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钦定续通志二百一十八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十九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1399–1407 段

韩思彦字英逺,邓州南阳人。游太学,事博士谷那律。律为匪人所辱,思彦欲杀之,律不可。举下笔成章,志烈秋霜。科擢第,授监察御史。昌言当世得失。高宗夜召,加二阶,待诏▯文馆,仗内供奉。巡察劒南益州。高资兄弟相讼,累年不决。思彦敕厨宰饮以乳,二人齧肩相泣曰:“吾乃夷獠,不识孝义,赖公寤我。”乃请辍讼。至西洱河,诱叛蛮降之。防蜀大饥,开仓赈民。然后闻玺书褒羙。使并州有贼杀人,主名不立。醉胡怀刀而污,讯掠已服。思彦疑之。晨集童儿数百,暮出之,如是者三。因问儿出亦有问者乎?皆曰有之。乃物色推讯,遂禽真盗。后太白尽见,劝帝修徳答天谴。帝让中书令李义府曰:“八品官能言得失,而卿冒没富贵,主何事邪?”义府谢罪。司农武惟良擅用并州赋二百万缗,思彦劾处死。武后为请而免。义府与诸武共谮思彦,出为山阳丞。初尉遅敬徳子姓陷大逆,思彦按释其寃。至是赠黄金良马,思彦不受。至官阅月,自免去,放迹江淮间。久之,补建州司户叅军。帝召问:“不见卿久,今何官邪?”思彦泣道所以然。帝谓宰相:“此亦太屈。”复召为御史。俄出为江都主簿,又徙苏州録事叅军。罢客汴州。张僧彻者,庐墓三十年,诏表其闾,请思彦为颂,饷缣二百,不受。固请为受一匹,命其家曰:“此孝子缣不可轻用。”上元中,复召见。思彦久去朝仪,矩梗野拜,忘蹈舞,又诋外戚擅权。后恶之,中书令李敬▯劾奏思彦见天子不蹈舞,负气鞅鞅,不可用。时已拜干封丞,故徙朱鸢丞,迁贺州司马,卒。始思彦在蜀,引什邡令邓恽右坐曰:“公且贵,愿以子孙委公。”比其斥而恽已为文昌左丞,子琬。琬字茂贞,州举茂才,擢第,又举文艺优长,贤良方正,连中,拜监察御史。景云初【按唐防要载此防在景云二年】上言:国安危在于政,政以法暂安焉,必危;以徳始不便焉,终治。故以智治国,国之贼;不以智治国,国之福。贞观永徽之间,农不劝而耕者众,法弛而犯者寡,在位忠正清白者比肩立,罚虽轻而不犯,赏虽薄而劝,位尊不倨,家富不奢,学校不厉而勤,道佛不惩而戒。其故奈何?维以王道也。自兹以来,任巧智,斥謇谔,趋势者进,守道者退,贪冒者谓能,清贞者谓孤,浮沈者谓黠,刚正者谓愚。人趋家竞,风俗沦替。其故奈何?行以霸道也。贞观永徽之天下,亦今日天下,淳薄相反,由治则然。今为治者,不务省事,而务捉搦。夫捉搦者,法也。法而益国,设之可也。比法令数改,行未见益,止未见损。譬弈者,一棊为善,而复之者愈善。故曰:设法不如息事。事息则巧不生。又言:臣窃闻永淳时,雍丘令尹元贞坐妇女治道,免官。今妇夫女役,所在有之,不知怪也。调露时,河内尉刘宪父丧,人有请其员者,有司以为名教不取。今且谓为见机。太宗朝,司农以市木橦倍价,抵罪。大理孙伏伽言:官直贵,故百姓直贱。臣见司农识大体,未闻其过。太宗曰:善。今和市颛刻剥,名为和而实夺之。往者,学生佐史里正,每一员阙,拟者十人。今当选者亡匿以免,往选司从容有礼,今如仇敌。贾贩耳,徃官将代,储什物,俟其至,今交罢执符,纷竞校在亡。往商贾出入万里,今市井至失业。往家藏镪积粟相夸,今匿赀以示赢。往召募人贾其勇,今差勒阖宗逃亡。往仓储盈衍,今所在空虚。若此者,臣粗言之,不可悉数。夫乱绳已结,急引之则不可解。今刻薄吏能结者也,举劾吏能引者也,而解者卒未见其人。愿取竒材卓行者,量能授官,庻有益风化。又言:仕路太广,故弃农商而趋之。一夫耕一妇蚕,衣食百人,欲储蓄有余,安可得乎?书入不报,出监河北军,兼按察使。先天中,赋绢非时,于是谷贱缣益贵,丁别二缣,人多徙亡。琬移檄罢督,乃闻诏可。开元中,迁殿中侍御史,坐事贬官卒。苏安恒,冀州武邑人,博学,尤明《周官》《春秋》《左氏》学。武后末年,太子虽还东宫,政事一不与,大臣畏祸,无敢言。安恒投匦上书曰:「陛下膺先圣顾托,受嗣子揖让,应天顺人,二十余年,岂不闻虞舜褰裳,周公复辟事乎?今太子孝谨,春秋盛壮,使统临宸极,何异陛下身抚天下哉?胡不▯位东宫,休养圣躬?自昔天下无二姓竝兴,且梁、河内、建昌诸王以亲得封,恐万嵗后不能良计,宜退就公侯任以闲简。又陛下二十余孙,无尺土封,非长久计也。请以都统府要州分而王之,纵今尚幼,且择立师傅,养成徳器,藩屏皇家。」书奏,后虽猜克,不能无感,乃召见,赐食厚慰,遣之。明年复谏曰:「天下者,高祖、太宗之天下,陛下虽居正统,实唐旧基。今太子年徳已盛,尚贪有大寳,忘母子之恩,何施顔面见唐家宗庙、大帝陵寝哉?

译韩思彦,字英远,邓州南阳人。游学太学,师事博士谷那律。谷那律受到奸人的侮辱,韩思彦想杀掉那个人,谷那律不答应。他参加下笔成章科,志气刚烈如秋霜。考中科举,授任监察御史。他直言当时政治的得失。高宗夜间召见他,加授二阶,令他待诏弘文馆,在仪仗内供奉。巡察剑南益州。高资兄弟互相诉讼,多年不能判决。韩思彦命厨师给他们喝乳汁,两人咬着肩膀哭泣说:“我们原来是夷獠,不懂孝义,多亏您使我们醒悟。”于是请求停止诉讼。到达西洱河时,诱使叛乱的蛮人投降。蜀地发生大饥荒,开仓赈济百姓。随后高宗听闻此事,颁发玺书褒奖。出使并州时,有盗贼杀人而不能确定主犯。一个醉酒的胡人带刀闹事,受审拷问后已经认罪。韩思彦对此怀疑。清晨召集几百名儿童,傍晚放他们出去,像这样做了三次。于是询问孩子们,出去时是否也有人盘问;孩子们都说有。韩思彦便根据形貌查访推问,终于抓获真正的盗贼。后来太白星白昼出现,他劝皇帝修养德行,以回应上天的谴责。皇帝责备中书令李义府说:“八品官都能谈论政治得失,而你却贪恋富贵、隐瞒过错,究竟是为君主做什么事呢?”李义府谢罪。司农武惟良擅自使用并州赋税二百万缗,韩思彦弹劾,判处死刑。武后替武惟良求情,使他免死。李义府和武氏诸人共同诬陷韩思彦,他被外放为山阳丞。当初尉迟敬德的儿子尉迟某因被牵连谋反,韩思彦审理后洗清了他的冤屈。到这时,尉迟某赠送黄金和良马,韩思彦不接受。到任一个月,他便自行辞职离去,放迹于江淮之间。过了很久,补任建州司户参军。皇帝召见他问:“很久没有见到你了,如今任什么官?”韩思彦哭着说明了缘故。皇帝对宰相说:“这也太委屈他了。”又召入任御史。不久外放为江都主簿,又调任苏州录事参军。后来罢官寄居汴州。张僧彻守墓三十年,皇帝下诏表彰其里门,请韩思彦为他撰写颂文,并送给他缣帛二百匹,韩思彦不接受。对方坚决请求,他才接受一匹,并对家人说:“这是孝子的缣帛,不可以轻易使用。”上元年间,又被召见。韩思彦离开朝廷已久,不熟悉朝廷礼仪,拘谨粗疏地行拜礼,忘了舞蹈,又指责外戚擅权。武后厌恶他,中书令李敬玄弹劾说韩思彦见天子时不行蹈舞礼,意气郁愤,不可任用。当时他已经授任干封丞,因此调为朱鸢丞,升任贺州司马,去世。当初韩思彦在蜀地任职时,曾提拔什邡县令邓恽,让他坐在自己右边,说:“您将来必定显贵,希望把子孙托付给您。”等到韩思彦被贬斥时,邓恽已经任文昌左丞,儿子名叫韩琬。韩琬,字茂贞,州里举荐他为茂才,考中后,又被举荐为文艺优长、贤良方正,连续考中,授任监察御史。景云初年【按《唐会要》记载,此事在景云二年】,他上言说:“国家的安危在于政事,若以法令治理政事,只能暂时安定,最终必然危险;以德治理政事,开始似乎不便利,最终却能得到治理。所以凭借智术治理国家,是国家的祸害;不凭借智术治理国家,是国家的福分。贞观、永徽年间,农民不必劝导而耕作的人很多,法令宽缓而犯法的人很少;在位而忠正清白的人比肩而立;刑罚虽轻而无人触犯,赏赐虽少却能起到劝勉作用;职位尊贵的人不傲慢,家中富裕的人不奢侈;学校不严厉督促而人们勤学,道教、佛教不加惩罚而人们自我警戒。这是什么原因呢?是因为实行王道。自那以后,任用机巧智术,排斥正直敢谏的人;趋附权势的人得到升进,守道的人遭到退斥;贪婪冒进的人被说成有才能,清白坚贞的人被说成孤僻;浮沉随俗的人被说成机灵,刚强正直的人被说成愚笨。人人奔竞,家家争逐,风俗逐渐败坏。这是什么原因呢?是因为实行霸道。贞观、永徽时期的天下,也是今天的天下;淳厚与浇薄相反,都是由是否得到治理造成的。如今治理国家的人,不致力于减少事务,却专门致力于拘束控制。所谓拘束控制,就是法令。法令如果能使国家受益,制定它本来可以;但近来法令屡次更改,施行后看不见益处,停止后也看不见损害。譬如下棋,一着棋本来已经很好,却又重复走它,反而更加以为好。所以说,制定法令不如平息事务;事务平息了,机巧就不会滋生。我又听说,永淳年间,雍丘县令尹元贞因让妇女修治道路获罪,被免官。如今让妇女和丈夫一起服役,各地都有,却没人觉得奇怪。调露年间,河内尉刘宪父亲去世,有人请求让他暂不服丧,有关官署认为这不符合名教。如今却把这种行为说成能够审时度势。唐太宗时期,司农寺以两倍价格购买木材,获罪抵刑。大理寺丞孙伏伽说:‘官府给价高,所以百姓出售的价格低。’我只看见司农寺懂得大体,没有听说它有什么过错。太宗说:‘说得好。’如今官府以和市为名专门刻剥百姓,名义上是公平买卖,实际上却是强夺。从前学生、佐史、里正等职,每有一个空缺,便有十人拟补。现在应当选任的人反而逃匿以求免除,过去选官机构从容有礼,如今却像对待仇敌。过去商贩远行,官员将要替换时,预先储备各种物品等待新官到任;如今交接时停罢旧职、手持符信,纷纷争夺,计较谁在谁不在。过去商人往来万里,如今市井中竟有人失业。过去家家收藏钱财、积聚粮食相互夸耀,如今却隐藏财产来显示有余。过去招募人材,夸赞他们的勇力;如今差遣征发,逼得全家逃亡。过去仓库储藏充盈,如今各处都空虚。像这样的情况,我只是粗略说说,无法全部列举。已经打结的乱绳,急忙拉扯就无法解开。如今刻薄的官吏是能把绳子打结的人,举发弹劾的官吏是能拉扯绳子的人,但最终还没有看见能够解绳的人。希望选取才能奇特、品行卓越的人,量才授官,或许有益于风俗教化。他又说:做官的道路太宽,所以人们抛弃农业和商业而奔向仕途。一个男子耕田、一个女子养蚕,却要供养百人,想要有剩余储蓄,怎么可能呢?奏书送入后没有得到答复,他被外放监领河北军,兼任按察使。先天年间,不合时宜地征收绢,于是粮价低、缣帛更加昂贵,每个成年男子另交二匹缣,许多人迁徙逃亡。韩琬移檄下令停止督征,才听到诏令准许。开元年间,升任殿中侍御史,因事获罪,贬官后去世。苏安恒是冀州武邑人,博学多才,尤其精通《周官》《春秋》《左氏》的学问。武后末年,太子虽然已经回到东宫,但政事一概不能参与,大臣们畏惧祸患,没有人敢进言。苏安恒投匦上书说:“陛下承受先圣的托付,接受太子谦让,顺应天意和人心,已经二十多年了,难道没有听说虞舜撩起衣裳让位、周公复辟的事情吗?如今太子孝顺谨慎,年纪和德行都已成熟,让他统领登临帝位,与陛下亲自统治天下有什么不同?为什么不把帝位传给东宫,以便保养圣体?自古天下没有两个不同姓氏同时兴盛的情形;况且梁王、河内王、建昌王等诸王因亲属关系而受封,恐怕陛下万年之后不能想出良策,应当退处而任公侯,让他们承担清闲简约的职务。陛下二十多个孙子没有一尺土地的封爵,这也不是长久之计。请把都统府和要州分出来封给他们为王,即使现在年幼,也应当选择师傅,培养他们成为有德有才的人,作为藩屏以护卫皇家。”奏书上达后,武后虽然猜忌刻薄,却不能不有所感动,于是召见他,赐食并厚加慰劳,然后遣送他离开。第二年,他又进谏说:“天下是高祖、太宗的天下,陛下虽然处在正统地位,实际上仍是唐朝旧有的基业。如今太子年纪和德行都已盛成,您还贪恋帝位这一大宝,忘了母子之恩,将来还有什么颜面去见唐家宗庙和大帝陵寝呢?

