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四百三十

译列传 金【八】赫舍哩良弼　　石琚　　　唐古安礼 伊喇道【光祖】苏保衡，翟永固。魏子平　　　　孟浩　　　梁肃 伊喇慥　　　　伊喇子敬 赫舍哩良弼本名罗索，是辉发川人。曾祖父呼兰，祖父特伯烈，父亲太宇，世袭佛宁，迁居宣宁。天会年间，良弼还是儿童，被选入西京学习女真文字，在传舍拜见丞相希尹。希尹称赞他是优秀的人才。十四岁时，任北京教授，学生常有二百人，后来其中很多人成名。十七岁时，补任尚书省令史，公文账簿看过一遍就能了解其中深意，即使是篇幅很大的文书，也能当场口述成文，文辞和道理都很周备。授任吏部主事。天德初年，历任右司郎中，代理秘书少监。出任宋主岁元使时，纳哈塔椿年任参知政事，推荐良弼说他的才能超过自己，因此任命良弼为刑部尚书。【按纳哈塔椿年传，椿年推荐良弼，海陵任命他为右司员外郎，与本传不同。】赐予现在的名字。服父丧期满后起复，改任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不久任参知政事，升尚书右丞，又转任左丞。海陵攻打宋朝，良弼进谏而海陵不听，任命他为右领军大都督。海陵在淮南时，下诏命良弼与监军图克坦贞安抚平定上京、辽右地区。世宗即位后，良弼才返回汴京。海陵死后，世宗就任命良弼为南京留守，兼开封尹，又兼河南都统。召入朝任尚书右丞。斡罕在陷泉战败，进入奚人地区，皇帝下诏命良弼佩带金牌和银牌，四次前往北京招抚奚、契丹。返回后，任尚书左丞。良弼上奏说：‘自祖宗以来，尚未记录功劳并给予赏赐的人，我考察核实后得到三十二人，应当分别按等级封赏。’皇帝下诏，五品以上官员由良弼上奏，六品以下以及无官职的人，由尚书省酌情量才升迁任用。从此功劳全部得到赏赐。升任平章政事，封宗国公。当初，山东两路的明安、穆昆与百姓杂居，皇帝下诏让良弼酌情改置，使他们与百姓分开聚居。凡是与民田犬牙交错的，都用官田与民田交换。从此不再有争讼。大定六年，升任右丞相，监修国史。左丞完颜守道上奏说：‘近来都城附近的两个明安，父子兄弟往往分居，他们所得的土地不能养活自己，日益困乏。’皇帝把这件事问宰臣，良弼回答说：‘如果一定要让父兄合居，应当把他们分得的土地与土民的土地互相交换，虽然暂时会造成扰动，但长久来看非常便利。’右丞石琚说：‘百姓各自安于自己的产业，不如仍按旧制方便。’皇帝最终采纳了良弼的意见。太宗实录修成后，赐给良弼金带和重犀带。良弼请求在榷场购买马匹，不要限制雌雄，以备边境警报。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大定八年，同知清州防御事常德晖上书说，吏部的格法只按年资叙用，虽然有资历和功劳，但有才能的人被拘束在低位，刺史、县令往往不能得到合适的人选，请求选择能干的官吏担任治理百姓的职务。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于是告诉良弼等人要注意选择人才，升任良弼为左丞相，仍监修国史。良弼任宰相已久，熟悉通达朝廷政务，皇帝询问他时，他都竭尽诚意开陈奏报；垂着衣带，端正地执笏，神色声气不变，议论政事多符合皇帝的心意。当时夏国王李仁孝请求把本国一半土地分封给他的臣子任得敬，皇帝说：‘这不是仁孝的本心，不能答应。’良弼的意见与皇帝相合。不久，夏国果然诛杀任得敬。参知政事宗叙请求在边境修筑壕沟，良弼说：‘敌国如果真的前来进攻，这些难道能够抵御吗？’皇帝说：‘你说得对。’高丽国王王晛上表要把王位让给弟弟晧，皇帝对此怀疑，询问良弼，良弼推断让国并不是真实意图。后来赵位宠请求归附，上表说晧确实篡夺兄长王位，正如良弼所推断的那样。进呈睿宗实录后，赐重犀带。当天举行南郊祭祀，良弼任大礼使。自收国以来，金朝从未讲行过这种礼仪，而历代典故又多有不同，良弼考察讨论其中的增删取舍，各方面都处理得恰当。皇帝与良弼、守道讨论说，明安、穆昆的官员任职多年，防军不熟悉教训，可以依照汉制设置乡老，选取廉洁正直、能够作表率的人，让他们加以教导。良弼上奏说：‘圣上的考虑想到这里，是亿万百姓的福气。’大定十四年，宋主派工部尚书张子颜、知阁门事【交聘表作明州观察使】刘崈来请求免除亲自接收国书。皇帝与诸臣商议，良弼上奏说：‘宋国已经免除称臣而改称侄，免除奉表而改为国书，所受恩赐已经很多，如今又请求免除亲自接收国书，这是贪得无厌，绝对不能答应。’平章政事完颜守道、参知政事伊喇道的意见与良弼相合。