上都的朝臣全部杀掉,敬俨抗言说:“这些人都是按照每年惯例随行,杀他们并不是他们的罪过。” 众人因此得以免死。过了一个多月,他因脚受伤请求归乡,在家居住十多年,患痹病不能行走,却仍然勤勉不止,读书也没有废弃。后来去世,追封鲁国公,谥号文忠。钦定续通志卷四百八十九。《史部,别史类,钦定续通志》。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四百九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