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五十

译列传。宋【五十四】。孙长卿　　周沆　　罗拯。马仲甫　　王居卿　　孙搆。张诜　　苏寀　　马从先。沈遘【辽括】　　李大临　　吕夏卿。祖无择，张问【陈舜俞、乐京、刘防】。苗时中　　韩贽　　楚建中。张颉　　卢革【秉】。孙长卿，字次公，扬州人。因外祖朱巽的恩荫任秘书省校书郎。天禧年间任楚州粮料院知院，通判河南府。秋季大雨，军营倒塌，有人说某支军队将要叛乱，洛阳城中一片喧闹。孙长卿骑马赶去劝谕，查出首恶一人并杀掉他，留宿在军营中，众人于是安定下来。诏令裁汰三陵奉先卒，被裁汰的士卒聚集在府署下喧闹，孙长卿假传诏令让他们返回，同时详细说明不能裁汰的原因，朝廷因此停止了裁汰。任和州知州时，有百姓控告某人杀死弟弟，孙长卿察觉供词没有道理，询问他的财产，回答说是上等；又问家中还有几个人，回答说只有这个弟弟。孙长卿说：“既然这样，就是你杀了弟弟。”审问后他果然服罪，郡人称赞他神明。提举益州路刑狱，历任开封盐铁判官、江东转运使、淮南转运使、河北转运使、江浙发运使、荆淮发运使。每年漕运米粮达到八百万，有人怀疑太多，孙长卿说：“我不是想经营羡余，只是为了备办荒年粮食罢了。”议论的人认为楚地水路风波很多，请求开凿旴眙河，使水路从淮河通向高邮。孙长卿说地形被山阻隔、河道曲折，工程很难完成。事情下交都水监，调发工匠数百万人，最终因为不能完成而停止。当时又将要放松茶禁、征收茶税，召孙长卿来议论。孙长卿说：“祖宗实行榷茶，是为了准备两边购买粮食，而且不用从都城国库支钱，公私都认为便利。如今这样做，对边境买粮的帮助不到十分之一，国家用度却会耗损。”于是分条列举十五件不便之处，没有得到采纳。改任陕西都转运使。一年多后任庆州知州。庆州地势险要却苦于没有水，曾经疏通引导山涧水谷供城中取水，不久又断绝了。孙长卿凿井一百口，都打到了泉水。泥阳有罗川、马岭，上面架着危险的栈道，下面面对深不可测的山谷，经过的人都恐惧。孙长卿访得唐代旧道，开辟成通行大道。加任集贤院学士、河东都转运使，授任龙图阁直学士、定州知州。熙宁元年，河北发生大地震，城郭和仓廪全都倒塌，孙长卿竭力修缮。神宗知道他的才能，转任兵部侍郎，留任两年。第二年去世，享年六十六岁。孙长卿没有文学才华，却长于处理政务，是能臣；性情清廉，不从别人那里取一丝一毫。定州按规定应得到园利八十万，他全部归还公家。他去世后，诏令中使护送他的灵柩回乡安葬。周沆，字子真，青州益都人。考中进士，任渤海县知县。任期届满，县人请求留任，已经得到批准后，又因父母年老请求监管州税，任凤翔通判。历任江西转运判官，改任沂州知州；又历任开封府推官，升任湖南转运使。蛮族唐、盘二族残暴地杀害居民，官军多次失利。周沆说：“蛮族刚刚获胜，正骄傲自满，不容易用武力击败，应等到秋冬进兵。而且那里地势险要、瘴气有毒，蛮人骁勇强悍，善于使用长矛和盾牌，北方军队无法捕捉。请选邕州、宜州、融州三州士卒三千人，挑选熟悉山川地形和战斗技艺的人，直接捣毁他们的巢穴；再布置其余军队包围山脚，他们一出动就围猎擒获。等到他们势力困窘、力气耗尽，才可以顺势安抚。”朝廷采用他的策略，两族都投降。加任直史馆，任潭州知州。其他道来戍守的军队，通常要满两个期限才替换，很多人死于瘴疠。周沆请求以一个期限为限，戍卒感到便利。调任河东转运使。百姓私铸铁钱，法律无法禁止，周沆提高钱价，使私铸者没有利润而自行停止。入朝任度支副使。侬智高之乱平定后，仁宗命他安抚广西，并告诫他说：“岭外地势恶劣，不是贼寇到过的地方，就不必前往。”周沆回答：“远方百姓遭受战乱之苦，应当去宣扬天子的德泽。” 于是他前往广西，遍行各郡县。百姓为躲避边患而抛弃产业，官吏按照旧法，满半年就允许别人改租田地。周沆说：“这难道能同荒年中借故征发徭役的人按同一罪名处理吗？”上奏请求延长期限。提拔为天章阁待制、河北都转运使。李仲昌提出修筑六塔河的建议，认为费用少而功效大。诏令周沆前往察看。周沆说：“近来计划堵塞商胡河本来估计需要五百八十万，工程所用柴草一千六百万。如今才使用工程费一万、柴草三百万。同一条河，工程用力却不相称。这样看来，大概是李仲昌先提出小规模的计划，借此发动工程罢了。况且所规划的新渠，宽度不到黄河的五分之一，怎么能容纳河水？这项工程如果完成，黄河必定泛滥，齐州、博州、滨州、棣州的百姓就要成为鱼鳖了。”后来朝廷仍采纳最初的议案，河道堵塞后又决口，果然如周沆所说。又调任河东转运使，升任龙图阁直学士、庆州知州。召回任通进银台司知司，判太常寺。英宗即位后，契丹来祝贺乾元节的使者到达，周沆作为馆伴命令他们把书信送到灵柩前。使者以不合典故为由推辞，周沆驳斥说：“从前贵国有丧事，我国使者到柳河就返回了。如今允许你们在灵前传达国书，恩礼已经很厚了，还有什么可说的？”使者立即交出国书。朝廷不知道契丹主的年龄，周沆趁机夹杂其他话题询问，得知了真实情况。使者后悔说：“如今又应当称南朝为兄弟了。”升任枢密院直学士、成德军知军。以户部侍郎身份退休，去世，享年六十九岁【按《宋史》，此下有李中师传。虽然记载他有调运淮粟救济浙地饥荒一事，但他执法严酷，又厚结宦官，没有其他值得记录的善行，今删去】。罗拯，字道济，祥符人。考中进士，历任荣州知州。荣州位于两江之间，每逢江水上涨，就会侵犯城郭。罗拯修筑东西两道堤坝，消除了这一祸患。选任秀州知州，任江西转运判官，提举福建刑狱。泉州、兴化军洪水冲坏房屋，罗拯请求暂不征取海运所需的竹木，经过一年，百姓的房屋都恢复原状。升任转运使。邵武的光泽县不实行榷酒法来完成赋税，百姓称为“黄麴钱”，罗拯把它均平，其他三县的人都认为便利。改任江淮发运副使。江淮过去没有积储仓，漕船停靠在岸边，等粮食买入后才能开行，这是官吏以淮南不接受陈粮为由，打算逃避责罚。罗拯开始请求，凡粮食运到而不能上供的，就用来供给军队；又把浙西的米储存在润州仓，按时转运。从此漕运增加而费用减少。转任正使时，罗拯出使福建，泉州商人黄谨前往高丽，朝廷在礼宾省接待他。高丽国王自天圣以后停止职贡，罗拯想让高丽使者和黄谨一同来朝，把这件事上报。神宗同意，于是派金悌入贡高丽，重新恢复了高丽与中国的交往。加任天章阁待制，任职七年后调任永兴军知军，青州、颍州、秦州任上去世，享年六十五岁。罗拯性情温和，不愿与人争执是非，当时舆论佩服他是长者。