左丞石琚、右丞唐古安礼认为不答应请求必然导致用兵，皇帝说石琚等人的意见没有道理，于是采纳良弼的意见。皇帝询问宰臣，想让内外官员推荐贤能，良弼请求重申先前的诏令，朝官六品以上、外官五品以上各自推荐所知的人，皇帝同意了。皇帝想把斡罕的叛党分散迁置到辽东，良弼上奏说：‘这些人已经得到赦免，迁徙他们会产生怨恨。’皇帝说：‘这是眼前的利害，朕考虑的是子孙后世。’良弼说：‘这不是臣等所能顾及的。’ 于是把曾经参与叛乱的人迁居到乌库哩实垒部。皇帝问宰臣说：‘尧时有九年的水灾，汤时有七年的旱灾，百姓却没有因饥饿而困苦；如今一两年收成不好，人民就缺少食物，这是为什么？’良弼回答说：‘古代土地广阔，百姓淳朴，崇尚节俭，而且只专心务农，所以积蓄多，没有饥荒的忧患。如今土地狭小，人口众多，又有很多人放弃农业而追逐末业，耕种的人少，食用的人多，所以一遇到灾年，百姓就已经困苦了。’皇帝深以为然，于是命有关部门惩戒荒废放纵、不从事生产的人。大定十七年，良弼因病请求辞去相位，皇帝不准。十八年，上表请求退休归田，皇帝派使者慰问晓谕，授予和伦松科、明安，让他的儿子代理事务，发给良弼丞相的俸禄和傔从，允许他退休回乡。后来尚书省上奏请求任用授官，皇帝说：‘丞相良弼拟定任用和差遣，从不苟且应付，而他推荐的人往往都能任用得当。钮祜禄额特、埓伊喇慥、费摩、余庆都是他所推荐的。至于私人请托，完全没有。’皇帝曾问良弼：‘每天早晚太阳的颜色都发红，是什么原因？’良弼说：‘早晨颜色发红，颜色所应在东方，那里是高丽；傍晚颜色发红，所应在西方，那里是夏国。

译希望陛下修养德行来回应上天，那么灾异自然就会消除。’后来夏国发生任得敬之乱，高丽发生赵位宠之难，他的话都应验了。那年良弼去世，皇帝悲痛惋惜，派使者下令安葬并祭奠，追封金源郡王，命翰林待制伊喇履勒撰写墓碑铭文，谥号诚敏。良弼性情聪敏忠正，善于决断，言论和见识出人意料，从寒微出身做到宰相，尽心办理国事，推荐人才常常唯恐来不及。他居家清廉俭朴，对亲友中贫困的人都加以周济。与人交往时间越久，别人就越敬重他。他居相位将近二十年，辅佐成就太平，被称为贤相。大定十五年，在衍庆宫为他绘制画像，增加谥号为武定。明昌五年，配享世宗庙庭。石琚，字子美，是定州人。性情沉稳厚重，喜爱学习。他的父亲石皋补任郡吏，廉洁自守，被称为长者。跟随鲁王栋摩攻打青州时，州人坚守不投降。栋摩发怒，城破后，命石皋统计州民人数，准备让各军分头抢掠。石皋拖延这件事，栋摩责备他。石皋说：‘大王奉朝廷之命安抚平定郡县，应当使百姓安居，不要侵扰苦害他们。如果攻取城邑却残害百姓，那么尚未攻下的地方一定会拼死坚守来抵抗我们。’栋摩醒悟，于是下令说：‘胆敢侵犯州人的，按军法论处。’石皋跟随守卫定州。唐县人王八谋划作乱，把县人的姓名写在名册上，估计有几千人。他的同党拿着名册到州府告发，石皋负责审讯。当时正是冬月，石皋抱着名册到公堂，假装跌倒，把名册倒进炉火中，全部烧毁，无法再查出姓名，只判处为首者，其余人都获释。石琚七岁时，读书看过一遍就能背诵。长大后，博通经史，擅长写文章。天眷二年考中进士第一名，调任邢台县令。邢台太守贪婪暴虐，命属县搜刮百姓财物来满足自己的欲望，唯独石琚没有给他任何东西。不久太守因贪赃败露，其他县令、佐官都受到牵连，石琚因为廉洁能干，改任秀容县令，又提升为行台礼部主事，召入任左司都事，历次升任吏部郎中。贞元三年，因父亲去世离职，不久起复为本部侍郎。大定二年，升任谏议大夫，仍任侍郎。奉命详细制定制度，石琚上疏六件事，大意是说要端正纲纪，明确赏罚，亲近忠直之人，远离邪佞之徒，减少不急迫的事务，停止没有名目的徭役。皇帝嘉许并采纳，升任吏部尚书。石琚从员外郎到尚书，都在吏部掌管选任官员，前后将近十年。凡是宋、齐更换授官的格例，南北通用的铨选法，他都能逐条指出并排列清楚。不久任参知政事，与右丞苏保衡共同监督十六处工役，获准根据实际情况筹划。皇帝对石琚说：‘这项工程不想烦劳百姓提供工匠，一律支付雇佣费用，不要让贪官借机谋取奸利，你们要努力符合朕的心意。’图克坦喀齐喀平定陕西时，石琚请求对秦、陇地区实行曲赦以安抚百姓，皇帝同意了。服丧期满后起复，任尚书右丞。天长观发生灾害，皇帝下诏让有关部门修缮，有关部门拆除民居来扩大它，耗费钱三十万贯，又在蔚州采集地蕈，役使数十万百姓，石琚上奏揭发此事。皇帝说：‘从今以后，凡是声称奉御前旨意的事情，都必须先禀奏。’石琚与孟浩回答说：‘圣上的训示涉及此事，是百姓的福气。’当时有人议论禁止捕捉狐、兔等动物，累计捕获数量有时甚至要判徒刑，石琚上奏说：‘捕捉禽兽却判到徒刑，恐怕不是陛下的本意，杖责后释放即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千人〕 皇帝说：‘对。’