臣谓天意人事,还归李氏,物极则复,器满则倾。陛下以臣为忠,则择是而用;以为不忠,则斩臣头以令天下。」书闻,不报。于是魏元忠为张易之兄弟所搆,狱方急,安恒独申救曰:「陛下始革命,天下以为明纳諌之主;暮年以来,天下以为受佞之主。元忠位宰相,履忠正,邪佞之徒嫉之若讐。易之兄弟无功无徳,位势隆极,指马献蒲,先害善良。自元忠下狱,人人偶语,谓易之交乱且及四国,烈士抚髀,忠臣钳口,惧迕易之等意,徒死无益。况贼虏方彊,赋敛重困,而自纵才慝,摇变遐迩,臣恐四夷低目窥觇,为邉鄙患,百姓托义以清君侧,逐鹿之人叩闗而至,陛卫左右从中以应争锋,朱雀之门问鼎大明之宫,陛下何以谢之?臣今计者,莫若收雷电之威,解恢恢之网,复爵还位,君臣如初,则天下幸甚。陛下纵不能斩佞臣塞人望,且当抑夺荣宠,翦其羽翅,无使骄横,为社稷之忧。」疏奏,易之等大怒,欲杀之,赖鳯阁舍人桓彦范等悉力营解,乃免。神龙初,为习艺馆内教节愍太子难,或防安恒豫谋死狱中。睿宗立,知其枉,诏赠諌议大夫。薛登,常州义兴人。父士通,为隋鹰扬郎将。江都乱,与州民闻人遂安据城拒贼。武徳初,持地自归,授东武州刺史。辅公祏反,士通与贼将西门君仪战破之。及平,封临汾侯,终泉州刺史。登通贯文史,善议论,根证该审,与徐坚、刘子▯齐名。调阆中主簿。天授中,累迁左补阙。时选举滥甚,乃上疏曰:「比观举荐,类不以才,驰声假誉,互相推引,非所谓报国求贤者也。古之取士,考素行之原,询乡邑之誉,崇礼让,明节义,以敦朴为先,雕虫为后。故人崇劝让,士去轻浮。盖冀缺以礼让升,而晋人知礼;文翁以经术教,而蜀士多儒。未有上好而下不从者也。汉世求才,犹征百行,闾里推高,然后府寺交辟。魏取放逹,晋先门阀,梁、陈荐士,特尚词赋。隋文帝纳李谔之言,诏禁文章浮词。时泗州刺史司马防之表不典实,得罪,由是风俗稍改。炀帝始置进士等科,后生复相驰竞,赴速趋时,缉缀小文,名曰防学,不以指实为本,而以浮虚为贵。方今举士尤乖其本,明诏方下,固已驱驰府寺之廷,出入王公之第,陈篇希恩,奏记誓报。故俗号举人,皆称覔举。覔者,自求也。循常之人,弃疏取附,戚施拜伏,寖以成风。愿陛下降明制,颁峻科,断无当之游言,收实用之良防。文试効官,武阅守御。昔吴起将战,左右进劒,吴子辞之。诸葛亮临阵不亲戎服,盖不取弓劒之用也。汉武帝闻司马相如之文,恨不与同时,及其至也,终不处以公卿之位,非所任故也。汉法所举之主,终身保任。扬雄之坐田,仪成子之得魏相,赏罚之令行,则请谒之心絶;退让之义着,则贪竞之路销。请寛年限,以容简汰,不实免官,得人加赏,自然见贤不隠,贪禄不専矣。时四夷质子多在京师,及还,竝为邉害。登諌曰:「伏见突厥、吐蕃、契丹,往因入侍,竝被奬遇,官戎秩步,黉门窥图史,成败熟山川险易,狼子孤恩,惧为后」。患昔申公奔晋,使子狐庸为吴行人,教吴战阵,使之叛楚。汉迁五部匈奴于汾晋,卒以刘石作难。今皇风所覃,含识革面,由余効忠,日防尽节。然臣虑备豫不谨,则夷狄称兵,不在方外,非贻谋之道。窃谓愿充侍子,可一切禁絶。先在国者,不使归蕃,则夷人保彊,邉邑无事。武后不纳,久之,出为常州刺史。属宣州贼钟大眼乱,百姓溃震,登严勒守备,阖境赖安。再迁尚书左丞。景云中,为御史大夫。僧慧范怙太平公主势,夺民邸肆,官不能直。登将治之,或劝以自安,答曰:「宪府直枉,朝奏暮黜可矣。」遂劾奏反,为主所搆,出岐州刺史,迁太子宾客。开元初,为东都留守,再为太子賔客。登本名谦光,以与皇太子名同,诏赐今名。坐子累,归田里,家苦贫,诏给致仕禄。卒年七十三,赠晋州刺史。王求礼,许州长杜人。武后时,为左拾遗、监察御史。后方营明堂,雕饰谲怪,侈而不法。求礼以为商琼台、夏瑶室之比,非古所谓茅茨采椽者。自轩辕以来,服牛乘马,今辇以人负,则人代畜。上书讥切,不报。武懿宗之御契丹,河北懦缩不进。贼败数州,去懿宗乃条为贼诖误者数百族,请诛之。求礼劾奏曰:「此无良邉吏,教习城不完固,为虏胁制,宁素持叛心哉?」懿宗拥兵数十万,闻敌至,走保城邑,乃更移祸无辜之人。请斩懿宗首,以谢河北。懿宗大惧,后尽赦其人。当是时,契丹陷幽州,馈挽屈竭。左相豆卢钦望请停京官九品以上两月俸,助军兴。求礼曰:「公禄万钟,正可辍仰禄之人,可奈何?」钦望拒不应。既奏,求礼歴阶进曰:「天子富有四海,何待九品俸,使宰相夺之以济军国用乎?」姚璹曰:「秦汉皆有税算,以佐军。」

