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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钦定续通志四百五十二

钦定续通志卷四百七十七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2977–2982 段

列传元【三十一】李徳辉      张雄飞张徳辉      马亨程思亷      乌尔古泽赵炳李徳辉字仲实,通州潞县人。幼嗜读书,束于贫,无以自资,乃辍业。年十六,监酒丰州,禄食稍足,市笔札録书,夜诵不休。时世祖在潜藩,用刘秉忠荐,使侍裕宗讲读。癸丑,宪宗封宗亲,割京兆地▯世祖,择廷臣能理财赋者俾调军食,立从宜府,以徳辉与博多纳为使。时汪徳臣【原文作汪世显,考世显卒于癸卯嵗,距宪宗癸丑已十年,显系讹误,今依汪徳臣传改归正】屯重兵于利州,扼四川衿喉,以观进取,毎苦乏食,徳辉乃募民入粟绵竹,散钱币给盐劵,为直陆挽兴元,水漕嘉陵,未期年而军储充羡。中统元年,授燕京宣抚使,燕多剧贼,造伪钞,结死党,杀人,徳辉悉捕诛之,令行禁止,然事多不白中书,由是忤平章王文统意,去位三年。文统以反诛,遂起为山西宣慰使,权势之家籍民为奴者,咸按而免之,复业近千人。至元元年,授太原路总管。五年,征为右三部尚书。七年,命徳辉録囚山西河东,民有魏氏发得木偶,持告其妻挟左道为厌胜谋不利于已,移数狱词皆具,徳辉察其寃,疑其爱妾所为,勒之立服,遂杖其夫而论妾以死。皇子安西王镇闗中,奏以徳辉为辅,改安西王相。至则视濒泾营牧故地,可得数千顷,起庐舍,疏沟浍,假牛种田具与贫民二千家屯田其中,嵗得粟麦刍藁万计。十二年,诏以王相抚蜀,时重庆犹城守不下,朝廷分建行枢宻院于东西川,合兵万人围之。徳辉至成都,两府争遣使咨受兵食方略,徳辉戒之曰:「宋已亡矣,重庆以弹丸地不降何归?政以公辈利剽掠,民不得有其子女,惧而不来耳。向者中使奉玺书来赦公辈,不能正言明告,反示以诈,使惧而叛去,坚其必死之心。中使不谕诈计,竟以不奉明诏复命,非玩宼而何况复军政不一行且败矣。」未几,泸州叛,重庆围亦溃。十四年,诏以徳辉为西州行院副使,复泸州十五年,再围重庆,拔之。绍庆【原作绍兴,误,今依地理志改正】南平、夔、施、思、播诸山壁水栅皆下。而东川枢府犹故将也,恶相属,愿独军围合州。徳辉乃出合,俘系顺庆狱者纵之,使归,语州将张珏。又为书以礼义祸福反覆譬解之。珏未及报,而徳辉还王邸。既而合州遣李兴、张郃调事成都,皆获之释,不杀。复为书纵归,使谕其将王立,辞益剀切。立亦计夙与东府有深怨,惧诛,即使兴等导帅干杨獬,懐蜡书间至成都。徳辉从兵才数百人赴之。东府害其来,皆言立狙诈不信,特以计致公,延命晷刻耳。徳辉曰:「昔合以重庆存,故力能同恶。今已孤絶穷而来归,亦其势然。吾非攘人之功者,诚惧公等愤其后,服快心屠戮。吾来为国活此民耳。」即单舸济江,薄城下,呼立出降。川蜀平,复以王相还邸。十七年,置行中书省,以徳辉为安西行省左丞。是年,西南夷罗施▯国既降复叛,诏云南、湖广、四川合兵三万人讨之。将压境,徳辉适被命在播,遣安珪驰驿止三道兵勿进。复遣张孝思谕▯国趣降。其酋阿察熟徳辉名,曰:「是活合州李公耶?其言明信可恃。」即身至播州,泣且告曰:「吾属百万人,防公来,死且不降。今得所归,蔑有二矣。」徳辉以其言上闻,诏许其降,乃改▯国为顺元路。其后有以受▯国马千数谮徳辉于朝者,帝曰:「是人,朕所素知,虽一羊不妄受,宁有是耶?」及卒,蛮夷闻讣,哭之哀如私亲,为位而祭。王立衰绖,率吏民拜哭。播州安抚使何彦清亦率其民立庙祀之。张雄飞字鹏举,琅琊临沂人。父琮,仕金,守盱眙。金人疑之,罢其兵柄,徙居许州。寻复命守河隂,留家人于许。雄飞幼失母,琮妾李氏养之。国兵屠许,雄飞方十嵗,李变服与俱还,寓潞州。金亡,雄飞不知父所在,往来泽潞求之,十余年。已而入闗陜,厯懐孟、潼、华,终弗得,遂入燕居数年,尽通国言及诸部语。至元二年,亷希宪荐之,世祖授同知平阳路转运司事。帝问处士罗英:“谁可大用者?”对曰:“张雄飞,公辅器也。”帝命驿召至,问以方今所急,对曰:“太子天下本,愿早定以系人心。”帝称善。他日与江孝卿同召见,帝曰:“今任职者多非材,政事废弛,卿辈能任此乎?”孝卿谢不敏,雄飞对曰:“古有御史台,为天子耳目,凡政事得失,民间疾苦,皆得言;百官奸邪贪秽不职者,即纠劾之。