译马仲甫，字子山，庐江人。太子少保马亮之子。考中进士后，任登封县知县。当时轘辕道险窄难行，他雇用百姓开凿，把道路修成平坦大道，百姓都感到便利。后任赵州通判、台州知州，又任度支判官。内侍杨永德说，淮、汴之间运输漕粮，只有水递铺最为便利，诏令马仲甫一同前往考察是否可行。回来后，他说出十多条弊害，这项建议于是搁置。出任夔路转运使时，遇到灾荒，盗取粮食的人依法应判死刑，马仲甫请求将刑罚减一等。诏令说必须奏请裁决，他又说，饥饿羸弱的人被拘禁起来，等到得到答复时已经死了，请先行处决再奏报。后来调任淮南转运使。真扬诸州土地狭窄，出产米少，官府收购时价格常常上涨；登、莱靠近海边，米粮丰足，农民却无处出售。马仲甫请求调运粮食，以缓解他们的困难，这样对双方都有益，朝廷采纳了。于是他由户部判官升任发运使。从淮阴直达泗州，沿长淮水道航行，风浪常常导致船只倾覆，每年都受其害。马仲甫建议开凿洪泽渠六十里，漕运者都感到便利。后授天章阁待制，知瀛州，又调任秦州。古渭在青唐以南，西夏在它的北面，中间只有一条道路，稍有惊扰道路就会断绝。马仲甫找到筚栗城旧址，从鸡川砦起修筑堡寨，向北抵达南谷，周围数百里都成为内地。诏令赐名为甘谷堡。熙宁初年，任亳、许、扬三州守臣，纠察在京刑狱，知通进银台司；又任扬州提举崇禧观，去世。王居卿，字寿明，登州蓬莱人。以进士出身，做到齐州知州，历任扬州知州，改任京东转运使。青州的河流穿城而过，百姓苦于泛滥成灾，王居卿便在城中架设飞梁，上面设置楼橹，下面修建城门，按照时令开闭，百姓都称颂他的才智。调任河北路后，曹村决口，王居卿设置两道软横埽，来遏制汹涌的水流，不与洪水正面抗争。朝廷嘉奖他的功劳，并把这种做法制定为都水法。召入任户部副使、提举市易，升任天章阁待制、河北都转运使，知秦州，卒于太原府，终年六十二岁。王居卿是个庸俗的官吏，只是因为善于谈论财利才做到从官。孙构，字绍先，博平人。考中进士后，任广济军判官。每年所得圭田粮食六百石，孙构只接受一百石，其余都给了学官。过了很久，任黎州知州。夷人年墨多次侵扰边境，他使用反间计杀了年墨。蜀帅吕公弼上奏此事，升任他为真州知州。灾荒年间，他擒获盗贼，命令盗贼指出同党和团伙，全部依法惩办，境内因此安定清平。调任度支判官。夔州部的夷人梁承秀、李光吉、王兖引导生獠进入边防地区。转运判官张诜请求诛杀他们，选派孙构担任使者，日夜兼程赶往。官军到达后，派浯州豪族杜安社招募一千人前去袭击，孙构亲自统率官军和黔中军队从后面进攻，斩杀梁承秀。又进军讨伐其余两族，焚烧他们的居所，残余部众退守黑崖岭。黔中军队从小路连夜呐喊进攻，李光吉坠崖而死，王兖自己捆绑起来投降。朝廷在当地设置南平军，记录孙构的功劳，升任直昭文馆。调任湖北转运使。章惇发动南、北江蛮之事，孙构晓谕并招降懿州、治州，接受十四州归附。北江酋长彭师晏常常反复不定，孙构知道向水酋长彭儒武与他有嫌隙，便下檄令彭儒武攻打彭师晏，彭师晏投降，于是得到他部下的下溪州之地。五溪地区全部平定后，升任集贤殿修撰，赐三品服。交趾入侵边防时，授任右谏议大夫，知桂州。他声称将与军队夹击，捣毁交趾的巢穴，敌人听说后撤走。因病提举崇福宫，改授大中大夫，去世，终年六十四岁。孙构喜爱功名，勇于兴办事业，西南边境的战事从此开始。张诜，字枢言，建州浦城人。考中进士后，任越州通判。百姓苦于衙前役，张诜便分别登记各户户籍，凡应当服役的人出钱雇人代替，大家都认为便利。任襄邑县知县，升任夔路转运判官。因记录招抚夔州部落的功劳，加任直集贤院。改任陕西转运副使，入朝接受召对。皇帝说：“我还不认识你，但每次阅读章奏，只有你和蔡挺有所论说，请让人一看就明白。”不久，朝廷准备把帅府事务交给他。等到入朝辞行时，赐给他金紫服。第二年，任直龙图阁，知秦州。在这以前，将领官吏贪图功劳，多到羌人土地上打猎射箭，因而引起边境祸患。张诜到任后，重申命令不得侵犯，抓到一个就斩首示众于边境，各部羌人都感激喜悦。升任天章阁待制，知熙州。阿里库派果庄逼近岷州。张诜前去讨伐，在错凿城击败他们，斩首一万级。元丰初年，加任龙图阁直学士，知成都府。调任杭州，临行前又命他暂时处理熙河经略事务，催促他日夜兼程前往。当时仓促整治军备，有司按财产征调民夫，百姓多逃亡。张诜在途中上诉说明情况，请求下诏安抚剑门以外的百姓，朝廷没有答复。防守灵武的军队撤回后，他才前往杭州。路过京师时，皇帝询问西部边事，他回答说：“敌方势力虽然弱，但我军还不精锐，边防也未整饬，希望用岁月来谋求成功。”历任官职至正议大夫，去世，终年七十二岁。张诜不贪财，一生没有置办田产。自从开拓泸地夷区后，他受到提拔任用，但最终仍未能逃脱清议的非难。苏寀，字公佐，磁州滏阳人。考中进士，调任兖州观察推官。受到知州杜衍的知遇，任大理详断官。升任审刑院详议、御史推直官，知单州。提举梓州、益州路刑狱，任利州路转运使。文州每年购买羌马，羌人转而购买蜀地货物，奸猾的牙人上下操纵物价，肆意进行欺诈牟利。苏寀建议设置折博务，按公平价格交换货物和马匹，积累已久的弊端顿时消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十三里〕 果庄因为拒绝洮州，于是进逼岷州。这里仍照录史书原文，并引用《外国传》附带考证。诜前往讨伐，在错凿城将其击败，斩首一万级。元丰初年，加授龙图阁直学士，任成都府知府。