过了很久，升任左丞，兼太子少师。世宗将要举行郊祀，商议配享的人选。石琚说：‘周代郊祀以先稷配享上天，汉、魏、晋都以一位皇帝配享。唐、宋初年都以三位皇帝配享，最终还是依照古礼，以一位祖先配享。将来亲自举行郊祀，应当依照古礼。’皇帝说：‘唐、宋改变古礼，不足以作为法则，只应奉太祖皇帝配享。’石琚曾请求命太子学习政务，有人诬陷石琚是想向东宫求取恩宠。世宗察知他没有别的用心，把这件事告诉他。石琚于是请求解除太子少师职务。大定十年二月，祭祀社神，有关部门奏请皇帝亲自署写祝版。皇帝问石琚：‘应当署名吗？’石琚说：‘旧例有这样的做法。’皇帝说：‘祭祀典礼，你们要慎重，不要留下后世讥议。’皇帝对石琚说：‘女真人往往直接居于显要职位，不了解民间疾苦。你曾任丞、簿，了解民间的事情，凡是利害都要尽量陈述。’皇帝与宰臣商议铸钱，因而问石琚：‘古代也有百姓铸钱的吗？’石琚回答说：‘如果让百姓自行铸钱，小人就会图谋厚利，钱币会越来越薄劣。古代所以禁止它，正是这个原因。’当时民间常常制造妖言，互相结党，图谋不轨。皇帝问宰臣说：‘南方仍然有很多反叛不安的情况，为什么？’石琚回答说：‘南方的无赖之徒，假托佛教、道教，用妖术幻术迷惑人，愚民无知，于是发展到犯法。’皇帝说：‘就像僧人智究一样。这些人不值得怜悯，只是军士讨捕时，借机夺取百姓财物，祸害良民，不如逐渐设法杜绝这种弊端。’智究是大名府的僧人，假托化缘，诱惑愚民，暗中结交奸党，谋图夺取东平各州府。事情败露后被诛杀。宗室子弟有的不能胜任官职事务，世宗想授予散官，酌量给他们俸禄，便询问宰臣。石琚回答说：‘尧亲近九族，周家内部和睦，九族和睦都是帝王的盛事。’石琚这样顺从皇帝并提出建议的事情，大多属于这一类。参知政事唐古安礼违逆皇帝心意，出任横海军镇守，数年没有被召回。石琚从容进言说：‘安礼忠诚正直，长期担任外官。’世宗深以为然，于是从南京留守任上召回他，任尚书右丞。石琚又曾推荐室绍先任右司员外郎。大定十七年，任平章政事，封莘国公。第二年，任右丞相，修撰起居注。伊喇杰上书说：‘早朝奏事时屏退他人议事，史官也不得参与听闻，就没有办法记录。’皇帝把这件事问宰相，石琚与唐古安礼回答说：‘古代史官，天子的言语行动都一定记录，用来警戒君主，希望君主有所畏惧，不能回避。’

译皇帝说：‘朕看《贞观政要》，唐太宗与臣下议论事情，开始怎样议论，后来最终怎样实行，这正是史官在旁边记录下来的。如果担心泄露机密，就选择谨慎严密的人担任史官。早朝奏事时屏退他人议事，记注官不回避，就从现在开始。’石琚多次以年老有病请求退休，皇帝答应了。下诏任命他的一个孙子为阁门祗候。回到故乡后，皇帝常常称赞石琚推荐贤能，说他最能知人。大定二十二年，石琚因病在家中去世，谥号文宪。泰和元年，在衍庆宫绘制画像，配享世宗庙庭。【当初世宗准备立元妃为皇后，曾询问石琚。石琚回答说：‘元妃的册立，本来没有什么疑问，那么东宫怎么办？’世宗醒悟后停止了这件事。金朝宫中举行宴会时，只有亲王、公主、驸马能够参加。一天，世宗特意召石琚入宫，对诸王以下的人说：‘使我家人能够享有今天欢乐的，是这个人的功劳。’这两件事见于原史赞文，现附记于此。唐古安礼，本名乌楞古，字子敬，喜爱学习，通晓经史，擅长文章，懂得治理政务的大体。贞元年间，历任临海军节度使、翰林侍读学士和彰化军节度使。大定初年，升任益都尹，召任大兴尹。皇帝说：‘京城喜欢流传讹言，府中的奸吏成为百姓的祸患。你虽然年轻，却有治理才能，要革除旧日弊病，不要因循沿袭。’考察防治政务列入第一等，晋升荣禄大夫。大定七年五月，大兴府案件审理完毕、监狱空置，皇帝下诏赐宴慰劳他。过了很久，任参知政事。【按世宗纪，大定四年以大兴尹唐古安礼为参知政事，本传将此事系于大定七年以后，恐怕有误。】罢任为横海军节度使，历任南京留守，因服丧离职，起复为尚书右丞，转任左丞。有一天，皇帝说：‘推荐大臣是宰相的职责，外官五品尚且可以推荐人才，宰相却没有推荐，这是为什么？’安礼回答说：‘孔子说人才难得，贤人君子世间并不多有。陛下如果一定想得到人才，应当扩大选取士人的途径，区别其才能加以任用，这样才能得到人才。’皇帝说：‘授官的格法不合伦次，天下本是一家，为什么只有女真人有超越等级升迁的格例？’安礼回答说：‘这是祖宗以来制定的格例，恐怕难以轻易改变。’升任平章政事，封芮国公，授世袭穆昆。安礼曾经议论科举，对皇帝说：‘臣观察近来的士人不把策论放在心上。