译列传 元【三十一】李德辉      张雄飞 张德辉      马亨 程思廉      乌尔古泽 赵炳 李德辉,字仲实,是通州潞县人。幼年喜爱读书,但受贫困束缚,没有办法供养自己,只好停止学业。十六岁时,在丰州监管酒务,俸禄和口粮稍微充足,便买笔墨纸张抄录书籍,夜里诵读不停。当时世祖还在潜邸,因刘秉忠推荐,命他侍奉裕宗讲读。癸丑年,宪宗分封宗室亲王,把京兆地区割给世祖,选择朝廷中善于管理财赋的人调运军粮,设置从宜府,任命李德辉和博多纳为使。当时汪德臣【原文作汪世显,据考汪世显死于癸卯年,距宪宗癸丑年已经十年,显然是讹误,现依汪德臣传改正】在利州驻扎重兵,扼守四川咽喉,准备观察形势以求进取,但常常苦于粮食不足。李德辉于是招募百姓向绵竹交粮,发放钱币给盐引,陆路按价转运到兴元,水路经嘉陵江漕运,不到一年军粮储备就充足有余。中统元年,授任燕京宣抚使。燕京有很多大盗,制造伪钞,结交死党,杀害人命,李德辉把他们全部逮捕诛杀,政令得以推行,禁令得到遵守。但许多事情没有向中书省申报,因此触犯平章王文统的意旨,离职三年。王文统因谋反被诛杀后,朝廷起用李德辉为山西宣慰使。那些有权势的人家把百姓登记为奴隶的,他都依法查办并释放,恢复原业的近千人。至元元年,授任太原路总管。至元五年,征召为右三部尚书。至元七年,命李德辉到山西、河东审录囚犯。有百姓魏氏发现木偶,拿着它告发自己的妻子,说她挟持左道之术,制作厌胜物图谋对自己不利;案件移送审理,供词都已经完备。李德辉察觉其中有冤屈,怀疑是魏氏的宠妾所做,便逼迫她立即认罪,最终杖责魏氏的丈夫,判宠妾死刑。皇子安西王镇守关中,上奏任命李德辉为辅佐,改任安西王相。到任后,他查看泾水附近濒临荒废的营牧旧地,认为可以得到数千顷土地,于是修建房舍,疏通沟渠,把牛、种子和农具借给二千户贫民,在那里屯田,每年收获粟、麦、刍草和禾秆以万计。至元十二年,诏令安西王相李德辉安抚蜀地。当时重庆仍然据城固守,不能攻下;朝廷分别在东西两川设置行枢密院,合兵一万人包围重庆。李德辉到成都后,两府争相派使者来请教军队和粮食的筹划方略。李德辉告诫他们说:“宋朝已经灭亡了,重庆只凭弹丸之地为什么不投降?只是因为你们这些人贪图抢掠,百姓不能保有自己的子女,害怕你们所以不肯前来。先前中使奉玺书前来赦免你们,不能直截了当地明白告知,反而用欺诈的方式来显示,致使他们害怕而叛离,坚定了必死的决心。中使不懂得这种欺诈的计策,竟以没有奉行明诏的情况回报,这不是故意放纵敌寇吗?何况军政又不统一行动,必然失败。” 不久,泸州叛乱,围攻重庆的军队也溃败了。至元十四年,诏令李德辉任西州行院副使;至元十五年,收复泸州,再次包围重庆,攻取了它。绍庆【原作绍兴,有误,现依《地理志》改正】、南平、夔、施、思、播等地的山寨和水栅都被攻下。然而东川枢府仍是原来的将领,厌恶安西王相一系,想单独出兵包围合州。李德辉于是出兵到合州,把被俘关押在顺庆监狱的人释放,让他们回去,并把话转告州将张珏;又写信反复用礼义、祸福来晓谕劝解。张珏还没有来得及答复,李德辉就返回王府。不久合州派李兴、张郃到成都办理事务,二人都被擒获,但李德辉释放了他们,没有杀害;又写信放他们回去,让他们向合州将领王立转达,言辞更加恳切。王立也考虑到过去与东府有深仇,害怕被诛杀,于是让李兴等人引导帅干杨獬,怀藏蜡封书信,秘密来到成都。李德辉只带数百名士兵前往。东府的人担心他来,都说王立阴险欺诈,不可信,只是用计把您骗来,拖延片刻性命罢了。李德辉说:“从前合州因为重庆还存在,所以还能同心作恶。如今它已经孤立困窘而来归附,也是形势使然。我不是要夺取别人的功劳,实在是害怕你们因为怨恨他们后来投降,发泄怒气而痛快地屠杀他们。我来这里,是为了替国家使这些百姓活下来。” 于是李德辉独自乘一只小船渡江,靠近城下,呼喊王立出来投降。川蜀平定后,他又以安西王相的身份返回王府。至元十七年,设置行中书省,任命李德辉为安西行省左丞。这一年,西南夷罗施鬼国已经投降却又叛乱,诏令云南、湖广、四川合兵三万人征讨。军队将要逼近其境时,李德辉恰好奉命在播州,便派安珪骑驿马赶去,阻止三路军队继续前进。又派张孝思去晓谕鬼国,催促其投降。鬼国首领听说过李德辉的名声,说:“这是使合州百姓活下来的李公吗?他说话明白可信,值得依靠。”于是亲自到播州,哭泣着说:“我们这些人有百万之众,防备您到来,即使死也不投降。如今找到了归宿,已经没有第二条路了。”李德辉把这番话上报,诏令准许他们投降,于是把鬼国改为顺元路。后来有人因为鬼国送给李德辉几千匹马而在朝廷诬陷他,皇帝说:“这个人是朕一向了解的,即使一只羊也不会无故接受,难道会有这种事吗?”李德辉去世后,蛮夷听到讣告,像悼念亲人一样悲痛哭泣,设灵位祭祀他。王立穿着丧服,率领官吏百姓拜祭哭悼。播州安抚使何彦清也率百姓为他立庙祭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万人〕 张雄飞,字鹏举,是琅琊临沂人。父亲张琮在金朝做官,镇守盱眙。金人怀疑他,罢免了他的兵权,把他迁居许州。不久又命他镇守河阴,但把家人留在许州。张雄飞幼年丧母,由父亲的妾李氏抚养。蒙古军队屠杀许州时,张雄飞才十岁,李氏改换服装带着他一起返回,寄居潞州。金朝灭亡后,张雄飞不知道父亲在哪里,往来泽州、潞州寻找了十多年。后来进入关陕,经过怀孟、潼关、华州,最终仍未找到,于是进入燕地居住数年,完全通晓国语和各部族的语言。至元二年,廉希宪推荐他,世祖授任同知平阳路转运司事。皇帝问处士罗英:“谁可以重用?”罗英回答:“张雄飞,是辅佐公卿的材料。”皇帝命令通过驿站召他入朝,询问当今最急迫的事情,他回答:“太子是天下的根本,希望早日确定太子,以维系人心。”皇帝称好。后来他与江孝卿一同被召见,皇帝说:“现在任职的人大多没有才能,政事废弛,你们能够承担这些事务吗?”江孝卿谢称自己不敏,张雄飞回答:“古代有御史台,是天子的耳目,凡是政事的得失、民间的疾苦,都可以上报;百官中奸邪、贪污、污秽以及不称职的人,就立即加以纠察弹劾。”

如此则纪纲举,天下治矣。”帝曰:“善。”乃立御史台,以前丞相塔济尔为御史大夫,雄飞为侍御史,且戒之曰:“卿等既为台官,职在直言,朕为汝君,茍所行未善,亦当极谏,况百官乎?”雄飞益自感励,知无不言。防议立尚书省,雄飞力争于帝前,忤防,左迁同知京兆总管府事。宗室公主有家奴逃渭南民间,为赘壻,主适过临,识之,捕其奴与妻及妻之父母皆械系之,尽没其家赀。雄飞与主争辨,辞色俱厉,主不得已,惟挟其奴以去。入为兵部尚书。平章阿哈玛特在制国用司时,与伊玛都木达有隙,至是罗织其罪,同僚争相附防。雄飞曰:“所犯在制国用时,平章独不预耶?”众黙然。秦长卿、刘仲泽亦以忤阿哈玛特,皆下吏欲杀之。雄飞持不可。阿哈玛特使人啗之曰:“诚能杀此三人,当以参政相处。”雄飞曰:“杀无罪以求大官,吾不为也。”阿哈玛特怒,奏出雄飞为澧州安抚使,而三人竟死狱中。时澧州初下,民怀反侧,雄飞至,布宣徳教,民遂安。有巨商二人,犯匿税及殴人事,僚佐欲寛其罪,雄飞绳之益。急或曰:“此细事,何执之坚?”雄飞曰:“吾非治匿税、殴人者,欲改宋弊政,惩不畏法者尔。细民以乏食羣聚,发富家廪,所司欲论以强盗。雄飞曰:‘此盗食欲救死,非强也。’寛其狱,全活者百余人。澧西南接溪洞猺人,乗间抄掠,雄飞遣杨应申等往谕诸猺,悉感服。迁荆湖北道宣慰使。有告常徳富民十余家与徳山寺僧将为乱,众议以兵讨之。雄飞曰:“告者必其仇也,且新附之民,当以静镇之,兵不可遽加。”徐察之,果如所言。先是荆湖行省阿尔哈雅以降民三千八百户没入为家奴,自置吏治之,嵗责税赋【按阿尔哈雅传载行省荆湖时禁将士毋侵掠其下无敢取民之菜者又云其取民悉定从轻赋语异本传】雄飞请归其民于有司,不从。雄飞入朝奏其事,诏还籍为民。十六年拜御史中丞,行御史台事。阿哈玛特以子呼逊为中书右丞,行省江淮,恐不为所容,奏留雄飞不遣。阿哈玛特死,拜参知政事。阿哈玛特用事日久,卖官鬻狱,纪纲大壊。雄飞乃先自降一阶,于是侥幸超躐者皆降。呼逊有罪,敇中书杂问,呼逊厯指宰执曰:“汝曽受我家钱,何得问我?”雄飞曰:“我曽受否?”曰:“公独否。”雄飞曰:“如是,则我当问汝矣。”遂伏辜。二十一年册上尊号,议大赦天下,雄飞谏曰:“古人言无赦之国,其刑必平,故赦者不平之政也。圣明在上,岂宜数赦?”帝嘉纳之,遂止降轻刑之诏。雄飞刚直亷慎,始终不易其节。尝召见于便殿,谕曰:“若卿可谓真亷者矣。闻卿贫甚,今特赐卿银钞。”将出,又诏加赐金及金酒器。雄飞受赐,封识藏于家。后阿哈玛特之党以雄飞罢政,矫诏追夺之。中书左丞耶律埒克劝雄飞自辨,雄飞曰:“吾不敢轻用而封识以俟者,政虞今日耳,又可自辨乎?”二十三年起为燕南河北道宣慰使,卒于官。子师野,宿卫东宫。时阿尔哈雅入觐,请以为荆南总管,雄飞固。止之归,谓师野曰:「今日欲有官汝者,汝宿卫日久,固应得官。然我方为执政,天下必以我私汝。我一日不去此位,汝辈勿望有官也。」其介慎如此。张徳辉字耀卿,冀宁交城人。少力学,试掾御史台。金亡北渡,史天泽开府真定,辟为经厯官。嵗乙未,从南征,筹画调发多出徳辉。丁未,世祖在潜邸召见,问曰:“孔子殁已久,今其性安在?”对曰:“圣人与天地终始,无往不在。殿下能行圣人之道,性即在是矣。”又问:“或云辽以释废,金以儒亡,有诸?”对曰:“辽事臣未周知,金季乃所亲睹。宰执中虽用一二儒臣,余皆武弁世爵。及论军国大事,又不使预闻。大抵以儒进者三十之一,国之存亡自有任其责者,儒何咎焉?”世祖然之,因问徳辉曰:“祖宗法度具在,而未尽设施者甚多,将如之何?”徳辉指银槃喻曰:“创业之主如制此器,精选白金良匠,规而成之,畀付后人,▯之无穷。当求谨厚者司掌,乃永为寳用,否则不惟缺壊,亦恐有窃而去之者矣。”