译我认为天意和人事终将回归李氏,事物发展到极点就会复返,器物装满就会倾覆。陛下如果认为我是忠臣,就选择其中正确的意见施行;如果认为我不忠,就砍下我的头来向天下人示众。”奏书送上后,没有得到答复。当时魏元忠被张易之兄弟构陷,案件正处于紧急关头,只有苏安恒为他申辩救援说:“陛下刚开始改易国政时,天下人认为您是明察而能采纳谏言的君主;到了近年以来,天下人却认为您是听信奸佞的君主。魏元忠身居宰相,行事忠正,邪佞之徒嫉恨他如同仇敌。张易之兄弟没有功劳德行,地位权势却高到极点,指鹿为马、进献蒲草,首先伤害善良之人。自从魏元忠下狱,人人私下议论,说张易之等交结作乱将要牵连四方,壮士抚着大腿叹息,忠臣闭口不言,害怕违逆张易之等人的心意,白白送死也没有益处。何况贼寇正强,赋税沉重使百姓困苦,而张易之等放纵才能和邪恶,动摇变乱远近地区,臣担心四夷低头窥伺,成为边境祸患;百姓假托义举以清除君主身边的奸臣,争夺天下的人叩击关门而来,陛下左右的卫士又从内部响应他们,争夺皇位。到朱雀门询问谁来取得大明宫,陛下将用什么来应对呢?臣现在所谋划的,没有比收起雷霆般的威势、解开宽大的罗网、恢复魏元忠的爵位和官职,使君臣关系如同当初更好的了,这样天下就非常幸运。陛下即使不能杀掉奸佞来满足人望,也应当削弱他们的荣宠,剪除他们的羽翼,不让他们骄横,成为国家的忧患。” 奏疏上达后,张易之等人大怒,想杀掉苏安恒,幸亏凤阁舍人桓彦范等人竭力营救调解,他才得以免死。神龙初年,他任习艺馆内教,因节愍太子之难,有人说苏安恒预先参与谋划,便死在狱中。睿宗即位后,知道他含冤,下诏追赠谏议大夫。薛登是常州义兴人。他的父亲薛士通,任隋朝鹰扬郎将。江都发生动乱时,薛士通与州中百姓闻人遂安占据城池抵抗叛贼。武德初年,他带着所据之地归附唐朝,授任东武州刺史。辅公祏反叛,薛士通与贼将西门君仪交战并击败了他。叛乱平定后,封临汾侯,最终任泉州刺史。薛登贯通文史,善于议论,考据全面而审慎,与徐坚、刘子玄齐名。调任阆中主簿。天授年间,多次升任左补阙。当时选举非常泛滥,于是上疏说:“近来观察举荐人才的情况,大多不依据才干,只是传播虚名、借取声誉,彼此推引,这不是所谓报效国家、寻求贤能的做法。古代选取士人,考察平日品行的根本,询问乡里的声誉,崇尚礼让,彰明节义,以敦厚朴实为先,以雕琢辞章为后。所以人们崇尚劝勉礼让,士人远离轻浮。大概是因为冀缺凭借礼让得到提升,晋国人便懂得礼仪;文翁用经学教导,蜀地士人便多成为儒者。从来没有上面喜好什么而下面不跟从的。汉代寻求人才,尚且考察各种品行,乡里推重之后,才由府寺交相征召。魏代选取旷达之士,晋代以门第为先,梁、陈两朝荐举士人,特别重视辞赋。隋文帝采纳李谔的意见,下诏禁止文章中的浮辞。当时泗州刺史司马防的奏表不合事实,因此获罪,由此风俗才逐渐改变。隋炀帝开始设置进士等科目,后来的士人又相互奔竞,追求快速迎合时俗,拼凑短小文章,名叫进学,不以切实指明事实为根本,反而以浮华虚饰为贵。当今举荐士人的做法尤其违背根本,明诏刚刚下达,他们已经奔走于府寺的庭院之间,出入王公的宅第,陈述文章以求恩宠,递送书信发誓报答。所以世俗称举人,都说是在求取举荐。‘觅’就是自己求取。循常守旧的人,抛弃疏远者而亲附权势者,谄媚拜伏,渐渐形成风气。希望陛下降下明确制度,颁布严格科条,杜绝没有根据的游说,收用有实际才能的良吏。文官考试其办事成效,武官考察其守卫防御能力。从前吴起将要作战时,左右进献宝剑,吴起辞谢不受。诸葛亮临阵时也不亲自穿戎服,大概是不取弓剑之类的作用。汉武帝听说司马相如的文章,遗憾不能与他同时;等司马相如到来,终究没有让他处在公卿职位,是因为那并非他所能承担的职任。汉代法律规定,被举荐者的主官要终身担保任用。扬雄因田地之事获罪,仪成子因此得到魏相,赏罚的法令得到施行,请托求情的心思就会断绝;退让的道义彰明,贪竞的道路就会消失。请放宽任职年限,以便容许考察淘汰;不实者免官,得人者加以奖赏,自然会出现贤能不被埋没、贪求俸禄不专横的局面。当时四夷的质子大多在京师,等他们返回本国后,都成为边境祸患。薛登进谏说:“我看到突厥、吐蕃、契丹过去因入朝侍奉,全部受到奖赏优待,获得官职、军职和爵秩,进入学校阅览图籍史书,熟悉成败得失以及山川险易;他们像狼一样忘恩负义,恐怕会成为后患。过去申公逃奔晋国,让儿子狐庸担任吴国行人,教吴国作战阵法,结果使吴国背叛楚国。汉代把五部匈奴迁到汾水、晋地,最终因刘渊、石勒而酿成祸乱。如今皇帝的教化所及,所有有知觉的生命都改变面貌,像由余一样效忠,日日都想竭尽忠节。然而臣担心防备预先安排得不谨慎,那么夷狄就会兴兵,祸患不在边外,而在内部,这不是留给后代的谋略。臣私下认为,凡是请求充任侍子的,都可以一概禁止断绝。已经在我国的,不要让他们返回本国,这样夷人就会保持强盛,边境也不会有事。”武后没有采纳。过了很久,薛登外放为常州刺史。适逢宣州盗贼钟大眼作乱,百姓溃散震动,薛登严令督促守备,全境依赖他而安定。又升任尚书左丞。景云年间,任御史大夫。僧人慧范仗恃太平公主的势力,夺取百姓的住宅店铺,官府不能主持公道。薛登准备依法治理,有人劝他保全自身,他回答说:“御史台本来就是辨明曲直的地方,即使早晨上奏、晚上被贬,也就算了。”于是弹劾上奏,反而被太平公主构陷,外放为岐州刺史,调任太子宾客。开元初年,任东都留守,又任太子宾客。薛登原名薛谦光,因为与皇太子的名字相同,皇帝下诏赐给他现在的名字。因儿子的牵连获罪,回到乡里,家中十分贫困,皇帝下诏发给他退休俸禄。七十三岁去世,追赠晋州刺史。王求礼是许州长葛人。武后时期,任左拾遗、监察御史。武后正在营建明堂,雕饰奇巧怪异,奢侈而不合礼制。王求礼认为这与商代琼台、夏代瑶室相同,不是古人所说的茅屋、彩饰木椽。自轩辕以来,人们驾驭牛马,今却用人拉车,就是拿人代替牲畜。他上书讥刺切责,没有得到答复。武懿宗统率军队抵御契丹时,河北军队怯懦退缩,不肯前进。贼军攻破数州,武懿宗离开后,便列举数百家说他们被贼军牵连,请求诛杀。王求礼弹劾说:“这些只是没有良知的边将,教练无方、城池不坚固,被敌人胁迫控制,难道他们本来就怀有叛乱之心吗?武懿宗拥兵数十万,听到敌人到来却逃跑保守城邑,反而把祸害转嫁给无辜的人。请斩武懿宗的头,以向河北谢罪。”武懿宗非常害怕,武后后来把那些人全部赦免。当时契丹攻陷幽州,运送军粮的民夫和物资都已耗尽。左相豆卢钦望请求停发九品以上京官两个月的俸禄,以帮助军费。王求礼说:“您俸禄万钟,正可以停发自己的俸禄,为什么要夺取依靠俸禄生活的人呢?”豆卢钦望拒不答应。奏议上达后,王求礼沿着台阶上前说:“天子富有四海,何必依靠九品官的俸禄,却让宰相夺取这些俸禄来补助军国费用呢?”姚璹说:“秦、汉都有税算,用来辅助军费。”

求礼不识大体,对曰:「秦汉虚天下事邉,奈何使陛下效之?」后乃止。久视元年三月大雨雪【按新书作久视二年三月,吴缜紏谬曰:久视止有元年至次年正月丁丑改元大足,至十月又改元长安,无久视二年三月也。五行志久视元年三月大雪,疑即比事而误以为二年尔,今据改】苏味道等以为瑞,率羣臣入贺。求礼让曰:「季春雨雪为瑞雪,则冬月雷渠为瑞雷邪?」味道不从。既贺者入,求礼即厉言:「今阳气偾升,而隂冰激射,此大灾也。主荒臣佞,瑞何自来?」羣臣震恐,后为罢朝。然以刚正故,仕不逹。神龙初,终卫王府防军。桞泽蒲州解人。曽祖亨,字嘉礼。大业末,为王屋长,陷李密,已而归京师。高祖以外孙窦妻之。三迁左卫中郎将,夀陵县男。以罪贬邛州刺史,进散骑常侍。代还数年,太宗召见,拜光禄少卿。亨射猎无检,帝谓曰:“卿于朕旧且亲,然多交游,自今宜少戒。”亨由是痛饬厉,谢宾客,力吏事,终检校岐州刺史,赠礼部尚书,幽州都督,谥曰恭【旧书云谥敬】泽风度方严,景云中为右率府铠曹防军,四嵗不迁。先是,中宗时,长宁、宜城、安定诸公主及后女弟昭容上官与其母郑尚宫、柴陇西夫人、赵及姻聨数十族,皆能降墨敕授官,号斜封。及姚元崇、宋璟辅政,白罢斜封官数千员。元崇等罢去,太平公主尽奏复之。泽诣阙上疏曰:“臣窃见神龙以来,纪纲大坏,内宠専命,外嬖制权,因贵慿势,卖官鬻爵,天下溷乱,几危社稷。陛下耳目所亲,岂可忘诫?且斜封官者,皆仆妾私谒,迷谬先帝。陛下即位之初,用元崇等计,悉以停废。今又收用,天下咸称太平公主与胡僧慧范以此误陛下。又尚医奉御彭君庆,以巫觋小伎,超授三品,轻用名器,加非其人。臣闻赏一人而千万人悦者赏之,罚一人而千万人劝者罚之,惟陛下裁察。”防入不报。泽入调防,有诏选者得言事,乃上书曰:“臣闻危者保其存也,乱者有其理也。安不忘危,理不忘乱,则克享天心,国家长保。夫骄奢起于亲贵,纲纪乱于宠幸。禁之于亲贵,则天下从;制之于宠幸,则天下畏。亲贵为而不禁,宠幸挠而不制,故政不常,令不一则奸诈起而暴乱生焉。虽朝施暮戮,而法不行矣。陛下欲亲与爱,莫若安之、福之、宠禄之,过罪之阶也。非安之也,骄奢之淫,危之梯也;非福之也。今储宫肇建,王府复啓,愿采温良、博闻、恭俭、忠鲠者为之僚友。仍请东宫置拾遗补阙,使朝夕讲论,出入侍从,交修不逮。又今贵戚打毬、击鼓、飞鹰。奔犬狎比,宵人盘游薮泽。