如今如果诗赋、策论分别设场考试，文章义理都优秀的列入中选，再用时务策考察他们的器识，或许可以得到人才。’ 皇帝说：‘你们商议吧。’大定二十一年，任右丞相，进封申国公，坚决推辞。皇帝说：‘朕知道你正直，而且熟悉政务，不必过分谦让。’安礼叩头谢恩。这年去世。泰和元年，配享世宗庙庭。伊喇道本名照苏，他的祖先是伊实部人，迁居咸平。他为人宽厚，有远大志向，以笃实孝顺著名，通晓女真文、契丹文和汉文。皇统初年，补任刑部令史，再升任大理司直。服母丧后起复，升任户部员外郎。正隆三年，迁徙临潢、咸平路、毕沙河等三个明安屯戍，噶尔萨回来后，升任本部郎中。海陵攻打宋朝时，任都督府长史。海陵死后，军队回师，没有了纪律，百姓苦于被俘掠。有二百多名男女自愿做伊喇道的奴仆，道接受了他们。到达淮地后，等各军全部渡过，才把他们全部遣返回去。大定二年，再任户部郎中，与梁球一起安抚山东，招抚晓谕盗贼；百姓中有躲避盗贼、逃避徭役的，也都命令他们返回本业。布萨忠义讨伐斡罕时，伊喇道参与谋划幕府事务。贼军平定后，元帅府把俘获的男女分给官僚，伊喇道把他们全部释放遣返。升任翰林直学士，兼修起居注。世宗说：‘伊喇道清廉，有才干和办事能力，翰林这种文雅职务不足以发挥他的全部才能。’于是改任同知中都路都转运事，奉诏巡察河北、山东等路官员的善恶，制定官员升降的制敕。升任大理寺卿。大定五年，宋人请求议和停止战争，伊喇道前往山东核查军械，救济戍兵的妻子儿女。再次授任同知大兴尹。亲军百人长完颜额森博勒不是禁直之日，却带刀入宫，当夜进入左藏库杀死都监郭良臣，盗取金珠。防检司逮捕了八名疑似犯人，拷打三人致死，另外五人被迫自诬。皇帝命伊喇道参与审问，伊喇道从宽审理此案。不久完颜额森博勒贩卖金子的事情败露，被诛杀。皇帝下诏给被拷打致死者每人二百贯钱，周济他们的家属；未死者每人五十贯钱。升任户部尚书，改任西北路招讨使，赐金带。按照旧例，招讨使到任后，各部都要进献骆驼、马匹，多的达到几百匹，伊喇道都拒绝接受。因父亲去世离职，起复为参知政事。当初，各部有诉讼案件，招讨司按例派胥吏审问，往往借机谋取私利。伊喇道请求专门设置一名官员，皇帝嘉许并采纳，于是招讨司从此设置勘事官。皇帝对宰臣说：‘近来大理寺审断案件，动辄要经过一个多月，为什么？’伊喇道上奏说：‘按法律，死囚不得超过七天判决，徒刑五天，杖刑三天。’皇帝说：‘法律规定了期限却总是违背，这是官吏的责任。’于是严加告诫约束，以消除这一弊病。升任尚书右丞，请求退休，皇帝不准。授任南京留守，赐通犀带。入朝任平章政事。伊喇道的弟弟临潼令约博犯罪应判死刑，伊喇道在家待罪，皇帝下诏让他起复任事。当时县令多有空缺，皇帝把这件事问宰相，伊喇道上奏说：‘散官宣武大夫以上的，可以借补任用来充任县令。’皇帝说：‘防察八品以下已经离职的官员，录事、丞、簿中有清廉能干声誉的，县尉中列入优等的，散官至五品且没有贪污、旷职名声的，都可以任县令。等到县令不再缺额，就恢复旧制。’大定二十三年，罢任咸平尹，封莘国公，退休回乡。咸平二十四年去世，丧葬馈赠格外优厚，皇帝下诏把他的画像收藏在秘省，提升他的儿子光祖为阁门祗候。光祖，字仲礼，防名巴噶。因父祖恩荫补任阁门祗候，历任官职至秘书监、右宣徽使。兴定二年十一月，皇帝下诏召集百官商议长久有利的办法。光祖等三人议论说：‘招募本地人，假以方面的权力和职任，使人们自行勉励，各自保卫一方。’由此兴起了公府封建的议论。这件事记载在《九公传》中。三年，转任左宣徽使。五年去世。

译苏保衡，字宗尹，是云中天成人。他的父亲苏京是辽朝进士，任西京留守。宗翰的军队到达西京，苏京出城投降。过了很久，苏京病重，把苏保衡托付给宗翰。苏京去世后，宗翰向朝廷推荐苏保衡，赐进士出身，补任太子洗马，调任解州军事判官。左监军萨里罕驻军陕西，征召他到幕府参议军事。历任官职至同知兴中尹。天德年间，修缮治理中都，张浩推荐苏保衡分督工役，改任大兴少尹，督理各陵工程。升任工部尚书。海陵整顿军队准备攻打宋朝时，与徐文等人在通州制造船只。战争兴起后，苏保衡任浙东道水军都统制，率领水军渡海直趋临安，被宋军击败，副统制郑家战死。大定二年，召回中都。当时山东盗贼聚集，百姓困苦，皇帝下诏命苏保衡安抚山东，打开粮仓赈济百姓。返回后，授任刑部尚书，与工部尚书宗永、兵部侍郎完颜额哩页前往河南、山东、陕西，宣示慰问并查问屯田军人中曾击破大敌、攻城野战立功的人，详细列出姓名上报。布萨忠义攻打宋朝时，苏保衡在关中代理户部事务，兼任纠察，获准酌情罢黜十多名违法的守令。邠州太守传慎因违逆当权者，被谗言构陷下狱，苏保衡极力营救，得以免罪。入朝任太常卿，升任刑部尚书。