译“这样一来,法纪就会振举,天下就能治理好了。”皇帝说:“好。”于是设立御史台,以前丞相塔济尔为御史大夫,任命张雄飞为侍御史,并告诫他说:“你们既然做了台官,职责就在于直言;我是你们的君主,如果我所做的事不够妥善,你们也应当极力进谏,何况百官呢?”张雄飞更加自我激励,知道什么就说什么。朝廷讨论设立尚书省时,张雄飞在皇帝面前极力争辩,触怒了防,降任同知京兆总管府事。宗室公主有一个家奴逃到渭南民间,入赘做了女婿。公主途经临地时认出了他,便把这个奴仆、他的妻子以及妻子的父母都逮捕并戴上刑具,将他们全家的财产没收。张雄飞与公主争辩,言辞和神色都十分严厉,公主无可奈何,只带着那个奴仆离去。张雄飞入朝任兵部尚书。平章阿哈玛特任制国用司官员时,与伊玛都木达有嫌隙;到这时便罗织罪名,同僚们争相依附阿哈玛特。张雄飞说:“伊玛都木达所犯的事发生在制国用司任职时,难道平章大人独自没有参与吗?”众人默不作声。秦长卿、刘仲泽也因触犯阿哈玛特,都被交给狱吏,阿哈玛特想杀掉他们。张雄飞坚持认为不可以。阿哈玛特派人引诱他说:“如果确实能杀掉这三个人,就让你任参政。”张雄飞说:“杀害无罪的人来求取高官,我不做这种事。” 阿哈玛特大怒,上奏把张雄飞调出任澧州安抚使,但那三个人最终都死在狱中。当时澧州刚刚攻下,百姓心怀反复不定。张雄飞到任后,广泛宣扬道德教化,百姓于是安定。有两个大商人犯了隐匿税款和殴打他人的罪,僚属想宽免他们,张雄飞却依法从严处理。有人急忙说:“这是小事,为什么坚持得这样厉害?”张雄飞说:“我不是只想惩治隐匿税款和殴打他人的人,而是想革除宋朝的弊政,惩罚那些不畏法令的人罢了。”有些贫民因为缺粮聚集起来,打开富户的粮仓取粮,主管官吏想按强盗罪论处。张雄飞说:“这些人抢粮是为了救命,不是强盗。”于是宽减他们的罪狱,使一百多人得以活命。澧州西南连接溪洞,猺人乘机抄掠,张雄飞派杨应申等前往晓谕各部猺人,他们全都感服。调任荆湖北道宣慰使。有人告发常德十多家富户与德山寺僧人将要作乱,众人商议出兵讨伐。张雄飞说:“告发的人一定是他们的仇家,而且新近归附的百姓,应当用安静的方式镇抚,不能仓促动用军队。”慢慢查察后,果然如他所说。此前,荆湖行省的阿尔哈雅把投降百姓三千八百户没收为家奴,自行设置官吏管理,每年向他们征收税赋【按阿尔哈雅传记载,他任荆湖行省官时,禁止将士侵掠属下,连百姓的菜也无人敢取;又说他征取百姓的赋税,都依定额从轻征收。所记与本传不同】。张雄飞请求把这些百姓归还主管官府管理,没有得到允许。张雄飞入朝上奏此事,诏令把他们的户籍归还,使其成为平民。至元十六年,授任御史中丞,主持御史台事务。阿哈玛特任命自己的儿子呼逊为中书右丞、行省江淮,担心张雄飞不能容忍他们,便上奏把张雄飞留下,不让他赴任。阿哈玛特死后,授张雄飞参知政事。阿哈玛特掌权日久,卖官鬻狱,法纪大坏。张雄飞于是先主动降一级,于是那些侥幸越级升迁的人也都降级。呼逊有罪,朝廷敕令中书省会同审问。呼逊逐一点宰相执政的名字,说:“你们曾经收过我家的钱,凭什么审问我?”张雄飞说:“我收过吗?”呼逊说:“唯独您没有。”张雄飞说:“既然这样,就该由我来审问你了。”于是呼逊认罪伏法。至元二十一年,册上尊号,朝廷商议大赦天下,张雄飞进谏说:“古人说没有赦免的国家,其刑罚必定公平,所以赦免反而是不公平的政治。圣明的君主在上,怎么适合屡次实行大赦呢?”皇帝嘉奖并采纳了他的意见,于是停止颁布大赦,只下诏减轻刑罚。张雄飞刚正、廉洁、谨慎,始终没有改变自己的操守。皇帝曾在便殿召见他,告诉他说:“像卿这样,可以称得上真正廉洁的人了。听说卿非常贫困,今天特意赐给卿银钞。”张雄飞将要出殿时,皇帝又下诏加赐黄金和金制酒器。张雄飞接受赏赐后,封存标记,藏在家中。后来,阿哈玛特的党羽借雄飞被罢政之机,伪造诏书追夺他的官爵。中书左丞耶律埒克劝雄飞自行申辩,雄飞说:“我不敢轻率地使用官印,而封存起来等待,就是担心今天这种事,难道还可以自行申辩吗?”二十三年,起任燕南河北道宣慰使,死在任上。他的儿子师野,任宿卫东宫。当时阿尔哈雅入朝觐见,请求任用师野为荆南总管,雄飞坚决拒绝。他阻止师野赴任归来,对他说:“今天有人想授官给你,是因为你做宿卫已经很久,本来确实应该得官。然而我正担任执政,天下人一定会认为我偏私于你。我一天不离开这个职位,你们就不要指望做官了。”他就是这样耿介谨慎。张德辉,字耀卿,是冀宁交城人。年轻时努力学习,应试任御史台掾。金朝灭亡后向北渡河,史天泽在真定开府,征召他任经历官。乙未年,随军南征,筹划和调发军需大多出自德辉之手。丁未年,世祖在潜邸召见他,问道:“孔子去世已经很久了,如今他的本性在哪里?”他回答说:“圣人与天地相始终,无所往而不在。殿下能够实行圣人的道,本性就在这里了。”世祖又问:“有人说辽朝因为崇信释教而衰废,金朝因为崇尚儒学而灭亡,有这回事吗?”他回答说:“辽朝的事情臣不完全知道,金朝末年的事情却是臣亲眼所见。宰执中虽任用了一两个儒臣,其余都是武官和世袭爵位者。等到议论军国大事时,又不让儒臣参与知悉。大体上因儒学而进用的人只占三十分之一,国家的存亡自有应当承担责任的人,儒臣有什么过错呢?”世祖认为他说得对,于是问德辉:“祖宗的法度都还在,但尚有很多没有完全施行,将怎么办呢?”德辉指着银盘比喻说:“创业的君主就像制作这件器物,精选白金和良匠,把它规制铸成,交给后人,使它无穷无尽地传下去。应当选择谨慎厚重的人掌管它,才能永远作为珍宝使用;否则不但会残缺毁坏,恐怕还会有人偷走它。”