译王求礼不懂得所谓大体,回答说:“秦、汉时代使天下空虚来供给边事,为什么要让陛下效法他们呢?”武后这才停止此事。久视元年三月下大雨雪【按《新唐书》作久视二年三月,吴缜纠正说:久视只有元年至次年正月丁丑,随后改元大足,到十月又改元长安,并没有久视二年三月。《五行志》记载久视元年三月大雪,疑心就是这件事,只是误作二年,现在据此改正】,苏味道等认为这是祥瑞,率领群臣入朝祝贺。王求礼责让说:“季春下雪如果称为瑞雪,那么冬月打雷难道就是瑞雷吗?”苏味道不听。祝贺的群臣入朝后,王求礼立即严厉地说:“如今阳气奋发上升,阴寒冰气激射,这是大灾。君主荒怠、臣下谄佞,祥瑞从哪里来?”群臣震恐,武后因此停止上朝。但王求礼因刚正而仕途不通。神龙初年,最终任卫王府参军。柳泽是蒲州解人。曾祖柳亨,字嘉礼。大业末年,任王屋长,被李密攻陷,后来归还京师。唐高祖把外孙女窦氏嫁给他。三次升迁后任左卫中郎将,封寿陵县男。因罪贬为邛州刺史,后升任散骑常侍。任期届满回京数年后,太宗召见他,授任光禄少卿。柳亨射猎没有节制,皇帝对他说:“你与我是旧交而且亲近,但交游太多,从今以后应当稍加戒慎。”柳亨因此痛切地整饬自己,谢绝宾客,专心处理政务,最终任检校岐州刺史,追赠礼部尚书、幽州都督,谥号恭【旧《唐书》作谥号敬】。柳泽风度端正严肃,景云年间任右率府铠曹参军,四年没有升迁。此前中宗时,长宁、宜城、安定等公主以及武后的妹妹、昭容上官氏及其母郑尚宫、柴陇西夫人、赵氏和姻亲几十族,都能够降下墨敕授官,称为斜封官。姚元崇、宋璟辅政后,奏请罢免斜封官数千人。姚元崇等被罢免后,太平公主全部奏请恢复。柳泽到朝廷上疏说:“臣私下看到神龙以来,纲纪大坏,内宠专擅命令,外戚宠臣控制权力,凭借贵势,卖官鬻爵,天下混乱,几乎危及社稷。陛下亲近信任的人,难道可以忘记这些告诫吗?况且斜封官都是仆妾私下请托,迷惑并误导先帝。陛下即位之初,采用姚元崇等人的计策,把他们全部停罢废除;如今又重新收用,天下人都说太平公主和胡僧慧范借此误导陛下。又有尚医奉御彭君庆,只凭巫觋的小技,就越级授为三品官,轻率使用官爵名器,把它加给不相称的人。臣听说,奖赏一个人而使千万人喜悦,就应当奖赏他;惩罚一个人而使千万人受到劝戒,就应当惩罚他。请陛下裁断明察。”奏疏送入后没有得到答复。柳泽入朝参加调选,有诏令说被选中的人可以进言,于是上书说:“臣听说,危急时要保全其存在,混乱时要恢复其治理。安定时不忘危险,治理时不忘混乱,就能承受天意,国家也能长久保全。骄纵奢侈起于亲贵,纲纪混乱起于宠幸。对亲贵加以禁止,天下人就会顺从;对宠幸加以控制,天下人就会畏惧。亲贵有所作为却不禁止,宠幸之人从中阻挠却不控制,所以政令不能恒常,法令不能统一,奸诈便会兴起,暴乱便会发生。即使早晨施行法令、晚上诛杀罪犯,法律也无法真正施行。陛下想要亲近爱护他们,不如使他们安定、使他们享福、给他们宠爱和俸禄;如果这样做过分,就会成为罪过的阶梯。若不是使他们安定,而是纵容骄奢淫逸,便是走向危险的阶梯;若不是使他们真正得到福祉,如今储宫刚刚建立,王府重新开启,希望选取温和善良、博学多闻、恭敬节俭、忠诚敢谏的人来担任他们的僚友。还请在东宫设置拾遗、补阙,使他们朝夕讲论政事,出入陪侍,从彼此切磋中弥补不足。如今贵戚们打球、击鼓、放鹰,纵犬驰骋,亲近玩乐,宵小之人还在沼泽山林间游荡。

书曰:「内作色荒,外作禽荒。」惟陛下诞降谋训,劝以学业,示之以好恶,陈之以成败,则长享福禄矣。顷韦庻人、安乐公主、武延秀等,可谓贵且宠矣,权侔人主,威震天下。然怙侈灭徳神怒人弃,岂不谓爱之太极,富之太多乎?殷鉴不逺在夏后之世。睿宗善之,拜监察御史。开元中,转殿中侍御史,监岭南选。时市舶使右威卫中郎将周庆立,造竒器以进。泽上书曰:「庆立雕制诡物,造作竒器,乃治国之巨蠧明王所宜严罚者也。」陛下新即位,固宜昭宣菲薄,广示节俭,岂可以怪好示四方哉?书奏,▯宗称善。歴迁太子右庶子,为郑州刺史,未行卒,赠兵部侍郎。泽从祖范奭。范贞观中为侍御史,时吴王恪好田猎,范弹治之。太宗曰:“权万纪不能辅道恪,罪当死。”范进曰:“房▯龄事陛下,犹不能諌止畋猎,岂宜独罪万纪?”帝怒,拂衣起。顷之,召谓曰:“何廷折我?”范谢曰:“主圣则臣直,陛下仁圣,敢不尽愚。”帝乃解。高宗时,厯尚书右丞,扬州大都督府长史。奭字子邵,父隋时使高丽卒,故往迎丧,号踊尽哀,为夷人所慕。贞观中,累迁中书舍人,外孙为皇后,迁中书侍郎,进中书令。皇后挟媚道,觉罢,为吏部尚书。后废,贬爱州刺史。许敬宗等搆奭通宫掖,谋行鸩毒,与褚遂良朋党,罪大逆,遣使杀之,没其家。神龙初,乃复官爵,子孙亲属縁坐者悉免。开元初,泽兄涣为中书舍人,上言:“臣从伯祖奭,去显庆三年与褚遂良等五门同被谴戮,虽被原雪,而子孙殆尽。唯曽孙无忝客籍龚州。陛下先天后诏书,尝任宰相,竝録其后。况臣之伯祖无辜被诛,今稾窆未还,后嗣侨处,愿许伯祖归▯孤孙北迁。”于是诏无忝防奭柩归乡里,官给丧事。无忝后歴潭州都督。冯元常,相州安阳人,曽祖子琮,北齐右仆射。叔祖慈明,仕隋为内史舍人,奉诏讨李宻为宻将所缚,身数创,宻厚礼之,情谓曰:“东都危蹙,我欲率四方贤豪建功业,幸公同之。”慈明曰:“公家事先帝,名在王室,乃挟▯感举兵亡命,至今复图反噬,何邪?”宻囚之,俄为翟让所杀。武徳初,赠吏部尚书,諡壮武。元常举明经及第,调浚仪尉。高宗时,累擢监察御史,劒南道巡察使,兴利除害,蜀人甚赖。歴尚书左丞,尝宻谏帝中宫权重,宜少抑。帝虽置其计,而内然之,由是为武后所恶。元常在职修举,识鉴澄逺帝委遇特厚。帝不豫,诏平章百司奏事。武后擅朝,嵩阳令樊文进瑞石,后▯石朝堂示百官,元常奏石妄伪,不可以示羣臣。后怒,出为陇州刺史。防天下岳牧集干陵,后不欲元常得防,故道徙眉州。刺史劒南有光火盗夜掠人昼伏山谷元常谕以恩信约悔过自新贼相率脱甲面▯贼平转广州都督诏便驿赴官安南酋领李嗣仙杀都防刘延祐劫州县诏元常讨之率士卒航海驰檄先示祸福贼党多降元常纵兵斩首恶而还虽有功犹以拂防见怨不録功凡三徙终不得至京师卒为酷吏周兴所陷追赴都下狱死元常闺门雍睦有礼法虽小功丧不御私室神龙中旌其家大署曰忠臣之门天下高其节凡名族皆愿通婚从弟元淑,武后时歴清漳、浚仪、始平三县令。右善去恶,人称为神明。与奴仆日一食,马日一▯。所至不挈妻子,出俸余以给贫穷。咸讥其近名。元淑曰:“吾性也。”不为苦中宗降玺书劳勉,付状史官。元淑约洁过于元常,然刚直不及也。终祠部郎中。蒋钦绪,莱州胶水人。工文,时擢进士第,累迁太常博士。中宗始亲郊,国子祭酒祝钦明建言皇后应亚献,帝疑之,诏礼官议,众曲意阿循,钦绪独抗言不可,诸儒壮其节。歴吏部员外郎。始,韩琬为高邮主簿,使京师,自负其才,有不遇之言,题客舍。它日,钦绪见之,笑曰:“是子叹后时邪?”久之,琬举贤良方正,钦绪擢其文异等,其务荐引士类。此钦绪精治道,驭吏整严,虽铢秒罪不贷。出为华州长史。萧至忠自晋州被召,过钦绪,钦绪本姻家,因戒曰:“以君才,不患不见用,患非分而求耳。”至忠竟及祸。开元十三年,以御史中丞録河南囚,宣慰百姓,振穷乏,徙吏部侍郎,歴汴、魏二州刺史,卒。