【按《世宗纪》，苏保衡于大定三年六月由刑部尚书任参知政事，本传作礼部，今据此改正。】任参知政事。大定三年，宋人请求议和，皇帝下诏命苏保衡前往南京，与布萨忠义斟酌处理相关事务，事情得以办成。入朝奏事，升任右丞。大定六年冬，生病，请求退休，皇帝不准。不久去世。翟永固，字仲坚，是中都良乡人。太祖把燕地归还宋朝后，宋人以经义兼策论选取士人，翟永固考中第一名，授任开德府仪曹。金军攻破宋朝，翟永固北归。天会六年考取词赋科，历任枢密院令史，受左副元帅宗翰征召，任其府掾。翟永固家境贫困，请求补任外官，宗翰爱惜他的才能，不同意，并拿出三千贯钱周济他，推荐给朝廷，代理左司郎中，历次升任工部员外郎。服母丧离职，起复为礼部郎中，升任翰林直学士。海陵篡位后，任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完颜思恭为出使宋朝的报谕使，翟永固任副使，返回后改任礼部侍郎。过了很久，分管燕京宫室的工程，翟永固请求把《无逸图》绘在殿壁上，海陵不采纳。不久升任太常卿，主持考试贞元元年进士，出了‘尊祖配天赋’的题目，违逆海陵的心意，被杖责。不久升任礼部尚书。正隆二年，转任翰林学士承旨，召到内殿，询问即将亲自攻打宋朝的事情，他回答说：‘宋人侍奉本朝，没有发生嫌隙和冲突，攻打他们没有正当名义；即使可以攻打，也不必亲自出征，派将帅去就可以了。’因此大大违逆海陵的心意，于是请求退休，回家闲居。大定二年，起复任尚书左丞，请求依照旧制考察监察官吏，革除正隆年间守令的污弊，皇帝同意了。第二年，出任真定尹。大定五年，恳切请求退休，皇帝答应。大定六年去世。魏子平，字仲均，是弘州人。考中进士，调任五台主簿，历任官职至太府监。正隆三年，任出使宋主祝贺生日的副使，使团返回后，入朝拜见海陵。当时海陵正在谋划攻打宋朝，询问江左地区的情况，又说：‘苏州和大名相比，哪一个更好？’子平回答说：‘江湖地区地势低洼潮湿，夏天穿蕉葛衣服，尚且不能忍受暑热，怎么能与大名相比？’海陵听后不高兴。世宗即位后，授任户部侍郎。大定二年，丞相布萨忠义攻打宋朝，在南京设置元帅府，子平掌管粮饷运输。赐金牌一面、银牌六面，负责粮道供应。升任户部尚书。大定六年，再任祝贺宋主生日的使者。过了很久，任参知政事。皇帝问子平：‘戍卒逃亡和死亡，现今准备按财力高低征调人来补充，可以吗？’他回答说：‘富家子弟愚笨懦弱，不能用来戍守，请按财力多少征赋，招募有才勇、善骑射的人；如果还不足，就调发军户子弟补充，这样或许能使官府得到实际可用的人。’皇帝同意了。另一天，皇帝问说：‘前些日子命令内任六品以上、外任五品以上的官员，都推荐自己所知道的人，为什么没有听说有人推荐？难道是没有人才，还是知道人才却不推荐？’ 子平说：“请下令让应当举荐的官员，每任必须举荐一人。”泽州刺史刘德裕、祁州刺史色格、沧州同知额哩页、易州同知额哩埓、楚丘县令刘春格，都因贪赃污浊而获罪。皇帝想下诏向朝廷内外公布此事，丞相守道认为不可以。子平说：“臣听说惩罚一个人是为了警戒百人，陛下本来就应该这样做。”于是便下了诏书。宋人在襄阳汉江上造船架设了三座浮桥，南京统军司听说后上奏。皇帝询问宰臣，子平说：“臣听说襄阳的柴草都是到江北去取的，大概是为了这个缘故。”不久，河南统军使宗叙请求入宫觐见，奏报边境事务。皇帝派修起居注钮祜禄额特埓前去询问，额特埓召来并盘问那些谈论边事的人，发现都没有实际情况。他行至边境，询问襄阳浮桥，才知道那只是砍柴取薪的道路，正如子平所料。他回来上奏后，皇帝下诏：凡是妄自谈论边关军事事务的人，徒刑二年。皇帝问宰臣：“祭祀宗庙要用牛，牛竭尽力气耕种，对人有功，杀掉它怎么样？”子平回答说：“只有天地、宗庙祭祀才使用它，这属于大祀之礼。”大定十一年，罢职为南京留守，不久退休。大定十五年，起用为平阳尹，又退休。大定二十六年，在家中去世。

译孟浩，字浩然，滦州人。辽朝末年考中进士。天防三年，任枢密院令史，授平州观察判官。天眷初年，选入元帅府，充任备任使、承制，授归德少尹，兼任行台吏礼部郎中。入朝任户部员外郎。韩企先担任宰相时，提拔当时的贤能之士，都安置在机要职位上。孟浩与田防都在尚书省，田防任吏部侍郎，孟浩任左司员外郎。主管选举后，他善于衡量、品评人物，区别贤能与不肖，所荐用的都是君子。但蔡松年、曹望之、许霖想同田防结交，田防看不起他们的为人，拒绝了他们。蔡松年起初在行台省，巧妙地取得宗弼的欢心；宗弼掌国政后，便引荐他任刑部员外郎。曹望之任尚书省都事，许霖任省令史，都怨恨田防等人，便在宗弼面前诋毁他们。韩企先去世后，田防出任横海军节度使。