调任杭州，临行时，又命他暂代经略熙河事务，催促使者让他兼程赶赴。当时仓促整顿军务，有司按财产征调民夫，百姓大多流亡。诜在途中上诉此事，请求下诏招抚剑外百姓，没有得到答复。灵武的军队撤罢后，才赴杭州。路过京师时，皇帝向他询问西部事务，他回答说：“敌方势力虽然弱，但我军还不精锐，边防准备也未整饬，希望用岁月来谋求成功。”官职屡次升迁至正议大夫，去世时七十二岁。诜不贪财，平生没有置办田产。等到开拓泸地夷人地区后，他被提拔任用，但最终也没有逃过清议的非议。苏寀，字公佐，磁州滏阳人。考中进士，调任兖州观察推官。受到太守杜衍的知遇，任大理详断官。升任审刑院详议、御史推直官，任单州知州。提举梓州、益州路刑狱，任利州路转运使。文州每年购买羌马，羌人转而购买蜀地货物，奸猾的牙侩上下抬高或压低物价，肆意进行奸诈牟利。苏寀建议设置折博务，按照公平价格交换货物买马，长期存在的弊病顿时绝迹。入朝任大理寺判官，出任湖北、淮南城都路转运使。升任侍御史知杂事，任刑部判官。出使契丹回来，走到半路时，听说英宗驾崩，契丹仍设宴奏乐。苏寀对送行的人说：“两朝是兄弟之国，国家之间有君臣之义，我和你们的关系也是一样的。”于是便为此撤去音乐。升任度支副使，以集贤殿修撰任凤翔知府，回来后负责纠察在京刑狱；又出任潭州、广州知州，屡次升任给事中，任河南府知府，入朝主持审刑院，去世。

译马从先，字子野，祥符人。年轻时竭力求学。父亲本来可以任用一个儿子，便把这个机会让给弟弟，使弟弟通过进士科入仕；马从先后来屡次升官至太常少卿，任宿州知州。宿州位于淮水、汴水之间，向来难以治理。从先对告发盗贼的人给以重赏，对获罪者严加惩治，并以厚赏诱使人搜捕盗贼；又严禁屠牛和铸钱，法令十分严厉。发生大水时，他开仓赈济流亡百姓，使数十万人得以存活。任期届满回朝后，任寿州知州，因年老推辞。英宗晓谕派遣他说：“听说你的政绩非常著名，寿州尤其比宿州重要，姑且替朕前往吧。”到任以后，他仍像从前一样治理。其弟官至太子宾客，转任工部侍郎，退休。从先性情整肃严厉，即使盛夏也不袒露身体、赤脚行走。七十六岁时去世。沈遘，字文通，钱塘人。以“防”为郊社斋郎，考中进士第二名，任江宁府通判。回朝后，上奏《本治论》，仁宗说：“近来进献文章的人，大多写诗赋，哪里比得上这十篇文章有用呢？”授任集贤校理。不久，修撰起居注，随即任知制诰。因父亲扶持之事获罪被免职，请求出任越州知州，后调任杭州。他为人疏朗俊逸、博学通达，明于吏治。有百姓贫穷不能下葬，他便用公钱资助。嫁出去数百名孤女。优伶收养良家子女的，便夺回交还给其父母。他善于对待同僚，对街巷间长短大小的事情，无不详细知晓。小民有犯法的，往往刺字使其充当士兵。提举刑狱时，审讯真卿、将要按验其案情，沈遘让处置稍稍宽缓，于是被刺字的人又恢复为平民。召入任开封府知府，升任龙图阁直学士。他每天早晨开始办公，到中午便办完，出门与亲友往来，从容宴饮谈笑，显得非常悠闲宽裕。士大夫交口称赞他的才能。授任翰林学士，主持流内铨。遭逢母亲丧事，不久去世，四十岁。弟弟名辽，从弟名括。辽，字叡达，性情挺拔不群。长大后喜爱学习，崇尚结交贤友，傲视当世，志趣操守高雅清爽，飘然有超脱尘世之意。因兄长的任用而任监寿州酒税。吴充任三司使时，推荐他监内藏库。熙宁初年，分审官院设置西院，任命他为主簿。辽过去受到王安石的知遇，到这时王安石主持国政、改革法令，辽与他议论渐渐不合心意，日益被疏远。后来因与上司互不相容而获罪，不能任职离去。很久以后，以太常寺奉礼郎的身份监杭州军资库，转运使让他代理华亭县事。有一名使者恰好早就对他怀有怨恨，便借县民愤怒争执、互相牵连告发之机，言辞牵涉到辽，于是罗织罪名，削夺官职，流放永州。遇到改赦后才迁往池州，多年流连于江湖之间，更加傲慢倔强、蔑视世俗。到达池州后，得到九华山、秋浦一带游览山林泉石的机会，高兴地说：“即使让我自己选择，也不过如此罢了。”随即在齐山之上筑室，命名为“云巢”。喜好游览的人大多前往拜访。辽追悔平生没有自我珍重，便全部谢绝抛弃世俗交往。后来闭门静居，倚着几案写作文章，作品雄奇峭拔而绮丽，尤其擅长歌诗。曾巩、苏轼、黄庭坚都与他唱和酬答、往来交游。但他最终再也没有被起用。元丰末年去世，五十四岁。括，字存中，因父亲的恩荫任沭阳县主簿。县城依傍沭水，沭水就是职方氏所记载的“沂沭”水系，旧有的水道遗迹已经漫成污泽。括修治两座水坊，疏通水道，开成一百条水渠、九道堰，使水流依照源头和支流分布，获得上等田七千顷。考中进士，编校昭文馆书籍，任馆阁校勘，删定三司条例。按照旧例，每三年举行郊丘祭祀，有司按档册办理，把副本藏起来，属吏便沿袭此事谋取私利。祭坛下面张设帷幕，在距城数里的地方修建园囿，种植彩色树木，把鸟兽雕刻其间，彼此连缀。举行祭祀的前一晚，法驾来到观看，皇帝在端门陈列仪仗卫队，以检阅戒备的严密程度。皇帝乘坐一件器物，却有六七十名工匠和侍役随侍。括考察礼制沿革，写成《南郊式》，于是诏令有关部门防范检核各项事务，按新式办理，节省的钱数以万计。神宗称善，升任太子中允，检正中书刑房，提举司天监。掌管历法的官员都是市井中的庸人和小商贩，对于法象、图表、仪器大多茫然不知。括开始设置浑仪、景表、五壶浮漏，招募卫朴制造新历，又征求天下进献太史所用的占候书籍，兼用士人，分方技科为五类，后来都得到施行。加任史馆检讨。淮南发生饥荒，派括前往察访，发放常平仓的钱粮，疏通沟渠，治理荒废田地，以救治水患。升任集贤校理，察访两浙农田水利，升任太常丞，兼修起居注。当时大规模登记民间车辆，百姓不了解县官的意图；又因市易司担心蜀盐没有禁绝，想把私人盐井全部填实，再用车运解池盐供给百姓。言官接连不断地议论这两件事，但都没有被采纳。括侍立在皇帝身边，皇帝回头问道：“你知道登记车辆的事吗？”他回答：“知道，敢问是要用来做什么？”皇帝说：“北方边地凭借马匹取胜，没有车辆就不能抵挡他们。”