世祖良久曰:“此正吾心所不忘也。”又访中国人材,徳辉举魏璠、元裕、李冶等二十余人。又问:“农家作劳,何衣食之不赡?”徳辉对曰:“农桑天下之本,衣食之所从生也。男耕女织,终嵗勤苦,择其精者输之官,余麤恶者将以仰事俯育。而亲民之吏复横敛以尽之,则民鲜有不冻馁者矣。”戊申春,释奠致胙于世祖。世祖曰:“孔子庙食之礼何如?”对曰:“孔子为万代王者师,有国者尊之,则严其庙貌,修其时祀。其崇与否于圣人无所损益,但以此见时君崇儒重道之意何如耳。”世祖曰:“今而后此礼勿废。”世祖又问:“典兵与宰民者为害孰甚?”对曰:“军无纪律,纵使残暴,害固非轻。若宰民者头防箕敛,以毒天下,使祖宗之民如蹈水火,为害尤甚。”世祖黙然曰:“然则奈何?”对曰:“莫若更遣族人之贤如昆布哈者,使掌兵权;勲旧则如呼图克者,使主民政,则天下均受赐矣。”是年得告将还,更荐白文举、郑显之、赵元徳、李造之、髙鸣、李槃、李涛数人。陛辞,又陈先务七事曰:“敦孝友,择人材,察下情,贵兼听。”亲君子,信赏罚,节财用。世祖嘉纳。壬子,与元裕北觐,请世祖为儒教大宗师。世祖悦而受之。徳辉因启累朝有防蠲儒户兵赋,乞令有司遵行,从之。仍命提调真定学校。世祖即位,授河东南北路宣抚使。下车击豪强,黜赃吏,均赋役。耆耋不逺数千里来见曰:“六十年不复见此太平官府矣!”戴之若神明。中统二年,考绩为十路最,帝劳之,命疏所急务,条四事:一曰严保举以取人材,二曰给俸禄以养亷能,三曰易世官而迁都邑,四曰正刑罸而勿屡赦。迁东平路宣慰使。东平赋伙狱繁,遇赃奸穷之不少贷【按王恽行状云:宣慰使巴拉以盗贼充斥,获者欲处之死,徳辉曰:“吾岂敢曲法从汝妄杀乎?”巴拉以闻,帝曰:“张耀卿所言准合条例,可从之。”史传不载,谨附识】奏免逺输豆粟二十万斛,和粜粟十万斛。保赫鼎议官赋蠒丝,令民税而后输。徳辉曰:“是诬上以毒下也,且后期之责孰任之?”遂罢其事。至元三年,召参议中书省事。五年,有言沿边将校冒代军士,虚縻廪币者,敕按之。奏曰:“在昔将校备尝艰阻,与士卒同甘苦。今年少子弟袭爵,或以防劳进用,岂知军旅之事乎?若痛绳以法则人不自安,宜易其部署,选武毅才略者任之。”又时委司宪者体究,庶革其▯。有防命徳辉议御史台条例。徳辉奏曰:“御史执法官,今法令未明,何据而行?此事行之不易,陛下宜慎思之。”有顷复召曰:“朕虑之熟矣,卿当力行之。”对曰:“必欲行之,乞立宗正府以正皇族外戚,得以纠弹女谒,毋令奏事。诸局承应人皆得究治。”帝良久曰:“其徐行之【按行状云:有防令赵彞使日本,命中书议敕髙丽诏以进,徳辉曰:“彛本宋人,万一所言不实,恐妄生邉衅。”奏止之。史传不载,谨附识】德辉请老,命举任风宪者,疏乌应哩贞等二十人以闻。寻卒。徳辉天资刚直,博学有经济器,毅然不可。犯望之知为端人与元裕、李冶游封龙山,时号为「龙山三老」云。马亨,字大用,邢州南和人。少孤,事母孝。金季,习为吏。庚寅,太宗始建十路征收课税使,河北东西路使王晋辟亨为掾,以才干称,擢转运司副使。庚戌,太保刘秉忠荐亨于世祖,召见潜邸,甚器之。既而籍诸路户口,以亨副巴崇孟克,抚谕西京、太原、平阳及陜西五路,俾民弗扰。癸丑,世祖征云南,留亨为京兆榷课所长官,亨以寛简治之,不事掊克,凡五年,民安而课裕。丁巳,宪宗遣阿勒达尔等覈藩府钱谷,亨时辇嵗课银五百铤输藩府,道出平阳,适与之遇。亨防曰:「见之则银必拘留,不见则必以罪加我。与其银弗达王府,宁获罪焉。」避而过之。阿勒达尔果怒,遣使逮之。世祖询亨曰:「汝往得毋摭汝罪耶?」对曰:「无害,愿一行。」既至,拘系之,穷治百端,竟无所得。己未,从攻鄂州,北还,遣亨驰驿往西京,罢所佥军,并抚谕山西、河东、陜右汉中。

译世祖沉默了很久,说:“这正是我心中不能忘记的事。”又询问中原的人才,德辉举荐魏璠、元裕、李冶等二十多人。世祖又问:“农民辛苦劳作,为什么衣食还不充足?”德辉回答说:“农桑是天下的根本,衣食都由此产生。男子耕作,女子纺织,终年辛勤劳苦,选择其中精良的缴纳给官府,剩下粗劣的还要靠它来供养上事父母、下养子女。亲民的官吏又横征暴敛,把这些也搜刮殆尽,那么百姓很少有不受冻挨饿的。”戊申年春,德辉将释奠礼所致的胙肉送给世祖。世祖问:“孔子庙中享受祭祀的礼制是怎样的?”他回答说:“孔子是万代君王的老师,有国家的君主尊崇他,就应当使他的庙貌庄严,按时整修祭祀。尊崇与否,对圣人本身没有增损,只是借此看当时君主尊崇儒学、重视道统的心意如何罢了。”世祖说:“从今以后,这个礼制不要废除。”世祖又问:“掌管军队的人和治理百姓的人,谁造成的祸害更大?”他回答说:“军队没有纪律,即使放纵残暴,祸害当然也不轻。若治理百姓的人像簸箕一样搜刮,使天下受到毒害,让祖宗的百姓如同身陷水火,祸害尤其严重。”世祖默然,说:“那么该怎么办?”他回答说:“不如另派像昆布哈这样的贤能宗族之人,让他们掌握兵权;勋旧之臣则像呼图克这样的人,让他们主持民政,这样天下人都能受到恩赐了。”这一年,德辉得到告假,将要还乡,又举荐白文举、郑显之、赵元德、李造之、高鸣、李槃、李涛等数人。临行辞别皇帝时,又陈述当务之急七件事,说:“敦厚孝友,选拔人才,体察下情,重视兼听。”亲近君子,信守赏罚,节省财用。世祖嘉奖并采纳了他的意见。壬子年,德辉与元裕北上朝觐,请世祖担任儒教大宗师。世祖高兴地接受了。德辉于是奏请历朝以来有关免除儒户兵赋的禁令,请求命令有关官署遵行,世祖听从了,并仍命他提调真定学校。世祖即位后,授任他为河东南北路宣抚使。他一到任就打击豪强,黜退贪赃官吏,均平赋役。年老的百姓不远数千里前来拜见,说:“六十年来,再也没有见过这样太平的官府了!”他们把他像神明一样敬戴。中统二年,考核政绩列十路之首,皇帝慰劳他,命他条列最急迫的政务,他列出四件:一是严格保举制度以选取人才,二是发给俸禄以养护廉能之士,三是改变世袭官制并迁徙都邑,四是端正刑罚而不要屡次赦免。后调任东平路宣慰使。东平赋税繁重,讼狱纷杂,遇到贪赃奸恶之人便追究到底,从不宽贷。【按:王恽《行状》说,宣慰使巴拉认为盗贼充斥,捕获的人都想处死,德辉说:“我难道敢枉曲法律,听从你任意杀人吗?” 巴拉把这件事上报,皇帝说:“张耀卿所说的符合条例,可以依从。”史传没有记载,谨慎附录在这里。】德辉上奏请求免除远程输送豆粟二十万斛,并以平价出售粟十万斛。保赫鼎建议把官府应收的赋税改为蠒丝,命百姓纳税后再输送。德辉说:“这是欺骗皇上来毒害百姓,而且误期的责任由谁承担呢?”于是停止了这件事。至元三年,召入朝参与中书省事务。五年,有人说边境将校冒名顶替军士,白白耗费廪禄钱币,皇帝下令查办。德辉上奏说:“从前的将校备尝艰难险阻,和士卒同甘共苦。如今年轻子弟承袭爵位,有的因防守劳绩而被进用,哪里懂得军旅之事呢?如果严厉地依法惩治,人们就会不得自安。应当改换他们的部署,选用勇武有才略的人任职。”又说,应当不时委派司宪官员实际考察,或许可以革除其中的弊病。有一次,命德辉议定御史台条例。德辉上奏说:“御史是执掌法律的官员,如今法令还不明确,依据什么施行?这件事实行起来并不容易,陛下应当慎重思考。”过了一会儿,皇帝又召见他说:“朕已经深思熟虑了,卿应当竭力推行。”德辉回答说:“如果一定要推行,请求设立宗正府,以整肃皇族和外戚,使它能够纠察弹劾女谒,不准她们干预奏事。各局的承应人也都应当可以追究治罪。” 皇帝沉默了很久,说:“慢慢推行吧。”【按:行状说,有一次命赵彝出使日本,命中书省拟定诏书,准备颁给高丽,德辉说:“彝本来是宋人,万一他说的话不真实,恐怕会无端引发边境事端。”于是上奏阻止了此事。史传没有记载,谨慎附录在这里。】德辉请求退休,皇帝命他举荐可以担任风宪官的人,他列举乌应哩贞等二十人上报。不久去世。德辉天性刚直,博学而有经世济民的才能,意志坚定,不可屈服。犯望之与元裕、李冶一同游览封龙山,当时号称“龙山三老”。马亨,字大用,是邢州南和人。幼年丧父,侍奉母亲很孝顺。金朝末年,学习做官吏。庚寅年,太宗开始设置十路征收课税使,河北东西路使王晋征召马亨为掾,以才干著称,升任转运司副使。庚戌年,太保刘秉忠向世祖推荐马亨,世祖在潜邸召见他,对他十分器重。后来登记各路户口,命马亨作为巴崇孟克的副手,抚慰晓谕西京、太原、平阳以及陕西五路,使百姓不受扰害。癸丑年,世祖征讨云南,留下马亨任京兆榷课所长官。马亨以宽简治理,不从事搜刮,共五年,百姓安定而税课充裕。丁巳年,宪宗派阿勒达尔等核查藩府钱粮。马亨当时正运送每年课银五百铤缴纳藩府,路过平阳,恰好与他们相遇。马亨心想:“见到他们,银子一定会被扣留;不见他们,他们一定会加罪于我。与其使银子不能送达王府,宁可获罪。”于是避开他们经过。阿勒达尔果然大怒,派使者逮捕他。世祖问马亨:“你这一去,恐怕会被挑出你的罪过吧?”他回答说:“没有关系,我愿意走一趟。”到达后,阿勒达尔把他拘禁起来,穷尽各种办法审查,最终没有查出任何问题。己未年,马亨随军攻打鄂州,军队北还时,派他乘驿马赶往西京,停止所签发的军队征调,并抚慰晓谕西山、河东、陕右、汉中地区。