选人龚夷鉴被除名，遇到赦免，便到吏部参加铨选，得以享受覃恩。田防已经被任命为横海军节度使，部属官员把龚夷鉴的事报告给田防，田防于是把月份和日期倒过来签署在文书上。许霖在尚书省主管覃恩事务，而行台省工部员外郎张子周也与田防有仇，因事来到京师，便唆使许霖揭发此事，诬称田防专擅朝政。皇帝下诏审讯治罪，田防与龚夷鉴等人都被拟判死刑，他们的妻子儿女以及与他们往来的孟浩等三十四人，都被迁徙到海上。遇到天德年间的赦令后，他们得以回到乡里，但大多已经去世，只有孟浩、田防的哥哥田谷、王补、冯煦、王中安还在。世宗知道田防结党一案都是蔡松年等人构陷造成的。大定二年，召孟浩任侍御史，田谷任大理丞，王补任工部员外郎，冯煦任兵部主事，王中安任知火山军事。不久，孟浩又任右司员外郎。孟浩为人笃实，遇到事情总是直言，从不隐瞒。皇帝赞赏他的忠诚，每次面对大臣都称许他。他因病请求出任外官，授祁州刺史，退休回乡。大定七年，起用为御史中丞。孟浩已经年老，世宗却破格任用他；过了两个月，便授任参知政事。由御史中丞拜为执政，是从孟浩开始的。世宗命有关官员在东宫凉楼前增建殿宇，孟浩劝谏说：“皇太子兼有臣子和儿子的身份，如果所居宫室与至尊的宫室相等，恐怕不合制度，本来就应该让他以俭朴的德行示人。”皇帝说：“好。”于是停止了这项工程。皇帝在东宫宴请群臣，对群臣说：“参政孟浩公正而敢于直言，他从御史中丞成为执政；你们如果也能这样，朕也会破格任用你们。” 当初，海陵让身边的近臣掌管起居注，所以记载不明。皇帝说，当时的行事实录中没有记载那些众人都知道的事情，应当访求并记录下来。孟浩回答说：“贤良的史官秉笔直书，君主的一举一动都必须记录；帝王不应亲自观看史书，记注之臣也不应有所隐讳。”于是终于能够完全秉笔直书。孟浩又上奏说：“自古以来，不明辨赏罚而能够治理好国家的，从未听说过。国家奖赏善行、惩罚恶行，也已经很多了，但天下人却没有谁能够知道。请从今以后，凡是赏赐功劳、惩罚罪过，都把事情的具体情况一并公布，使君子知道应当受到劝勉而改过向善，使小人知道畏惧而自我警戒。”皇帝听从了。孟浩升任尚书右丞兼太子少傅，后罢职为真定尹。大定十三年去世。田瑴从大理丞逐步升任同知中京留守，最终死于利涉军节度使任上。大定二十九年，章宗诏令尚书省说：“已故吏部侍郎田防等人，都是中正之士，却被小人以朋党之罪陷害，因此获罪。世宗任用孟浩为右丞，当时在世的人都已经得到任用，去世的人还没有追复官职爵位。你们议定此事后上报。”张汝霖坚持认为不可。张汝霖死后，章宗再次诏令尚书省追复田防等人的官职爵位，并对他们的子孙一并加以恩恤。梁肃，字孟容，奉圣州人。自幼勤奋学习，天眷二年考中进士，调任平遥县主簿，升任望都县、绛县县令。因防御之事入朝任尚书省令史，授定海军节度副使，升山东西路转运副使，负责营建、修治汴京宫殿。梁肃分管护卫和劳役事务，代理大名少尹。正隆末年，境内盗贼兴起，数千名平民陷入盗贼之中而不能自我申辩，都被关押在大名狱中。梁肃到任后审查考验，查明了其中的实情，被释放的有十分之八九。大定二年，赵植上书说梁肃勤勉谨慎、清廉，希望加以提拔，于是升任中都转运副使，改任大兴少尹。梁肃上疏说：“如今国家用度不足，不只是边境军队的耗费而已。吏部按照常规调任漕司僚佐，都是让年老而资历高的人担任，大多不称职。臣认为，凡有军功者、进士、诸科出身者以及门荫人员，只要懂得钱谷事务的利害，能够使国家财用充足而又不伤害百姓，就应允许他们上书自荐，再从中选择可用的人授予职务。每五年委托吏部全面考核各地是否有水旱灾害、屯兵增减等情况，根据钱粮增减来决定黜陟。民间粮食每年被酿酒消耗的，通常有十分之二三，应当禁止天下酿酒的酒曲。”没有得到答复。大定三年，因捕蝗没有按期完成获罪，贬为川州刺史，削去一阶官阶，解除职务。不久授河北东路转运副使。当时斡罕叛乱之后，军队粮食不足，诏令梁肃筹措沿边军粮；他移文肇州、北京、广宁盐场，允许百姓用米换盐，军民都得到好处。大定四年，全面核查东平、大名两路的户籍和财产，称为公平允当。其他使者所到之处，都把苛刻增收当成功劳，百姓深受其苦。朝廷命令各路以东平、大名的核查为标准。大定七年，因父亲去世离职，起复为都水监。李固决堤，皇帝诏令梁肃前去察看【按《河渠志》：大定八年黄河在李固决堤，大定九年派梁肃前往察看；本传把此事系于大定七年，是省略文字所致】。梁肃回来上奏说：“决口河道的水占六成，旧河道的水占四成。如今堵塞决口，让河水重新回到旧河道，水量就会增加一倍；如果再次向南决口，南京就会忧患；如果再次向北决口，山东、河北都可能忧患。不如在李固以南修筑堤坝，使两条河道分流，以减弱水势。”皇帝听从了。改任大理卿。当时东京长期没有治理，皇帝亲自选梁肃任同知东京留守事，升任中都都转运使，转任吏部尚书。他上疏论说道：“台官从大夫到监察，谏官从大夫到拾遗，陛下应当亲自选任，不可把这件事交给宰相，恐怕他们树立私恩，堵塞言路。”