括说：“车战的好处见于历代，但古人所说的兵车，是轻车，五名驾车者能使它回旋，适宜于防守和快速行动。如今民间的辎重车又大又重，一天不能走三十里，所以世人称它为太平车，只能用于无事之日罢了。”皇帝高兴地说：“别人说的都没有涉及这一点。”于是又问蜀盐的事。括回答：“把私人盐井一概填实，再运输解池盐，使盐全部由官府出售，确实很好。但万戎、泸间的夷人地区小盐井尤其多，不可能突然断绝，势必要设置关卡、增加警备；臣担心所得盐利不足以抵偿费用。”皇帝点头赞同。第二天，这两件事都停止办理了。括升任知制诰，兼通进银台司。从太子中允升到此职才三个月，便任河北西路察访使。在此以前，银冶转运司设置官员收取银矿利益，括说：“越接近宝藏，国家反而越贫穷，形势必然如此。” 人口一多，袋囊中的奸诈伪造之事就会增加，怎么检查呢？朝廷每年送给契丹白银数千万两，因为白银不是北方所产，所以契丹看重它并从中获利。从前银城县的银矿，银坊和城池都陷没于契丹；如果让他们知道开凿山矿的利益，那么中原的弊病就会更加减轻，哪里还依赖每年的馈饷呢？邻国的嫌隙将从这里开始。当时朝廷向京畿附近各户征赋，要求出马匹以备边防，百姓以此为苦。括说：“北方土地多产马，那里的人又熟习骑战，这就像中原擅长强弩一样。如今舍弃我们的长处，勉强去做我们不能做的事，凭什么取胜？而且边地人练习武艺，只把能拉开强弓作为评定优劣的标准，却未必能射穿皮革。应当把射得远、能穿透坚物作为标准。”像这样的建议共有三十一条，诏令全部认可。辽肃禧前来处理河东黄嵬地界之事，留在馆舍不肯辞行，说：“一定要得到许可之后才回去。”皇帝派括前往聘问。括到枢密院查阅旧档，找到前几年议定疆界的文书，文书指古长城为边界；如今争议的地方大概相距三十里。

译括上表论述此事，皇帝召见并当面询问，皇帝高兴地说：“大臣们完全没有考究事情的始末，差一点误了国事。” 皇帝命令括用地图把情况给辽肃禧看，辽肃禧的主张开始屈服。赐给括白金一千两，派他前往契丹朝廷。契丹宰相杨益戒来与他商议，括取得有关土地争讼的档案数十件，预先让属吏和士卒背诵。杨益戒有所询问，括便回头让属吏举出档案回答；后来又问，仍然如此。杨益戒无从应答，便强辩说：“不过几里土地，难道不忍割让，反而轻易断绝两国友好吗？”括说：“北朝抛弃先君的大信，凭威势役使自己的百姓，这并不是我朝不利的事。”一共进行了六次辩说，契丹知道无法夺取黄嵬，便放弃黄嵬而请求天池。括于是回来，在路上绘制当地山川险易、道路迂直以及风俗淳厚与否、人心向背的情况，作为出使契丹的图册上报。授任翰林学士，暂代三司使。一次他到丞相府向吴充禀报事情，吴充问：“自从免役令下达后，百姓的诋毁责骂至今没有减少，这项法令对百姓究竟怎么样？”括说：“认为不便的，只是士大夫和居住在城邑中、习惯于享受复除的人，不值得忧虑。唯独贫弱的小户本来没有劳役，却也要出钱，这是值得怜悯的。如果把这些负担全部解除，使他们一点也不参与，那么就好了。”吴充认为他说得对，上表请求施行。蔡确弹劾括最初的辩说悖逆抵牾，暗中损害司农寺的法令，于是以集贤院学士出任宣州知州。第二年，括又任龙图阁待制，主持审官院。又出任青州知州，尚未出发，改任延州知州。到任后，把所有额外赏赐的钱都用来买酒，命令招募市场上的良家子弟骑马射箭、比赛胜负；有超群才能的人，便亲自斟酒慰劳。边地人受到鼓舞激发，拿着弓传递箭，只怕不能被选进来。过了一年，得到能射穿铠札、跃马超越车乘的人一千多人，于是援引银牌赦免功劳，加任龙图阁学士。朝廷调出宿卫军来戍守，赏赐了两次，却没有赏给镇兵。括认为宿卫军虽然重要，但年年作战的却是镇兵；如今这样不公平，将要招致祸乱。于是他藏起诏敕，假托诏令赏赐缗钱数万，并通过驿马报告朝廷。诏书答复说：“这是右府颁行失误；如果不是卿能察觉事机，必然会扰乱军政。”从此以后，凡是来不及请示的事情，都允许他专断处理。蕃汉将士，从皇城使以下，都允许承制补授官职。种谔的军队驻扎在五原，正遇大雪，粮饷接济不上。殿直刘归仁率众向南逃跑，士卒二万人全都溃散进入边塞。居民惊恐，括到东郊找到逃奔者数千人，问道：“副都统管派你们回来取粮，主事的人是谁？”众人回答：“在后面。”括立即命令他们各自回到驻屯地。到傍晚时，回来的人不到一百。不久恢复原职。仁宗曾派使者把御书赐给馆阁官员，送到李大临家时，李大临家贫，没有奴仆，正亲自给马喂料，使者回来奏报。皇帝说：“真是清廉之士。”因父亲年老，请求任广安军知军，调任邛州，回来任群牧判官、开封府推官。神宗一向知道他的名声，升任修起居注，进任知制诰，纠察在京刑狱。他上言青苗法有害无益，王安石大怒。张李定授任御史，宋敏求、苏颂相继封还诰命。轮到李大临时，李大临也将诰命退还。他们共同说：“按照旧例，台官必须由员外郎、博士担任。近来的制度只是没有限定这些官职，并不是说选人也可以担任台官。”李定以初等职官的身份越过朝廷资序，突然进入宪台；一旦开了这个侥幸之门，名器有限，怎么能让人人都满足心愿？皇帝又多次下诏晓谕，苏颂、李大临仍旧争论不止，于是因为多次抗拒诏命，二人都被令退居原班。李大临因此任工部郎中，出任汝州知州，调任梓州知州，加集贤殿修撰，又任天章阁待制。七十岁退休，七年后去世。李大临清廉端正而有操守，议论政事能识大体，与宋敏求、苏颂并称熙宁三舍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年〕 吕夏卿，字缙叔，泉州晋江人。考中进士，任江宁尉。《唐书》编修完成后，任直秘阁、同知礼院。仁宗选拔任用大臣，寻求治国之道，吕夏卿陈述时务五件事，并且说天下的形势不可能永远安定，应当在祸患尚未发生之前挽救弊端。朝廷很采纳他的策略。英宗时，历任史馆检讨、同修起居注、知制诰。皇帝曾询问政事，他回答说：“两朝不惜金帛来同二边讲和，使百姓免受刀兵之祸，这是古来没有的事。希望不要失去以前的友好关系。”