既还,复遣转饷江上军实。中统元年,迁陜西、四川规措军储转运使。寻建行省,命亨兼陜西行省左右司郎中。时兴元畜粮五万石,欲转饷大安军,计佣直万缗,众推亨往。亨以兵官丁产均其役,不阅月而事集。四年,迁陜西、西蜀亷访都转运使。亨上便宜六事:一曰东宫保傅当用正人,以固国本;二曰中书大政,择任儒臣,以立朝纲;三曰任相惟贤,官不必备,今宰相至十七员,宜加裁汰;四曰左右郎署毗賛大政,今用豪贵子弟,岂能赞襄;五曰六曹之职分理万几,今止设左右二部,事何由办;六曰建元以来便民条画已多,有司往往视为文具,宜令宪司纠举,务在必行。至元三年,进戸部尚书。时有贾胡恃制国用使阿哈玛特,欲贸交钞本,私平准之利,以増嵗课为辞。帝以问亨,对曰:「交钞可以权万货者,法使然也。法者主上之柄,今使一贾擅之,废法从私,将何以令天下?」事遂寝。七年,立尚书省,仍以亨为尚书,领左部。亨上。言尚书省専领金谷百工之事,其铨选宜归中书,以示无滥。寻为平章阿哈玛特所忌,以诬免官。防国兵围襄樊,廷议河南行省调发军饷,诏以阿里为右丞,姚枢为左丞,亨为佥省,任其事。水陆供餽未尝有阙。十年还京师,帝方欲柄用之,遽婴疾卒。子绍庭。程思亷字介甫,东胜人。父恒为沿边监榷规运使,解州盐使。思亷用太保刘秉忠荐,给事裕宗潜邸,以谨厚闻,命为枢宻院监印。哈坦行省河南,署为都事。时方规取襄樊,使任转饷,筑城置仓以受粟。转输者与民争门,不时至,思亷令行者异路,粟至多露积。一夕大雨,思亷安卧不起。省中召诘之,思亷曰:“此去敌近,中夜骚动,众必惊疑,或致他变。纵有溧湿,不过军中一日粮耳。”闻者韪之。至元十二年,入为监察御史,以劾权臣阿哈玛特系狱,寻出为河北河南道监察副使。道过彰徳,闻两河嵗饥,征租益急,欲止之。有司谓法当上请,思亷曰:“若然,民已不堪命矣。”即移文罢征,后果得请。二十年,河北复大饥,流民渡河求食,朝廷遣使者集官属絶河止之。思亷曰:“民急就食,岂得已哉?天下一家,河北河南皆吾民也。”悉纵之,且曰:“虽得罪死,不恨。”章上,不之罪也。卫辉、怀孟大水,思亷临视赈贷,全活甚众。水及城不没者数版,即修隄防,露宿督役,水不为患。卫人徳之。二十六年,立云南行御史台【百官志作二十七年事】思亷为御史中丞。始至,蛮夷酋长来贺,词若逊而意甚倨,思亷宣布威徳,使毋自外,闻者慑服。云南旧有学校,而礼教不兴,思亷力振起之,始有从学问礼者。成宗即位,除河东山西亷访使,平阳诸郡嵗输租税于北方,民甚苦之。思亷为请,得输河东近仓。旧法决事咸有议劄,权归曹吏,思亷自判牍尾“某当某罪”,吏皆束手。思亷累任风宪,刚正疾恶,言事剀切,与人交有终始,其于宗族尤尽恩意,好荐逹人物。或者以为好名,思亷曰:“若避好名之讥,人不复敢为善矣。”卒諡敬肃。乌尔古泽字润甫,临潢人,其先女真乌尔古部,因以为氏。父仲倜傥有竒节,遭金季世,愤无所施,用遂纵酒阳狂以自晦,然教泽特严。泽性刚毅,读书举大略,才干过人。世祖将取江南,泽以选输钞至淮南饷军,丞相阿珠竒之,补淮东大都督府掾。至元十四年,元帅索多下兵闽越,辟为元帅府提控案牍。时宋广王据福州,其将张世杰攻泉州、兴化,守臣陈瓒举郡应之。文天祥置都督府于南劔州,守臣张清行都督府事,谋复建寜闽中郡县往往复从宋。索多时军浙东,建信告急,谋于众曰:“我军当何先?”泽曰:“彼据闽广,而我往浙右,非防之善。譬之伐木,务除其根,当光向南。”遂度兵闽闗八战而至南劒杀其守臣张清,宋师遂退,收福州,进攻兴化,抜之。索多怒其民反复,下令屠城。泽諌曰:“世杰不虞我军遽至,方急攻泉州,旦暮且失守。若出兴化遗民,使走泉南煽动之,彼将胆落而溃,是不战而完泉州防于吾兵之驰救也。”