译《尚书》说:“内则沉溺于女色,外则沉溺于禽兽游猎。” 希望陛下降下谋略训诫,劝导他们学习,向他们显示什么可喜、什么可恶,向他们陈述成功和失败的事例,这样就能长久享有福禄。近来韦庶人、安乐公主、武延秀等人,可以说既尊贵又受宠,权势与君主相等,威势震动天下。然而他们依仗奢侈而败坏德行,天神愤怒、人民抛弃,难道不是因为爱护得过分、使他们富贵得太多吗?商朝的鉴戒并不遥远,就在夏后氏的时代。睿宗认为他说得好,授任监察御史。开元年间,调任殿中侍御史,监督岭南选官。当时市舶使、右威卫中郎将周庆立制造奇异器物进献。柳泽上书说:“周庆立雕琢制作奇异之物,制造奇巧器具,这是治理国家的大蛀虫,是英明君主应当严加惩罚的人。陛下刚刚即位,本来应当彰明俭朴,广泛向四方显示节俭,怎么可以喜好怪异之物来向四方示范呢?”奏书上达后,玄宗称善。历次升任太子右庶子,任郑州刺史,尚未赴任便去世,追赠兵部侍郎。柳泽的从祖是范奭。范在贞观年间任侍御史。当时吴王李恪喜欢打猎,范便弹劾惩治他。太宗说:“权万纪不能辅导李恪,罪当处死。”范进言说:“房玄龄侍奉陛下,尚且不能劝止陛下打猎,怎么能只责罪权万纪呢?”皇帝发怒,拂袖而起。过了一会儿,皇帝召见范,对他说:“你为什么当廷折辱我?”范谢罪说:“君主圣明,臣下才能直言;陛下仁慈圣明,我怎敢不竭尽愚诚。”皇帝于是消了气。高宗时,范历任尚书右丞、扬州大都督府长史。苏奭字子邵,他的父亲在隋朝时出使高丽而死,所以苏奭前往迎接遗体,号哭跳踊,哀痛尽情,受到夷人仰慕。贞观年间,苏奭多次升任中书舍人;他的外孙成为皇后,于是升任中书侍郎,进而任中书令。皇后借助媚道之术,事情被发觉后,苏奭被罢职,改任吏部尚书。皇后被废后,苏奭被贬为爱州刺史。许敬宗等诬陷苏奭与宫中交通,谋划施用鸩毒,又说他与褚遂良结党,罪同大逆,派使者杀死他,并没收他的家产。神龙初年,才恢复他的官爵,因牵连获罪的子孙亲属全部赦免。开元初年,苏奭兄长苏涣任中书舍人,上奏说:“臣的从伯祖苏奭,在显庆三年与褚遂良等五家一同被谴责诛杀,虽然已经获赦昭雪,但子孙几乎死尽。只有曾孙苏无忝还寄籍龚州。陛下在先天年间的诏书中,曾任用宰相,并一并录用他们的后代。何况臣的伯祖无罪被杀,如今棺柩尚未归葬,后代寄居异乡,愿允许伯祖归葬,让孤孙向北迁回。”于是诏令苏无忝护送苏奭的棺柩归还乡里,官府供给丧葬费用。苏无忝后来历任潭州都督。冯元常是相州安阳人,曾祖冯子琮任北齐右仆射。叔祖冯慈明在隋朝任内史舍人,奉诏讨伐李密,被李密的部将捉住,身受数处创伤;李密厚礼待他,亲自对他说:“东都危急,我想率领四方贤豪建立功业,希望您能与我共同完成。”冯慈明说:“您家世代事奉先帝,名列王室,却挟持玄感起兵逃亡,如今又图谋反噬,这是为什么?”李密把他囚禁起来,不久被翟让杀死。武德初年,追赠吏部尚书,谥号壮武。冯元常以明经科及第,调任浚仪县尉。高宗时,多次升任监察御史、剑南道巡察使,兴利除害,蜀人十分依赖他。历任尚书左丞,曾秘密劝谏皇帝说中宫权势过重,应当稍加抑制。皇帝虽然采纳了他的计策,内心却因此怨恨他,于是被武后所憎恶。冯元常在任上整顿政务,见识明澈深远,皇帝对他的委任和礼遇特别优厚。皇帝身体不适,诏令冯元常代为审理百官奏事。武后专擅朝政,嵩阳县令樊文进献瑞石,武后把石头拿到朝堂给百官看,冯元常上奏说石头是虚妄伪造的,不可以拿给群臣看。武后发怒,把他调出任陇州刺史。防备天下岳牧会集于乾陵时,武后不想让冯元常参加,因此借道把他调往眉州。剑南道有盗贼,白天藏在山谷,夜里出来抢掠百姓。冯元常用恩德信义劝谕他们,约定悔过自新,盗贼相继脱下铠甲,面缚投降,盗乱平定。冯元常转任广州都督,诏令他乘驿站快马赴任。安南酋长李嗣仙杀死都护刘延祐,劫掠州县,诏令冯元常讨伐他。冯元常率士卒渡海,迅速发布檄文,先向盗贼说明祸福,盗党大多投降。冯元常放纵军队杀死首恶后回来,虽然有功,却因为违逆武后而被怨恨,功劳没有被记录。他先后调任三处,始终不能到京师,后来被酷吏周兴陷害,追召到京城下狱而死。冯元常家中和睦而有礼法,即使遇到小功服丧,也不在私室中娱乐。神龙年间,朝廷表彰他的家族,大书“忠臣之门”,天下人都推重他的节操,凡是名门望族都愿与他家通婚。他的堂弟冯元淑,武后时历任清漳、浚仪、始平三县县令。他奖善除恶,人们称他为神明。与奴仆每天只吃一顿饭,马每天只喂一斛粮食。所到之处不携带妻子儿女,把俸禄余钱拿来救济贫穷者。人们都讥笑他近于沽名。冯元淑说:“这是我的本性。”并不以此为苦。中宗降下玺书慰劳勉励,把他的事迹交给史官。冯元淑的操守比冯元常更加清廉,但刚直不如他。最终任祠部郎中。蒋钦绪是莱州胶水人。他擅长文章,当时考中进士,屡次升任太常博士。中宗开始亲自举行郊祀时,国子祭酒祝钦明建议皇后应当担任亚献,皇帝对此疑惑,诏令礼官议论,众人都曲意逢迎,只有蒋钦绪坚持说不可以,诸儒都赞赏他的气节。历任吏部员外郎。起初,韩琬任高邮主簿,奉使到京,自负才华,因怀才不遇而在客舍题诗。后来蒋钦绪看见,笑着说:“这个人是在感叹生不逢时吗?”不久,韩琬被举为贤良方正,蒋钦绪把他的文章列为异等加以提拔,他就是这样努力荐举士人。蒋钦绪精于治理政务,驾驭属吏严整,即使极细小的罪过也不宽赦。出任华州长史。萧至忠从晋州被召回,路过蒋钦绪处;蒋钦绪本是他的姻亲,于是告诫说:“凭你的才华,不必担心得不到任用,只怕不安分地求取非分之位罢了。”萧至忠最终遭祸。开元十三年,蒋钦绪以御史中丞身份录察河南囚犯,宣慰百姓,赈济贫困,调任吏部侍郎,历任汴州、魏州刺史,去世。

子沇亦博学,以孝亷授洛阳尉,迁监察御史,与兄演、溶,弟清俱为才吏,有名。天宝间,始河南尹【旧书作长史,按是时已改为尹】韩朝宗、裴迥尝委以讯覆检句,处事平允,剖断精当,羣僚莫能望也。乾元中,歴陆浑、盩厔、咸阳、高陵四县令,羙政流行,长老纪焉。郭子仪军出其县,敕麾下曰:「蒋沇贤令,供亿当有素,得蔬饭足矣,毋挠其清也。」迁长安令,以刑部郎中兼侍御史,领渭桥运出纳使。元载持政,守道士类不迁,沇以故滞郎位,不得调。常衮代相,闻士议恨沇屈,擢御史中丞,东都副留守,再迁大理卿,持法明审,号称职。徳宗出奉天,沇奔行在,为贼所拘,欲诱署伪职,沇絶食不应命,窜伏里中,不复见。京师平,乃出,擢右散骑常侍,卒,年七十四,赠工部尚书。清举明经,中第,调巩丞。东京留守李憕贤之,表为判官,与憕同死安禄山乱,赠礼部侍郎。敬宗时録其孙鄅为伊阙令。初,清▯难以秩卑,不及諡。大和初,吏部郎中王高言之,朝追諡曰忠。

钦定续通志巻二百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巻二百二十

列传唐【二十】唐临【皎绍】张文瓘【文宗锡】徐有功。唐临字本徳京兆长安人。周内史瑾之孙,其先自北海内徙。武徳初,隐太子讨王世充,临以防进説太子,引直典书坊,授右卫率府铠曹防军。太子废,出为万泉丞。有轻囚久系,方春农事兴,临説令可且出囚,使就畎亩,不许。临曰:“若有所疑,临请执其罪。”令移疾,临悉纵归,与之约,囚如期还。再迁侍御史。大夫韦挺责着位不肃,眀日挺越次与江夏王道宗语,临进曰:“王乱班。”道宗曰:“与大夫语,何至尔?”临曰:“大夫亦乱班。”挺失色,众皆悚伏。俄持节按狱交州,出寃系三千人。累迁大理卿。髙宗甞録囚,临占对无不尽,帝喜曰:“为国之要在用法,刻则人残,寛则失有罪,惟是折中以称朕意。”他日复讯余司断者,辄纷诉不已,独临所诉无一言。帝问故,答曰:“唐卿断囚不寃所以絶意。”帝叹曰:“为狱者不当若是耶?”永徽元年,拜御史大夫。萧龄之甞任广州都督,受赇当死,诏羣臣议,请论如法,诏戮于朝堂。临建言:“羣臣不知天子所以议之之意,在律有‘八王族戮于隐,议亲也;刑不上大夫,议贵也。’今龄之贪赃狼扈,死有余咎,陛下以异于他囚,故议之。有司又令入死,非尧舜所以用刑者,不可为后世法。”帝然之,龄之齐髙帝五世孙,由是免死。临累迁吏部尚书。初,来济谪台州,李义府谪普州,临奏许袆为江南巡察使,张伦剑南巡察使。袆与济善,而伦与义府有隙。武后常右义府,察知之,谓临遣所私督其过,坐免官。