出任颍州知州。吕夏卿学问长于史学，贯通唐代史事，又通晓谱学，创制世系诸表，对《新唐书》贡献最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年〕 祖无择，字择之，上蔡人。进士及第名次很高，历任南康军、海州知军，提举淮南、广东刑狱，任广南转运使，入朝任直集贤院。当时封孔子的后人为文宣公，祖无择说：“用祖先的谥号来加给后代，不合礼制。”于是改为衍圣公。出任袁州知州，首先建立学官，设置生徒，各郡国讲诵经书的风气从此兴盛。同修起居注，知制诰，加龙图阁直学士，暂任开封府知府，升任学士，知郑州、杭州二州。神宗即位，任知通进银台司。起初，词臣撰写诰命，允许接受润笔物。王安石与祖无择同知制诰，王安石推辞馈赠不取，放在院中房梁上。王安石担忧离职后，祖无择拿来作为公用经费。王安石听说后厌恶他。熙宁初年，王安石得掌政权，于是暗示监司寻找祖无择的罪过。明州知州苗振以贪污闻名，御史王子韶出使两浙查究他的罪状，事情牵连到祖无择。王子韶是小人，请求派内侍从京师把祖无择押到秀州狱中。苏颂说：“祖无择是侍从官，不应当与旧日属吏争论曲直。”御史张戬也救助他，但都没有被听从。案件审结后，没有查出贪污罪状，只查到他借用官钱、接见部民、乘船超过制度规定等事，于是降为忠正军节度副使。

译王子韶是小人，拘押祖无择让他当面对吏员受审，反复逼讯却没有得到什么，于是以借用公使酒三百小瓶赠送宾客为罪，降为忠正军节度副使。士大夫都替他感到冤屈。有个知明州光禄卿苗振，监司也是因为观望形势才揭发他的罪行，朝廷派崇文院校书张载审理。张载是贤者，把案件全部平反，苗振只被罚款。他们遭遇的幸运与不幸竟是如此，附记于此。”王安石仍然对皇帝说：“陛下派出一个御史，就查出了祖无择的罪过，这才知道朝廷对事情只要不做就罢了，一旦去做，就没有不见效的。”不久，祖无择恢复为光禄卿、秘书监、集贤院学士，主管西京御史台，调任信阳军知军，去世。祖无择为人重义，诚笃对待师友。年轻时跟随孙明复学习经术，又跟随穆修学习文章。二人去世后，他尽力搜求、汇编他们的遗文，流传于世。他凭借言语和政事成为当时的名卿，却因小的牵连受到罗织，遭贬弃，最终没有再振作起来，士人舆论都为他惋惜。张问，字昌言，襄阳人。进士出身，任大名府通判。群牧司的牧地在魏地，时间久了被冒占并入百姓田产，有司查考旧籍收括这些土地时，由于多次转手，田契不清，吏员只图赶快办成，拿着诏书夺取百姓田地，甚至毁坏房屋、挖掘坟墓。张问到任后说：“这难道是朝廷的本意吗？”把情况全部上报，立即停止了这件事。升任提举河北刑狱。黄河决口后，有人建议修筑小吴堤，张问说：“曹村和小吴南北相对，而曹村正当水流冲击之处，幸亏小吴堤薄弱，洪水溢出后向北流去，所以南堤没有受害。如果修筑小吴堤，就会使左边坚固而右边受损，南岸连同京畿都会受害。只有在孙埽、陈埽之间修筑堤坝，才能防备它。”诏令交给水官议论，长期不能决定，小吴堤最终溃决。调任江东、淮南转运使，加直集贤院，任户部判官，又任河北转运使。辖区发生地震，黄河再次决口，议论者想调集京东百姓三十万人，从澶州筑堤直到干宁。张问说：“堤坝未必能带来益处，在灾害和伤亡之后再役使百姓，实在不是办法。”神宗听从了他。张问十年没有上奏考核政绩，诏令特意升迁他的官职，入朝任度支副使，授集贤殿修撰、河东转运使；因贻误军需获罪，贬为光化军知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人、一人〕 不久又任河北转运使。诸葛公权叛乱时，各郡县牵连蔓延，逮捕了数百上千人。张问上疏申理，只诛杀首恶。熙宁末年，知沧州。自从新法施行，张问独不迎合当时的风气。遇到灾荒年，他对皇帝说：“百姓如果能免除常平、助役的痛苦，反而会把流亡视为幸运。”言辞切直，令人震惊。元丰确定官制时，王安礼推荐张问可以担任六曹侍郎，皇帝因为他喜欢发表不同意见而不任用。历任河阳、潞州知州。元祐初年，任秘书监、给事中，历任官职至正议大夫，去世，终年七十五岁。张问为官廉洁，曾任鄜延幕府，与种世衡友善。父亲去世时，种世衡送给他汝州田地十顷，他推辞不接受。使者回去还没有到，种世衡便去世了；种世衡的儿子种古遵照父亲临终嘱托，也没有接受。田地荒芜了三十年，后来汝州知州请求把它拨给学校，朝廷命令归还种氏。熙宁时，陈舜俞、乐京、刘防也因为役法而被废黜。陈舜俞，字令举，湖州乌程人，博学强记，考中进士，又考制科第一。熙宁三年，以屯田员外郎知山阴县，诏令等替代任官回朝后参加馆职考试，陈舜俞辞谢，并把中书帖退还上奏。青苗法施行后，陈舜俞不奉行命令，上疏自劾说：“民间借贷财物，所收利息最多只是一倍，归还时可以用缗钱，也可以用谷粟、布帛、鱼盐、柴薪、农具、锄头、锅釜等各种物品杂相偿还。朝廷招募百姓借贷，主管官员约定以中等年成作为价格标准，却一定要用缗钱偿还；想像私人借贷那样用各种其他物品偿还，是不允许的，所以愚昧的百姓大多到了卖田宅、抵押妻子儿女的地步，没有不把这种借贷视为苦难的。诏令说这是为了救济百姓的困乏、抑制兼并，但规定十户编为一甲，漂泊无根的人不得得到贷款，那么困乏断绝的人已经享受不到它的恩惠；这项法令如果最终施行，反而会成为兼并土地的凭借。为什么这样说？天下设置常平仓，并不是能够让每个人按人口领取粮食，而是把握粮价贵贱的权力，使囤积粮食的人不能深藏粮食以等待获利。如今把粮食散发作青苗钱，只怕不能全部贷出；万一饥荒接连而来，必定有人乘时抬高粮价卖粮，却不知道将用什么办法来制止他们。官府制度既然放贷取息，富裕人家把钱藏起来，只等邻里拖欠债务时，田宅、妻子、儿女就会随意落入其手，这难道不是有利于兼并吗？虽然分为夏秋两科，但秋季放贷的月份与夏季收取的期限相同，夏季放贷的月份与秋季收取的期限相同，不过是辗转计算利息以供偿还，使百姓终身乃至世世代代每年两次缴纳利息钱，没有穷尽，这是另立一种赋税来困害天下。”