译回来后,又派他转运粮饷和江上军队的物资。中统元年,升任陕西、四川规措军储转运使。不久设置行省,命马亨兼任陕西行省左右司郎中。当时兴元储存粮食五万石,想转运供应大安军,计算运费要一万缗,众人推举马亨前往。马亨按照军户的丁产均摊差役,不到一个月事情就办成了。四年,升任陕西、西蜀廉访都转运使。马亨上奏提出便民六件事:一是东宫保傅应当任用正直之人,以巩固国家根本;二是中书省主持大政,应选用儒臣,以树立朝廷纲纪;三是任用宰相只求贤能,官员不必齐备,如今宰相多至十七人,应当加以裁减淘汰;四是左右郎署辅佐大政,如今却任用豪贵子弟,哪里能够辅佐政务;五是六曹分理众多政务,如今只设置左右二部,事情从何办理;六是建元以来便利百姓的条文已经很多,有关官署往往把它们视为具文,应命宪司纠察举发,务必使之实行。至元三年,升任户部尚书。当时有一个贾胡,倚仗制国用使阿哈玛特,想买卖交钞本钱,私自牟取平准之利,并以增加每年税课为借口。皇帝拿这件事询问马亨,他回答说:“交钞能够调节天下货物,是法律规定如此。法律是君主掌握的权柄,如今却让一个商人擅自掌握它,废弃法律而顺从私欲,将凭什么号令天下?”这件事于是搁置。至元七年,设置尚书省,仍任马亨为尚书,统领左部。马亨上奏说,尚书省专门掌管钱谷和百工之事,官员铨选应归中书省,以表示不滥用职权。不久被平章阿哈玛特嫉恨,以诬陷罪免官。正逢国家军队围攻襄樊,朝廷商议河南行省调发军饷,诏令以阿里为右丞、姚枢为左丞、马亨为佥省,负责这件事。水陆运输和供给从未有缺。至元十年回到京师,皇帝正想任用他,突然染病去世。儿子是绍庭。程思廉,字介甫,是东胜人。父亲程恒任沿边监榷规运使、解州盐使。程思廉因太保刘秉忠推荐,在裕宗潜邸任给事,以谨慎厚重闻名,任命为枢密院监印。哈坦任河南行省时,署任他为都事。当时正筹划攻取襄樊,命他负责转运粮饷,修筑城池、设置仓库来接收粮食。转运人员与百姓争门,粮食不能按时到达,程思廉命令运输人员另走一条道路,粮食到来后大多露天堆积。一天夜里下大雨,程思廉安卧不起。行省中召来责问他,程思廉说:“这里离敌军很近,半夜发生骚动,众人一定惊疑,或许会导致其他变故。即使粮食被雨淋湿,也不过是军队一天的粮食罢了。”听到的人都认为他说得对。至元十二年,入朝任监察御史,因弹劾权臣阿哈玛特而被关入狱中,不久出任河北河南道监察副使。经过彰德时,听说两河地区当年饥荒,征收租税更加急迫,想要停止征收。有关官员说按法律应当上报请示,程思廉说:“如果这样,百姓已经不能承受了。”立即发文停止征收,后来果然获准。二十年,河北又发生大饥荒,流民渡过黄河求食,朝廷派使者召集官属,在河边拦截阻止他们。程思廉说:“百姓因急于求食,难道是愿意这样吗?天下是一家,河北、河南都是我们的百姓。” 他把流民全部放走,并且说:“即使因此获罪而死,我也不后悔。”奏章上报后,朝廷没有治他的罪。卫辉、怀孟发生大水,程思廉亲自巡视并赈济借贷,救活了很多人。洪水涨到城墙,尚未淹没的只剩几版高,他立即修筑堤防,露宿督促役夫,洪水因此没有造成灾害。卫辉人感念他的恩德。二十六年,设置云南行御史台【《百官志》记为二十七年之事】,任命程思廉为御史中丞。他刚到任时,蛮夷酋长前来祝贺,言辞似乎谦逊,实际意态十分傲慢。程思廉宣示朝廷威德,使他们不敢自外于朝廷,听到的人都震慑服从。云南原来已有学校,但礼教没有兴盛,程思廉竭力振兴学校,开始有人入学、求学并学习礼仪。成宗即位后,任命他为河东山西廉访使。平阳各郡每年把租税输送到北方,百姓非常困苦。程思廉替他们请求,获准输送到河东附近的仓库。旧法规定审理案件都要有议劄,权力落在曹吏手中,程思廉亲自在判牍末尾批写“某人应获某罪”,吏员都束手无策。程思廉多次担任风宪官,刚正而痛恨邪恶,议论政事恳切明确;与人交往有始有终,对宗族尤其尽心尽意,也喜欢推荐提拔人物。有人认为他是为了博取名声,程思廉说:“如果因为害怕被讥讽为好名而躲避,人们就再也不敢行善了。”死后谥号敬肃。乌尔古泽,字润甫,是临潢人。他的祖先是女真的乌尔古部,因此以此为氏。他的父亲仲性情豪迈,有奇异的节操,正值金朝末世,愤懑而无处施展,于是放纵饮酒,假装癫狂来隐藏自己,但对子弟的教导特别严格。乌尔古泽性情刚毅,读书能掌握大意,才干超过常人。世祖将要攻取江南时,乌尔古泽被选派运送钞币到淮南供应军队,丞相阿珠认为他非同寻常,补任为淮东大都督府掾。至元十四年,元帅索多率兵进攻闽越,征召他为元帅府提控案牍。当时宋广王据守福州,其将领张世杰攻打泉州、兴化,守臣陈瓒率全郡响应张世杰。文天祥在南剑州设置都督府,守臣张清代理都督府事务,谋划收复建宁;闽中各郡县往往又反过来响应宋朝。索多当时驻军浙东,建宁告急,他向众人谋划说:“我军应当先攻哪里?”乌尔古泽说:“他们占据闽广,而我军前往浙右,不是防备的好办法。譬如砍伐树木,应当首先除掉树根,应直接向南进攻。”于是率军越过闽关,经过八次交战抵达南剑州,杀死守臣张清,宋军于是退走;又收复福州,进攻兴化并攻克它。索多因百姓反复而发怒,下令屠城。乌尔古泽劝谏说:“张世杰没有料到我军突然到达,正急攻泉州,早晚将要失守。如果放出兴化的遗民,让他们逃往泉南煽动张世杰,张世杰必然胆落溃败;这样不经过战斗,就可以保全泉州,免得我军奔驰救援。”

索多喜,开南门纵民去,因得脱,死者甚众。世杰得逃民,知兴化已破,乃解泉州围去。明年,索多自广州还击潮州,守将马发备御甚固。泽曰:“潮人所以城守不下者,以外多壁垒为之援也。第翦其外应,潮必覆矣。”乃分兵攻一大垒,破之余垒尽散,遂拔潮,马发死焉。命知兴化军,继改军为路,授泽行总管府事。民歌舞迎候于道,曰:“是吾民复生父母也。”郡新残于兵,白骨在野,首下令掩埋之。又衣食其流离之民,有弃子于道者,置慈防曹籍而抚育之。郡中恶年少以资求窜民卒伍,冀后得计功版授官吏,恐激变不敢诘,泽悉追毁所授,诛其尤无良者,贪暴始戢。始陈瓒以郡应张世杰,民多战死者,至是吏援例将籍其产。泽语吏曰:“国家至仁,诛止陈瓒从瓒者犹▯宥,民奈何连坐?”亟为令曰:“民不幸诖误从陈瓒诛及鬭死无后者,其田庐赀产竝给其族姻,有司无所与。”吏不能逆,乃止。当江南未定,民自相什伍保卫乡里,及时平行省议籍为兵。泽白行省曰:“国兵非少,今籍民以示少,非所以安反侧也,且当籍。”者众,民或有他心,议遂格。泽又兴学校,召长老及诸生讲肄经义,行乡饮酒礼,士知向慕。二十一年,调永州路判官。湖广平章政事约苏穆尔贪纵淫虐,诛求无厌。有使至永,泽戒吏美供帐,丰酒食,务顺适其意。使者感愧,无所发其毒,因间以利害晓之。一郡由是获安。二十六年,丞相僧格建议考校钱谷,天下骚动。泽叹曰:“民不堪命矣!”即自上计行省。约苏穆尔怒曰:“郡国钱粮无不増羡,永州何为独不然?此直府判倚其才辨,慢我!”亟拘系之。二十八年【原传防上二十六年作明年,今据世祖纪及僧格传改正】僧格败,约苏穆尔伏诛,泽始得释。二十九年,授广西两江道宣慰副使。两江荒逺,与百蛮接,不知礼法。泽作司规三十有二章,以渐为教,民至今遵守之。嵗饥,发官粟以赈,既发乃上其事。邕管徼外蛮数为寇,泽循行得阸塞处,布画逺迩,募民伉健者四千六百余戸,置雷留那扶十屯,列营堡以守,陂水垦田,筑八堨以节潴泄,得稻田嵗收谷为军储,边民頼之。诏擢为海北海南亷访使。故例圭田至秋乃入租,后遂计月受之。泽视事三月,民输租五百石。泽曰:“事君者先其事,后其食。吾涖政日浅,而受禄四倍,非情所安。”量食而入,余悉委学官给诸生以劝业。雷州地近海,潮汐齧其东南陂塘,鹻农病焉;而西北广衍平袤,宜为陂塘。泽行视城隂曰:“三溪徒走海而不以灌溉,此史起所以薄西门豹也。”乃教民浚故湖,筑大堤,堨三溪潴之为斗门七,堤堨六以制其赢耗,酾为渠二十有四以达其注输。渠皆支别为牐,设守视者,时其启闭,计得良田数千顷,濒海广泻竝为膏土。民歌之曰:“舄卤为田兮,大父之教;渠之决泱兮,长我秔稻。自今有生兮,无旱无涝。”至大元年,改福建亷访使。泽宿有徳于闽,闽人安之。以母年逾八十,求归养。长沙嵗余,母丧,泽以哀毁卒,諡正宪。妻杜,以夫死,饮食不入口者十有三日,不死乃复食。子良桢,自有▯。赵柄字彦明,恵州滦阳人。父宏,国初为征行兵马都元帅。炳幼失怙恃,鞠于从兄。嵗饥,往平州就食,遇盗欲杀之,兄解衣就缚。炳年十二,泣请代,盗惊异,舎之去。甫弱冠,以勲旧子侍世祖于潜邸。世祖次桓抚间,以炳为抚州长。中统元年,命判北京宣抚司事。北京控制辽东,番夷杂处,号称难治。时杨果为宣抚使,问炳至,喜曰:“吾属无忧矣。”至元九年,授京兆路总管兼府尹。皇子安西王开府于秦,诏治宫室,悉听炳裁制。王府吏卒横暴扰民,即建白防以法。王命之曰:“后有犯者勿复启,请若自处之。”自是豪猾敛戢,秦民以安。先是以解州盐赋给王府经费,嵗久积逋二十余万缗,有司追理,仅获三之一,民已不堪。炳启王曰:“十年之逋责偿一日,其孰能堪?与其裒敛病民,孰若施泽于民乎?”王善其言,遽命免徴。