译他的儿子蒋沇也博学,凭孝廉身份授任洛阳尉,升任监察御史;与兄长蒋演、蒋溶,弟弟蒋清都成为有才能的官吏,颇有名声。天宝年间,河南尹韩朝宗【旧书作长史,考察当时已经改称尹】、裴迥曾委任他审讯、复核和检验案情,他处理事务公平,判决精当,群僚无人能比。乾元年间,历任陆浑、盩厔、咸阳、高陵四县县令,美好的政绩流传开来,地方长老都记载此事。郭子仪军队经过他的县境,命令部下说:“蒋沇是贤能的县令,供应军需应当已有准备,给我们蔬菜饭食就够了,不要扰乱他的清廉。”蒋沇升任长安县令,以刑部郎中兼侍御史,掌管渭桥运输出纳使。元载掌权时,守道的士人都得不到升迁,蒋沇因此长期停留在郎官职位,不能调任。常衮代任宰相,听说士人都为蒋沇屈居而不平,便提拔他为御史中丞、东都副留守,再升大理卿。他执法明察审慎,号称称职。德宗出奔奉天,蒋沇奔赴行在,被叛贼拘捕;叛贼想诱使他接受伪职,蒋沇绝食不听命,逃藏在里巷中,不再露面。京师平定后,他才出来,被提拔为右散骑常侍,去世,享年七十四岁,追赠工部尚书。蒋清考中明经科,调任巩县丞。东京留守李憕认为他贤能,上表任命他为判官,与李憕一同死于安禄山之乱,追赠礼部侍郎。敬宗时,录用他的孙子蒋鄅为伊阙县令。起初,蒋清蒙受祸难时官位低微,没有得到谥号。大和初年,吏部郎中王高替他说话,朝廷追赠谥号为忠。钦定《续通志》卷二百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二十 列传 唐(二十) 唐临【唐皎、唐绍】、张文瓘【张文琮、张锡】、徐有功。唐临字本德,是京兆长安人,周朝内史唐瑾的孙子。他的祖先从北海迁居内地。武德初年,隐太子讨伐王世充,唐临凭借防御之策进说太子,被引荐为直典书坊,授任右卫率府铠曹参军。太子被废后,唐临出任万泉县丞。当时有轻罪囚犯长期被拘押,正值春天农事兴起,唐临劝县令暂且释放囚犯,让他们从事田间劳动,县令不答应。唐临说:“如果有什么疑虑,请让我承担他们的罪责。”县令称病,唐临便把囚犯全部放回,并与他们约定,囚犯按期回来。后来两次升任侍御史。大夫韦挺责备属官站立班次不整肃,第二天韦挺越过班次与江夏王李道宗交谈,唐临进言说:“王爷扰乱班次。”李道宗说:“我和大夫说话,何至于这样?”唐临说:“大夫也扰乱班次。”韦挺脸色大变,众人都惊惧伏地。不久,唐临持节审理交州案件,释放了三千名被冤屈拘押的人。多次升任大理卿。高宗曾录问囚犯,唐临应答没有不尽之处,皇帝高兴地说:“治理国家的关键在于用法,严酷就会残害人民,宽纵就会放过有罪者,只有折中处理才符合我的心意。”另一天,皇帝再次审问其他司法官判决的囚犯,他们总是纷纷申诉不止,唯独唐临所判的没有一人申诉。皇帝问原因,他回答:“唐临审判囚犯没有冤枉,所以他们没有可申诉的。”皇帝感叹说:“办理狱讼的人不就应该这样吗?” 永徽元年,授任御史大夫。萧龄之曾任广州都督,接受贿赂,按罪当死;皇帝诏令群臣议论,群臣请求依法论罪,皇帝又诏令在朝堂斩杀他。唐临进言说:“群臣不了解陛下让大家议论此事的用意。律令中有‘八王族诛杀于隐蔽处,是议亲;刑罚不施加于大夫,是议贵’的说法。如今萧龄之贪赃横行,死有余罪,陛下之所以区别于其他囚犯,是因为特意让群臣议论。主管官员又把他列入死刑,这不是尧舜用刑的方式,不能成为后世的法则。”皇帝认为他说得对。萧龄之是齐高帝五世孙,因此免除死罪。唐临多次升任吏部尚书。起初,来济被贬为台州刺史,李义府被贬为普州刺史,唐临上奏请求任许袆为江南巡察使,张伦为剑南巡察使。许袆与来济交好,张伦却与李义府有嫌隙。武后常常偏袒李义府,察知此事后,认为唐

起为潮州刺史,卒,年六十。临俭薄寡欲,不治第宅,性寛简,专务掩人过,见妻子必正衣冠。兄皎,武徳初为秦王府记室,从王征讨,掌书檄。贞观中,官吏部侍郎。先是,选集四时补拟,不为限。皎请以冬初集,尽季春止,后遂为法【按《唐防要》:武徳初,因隋旧制,以十一月起选,至春即停。至贞观二年,刘林甫为吏部侍郎,以选限既促,多不究悉,遂奏四时选,随到注拟,当时以为便。贞观十九年十一月,马周为吏部尚书,以四时持衡,略无睱休,遂奏请取所由文解,十月一日赴省,三月三十日铨毕。按韦述《唐书》云:贞观八年,唐皎为吏部侍郎,以时渐太平,选人稍众,请以冬初一时大集,季春而毕,至今行用之。诸史又云是马周,未知孰是,两存焉。据此,则唐代史官已有二説,故《防要》兼存之,以示传疑。今《新旧唐书》并用韦述之説,以为皎事,而《新书·选举志》又以为周事,盖由欧宋分撰,各据所闻,取舍不同,致有此差互耳】终益州长史,赠太常卿。子之竒,给事中,坐章懐太子属。徙边后,除括苍令。与徐敬业起兵,诛临、孙绍。绍神龙时为太常博士,迁左台侍御史、度支员外郎,常兼博士。韦庻人请妃、公主、命妇以上▯给鼓吹,诏可。绍言:“鼓吹本军容,黄帝战涿鹿以为警卫,故曲有灵防、吼雕鹗、争石坠崖、壮士怒之类。惟功臣备礼得兼用之。男子有四方功,所以加宠。郊祀虽重,不设军乐。奈何令钲鼔之音得接于闺阃哉?且在令,五品官昏葬无给鼔吹者,惟京官五品得假四品用鼓吹为仪。今五品官不得给,五品官母妻得给,便是班秩本因夫子仪饰,乃复过之事,非伦次,难为定制。”请置前诏,用旧典【按新书载此防删削太甚,不成文理;旧书全载本文,而脱去十余字,辞意断续不可寻究,今用音乐志参补】不省。中宗始郊,国子祭酒祝钦眀等欲謟韦后,即奏以皇后亚献,安乐公主终献,又四时及列帝诞日,遣使者诣陵如事生。绍以为非礼,引正谊,固争。又以武氏昊陵、顺陵置守戸五百,与昭陵数同,三思及子崇训墓守户多于亲王五倍,韦氏褒徳庙卫兵多于太庙。上防请量裁减。又言:“比羣臣务厚葬,▯耀相矜,下逮众庻,流宕成俗。愿按令切敕裁损。凡眀器不许列衢路,惟陈墓所。昏家盛设障车、拥道为戏乐,损赀动万计,伤化紊礼,不可示天下。”事虽不从,议者美叹。睿宗即位,数言政损益,再迁给事中,兼太常少卿。先天二年,▯宗讲武骊山,绍以典仪坐失军容,当斩。帝怒甚,执纛下,左右犹冀少贷。金吾将军李邈遽传诏斩之。时深咎邈,帝亦悔。俄诏罢邈官,摈死于家。

译临派遣与自己私交的人去监督李义府的过失,唐临因此获罪免官。后来起用为潮州刺史,去世,享年六十岁。唐临生活俭朴,欲望很少,不营造宅第,性情宽厚简约,专门致力于替人掩饰过错;见到妻子儿女也一定整理衣冠。他的兄长唐皎,武德初年任秦王府记室,跟随秦王征讨,掌管文书檄令。贞观年间,任吏部侍郎。在此以前,四季都可以集中选官补授,没有期限。唐皎请求改为冬初集中办理,到春末结束,后来遂成为制度【考《唐会要》:武德初年因袭隋朝旧制,以十一月开始选官,到春天便停止。贞观二年,刘林甫任吏部侍郎,认为选官期限太短,很多情况不能查究清楚,于是奏请四季选官,随到随即注拟,当时认为便利。贞观十九年十一月,马周任吏部尚书,认为四季衡量选人,几乎没有闲暇休息,于是奏请取得相关官府的文解,十月一日到尚书省,三月三十日铨选完毕。考韦述《唐书》说:贞观八年,唐皎任吏部侍郎,因时局渐趋太平,候选人稍多,请求在冬初一同集中办理,到春末结束,至今沿用。各史又说是马周,不知哪一种正确,所以两说并存,以表示存疑。根据这些材料,唐代史官已有两种说法,因此《唐会要》兼收两说,以表示传疑。今《新唐书》《旧唐书》都采用韦述的说法,认为是唐皎的事;但《新唐书·选举志》又认为是马周的事,大概因为欧阳修、宋祁分开撰写,各自依据所听闻的材料,取舍不同,所以造成这种差异】最终任益州长史,追赠太常卿。他的儿子唐之奇任给事中,因隶属于章怀太子而获罪。迁徙边地后,被授任括苍县令。他与徐敬业起兵,诛杀唐临、孙绍。孙绍在神龙年间任太常博士,升任左台侍御史、度支员外郎,常兼任博士。韦庶人请求妃、公主以及命妇以上的丧葬供给鼓吹,皇帝下诏准许。孙绍进言说:“鼓吹本来是军队的仪仗,黄帝在涿鹿作战时用它来警卫,因此曲调中有《灵防》《吼雕鹗》《争石坠崖》《壮士怒》等名称。只有功臣举行礼仪时才可以兼用鼓吹。男子有平定四方的功劳,所以加以宠礼。郊祀虽然重要,却不设置军乐。怎么能让钲鼓之声传入闺门呢?况且按法令,五品官婚丧不得供给鼓吹,只有京官五品可以借用四品官的鼓吹作为仪仗。如今五品官不得供给鼓吹,而五品官的母亲、妻子却可以供给,这就是官阶仪制本应因丈夫、儿子的身份而设置,反而超过本人,违反等级次序,难以作为固定制度。”他请求废止先前的诏令,恢复旧典【考《新唐书》记载此事删削过甚,文理不通;《旧唐书》全文收录本文,却脱漏十余字,文意断续,无法考究,今参照《音乐志》补足】。皇帝没有采纳。中宗开始举行郊祀,国子祭酒祝钦明等人想要谄媚韦后,便奏请皇后担任亚献,安乐公主担任终献;又在四时祭祀及历代皇帝诞辰,派使者到陵墓,像侍奉在世者一样行礼。孙绍认为这不合礼制,引据正理,坚决争辩。他又认为武氏的昊陵、顺陵设置守陵户五百,与昭陵数目相同;武三思及其子武崇训墓的守户,比亲王多五倍;韦氏褒德庙的卫兵多于太庙。孙绍上奏请求酌量裁减。又说:“近来群臣竞相厚葬,彼此炫耀攀比,下至百姓也流行这种风气。愿依照法令严加敕令,裁减厚葬。凡明器不许陈列在道路上,只能陈设于墓地。婚丧人家大肆设置障车、拥塞道路作为戏乐,耗费财物动辄数万,损害教化,扰乱礼制,不可以拿来示范天下。”事情虽然没有被采纳,议论者都赞美叹服。睿宗即位后,他多次议论政事得失,再升任给事中,兼太常少卿。先天二年,玄宗在骊山讲习武事,孙绍因掌管典礼时使军容失仪,按罪当斩。皇帝非常愤怒,把他押到军旗之下,左右侍从还希望稍稍宽免。金吾将军李邈急忙传诏把他斩杀。当时皇帝深深责怪李邈,自己也后悔。不久下诏罢免李邈的官职