奏疏上达后，他被责令监南康军盐酒税，五年后去世。陈舜俞自号白牛居士，一经斥退便不再起用，士大夫无论相识与否，都深深为他悲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千人、三十年、三年〕 乐京是荆南人，还是平民时，乡里就称赞他的品行和义行，侍奉母亲极其孝顺。他的妻子张氏家中断绝，带着妹妹跟随自己，乐京替她妹妹出嫁。嘉祐初年，诏令访求隐逸之士，他因推荐得任校书郎，任湖阳、赤水二县县令。神宗求取言论时，乐京上疏，请求敬畏上天、保全百姓。任长葛县知县时，助役法施行，乐京认为不便，于是不肯处理县政，自己列举情况请求离职。提举官弹劾他，诏令夺去著作佐郎之职，过了十年才恢复官职，任监黄州酒税，以承议郎退休。元祐初年，召他入朝，他没有到达，最终死于家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年〕

译刘防，字子明，渤海人。都转运使刘庠推荐隐逸之士，他参加召试，名列第一，任湖阳县知县。常平使者召集刘防，各县县令商议免役，刘防认为不便，不肯参与商议，退下后分条上奏其弊害，随即投递弹劾自己的状文离去，回乡任教授奉养双亲。元丰二年去世，终年四十岁。苗时中，字子居。他的祖先从壶关迁到宿州，因父亲的恩荫任宁陵县主簿。县中有一条古河，长期淤塞，他请求开通疏导来灌溉田地，获利十分广泛，人们称它为苗公河。调任潞州司法参军时，郡守想把一名囚犯判处死刑，苗时中坚持认为不可，郡守发怒，严厉斥责他。苗时中说：“我宁可回到乡里，法律也不能改变。”郡守醒悟，听从了他。熙宁年间，以司农丞身份出使梓州路，秘密推荐十名能干的官吏，后来都得到升用，但最终没有人知道是他的推荐。交趾侵犯边境，升任广西转运副使。军队讨伐交趾，推进到富良江，停留很久不前进。苗时中说：“军队没有继续进讨的意图，贼寇一定会从小路来乘我军不备，希望侥幸取胜，势穷之后才会投降。”他秘密做好防备，后来敌人果然从上游来交战，战败后才接受归顺。调任梓州转运副使。韩存宝讨伐蛮人，奇迪迟疑停留不肯前进，苗时中说：“军队已经疲惫，将士暴露在外，这不是好的计策。”韩存宝不听，最终因这件事获罪被诛。林广代替韩存宝，奇迪已经投降，又逃走了，将士相互对看，面露失色，到了傍晚连刁斗声也没有。苗时中问林广，林广说：“既然已经失去贼人，所以放纵士兵追赶，来不及顾及这些了。”苗时中说：“天子把十万军队交给你，难道只是把一死当作勇敢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 如今进入异国境内，变化将不可预测。”林广醒悟，急忙制止追兵，整顿军队前进。苗时中得到诏令班师，军队出发时，他创立攒运法，使军粮供应不缺。升任两阶，任发运副使、河东转运使，加任直龙图阁，知桂州，升任宝文阁待制，做到工部侍郎，去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人〕 韩贽，字献臣，齐州长山人。考中进士，做到殿中侍御史。因小的牵连获罪，降职监江州税。途中授任睦州知州，又任侍御史。荆湖发生灾害，出任持节安抚湘中。自从马氏专擅荆南国政以来，按丁征收米粮，即使人死产尽也不能免除。韩贽上奏请求废除，改任知谏院。升任天章阁待制。宰相梁适因私情包庇奸邪，狄青从士卒起家而位居枢密，内侍王守忠越级升官，韩贽都举劾他们，毫不避讳。出任沧州、瀛州二州知州，升任龙图阁直学士、河北都转运使。黄河在商胡决口向北流，议论者想让它恢复旧道，工程将要兴办。韩贽说：“北流既然已经安定，突然改变它未必能够成功。不如开挖魏金堤，使河水分流注入旧道，分成两条河，也许可以缓解水患。”诏令派使者察看，采用他的策略，只役使三千人，不到一个月便完成。入朝判都水监，暂任开封府知府，政务简约而治理有方。任河南府知府时，修建永厚陵，费用节省，又没有扰民。神宗称赞他。回来任知审刑院，纠察在京刑狱。任徐州知州，以吏部侍郎退休。韩贽性情品行善良公正，平日生活极为俭约，把所得俸禄赏赐推出来买田地供养宗族乡党，靠此活命的人将近一百人。退休十五年，谢绝人事往来，读书赋诗自娱。八十五岁去世。楚建中，字正叔，洛阳人。考中进士，任荣河县知县。百姓苦于盐税不公平，楚建中按田地多少确定轻重。任主管鄜延经略机宜文字时，西夏人前来划定边界，他前往主持此事。敌众突然来到，两名骑兵传箭并张弓对着他，楚建中袒露胸腹让他们射，说：“我不怕死。”骑兵立即离去，众人都佩服他的气度。元昊归顺后，楚建中向府中陈述，请求修筑安定、黑水八座堡寨来控制东道，西夏人果然前来，听说已有防备，不敢进入。历任提举京东刑狱、盐铁判官。修建昭陵时，奉命裁定调度，节省数十万计。历任陕西路、淮南、京西转运使，升任度支副使。神宗处理西部边疆事务时，召他准备任用，但意见不合，出任沧州知州。过了很久，任天章阁待制、陕西都转运使，知庆州、江宁、成德军。以正议大夫退休。元祐初年，文彦博推荐他任户部侍郎，他没有接受。去世，终年八十一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人〕 张颉，字仲举。他的祖先是金陵人，迁居鼎州桃源。考中进士，调任江陵推官。遇到旱灾饥荒，朝廷派使者安抚，张颉分条提出十件事，使数万人活下来。任益阳县知县，县境连接梅山上游溪峒，很多蛮獠出入其间。张颉查明禁地并加以约束，召集猺人耕种开垦，上奏此事却没有得到答复。历任开封府判官、提举江西刑狱、广东转运使。熙宁年间，章惇夺取南江土地，设置沅州、懿州等州，攻克梅山，与杨光僭结为仇敌。张颉在鼎州服丧，写信给朝廷显贵说：“南江杀戮过于严重，无辜者十人中有八九，浮尸遮蔽江面，百姓数月不敢吃鱼。”