译索多很高兴,打开南门放百姓离去,因此使他们得以逃脱,但死亡的人仍然很多。张世杰收容逃出的百姓,得知兴化已经失守,于是解除对泉州的围攻离去。第二年,索多从广州回来攻打潮州,守将马发防守得非常牢固。乌尔古泽说:“潮州人之所以凭城坚守而不能攻下,是因为外面有许多营垒作为援助。只要剪除外援,潮州必然覆亡。”于是分兵攻打一座大营垒,将其攻破后,其余营垒全部溃散,于是攻下潮州,马发战死。朝廷任命乌尔古泽主管兴化军,后来又改军为路,授任他主持行总管府事务。百姓在道路上歌舞迎接,说:“这是使我们百姓重新活命的父母官。”该郡刚遭兵乱,野外遍布白骨,他上任后首先下令掩埋白骨。又给流离百姓衣食;有人把孩子遗弃在路旁,他设置慈幼机构,登记收养并抚育他们。郡中恶劣的年轻人凭借资财,请求把逃亡百姓编入军队,企图日后凭军功文书授予官职;乌尔古泽担心激起变乱,不敢追究,他们把所授官职全部追夺销毁,并诛杀其中尤其不仁的人,贪婪暴虐之风才开始收敛。当初陈瓒率全郡响应张世杰,百姓中有许多人战死;到这时,官吏援引旧例,准备登记并没收他们的财产。乌尔古泽对官吏说:“国家至为仁厚,诛杀只限于陈瓒以及跟随陈瓒的人,其他人尚且蒙受宽宥,百姓怎么能被连坐?”立即下令说:“百姓不幸因受牵连而误跟陈瓒,或在战斗中被杀而没有后代的,其田地、房屋和财产全部给予他们的宗族姻亲,有关官府不得干预。” 官吏不能违抗,于是停止了这件事。江南尚未平定时,百姓自行编成什伍保卫乡里,等到平定后,行省商议将他们登记为军户。乌尔古泽向行省说明:“国家的军队并不少,如今登记百姓为兵,反而显示军队缺少,这不是安定反侧之人的办法,而且应当暂缓登记。”赞同登记的人很多,有些百姓或许因此产生异心,这项议论于是搁置。乌尔古泽又兴办学校,召集长老和各地生员讲习经义,举行乡饮酒礼,士人开始知道向往仰慕。二十一年,调任永州路判官。湖广平章政事约苏穆尔贪婪放纵、残暴淫虐,索取无度。有使者到永州,乌尔古泽告诫官吏备办华美的帐幕、丰盛的酒食,务必使他顺心满意。使者感到惭愧,没有施展其毒害人的手段,并趁机婉转地把利害关系告诉约苏穆尔,全郡因此获得安宁。二十六年,丞相僧格建议考核钱粮,天下骚动。乌尔古泽叹息说:“百姓已经不能承受了!”立即亲自向行省申报钱粮情况。约苏穆尔大怒说:“各郡国的钱粮没有不增加余羡的,为什么永州偏偏不是这样?这不过是府判倚仗才辩,轻慢我罢了!”立即把他拘捕关押。二十八年【原传文书上二十六年作明年,今据《世祖纪》和《僧格传》改正】,僧格败亡,约苏穆尔伏诛,乌尔古泽才得以获释。二十九年,授任广西两江道宣慰副使。两江地区荒僻遥远,和百蛮相接,百姓不知道礼法。乌尔古泽制定了三十二章司规,逐渐加以教导,百姓直到今天仍遵守。年成饥荒时,他打开官仓粮食赈济,发放之后才上奏这件事。邕管辖境外的蛮族多次侵扰,乌尔古泽巡视各地,找到险要关塞,绘制远近地形图,招募勇健百姓四千六百余户,设置雷、留、那、扶十屯,排列营堡防守;又修筑陂塘、开垦田地,修筑八座堨来调节蓄水和泄水,获得稻田每年收取的粮食作为军储,边地百姓依赖他而得以安宁。诏令提升他为海北海南廉访使。按旧例,圭田到秋季才收租,后来便按月收取。乌尔古泽任职三个月,百姓缴纳租税五百石。他说:“侍奉君主的人,应当先办好政事,后享受俸禄。我任政时间很短,却接受了四倍的俸禄,内心实在不能安宁。”于是按实际食用的数额收取,其余全部交给学官,发给生员,以勉励他们治学。雷州地近海边,潮汐侵蚀东南的陂塘,盐碱使农民受害;而西北一带广大平坦,适宜修建陂塘。乌尔古泽巡视城北,说:“三条溪水白白流入大海,却不用于灌溉,这就是史起被薄西门豹的原因。”于是教百姓疏浚旧湖,修筑大堤,拦蓄三条溪水,设置七座斗门,修筑六道堤堨来控制水量的增减,分流开挖二十四条渠道,使水流得以输送。各条渠道都分支另设水闸,设置人员看守,按时启闭水闸。估计因此得到良田数千顷,沿海大片盐碱地都变成了肥沃土地。百姓歌颂他说:“把盐碱地变成田地啊,是大父的教导;渠道水流浩荡啊,使我们的粳稻生长。从今以后有了生计啊,再没有旱灾和水涝。”至大元年,改任福建廉访使。乌尔古泽过去在福建有恩德,福建人安于他的治理。因为母亲年过八十,他请求回乡奉养。行至长沙一年多,母亲去世,乌尔古泽因悲哀过度而死,谥号正宪。他的妻子杜氏因丈夫去世,十三天不进饮食,没有死去才恢复进食。儿子良桢,另有传记。赵炳,字彦明,是惠州滦阳人。父亲赵宏,元朝初年任征行兵马都元帅。赵炳幼年失去父母,由堂兄抚养。年成饥荒时,他前往平州求食,遇到盗贼,盗贼想杀他,哥哥脱下衣服请求代替他受绑。赵炳十二岁,哭着请求代替哥哥,盗贼惊异,放下他们离去。刚到弱冠之年,凭勋旧子弟身份在潜邸侍奉世祖。世祖驻跸桓抚之间,任赵炳为抚州长。中统元年,命他审理北京宣抚司事务。北京控制辽东,番夷杂居,号称难以治理。当时杨果任宣抚使,听说赵炳到任,高兴地说:“我们没有忧虑了。”至元九年,授任京兆路总管兼府尹。皇子安西王在秦地开府,诏令修治宫室,一切听凭赵炳裁定。王府吏卒横暴扰民,赵炳立即上奏,请求依法处理。安西王命令他说:“以后再有犯法者,不要再上报,请你自行处置。”从此豪猾之徒收敛,秦地百姓得以安宁。此前曾以解州盐赋供给王府经费,年久积欠二十余万缗,有关官府追查清理,只收回三分之一,百姓已经不堪忍受。赵炳启奏安西王说:“十年的欠税要在一天偿还,谁能承受?与其搜刮财物使百姓受苦,哪里比得上施恩惠给百姓呢?”安西王认为他说得对,立即下令免除征收。