译皇帝嘉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梁肃举荐同安主簿高旭，授任平阳酒使。梁肃上奏说：“明君任用人才，必定根据其才能来使用。高旭是儒士，长处在于治理百姓；如果让他坐在酒肆中管理酒税和专卖，并不是他的才能所能胜任的。臣愚认为，各道盐铁使仍依照旧制由文武官员分别注授；酒税使、副使，则应由右选中三次考核都列为最优的人担任。”皇帝说：“好。”改任刑部尚书。宋主多次请求免除站立接受国书的礼仪，世宗不答应。到大兴尹璋任大定十四年正旦使时，宋人到馆舍夺走了他的国书，并重重贿赂他。璋回来后，被杖打一百五十下，除名。任命梁肃为宋国详问使。梁肃到宋，宋主一一按照约定，站立接受国书。他回来到泗州时，先派都管、赵王府长史图们富尼玛入朝奏报。世宗非常高兴，想任梁肃为执政、左丞相。良弼说：“梁肃可以任相，但应等他出使宋国回来后再任命。”宋人从此就轻视我们了。皇帝于是作罢。过了很久，梁肃任济南尹，上疏说：“刑罚随世道而有轻重，如今采用辽朝末年的法律，判处徒刑一年的人杖打一百下，这是一个罪行施用两种刑罚。刑罚的严重，在此时最为过分。如今太平日久，有司仍然使用重刑，臣实在为此痛心。请从今以后，对判处徒刑的人，只令其居作，不再杖决。”没有得到答复。不久退休，起复为彰德军节度使，召入授任参知政事。梁肃上奏说：“汉代的羽林军都通晓《孝经》，如今的亲军就是汉代的羽林军。臣请求每一百户赐给《孝经》一部，让他们教习诵读，这样或许能懂得臣子之道。”皇帝说：“好。”下诏连同护卫一并赐给。梁肃上疏论述增加财源、节省用度的八件事：一是裁撤随司通事；二是裁撤酒税司的句栏人；三是天水郡王的远支亲族可以停止养济；四是裁减随司的契丹吏员；五是停止酒醋专卖，以利益让给百姓；六是酌量降低盐价，使私盐不能流行，百姓不至于犯法；七是各路酒税允许折纳其他物品；八是今年大丰收，请广泛收购粟麦，使钱货流通出去。皇帝说：“赵氏养济这一项是国家的美政，不可停止；其余七项可以停止。”宰相详细议定后上报。梁肃又论说，正员官被派差遣、权摄官犯有公罪，等正员官还任以后，都按照已去官职而不再追究，往往使这些人苟且偷安而不办事。请求在县令中留十人以备差遣，不再另置无差正员官。皇帝说：“从今以后，权摄官犯有公罪，即使正员官回来而本职尚未替代，也不要按照已经去官来论罪。” 梁肃和宰相奏事完毕后，又跪下说：“四时打猎虽然是古代礼制，圣人也把它作为戒诫。陛下年事已高，正值严寒，居处法宫、安燕休息也足以怡养精神。希望陛下为了宗庙社稷而自重。”皇帝说：“朕的几个儿子正当壮年，让他们学习武艺，所以偶尔去一次罢了。”梁肃又议论盗贼不止，请求不要禁止兵器。皇帝说：“各地都有兵器，究竟有什么利弊？”梁肃说：“其他路暂且不论，单说中都一路，允许农夫置备兵器，似乎没有害处。”皇帝说：“朕将考虑此事。”凡是出使宋国的人，宋人都会赠送礼物：大使黄金二百两、白银二千两，副使为一半，币帛杂物也大致相当。到推排财产时，梁肃想到自己过去出使宋国所得礼物很多，而如今身为执政，应当为百姓率先，于是自行增加财产六十余贯，议论此事的人大多称赞他。大定二十三年，梁肃请求告老，皇帝同意，下诏任他的儿子汝翼为閤门祗候。大定二十八年去世，谥号正宪。伊喇慥，本名伊德尔，契丹伊啰勒部人，通晓契丹字和汉字。尚书省征召他任契丹令史，代理知除，升任右司都事。正隆南伐时，兼领契丹、汉字两司都事。大定二年，授真定少尹，入朝任侍御史。因母亲去世离职，起复为右司员外郎，逐步升任陈州防御使。左丞相赫舍哩良弼退休，皇帝问：“谁可以代替你？”良弼回答：“伊喇慥清廉能干、忠诚正直，臣比不上他。”于是召任太府监，改任刑部侍郎。大定十九年，任大理卿，奉诏主持领办重新修订法制条文。伊喇慥取皇统旧制以及海陵后续颁降的通类条文加以校定，疏通其中的窒碍，删去繁琐细碎之处；有按案例应当办理而条文没有记载的，便用案例补充；有特别缺漏的，便用律文增加。凡是法制、律令没有涉及以及疑难案件不能参照裁决的，便取防御之法加以裁定。凡特别防禁处分以及权宜条例中有可以长期实行的，收入永久法格；其余暂时不能删去的，另编为一部。总共一千一百九十余条，编成十二卷。书成上奏后，诏令颁行。代理御史大夫，改任御史中丞，兼修国史，历任刑部、吏部两部尚书，改任大兴尹，又任西京留守，改任临洮尹，去世。