章惇厌恶他的言论，想分功来笼络他，于是说：“张颉从前任益阳县令时，首先提出了取梅山的建议，今天能够成功，功业是从张颉开始的。”诏令赐绢三百匹。不久，暂任江淮制置发运副使，改任荆南知府，又调任广西转运使。当时准备把广源设置为顺州，将要修筑城池，张颉认为没有益处，朝廷采纳他的意见；他又因揪住并辱骂参军沈竦而获罪，罢职归乡。不久，以直集贤院知齐州、沧州二州，升任直龙图阁，知桂州。当时有人进言说：“海南黎人陈被盖是五洞酋长，过去势力强盛，将成为中国的祸患。如今他请求出兵效力，应当设法安抚接纳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五年、两骑〕 朝廷命张颉处理此事，张颉只派一个人前往召唤他，陈被盖出来后授给他牙校之职，他高兴地离去。诏令询问为什么赏赐这样微薄，张颉回答说：“荒远边地的蛮夷，没有其他奢望，这样就足够了。”不久朝廷停止了海外用兵，最终没有发生事情。过了很久，转运使马默弹劾张颉办理宜州蛮人事务不当，罢职，任均州知州。哲宗即位，恢复原职，任凤翔知府；广州召他入朝任户部侍郎。张颉历任官职时以严厉达到治理目的，但也深文巧诈。右司谏苏辙上奏论说他，朝廷没有答复。过了一年，以宝文阁待制出任河北都转运使，调任瀛州知州。湖北溪峒猺人叛乱，朝廷依仗张颉一向的声望，又调任他为荆南知府。到达都门时突然去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三百匹〕

译命令颉处理这件事。颉派一个随从前去召呼他，他出来后，便补授他为牙校；那人高兴地离去了。诏书询问为什么给他的赏赐这样微薄，颉回答说：“这是荒远边地的蛮人和蜑人，他们没有别的企求，得到这些就足够了。”不久，海外的用兵停止，最终没有发生事情。过了很久，转运使马默弹劾颉办理宜州蛮人事务失当，罢免其职，任均州知州。哲宗即位后，恢复他的原职，任凤翔知府；召入朝任户部侍郎。颉历来凭借严厉而达到治理效果，但也深文罗织、狡诈多谋。右司谏苏辙上疏论劾他，没有得到答复。过了一年，以宝文阁待制出任河北都转运使，调任瀛州知州。湖北溪猺叛乱，朝廷依仗颉一向的声望，又调任他为荆南知府。到达都城门时突然去世。卢革，字仲辛，是湖州德清人。年轻时考取童子科，名列首选，后来登第，年仅十六岁。庆历年间，任龚州知州。蛮人侵入防守桂管地区，局势骚动。卢革筹划军需，在事情发生前就已筹备完毕；他发文给安抚使杜▯，请求整治各郡城池，并更换那些没有才干的长吏。他又说，岭外的小州，合并四五个也抵不上中州的一个大县，却没有城池和兵甲的防备，将会被贼寇困扰，应该根据远近合并裁省。后来侬智高起兵，九郡相继失守，全都像卢革所担忧的那样。他又任婺州、泉州知州，提点广东刑狱，任福建、湖南转运使；后来再次请求外任，于是任宣州知州，以光禄卿身份退休。去世时，八十二岁。儿子是卢秉。卢秉，字仲甫，考中进士甲科，调任吉州推官、青州掌书记，又任开封府仓曹参军。他在州县中沉浮二十年，没有人知道他的才干。王安石读到他墙壁上的诗，认识到他性情安静、乐于退处；当时正设置条例司，便从中选拔他担任使者出使淮浙，办理盐法。他与薛向详细考察盐法的利弊，拿出本钱经营海盐，供卖盐的百姓使用，并告诫他们不得私自贩卖；回朝奏报后，这件事遂成为固定制度。后来任检正吏房公事，提点两浙、淮东刑狱，专门提举盐事，执行法令严苛，追捕胥吏并牵连保人，罪责甚至连及妻子儿女，一年之中犯法的人以千万计。升任制置发运副使时，东南发生饥荒，诏令降低上供米的价格来收购粮食。卢秉说：“价格虽然便宜，贫困百姓终究很难得到钱，请只偿还收购粮食的本钱，把其余的钱用来赈济。”这一年考核上计，神宗问道：“听说滁州、和州的百姓捕捉蝗虫充饥，有这回事吗？”他回答说：“有。百姓非常饥饿，饿死的人一个挨着一个。”神宗悲悯地说：“此前只有赵抃向我说过这件事。”在这以前，发运使大多进献剩余羡余，以求得到恩宠。卢秉说：“我的职责是总管督察六路的财赋，按时上缴，哪里来的羡余？现在所说的羡余，大多其实是正额，请从今以后停止进献。”他独自拿出七十万缗替三司偿还拖欠的钱，加授集贤殿修撰，任渭州知州。五路军队大举出兵向西征讨，只有泾原取得战功，卢秉升任宝文阁待制。西夏境内的胡卢川距边塞二百里，仗恃地势险远而不设防备。卢秉派遣将领姚麟、彭孙袭击那里，俘虏、斩杀敌人以万计，升任龙图阁直学士。西夏酋长木多威丹率全国入侵，侵犯熙河的定西城。卢秉在瓦亭整治军队，分派两名将领驻守静边砦，指着西夏人到来的道路说：“我等到天亮就坐着等待捷报了。”天亮后捷报果然送到，西夏人见到宋军，惊呼说：“这是上天降下的军队啊！”宋军乘势猛烈攻击，西夏军全都溃败逃散。有人说木多威丹已经死了，有人认出了他的衣服，诸将请求把此事上报。卢秉说：“幕府上报战功，担心的是不真实；我怎么敢凭借疑似的情况造成欺骗呢？”后来查访辨认，木多威丹果然已经死了。诏令褒奖赏赐他服饰、马匹和金帛，并让他把缴获的兵器铠甲上报朝廷。卢秉镇守边地很久，上表说父亲卢革年老，请求回去；朝廷改任他为湖州知州，又下诏让他返回渭州。元祐年间，任荆南知州。刘安世弹劾他施行盐法虐害百姓，卢秉被降为待制，提举洞霄宫，后来去世。