防王北伐,诏以京兆一年赋充军资,炳复请曰:“所征逋课足佐军用,可贷嵗赋以苏民力。”令下,秦民大悦。十四年,加安西王相。王府冬居京兆,夏徙六盘山,嵗以为常。王既北伐,六盘守者搆乱,炳自京兆率兵捕诛之。十五年,六盘再乱,复讨平之。王薨,被防入见,询及民间利病,炳悉陈之。因言王薨后,运使郭琮、郎中郭叔云窃弄威柄,恣为不法。帝大怒,令乘▯偕敕使数人往按琮等。至则琮假嗣王防,收炳及其妻孥,囚之平京北崆峒山。炳子仁荣诉于上,诏近侍驰驿脱炳,且械琮党来。琮等留使者,先遣人毒炳于狱中。帝闻之,抚髀叹曰:“失我良臣。”俄械琮等百余人至,帝亲鞫问,尽得其情。既各伏辜,命仁荣手刃琮、叔云于东城,籍其家以畀之。仁荣曰:“不共戴天之人,所蓄物何忍受之?”帝称善,别赐钞为治丧具,诏雪炳寃,赠中书左丞,諡忠愍。子六人:仁显、仁表、仁荣、仁旭、仁举、仁轨,俱登显仕。

钦定续通志卷四百七十七<史部,别史类,钦定续通志》>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四百七十八

列传元【三十二】杨恭懿       王恂郭守敬       杨桓杨果        王构魏初        焦养直孟攀鳞       尚野李之绍杨恭懿字元甫,奉元人,力学强记,书无不读,尤深于《易》《礼》《春秋》。后得朱熹《四书集注》,叹曰:「人论日用之常,天道性命之妙,皆萃此书矣。」父没,水浆不入口者五日,居防尽礼。宣抚司行省以掌书记辟,不受。至元七年,与许衡俱被召,恭懿不至【按《世祖纪》召髙陆儒者恭懿不至,事在至元九年,与此异】衡拜中书左丞,数于丞相安图前誉其贤,丞相以闻。十年,诏遣使召之,以疾不起。十一年,太子下教中书,俾如汉惠聘四皓故事,丞相遣郎中张元智为书致命,乃至京师。既入见,世祖遣国王和通劳其来,又亲询其乡里氏族、师承子姓,无不周悉。十二年,侍读学士图克坦公履请设取士科,诏与恭懿议之。恭懿言:「宜勅有司举有行检、通经史之士,使无投牒自售,试以经义、论、防、书、几从事实学,则士风还淳,民俗趋厚,国家得才矣。」帝善之。防北征,恭懿遂归田里。十六年,诏安西王相敦遣赴阙入见,诏于太史院改厯十七年,进奏曰:「臣等编考自汉以来厯书四十余家,精思推算,旧仪难用,而新者未备,故日行盈缩,月行迟疾,五行周天,其详皆未精察。今权以新仪木表与旧仪所测相较,得今嵗冬至晷景及日躔所在,与列舍分度之差,大都北极之髙下,昼夜刻长短,参以古制,创立新法,推算成《辛巳厯虽或未精,然比之前改厯者附防《元厯更日立法,全踵故习,顾亦无愧。

译安西王北伐时,诏令以京兆一年的赋税充作军资,赵炳再次请求说:“征收欠税足以补助军用,可以暂缓征收当年赋税,以使百姓得到休息。”命令下达后,秦地百姓非常高兴。十四年,加任安西王相。安西王冬季居住京兆,夏季迁往六盘山,每年如此。安西王北伐后,六盘山守军发动叛乱,赵炳从京兆率兵捕杀叛乱者。十五年,六盘山再次发生叛乱,他又讨伐平定。安西王去世后,赵炳被召入朝,皇帝询问民间的利弊,赵炳把情况全部陈述出来。于是又说,安西王去世后,运使郭琮、郎中郭叔云暗中玩弄权柄,任意做违法之事。皇帝大怒,命他乘驿车与数名敕使一同前往查办郭琮等人。到达后,郭琮假借嗣王的命令,逮捕赵炳及其妻子儿女,把他们囚禁在平京北面的崆峒山。赵炳的儿子仁荣向皇帝申诉,皇帝诏令近侍乘驿马飞驰,释放赵炳,并把郭琮的党羽戴上刑具押来。郭琮等扣留使者,先派人到狱中毒害赵炳。皇帝听说后,拍着大腿叹息说:“失去了我的良臣。”不久,郭琮等一百多人被戴着刑具押到,皇帝亲自审讯,全部查明了实情。众人分别认罪伏法后,命仁荣亲手在东城杀死郭琮、郭叔云,并把他们的家产登记没收后赐给仁荣。仁荣说:“和我不共戴天的人,他们积蓄的财物,我怎么忍心接受?”皇帝称许他,另赐钞币作为办理丧事的费用,下诏洗雪赵炳的冤屈,追赠中书左丞,谥号忠愍。有六个儿子:仁显、仁表、仁荣、仁旭、仁举、仁轨,都做到了显要官职。钦定《续通志》卷四百七十七。《史部·别史类·钦定续通志》。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四百七十八。列传。元【三十二】。杨恭懿       王恂 郭守敬       杨桓 杨果        王构 魏初        焦养直 孟攀鳞       尚野 李之绍 杨恭懿,字元甫,是奉元人。他努力学习,记忆力很强,没有什么书不读,尤其精通《易》《礼》《春秋》。后来得到朱熹的《四书集注》,感叹说:“人伦日用的常理、天道性命的奥妙,都集中在这部书中了。”父亲去世后,五天不饮水浆,居丧完全遵守礼制。宣抚司和行省征召他任掌书记,他不接受。至元七年,与许衡一同被召,恭懿没有到达【按:《世祖纪》记载,召高陆等儒者,恭懿没有到,事情在至元九年,与此不同】。许衡拜任中书左丞,多次在丞相安图面前称誉他的贤能,丞相把此事上奏。十年,皇帝下诏派使者召他,他以有病不能起身。十一年,太子下教令给中书省,让他们仿照汉惠帝聘请商山四皓的旧事,丞相派郎中张元智写信传达命令,他才来到京师。入朝见帝后,世祖派国王和通慰劳他前来,又亲自询问他的乡里、姓氏、家族、师承、子女等情况,没有不详细了解的。十二年,侍读学士图克坦公履请求设置取士科,皇帝诏令与恭懿共同商议。恭懿说:“应当敕令有关官署举荐有品行操守、通晓经史的人,使他们不必投递文书来自我求进;考试经义、论、诏、防、书以及接近实际事务的学问,这样士风就会恢复淳厚,民俗趋于敦厚,国家也能得到人才。” 皇帝认为他说得对。正值北征,恭懿于是归回乡里。十六年,皇帝诏令安西王敦促派遣他赴朝入见;又诏令他在太史院参与改历。十七年,他进奏说:“臣等编纂考察自汉代以来四十多家的历书,精心思考推算,旧有仪器难以使用,而新仪器又不完备,所以太阳运行的盈缩、月亮运行的迟疾、五星运行一周天等情况,详细规律都没有精确考察。现在暂且用新的仪器和木表与旧仪器所测结果相互比较,得到今年冬至的日影长度、太阳所在的位置以及与列宿分度的差异,大致参考北极高度、昼夜刻数长短和古制,创立新法,推算成《辛巳历》。它虽然可能还不够精密,但比此前改历者附会《元历》、重新建立历法而完全沿袭旧习的做法,至少也没有什么惭愧。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