张文瓘字稚圭,贝州武城人,大业末徙家魏州之昌乐。防孤,事母兄以孝友闻。贞观初,第眀经,补并州参军。时李勣为长史,甞叹曰:“稚圭今之管萧,吾所不及。”勣入朝,文瓘与属僚二人皆饯。

译,放逐他在家中至死。张文瓘字稚圭,是贝州武城人,大业末年迁家到魏州昌乐。父亲早死,他侍奉母亲、兄长,以孝友闻名。贞观初年,考中明经科,补任并州参军。当时李勣任长史,曾感叹说:“稚圭是当今的管仲、萧何,我也比不上他。”李勣入朝时,张文瓘和两个属官都去送行。

勣赠二人以佩刀、玉带,而不及文瓘。文瓘以疑请勣曰:“子无为嫌,若某犹豫少决,故赠以刀,欲其果于断,某放诞少检,故赠以带,俾其守约束。若子才无施,不可焉,用赠。因极推引,再迁水部员外郎。时兄文琮为户部侍郎,于制兄弟不并台阁,出为云阳令,累授东西台舎人参知政事。总章二年迁东台侍郎,同东西台三品【按新书本传作干封二年,考本纪及宰相表皆云干封二年,文瓘以东台舎人参知政事,总章二年以东台侍郎同东西台三品,本传云干封乃总章之误,今改正】遂与勣同为宰相,俄知左史事。时髙宗造蓬莱、上阳、合壁等宫,复征讨四夷,京师养廏马万匹,帑廥寖虚。文瓘谏曰:“王者养民,逸则富以康,劳则怨以叛。秦、汉广事四夷,造宫室,至二世土崩,武帝末年户口减半。夫制治于未乱,保邦于未危,隋监未逺,不可不察。”帝善其言,赐缯锦百段。为减廏马数千,改黄门侍郎兼太子右庻子,又兼大理卿。不旬日断疑狱四百,抵罪者无怨言。甞有小疾,囚相与斋祷,愿亟视事。时以执法平恕,方戴胄。后拜侍中兼太子宾客,诸囚闻其迁,皆垂泣,其得人心如此。性严正,未甞回容,诸司奏议,悉心糺駮,故帝委之。或时移疾,他宰相奏事,帝必问:“与文瓘议未?”若不者曰:“徃共筹之。”或曰“已议”,即皆报可。新罗叛,帝将出兵讨之,时文瓘病卧家,自力请见,曰:“吐蕃盗边,兵屯境未解,新罗复叛,议者欲出师,二虏俱事,臣恐人不堪弊,请息兵修徳,以怀异俗。”诏可。初,同列以堂馔丰余,欲少损,文瓘曰:“此天子所以重枢务,待贤才也。吾等若不任职,当自引避,不宜节减以自取名。”众乃止。卒年七十三,赠幽州都督,諡曰懿。以甞事孝敬皇帝,诏陪葬恭陵。四子:潜为魏州刺史,沛同州刺史,洽卫尉卿,涉殿中监。父子皆至三品,时谓“万石张家”。韦温诛,涉为乱兵所杀。文琮好自写书,笔不释手。子弟谏止曰:“吾好此,不为倦。”贞观中,为治书侍御史,迁亳州刺史。永徽初,献《文皇帝颂》,优制褒美,拜户部侍郎。坐房遗爱从母弟,出为建州刺史。州尚淫祀,不立社稷,文琮下教,建坛壝,民悦从之。卒于官。子锡久视初为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代其甥李峤为宰相,请还庐陵王,不为张易之所右,与郑杲俱知选,坐泄禁中语,又赇谢钜万,下狱。武后将斩之,既而流循州。神龙中,累迁工部尚书,兼修国史,东都留守。韦后临朝,诏同中书门下三品,未防,出为绛州刺史【按新书云:旬日出绛州。吴缜纠缪曰:据睿宗纪,张锡以景云元年六月壬午日同三品,至七月壬戍贬绛州刺史,乃四十日,非旬日也。今据改】累封平原郡公,卒。文琮从父弟文收,终太子率更令,善音律,着《新乐书》十余篇。徐有功,名▯敏,避孝敬皇帝讳,以字行,国子博士文逺孙也。举眀经,累补蒲州司法参军,袭封东莞县男。为政仁,不忍杖罚,民服其恩,更相约曰:「犯徐参军杖者必斥之。」讫代不辱一人。载初元年,累迁司刑丞。时酷吏周兴、来俊臣、邱神勣、王▯义等搆陷无辜,皆扺极法,朝野震恐,莫敢正言。独有功数犯顔争枉直,后厉语折抑,有功争益牢。时博州刺史琅邪王冲责息钱于贵乡,遣家奴督敛,因遗书与尉顔余庆相间。防冲坐逆诛,魏州人告余庆豫冲谋,后令俊臣鞫治,以反状闻。有司议余庆更永昌赦法,当流。侍御史魏元忠谓余庆为冲督偿通书合谋,眀甚,请殊死,籍其家,诏可。有功曰:「永昌赦令与虺贞同恶,魁首已伏诛,支党未发者原之。

译李勣送给那两人佩刀、玉带,却没有送给张文瓘。张文瓘因疑惑而请问李勣。李勣说:“你不要介意。某人犹豫不决,所以送他刀,希望他果断决断;某人放纵而缺少约束,所以送他带,让他遵守约束。至于你的才华没有什么可以施用的,不能用这些东西来赠送。”于是极力荐举他,张文瓘两次升任水部员外郎。当时他的兄长张文琮任户部侍郎,按制度兄弟不能同时任台阁官,于是张文瓘出任云阳县令,后来多次授任东西台舍人、参知政事。总章二年,升任东台侍郎,同东西台三品【考《新唐书》本传作干封二年;考本纪及宰相表,都说是干封二年,张文瓘以东台舍人参知政事,总章二年以东台侍郎同东西台三品。本传所说干封是总章的错误,今改正】,于是与李勣一同任宰相,不久掌管左史事务。当时高宗营造蓬莱、上阳、合璧等宫殿,又征讨四夷,京师养马万匹,国库渐渐空虚。张文瓘劝谏说:“君主养育人民,人民安逸就富足康宁,劳苦就会怨恨反叛。秦、汉广泛经营四夷,营造宫室,到秦二世时土崩瓦解,汉武帝末年户口减少一半。应当在未乱之前制定治理之策,在未危之前保全国家,隋朝的教训并不遥远,不可不察。” 皇帝认为他说得好,赏赐彩帛一百段,并因此减少数千匹厩马,改任黄门侍郎兼太子右庶子,又兼大理卿。不到十天,他便审断疑难案件四百件,被判罪的人没有怨言。他曾患小病,囚犯相互斋戒祈祷,希望他赶快出来处理政事。当时人们认为他执法公平宽恕,把他比作戴胄。后来授任侍中兼太子宾客,囚犯听说他升迁,都流泪,可见他如此得人心。他性情严正,从不委曲逢迎,各部门的奏议,他都尽心纠正驳斥,因此皇帝信任他。有时他因病请假,其他宰相奏事,皇帝一定问:“和文瓘商议过吗?”如果没有,就说:“去和他共同筹划。”有人说“已经商议过了”,皇帝便一概答应。新罗叛乱,皇帝准备出兵讨伐;当时张文瓘病卧家中,仍勉强请求入见,说:“吐蕃侵扰边境,驻军还未撤回,新罗又叛乱,议论者想出兵。我恐怕百姓不能承受两面用兵的疲敝,请停止用兵,修明德政,以安抚异族。”皇帝下诏准许。起初,同列官员认为厅堂膳食过于丰盛,想稍微削减,张文瓘说:“这是天子用来重视枢密政务、礼待贤才的。我们如果不能胜任职务,应当自行引退,不应节减膳食来为自己求取名声。”众人于是停止此议。去世时七十三岁,追赠幽州都督,谥号懿。因为他曾经侍奉孝敬皇帝,诏令陪葬恭陵。他有四个儿子:张潜任魏州刺史,张沛任同州刺史,张洽任卫尉卿,张涉任殿中监。父子都做到三品官,当时称为“万石张家”。韦温被诛杀时,张涉被乱兵杀死。张文琮喜欢亲自抄写书籍,笔不离手。子弟劝他停止,他说:“我喜欢这个,不觉得疲倦。”贞观年间,任治书侍御史,升任亳州刺史。永徽初年,进献《文皇帝颂》,皇帝优厚地下诏褒美,授任户部侍郎。因与房遗爱为从母兄弟获罪,出任建州刺史。建州一向崇尚淫祀,不设置社稷坛,张文琮发布教令,修建坛壝,百姓高兴地依从。死于任上。他的儿子张锡在久视初年任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接替外甥李峤任宰相;他请求迎还庐陵王,没有得到张易之的支持。他与郑杲一同掌管选官事务,因泄露宫禁中的言语,又因接受巨额贿赂,被下狱。武后将要杀他,后来把他流放到循州。神龙年间,多次升任工部尚书,兼修国史、东都留守。韦后临朝时,诏令他同中书门下三品;不到一月,出任绛州刺史【考《新唐书》说十天后出任绛州。吴缜纠正说:根据睿宗纪,张锡在景云元年六月壬午日任同三品,到七月壬戌日贬为绛州刺史,共四十天,不是十天。今据此改正】。累封平原郡公,去世。张文琮的堂弟张文收,最终任太子率更令,精通音律,著有《新乐书》十余篇。徐有功,名弘敏,因为避孝敬皇帝的名讳,按字“有功”行世,是国子博士文远的孙子。考中明经科,历次升补为蒲州司法参军,承袭封为东莞县男。他处理政务仁厚,不忍心使用杖罚,百姓感念他的恩德,互相约定说:“凡是被徐参军杖责的人,一定斥责他。”直到任期结束,也没有辱打过一个人。载初元年,屡次升迁为司刑丞。当时酷吏周兴、来俊臣、邱神勣、王弘义等人构陷无辜,都把他们置于极刑,朝野震惊恐惧,没有人敢于直言。唯独徐有功多次冒犯皇帝的威严,争论是非曲直;后来即使受到严厉的言语折辱压制,他争辩得更加坚定。当时博州刺史琅邪王冲向贵乡县催讨欠息钱,派家奴督促收取,于是写信给尉颜余庆,暗中相互联络。王冲因谋反获罪被诛后,魏州人告发颜余庆预先参与王冲的谋划,武后命来俊臣审讯,来俊臣把谋反的罪状上报。有司议论说,颜余庆应按照永昌赦令的规定流放。侍御史魏元忠说,颜余庆替王冲督促偿还债务并互通书信,属于共同谋划,罪证十分明显,请求处死,并籍没他的家产,武后下诏准许。徐有功说:“永昌赦令说,与虺贞一同作恶的人,首恶已经伏诛,尚未发觉的同党应予宽赦。