译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五十一 列传 宋【五十五】滕元发　　李师中　　陆诜 赵卨　　孙路　　游师雄 穆衍 滕元发起初名叫甫，字元发，因为避高鲁王的讳，改字为名，又把字改为达道，是东阳人。他将要出生的那个晚上，母亲梦见老虎在月亮中行走，坠入她的房屋。滕元发性情豪迈俊逸、慷慨大方，不拘泥于细小的礼节。九岁就能作诗，范仲淹见到后认为他很奇异。考中进士，在廷试中名列第三，却因为声韵不符合规定而被罢黜。第二次应试又名列第三，授任大理评事，兼任湖州通判。孙沔镇守杭州，见到他后认为他非同寻常，说：“这是奇才，后来应当成为贤能的将领。”于是把治理繁剧事务、镇守边境的方略传授给他。朝廷召试，任为集贤校理，后来又任开封府推官、盐铁户部判官、同修起居注。英宗把他的姓名写下，收藏在宫禁之中，还没来得及任用。神宗即位后，召见他询问治理国家、导致治乱的道理。他回答说：“治乱的道理，就像黑白、东西一样；之所以会改变颜色、调换位置，是朋党扰乱了它。”神宗说：“你知道君子和小人各自结成的党派吗？”他回答说：“君子没有党派。［‘辟之’疑为‘譬之’，原文如此］比如草木彼此缠绕依附，必定是蔓生的草，不会是松柏。朝廷如果没有朋党，即使是中等资质的君主也可以成就治理；否则即使是最圣明的君主也会陷入危险。”【恭读《通鉴辑览》】【御批：滕元发这番话简明而合乎道理，远胜于欧阳修的《朋党论》。】神宗长久地叹息，升任滕元发为知制诰、知谏院。御史中丞王陶批评宰相不押班是跋扈，神宗拿这件事询问滕元发，滕元发说：“宰相固然有罪，然而把这说成跋扈，那么臣认为这是欺骗上天、陷害他人。”授任御史中丞【《东都事略》作知开封府，后升任御史中丞】。种谔擅自修筑绥州，并和薛向调发各路兵马，环庆、保安两地的军队都出兵劫掠。夏人诱杀将官杨定，滕元发上疏极力进言：“谅祚已经接受和约，不应失信。边境一旦发生嫌隙，战争接连不断，百姓疲惫，必定成为内部忧患。”又因为中书、枢密院制定边事措施时常常不一致：中书奖励战功，枢密院却降低约束；枢密院责问修筑堡垒，中书却下诏褒奖。滕元发说：“战守是大事，却这样彼此不同，希望敕令两府必须意见相同后再下达。”宰相任命自己的儿子判鼓院，谏官认为不可以。神宗说：“鼓院只是传达文书罢了，这与事情有什么关系？”滕元发说：“如果有人控诉宰相，让宰相的儿子替他传达，可以吗？”神宗醒悟过来，于是罢免了这项任命。京师和各郡国发生地震，滕元发上疏指出灾害发生的原因，大臣们不高兴，调出任秦州知州。神宗说：“秦州并不是我的本意。”于是把他留下，没有派遣他前往。河北 发生大地震，任命滕元发为安抚使。当时城墙房屋大多倒塌，官吏百姓害怕被压，都在帐篷和草舍中住宿。滕元发却独自住在房屋下面，说：“如果房屋倒塌、百姓死亡，我应当以自身和他们一同承受。”他埋葬死者，救济饥民，免除田租，修筑堤坝和障碍，查察贪婪残暴者，督捕盗贼，北道于是安定。授任翰林学士，知开封府。夏国国主秉常被篡夺王位，滕元发说：“李继迁死时，李氏几乎不能立国。当时大臣不能分封各个豪强，却把全部土地封给一人称王，祸患延续到今天。如今秉常失去王位，诸将争夺权力，这是上天把这个机会留给陛下。若再次错过，日后后悔也来不及了。请选立一位贤能的将领，授予他重大权力，让他经营谋划，使夏国分裂，这样可以不费力而平定，是百年大计。”神宗认为他的谋略奇特，但最终没有采用。滕元发在神宗面前议论事情，像家人父子一样，言语没有文饰，能够洞见内心。神宗知道他忠诚，事情无论大小、人无论亲疏，总是都来询问他。滕元发根据事情逐一回答，毫不隐瞒。王安石正在推行新法，天下喧扰不安，担心滕元发进言而神宗相信，于是借事让他以翰林侍读学士身份出任郓州知州，后调任定州。初入郡【《东都事略》作“初入觐”】时，他说新法的弊害，并且说：“我起初只是凭心意推测它不可行，等到任郡守以后，才亲眼看见了它的弊害。” 遇到旱灾征求意见时，他又上疏说明新法害民，陛下已经知道了；只要下达一道手诏，说明熙宁三年以来凡是实行起来不便利的措施全部罢除，那么民心就会喜悦，天意也会消解灾异。”这些意见都没有被听从。他历任青州、应天府、齐州、邓州。因防范妇党李逢谋反，有人借机排挤他，贬为池州知州；尚未赴任，又改任安州知州。他流落将近十年，仍因以前的过错被贬居筠州。有人认为还会有进一步的贬谪命令，滕元发仍谈笑自若，说：“上天知道我的正直，皇上知道我的忠诚，我有什么可忧虑的呢！”于是上章为自己申诉，其中说：“乐羊没有功劳，诽谤的书信装满箱子；即墨有什么罪过，却天天听到毁谤的话。”神宗读后悲悯他，立即任命他为湖州知州。哲宗即位后，调任苏州、扬州二州知州，授龙图阁直学士，又任郓州知州。学生的粮食供应不足，百姓中有人争夺公田，二十年不能判决。滕元发说：“学校没有粮食，却要用良田养饱顽民吗？”于是请求把这块田作为学田，诉讼便断绝了。当时淮南、京东发生饥荒，滕元发担心流民将要到来，聚集在一起会发生疫病，便预先丈量城外废弃的营地，召集并劝告富室，让他们出力建造席屋，一夜建成二千五百间，井、灶和器具全都齐备。百姓到来时如同回到家中，救活了五万人【按《东都事略》记载，滕元发在太原救活流民五万，与本传不同】。调任真定，后来又调任太原，滕元发治理边疆。他的威严凛然，威势行于西北，被称为名将。河东十二将中，有八将用来防备西边，轮流分半休息。滕元发到任八个月时，边境紧急报告，请求八将全部负责秋防。滕元发说：“夏人如果合并兵力进犯我国，八将也不能抵挡；如果他们不来，四将就足够了。”最终仍派人轮流休息，负责秋防。将领害怕，叩击阁门争辩。滕元发指着自己的脖子说：“我已经把这颗头舍弃了；头可以被斩，军队却不能出动。”这一年边塞上没有风尘警报。诏令把四座砦赐给夏人。葭芦在河东，滕元发请求先划定边界再放弃，并且说：“攻取城池容易，放弃城池困难。”命部将訾虎率兵防守边境，夏人不敢靠近。夏人得到砦后，又想以绥徳城作为借口，要求把边界划到二十里以外。滕元发说：“这样一举就会丧失百里土地，绝对不行。”他九次上章争辩，因年老而请求到淮南任职，于是任龙图阁学士，再任扬州知州。还没到任便去世，终年七十一岁。赠左银青光禄大夫，谥号章敏。李师中，字诚之，楚丘人。十五岁时上封事议论时政。他的父亲李纬任泾原都监，夏人十余万进犯镇戎，李纬率兵出战，但帅司派遣的别将郭志高逗留不进，诸将认为兵力多少悬殊，便不敢再次出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