伊喇子敬，原名鄂克多啰，辽五院人。曾祖父巴格，任同平章事。父亲博啰，任准备任使官都统。杲攻克中京，辽主向西逃走，留下博啰督运辎重。不久博啰被掳，便自行剃发，逃入山林。子敬读书好学，皇统年间特别进用。伊喇因修撰《辽史》，征召他为属官。《辽史》修成后，授同知辽州事。辽朝旧日防守时强占民田，州官每年收取租税数百贯，地主都以为惯例，从未争辩。子敬将这些全部退还。任期届满，郡中人请求留任，行台省没有批准。天德三年，入朝任翰林修撰，升礼部郎中。正隆元年，诸将巡行边境，诏令子敬监军。军帅把战利品分给将士，子敬独自不接受。回来后，海陵因为子敬家贫却不苟且求取，十分嘉许他。其他同僚所取得的战利品，都没收入官府。升任翰林待制。大定二年，兼修国史。当时斡罕余党分散居住在各个明安、穆昆中，诏令子敬前往抚慰他们，命令他们不得互相伤害。出使回来后，改任秘书少监兼修起居注，仍照旧修史。皇帝常常召他入宫讲论古今以及时政利害，有时一直到半夜。子敬有一匹良马，平章政事完颜元宜向他索取，子敬因为元宜是宰相，也没有给他。

译到这时，完颜元宜请求退休，皇帝罢免他，让他出任东京职务。子敬于是把这匹马作为行装赠礼送给他，知情的人都认为子敬做得对。升任右谏议大夫，仍旧主管起居注。皇帝临幸西京，州县官入朝觐见，明安、穆昆不得随同官员列班入见。子敬上奏说军民应当一体，应当让明安、穆昆随同入见。皇帝嘉许并采纳了意见，下诏按照子敬的奏议执行。子敬说山后禁猎的地方太广，妨碍百姓耕种开垦，皇帝采用了他的意见，于是把四周的猎地交给百姓。升任秘书监，仍兼任谏议大夫、起居注。皇帝将要前往凉陉，子敬与右补阙钮祜禄额特埓、左拾遗杨伯仁上奏说：“车驾到了和尔和西北招讨司，已经被圈在行宫以内了，请把招讨司迁到边界上，以屏护外围警卫。”皇帝说：“好。”于是诏令尚书省说：“招讨锡里库可以迁到边界上，治理蕃部事务；都监萨巴仍在燕子城治理明安、穆昆事务。”转任签书枢密院事，兼修国史。出任河中尹，改任兴中尹。子敬的女儿从懿州来到兴中，入省拜谒，途中遇到盗贼，行李几乎被抢掠一空，后来盗贼又把东西还给她，说：“我们起初不知道这是府尹家的东西。府尹对百姓有恩，难道还忍心侵犯吗？” 调任咸平尹、广宁尹。大定二十一年退休，在家中去世。子敬曾出使宋国，以及接受各部进贡时，所得礼物都分送给亲旧及其他亲友。他死后，家中没有多余财产，他的儿子典押住宅来筹办丧葬。钦定《续通志》卷四百三十 《史部，别史类，钦定续通志》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四百三十一 列传 金【九】杨伯雄【伯渊】　张用直　　刘枢 毛硕　　　　李上达　　　高德基 完颜鄂博库，刘徽柔，贾少冲【益】伊喇鄂尔多，珠勒根彦忠，张九思。高衎　　　　杨邦基　　　丁暐仁 曹望之　　　大怀贞　　　卢孝俭 李偲 杨伯雄，字希云，真定藁城人。皇统二年进士。海陵留守中京时，他的父亲邱行在幕府任职，伯雄前来探望，海陵非常器重他。过了很久，调任韩州军事判官。有两个盗贼假称商贩，实际上想劫取杨伯雄，伯雄将他们捉住审问，同时捕获了他们的同党十多人，整个郡都惊惧佩服。升任应奉翰林文字。当时海陵执掌政权，曾多次让他前往自己的府第，伯雄不去。一天海陵奇怪地询问原因，他回答说：“君子受到别人知遇，应当按照礼节进见；攀附奔走，并非我的本意。”海陵篡位后，询问治理国家之道最重要的是什么，他回答说：“贵在清静。”乙夜，海陵又问鬼神之事，伯雄进言说：“汉文帝让贾谊靠近席前，却不询问百姓疾苦而询问鬼神，后世讥笑他。陛下不因臣愚陋，幸而询问天下大计；鬼神之事，臣没有学过。”海陵坚持追问，他才说：“臣家中有一位书记，记载有人死而复生。有人问冥官为什么使他免罪，冥官回答说：过去设置了一本簿历，白天所做的事，晚上便记下来，没有不可记的事情，所以得以复生。”海陵听后改变了脸色。夏天，海陵与他登上瑞云楼纳凉，命他作诗，诗的末章说：“六月不知蒸郁到，清凉防与万方同。” 海陵高兴地把诗拿给身边的人看，说：“伯雄说话总不忘规劝告诫，做人臣的就应当这样。”海陵商议征伐江南，伯雄上奏：“晋武帝平定吴国，都是命令将帅出征，何必亲自统领军队？”海陵不听，于是将他从起居注职位上降免，不再召见。大定初年，任少詹事。他的哥哥的儿子杨蟠任左赞善，所进言都能被听取，所进谏都能被采纳，当时的舆论以此为荣。他汇集古代太子贤能与不肖的事迹编成一书，名为《瑶山往鉴》，进献给皇帝。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