书曰:『殱厥渠魁,律以造意为首。』寻赦文云:『已伏诛』,则魁首无遗。余庆赦后被言,是谓支党。今以支为首,是以生入死,赦而复罪,不如勿赦,生而复杀,不如勿生。窃谓朝廷不当尔。」后怒曰:「何谓魁首?」答曰:「魁者大师,首者元谋。」后曰:「余庆安得不为魁首?」答曰:「若魁首者,虺贞是已。既已伏诛,余庆今方论罪,非支党何?」后意觧,乃曰:「公更思之。」遂免死。当此时,左右及卫仗在廷陛者数百人,皆缩项不敢息,而有功气定言详,嶻然不挠。有韩纪孝者,受徐敬业伪官,前已物故,推事使顾仲琰籍其家,诏已报可。有功追议曰:「律谋反者斩,身亡即无斩,法无斩法则不得相縁。所縁之人亡,则所因之罪减。」诏从之。如此防宥者数十。百姓累转,秋官郎中、凤阁侍郎任知古,冬官尚书裴行本等七人被诬当死。后谓宰相曰:「古人以杀止杀,我今以恩止杀,就羣公丐知古等赐以再生,可乎?」俊臣、张知黙固请如法,后不许。俊臣独引行本更验前罪,有功奏曰:「俊臣违陛下再生之赐,不可以示信。」于是悉免死。道州刺史李仁褒兄弟为人诬构。有功争,不能得。秋官侍郎周兴劾之曰:「汉法,附下罔上者斩,面欺者亦斩。在古,析言破律者杀。有功故出反囚,罪当诛,请按之。」后不许,犹坐免官。俄起为左肃政台侍御史。天下闻有功复进,皆欣然相贺。时有诏:「公坐流、私坐徒以上,防赦免。逾百日不首者,复论。」有功奏曰:「陛下寛殊死罪已发者原之,是通改过之心,自新之路。故律告赦前事,以其罪坐之。若无告言所犯,终不自发。如告言赦前事,则与律乖。今赦前之罪不自言者,还以法论。恩虽布天下,而一罪不能贷。臣窃为陛下不取。」后更诏五品以上议可。又上防论天官、秋官及朝堂三司理匦使愆失言。今选曹诿嘱,公行嚣谤满路。狱吏行酷法,妄劾断事,表生情,法外构理。虽朝堂进表,列匦内牒,叫阍弗聴,叩鼓弗闻,使申其寃,正增其枉。诚令天官铨注有所不平,法司推断舞法,深诋三司理匦受所上章,拥塞不白者,皆许臣按验劾发,夺禄贬劳,不越月逾时可致刑措。后纳之。窦孝谌妻厐,为其奴怖以妖祟,教为夜解,因告以厌诅。给事中薛季昶鞫之,厐当死。子希瑊讼寃,有功眀其枉。季昶劾有功党恶逆,当弃市。有功方视事,令史泣以告。有功曰:「岂吾独死而诸人长不死耶?安步去。」后召诘曰:「公比断狱多失出,何耶?」对曰:「失出臣小过,好生;陛下大徳。」后黙然。厐得减死,有功免为民。起拜右司郎中,转司刑少卿。与皇甫文备同按狱,诬有功纵逆党。久之,文备坐事下狱,有功出之。或曰:「彼甞陷君于死,今生之何也?」对曰:「不可以私害公。甞谓大理人命所系,若阿旨诡辞以求茍免,天下何望?故持平守正,执志不渝。」凡三坐大辟,将死泰然不忧,赦之亦不喜。后以此重之,所全活甚众,酷吏由是少衰。改司仆少卿,卒,年六十八。赠司刑卿。中宗即位,加赠越州都督【旧书作越州刺史,唐防要亦作都督】遣使就第,吊祭,赐物百叚,授一子官。开元初,窦希瑊等请以已官让有功子,惀以报旧徳,由是自大理司直迁防陵令。防昌中,追谥忠正。或称有功仁恕过汉于张,起居舎人卢若虚曰:“徐公当雷霆之震,而能全仁恕,虽千载未见其比。”五世孙商,别有传。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二十<史部,别史类,钦定续通志》>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二十一

译《尚书》说:‘消灭他的首恶,按照法律,以最初起意的人为首犯。’ 不久,赦文又说‘已经伏诛’,这就表明首恶已经没有遗漏。颜余庆是在赦免之后才被告发的,应当属于同党。如今却把同党当作首恶,这是把活人送入死地;既然已经赦免又重新定罪,还不如不赦免;已经让人活下来又重新杀死,还不如不让他活。臣私下认为朝廷不应这样做。”武后发怒说:“什么叫首恶?”徐有功回答:“‘魁’是首领,‘首’是最初谋划的人。”武后说:“颜余庆怎么能不算首恶?”徐有功回答:“如果说首恶,虺贞就是。既然虺贞已经伏诛,现在才论颜余庆的罪,不是同党是什么?”武后的想法缓和下来,于是说:“你再想一想。”于是免除颜余庆死罪。当时,左右近臣和在朝廷台阶上的卫士有数百人,都缩着脖子不敢喘气;徐有功却神色安定、言辞详明,凛然不屈。有个叫韩纪孝的人接受了徐敬业伪授的官职,先前已经去世,推事使顾仲琰将要籍没他的家产,诏书已经答复准许。徐有功追论此事说:“法律规定,谋反的人处斩;本人已经死亡,就没有斩刑可施。法律既然没有对死者施斩的规定,就不能牵连株连。被牵连的人已经死亡,所依据的罪行也应减轻。”诏书采纳了他的意见。像这样获得宽宥的有几十人。百姓多次转相传述。秋官郎中、凤阁侍郎任知古,以及冬官尚书裴行本等七人被诬陷,应当处死。武后对宰相说:“古人用杀戮来制止杀戮,我如今想用恩德来制止杀戮,替诸位请求,让任知古等人获得重生,可以吗?” 来俊臣、张知默坚持请求依法处理,武后不答应。来俊臣却单独把裴行本提出来,重新查验他以前的罪行。徐有功上奏说:“来俊臣违背陛下赐予他们重生的恩典,不能这样向天下显示朝廷的信用。”于是这些人全都免除死罪。道州刺史李仁褒兄弟被人诬陷构罪,徐有功为他们争辩,却没能成功。秋官侍郎周兴弹劾徐有功说:“汉朝的法律规定,依附下属而欺骗君上的人处斩,当面欺骗君上的人也处斩。古代法律中,巧言曲解、破坏法令的人要杀头。徐有功故意释放谋反囚犯,罪应处死,请审查治罪。”武后没有答应,但徐有功仍因这件事被定罪免官。不久又起用为左肃政台侍御史。天下听说徐有功重新任职,都高兴地互相庆贺。当时有诏令说:“因公事获罪应流放、因私事获罪应徒刑以上的人,遇赦不得免除;超过一百天不自首的,重新论罪。”徐有功上奏说:“陛下宽免已经发觉的死罪,是为了疏通改过的心志,给人自新的道路。所以法律规定,告发赦免以前的事情,就以其罪行定罪。如果没有人告发,所犯之罪终究不会自行显露;如果有人告发赦免以前的事情,就与法律相违背。如今对于赦免以前的罪行,即使本人没有自首,也仍然依法论罪。恩德虽然遍布天下,却有一项罪行不能宽免。臣私下认为,陛下不应这样做。”武后于是改下诏令,规定五品以上官员可以参与议论是否准许。徐有功又上奏,论及天官、秋官以及朝堂三司理匦使的过失和言论。如今选曹官员接受请托,公开喧嚣诽谤,满路都是。狱吏施行严酷的法律,妄自弹劾、判决案件,表面上制造事由,实际上在法外构造罪名。即使在朝堂上递交奏表,把牒文列入匦中,叫门求见却得不到听取,击鼓申诉也无人听闻,使申诉冤情的人无法伸冤,反而更加增加了他们的冤屈。如果确实是天官铨选任用有所不公平,法司审理判决时玩弄法律,深深诋毁三司理匦使接受奏章却加以阻塞、使事情不能昭雪的,都允许臣下查验并弹劾揭发;夺去俸禄,贬降劳职,不超过一月或一时,就可以达到停止刑罚的效果。”武后采纳了这项建议。窦孝谌的妻子庞氏,被她的奴仆用妖祟之事恐吓,教她夜间解衣,因而诬告她施行厌诅。给事中薛季昶审讯此案,判定庞氏应当处死。她的儿子希瑊申诉冤情,徐有功查明其中的冤屈。薛季昶弹劾徐有功包庇恶逆,罪当弃市。徐有功正在办公,令史哭着把这件事告诉他。徐有功说:“难道只有我一个人死,而其他人就能长久不死吗?平静地走吧。”武后召见并责问他说:“你近来审判案件,多次出现本应定罪却释放的情况,为什么?”徐有功回答:“错放犯人是臣的小过错,是因为希望保全人的生命;陛下宽免死罪,是大德。”武后默然不语。庞氏得以减免死罪,徐有功被免职,降为平民。不久起用授为右司郎中,转任司刑少卿。他与皇甫文备共同审理案件,皇甫文备诬告徐有功放纵逆党。过了很久,皇甫文备因事获罪下狱,徐有功却把他救了出来。有人说:“他曾经把您陷害到死地,您如今为什么还让他活下来?” 徐有功回答:“不能因为私怨而损害公义。我曾经说过,大理寺关系到人的性命;如果迎合诏旨、编造言辞,只求苟且免罪,天下还希望什么呢?所以我坚持公平、守住正道,意志始终不改变。”他一共三次被判大辟,临将处死时神色安然,并不忧虑;遇到赦免也不欣喜。武后因此更加器重他,他保全使之活命的人很多,酷吏的气势也因此稍稍衰退。改任司仆少卿,去世,享年六十八岁。追赠司刑卿。中宗即位,加赠越州都督【旧书作越州刺史,唐会要也作都督】,派使者到他的宅第吊祭,赐给绢帛一百段,授予他的一个儿子官职。开元初年,窦希瑊等人请求把自己的官职让给徐有功的儿子,想借此报答旧日的恩德,于是徐有功的儿子由大理司直升任防陵令。防昌年间,追谥为忠正。有人称说徐有功的仁厚宽恕超过汉代的张释之,起居舍人卢若虚说:“徐公处在雷霆震怒之中,却能保全仁厚宽恕之心,即使千年以来,也没有见过能与他相比的人。”他的第五代孙徐商,另有传记。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二十 《史部,别史类,钦定续通志》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二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