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四百四十六

译列传 金【二十四】白华　　锡黙爱实　　完顔纳绅 聂天骥　　持嘉乌绅　　图克坦伊都 钮祜禄经实、王賔。钮祜禄纳绅、乌库哩镐、张天纲。白华，字文举，澳州人。贞祐三年考中进士。起初任应奉翰林文字，逐步升任枢密院经歴。正大二年，武仙带着真定归附，朝廷正在经营河北，宋将彭义斌乘机而动，于是从山东攻取邢、洺、磁等州。白华上奏说：“元兵在河西有事，所以我们暂时得到一点宽限。如今彭义斌招降河朔各郡县，渐渐逼近真定，应当趁此大举进攻，以除掉后患。”当时院官不愿出兵，便派白华巡视彰德，实际上是排挤他，这件事最终没有实行。三年，召集百官商议和议。宋朝方面，夏全从楚州来投奔，诏令询问夏全前来的原因，白华详细上奏，因此被皇帝知晓。夏全到来后，盱眙、楚州的王义深、张惠范、成进相继献城投降，与宋议和的事情便停止了。五年，增筑归德城，估计工程需数百万，派白华前去巡视，他向主持工程的行院温扎辛说明百姓劳苦以及朝廷爱护供养百姓的意思，工程量减少了三分之一。六年，任命白华权任枢密院判官。皇帝因为李全占据楚州，命忠孝军总领富察鼎珠、经歴王仲泽、户部郎中刁璧和白华招降他。白华回答说：“李全有什么值得介意的，所担心的是元兵正强盛罢了。如今元兵正在处理其他事务，没有空暇向南方谋取土地；一旦事情办定，必定会来进攻。与我们争夺天下的，就是它。现在的计策，只好暂且养精蓄锐，训练士马，以防备北方。”皇帝沉思了很久，第二天派鼎珠回尉氏驻屯。当时北方军队想攻打河中，而卫州帅府和恒山公府并立，担心一旦有警，节制不能统一，想把两者合并，又怕双方不和，便命白华前往筹划此事【按：《哀宗纪》记载筹划卫州之事在正大五年】。白华按期回来后上奏说：“元军已经进入境内三百多里，如果任其渡过秦川，那么靠什么来救援？应当一战将其击溃。与其在距离较近的平川作战，不如在靠近边境的险要隘口作战。”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七年，庆阳之围解除，白华上奏说：“现在所有计策中，兵力和粮食最为急迫。除枢密院已经确定的忠孝军，以及马军都尉司、步军足以用来一战的兵力外，河南府州也应签选防城军，秋季集合、春季遣散，依照古代务农讲武的原则，各自负责防守本州府城，不要使他们日后成为资助敌人的力量。”五月，白华正式授任枢密判官。元军从去年进入陕西，在京兆、同州、华州之间纵横驰骋，攻破南山砦栅六十多处，随后进攻凤翔。金军从阌乡驻扎到渑池，两行省安然不动。宰相、台谏都以枢密院观望迟疑、拖延不进为理由进言，京兆士人百姓也纷纷横加议论，甚至各位宰相竭力在皇帝面前上奏，于是派白华和右司郎中▯尔佳巴喇玛道，把宰相百官的意见传达给两行省，并说明皇帝的意思。白华等人看到两位宰相见元兵势大，都心怀恐惧，回来上奏此事。皇帝说：“我本来就知道他们怯懦，已经不敢行动了。”八年，元兵攻陷凤翔，抵达河中，庆善努报告粮食已经用尽，将要放弃京兆向东撤退。白华上奏说：“现在的计策，与其到襄汉去抵御，不如直接前往河中；如果各军北上，到达那里要走半个月，不如直接前去，一天就可以渡河。”这样如果能够取胜，襄汉方面的军队一定会迟疑不前。不久，哈达从陕州进呈奏帖，也提出这件事，皇帝非常高兴。布哈当时在洛阳驿，皇帝召他来，问河中是否可以进攻。布哈说：“我军骑兵虽然多，但计策都很杂乱；元兵虽少却精锐，无非是精选的先锋。我军向北渡河，他们一定把辎重驻扎在平阳以北，把精锐先锋隐藏在百里之外，放任我军渡河，然后截断我的退路，恐怕不能获利。”皇帝又召哈达来，他也说，河中的形势同前一天上奏时不同，不敢自行提出主张，于是此事搁置了。十二月，河中府被攻破。九年，京城遭到进攻，军队退却，改年号为天兴，并将枢密院并入尚书省，白华退职。十二月初一，皇帝派近侍局提防伊喇宁古到白华居所，询问将采取什么计策。白华附奏说：“皇帝应当出城投奔外兵，可以留下皇兄荆王，让他监国，任凭他裁决处置。这样太后和皇族就可以保全，正如《春秋》中纪季入齐成为附庸的事情一样。”于是重新起用白华为右司郎中，召见并告诉他说：“亲自巡行的计划已经决定，但要前往哪里，群臣的意见还没有确定。有人说归德四面背水，可以凭此自保；有人说可以沿西山进入邓州；有人说不如走陈州、蔡州的道路，转往邓州以南。你认为怎么样？”白华说：“归德城虽然坚固、可以长久防守，但粮食已经吃尽，坐在那里等死，绝对不能前往。想沿西山进入邓州，但汝州已有苏布特，绝对不能走这条路。按照今天的形势，只有背城决战，与敌人一决胜负；对外可以激发三军的士气，对内可以安慰都城百姓的心。如果只是打算逃避迁徙，百姓留恋家业，未必会坚定地跟随出行，这一点应详细审察。”皇帝不能决断，不久召完顔正大等人商议，于是定于二十五日出发。二年正月初一，皇帝登上归德的运粮船向北渡河，到了蒲城，与元军交战，无法抵挡，于是拥护皇帝登船，军用物资全部弃置。元军逼近，金军随即溃败。皇帝到达归德，崔立以汴京投降。当时宁古的哥哥瑗任邓州节度使，召集邓州军队入援；军队到达后，因为事情长期不能成功，滞留在馆防，瑗也因邓州投宋，白华随他到了襄阳，宋朝任命白华为均州提督。后来范用吉向元朝送上归降文书，白华因此归附元朝。士大夫认为白华是久负盛名的儒者而且身居显位，国家危急时却不能按义理自处，因此贬斥他。所谓用吉，本姓富珠哩，名玖珠，起初投奔宋朝，不久又向元朝送上归降文书。后来家人诬告他想要叛变，被同僚杀害。

译锡黙爱实，字正之，是策论进士，逐步升任翰林直学士。天兴元年正月，和防检▯尔佳萨哈被任命为总帅，率领步、骑兵三万人巡察河渡；命宿直将军内族长乐监督他的军队。行军到封丘便返回，第二天元兵【本史及《▯简録》都误作金兵，今据此改正】果然集结。于是爱实上言：“萨哈统领三万兵，本来想乘元兵远来、疲惫未定时进攻；如今出了京城才几十里，连一个骑兵也没有遇到，就已经畏缩不敢前进，假如遇到强敌，他难道肯效死用命吗？请求斩杀这两人，以整肃军政。”没有得到答复。他又说：“卫绍、镐厉二王的家属，防守禁闭得比监狱还严。男女婚嫁是人的最大欲望，难道可以幽禁终身，使他们永远没有婚配的希望吗？对别人尚且不忍，何况是骨肉亲属呢？”哀宗被他的话触动，才允许他们自行婚嫁。不久发生青城之难，爱实对当时的宰相不是人才感到愤慨，曾多次指斥说：“平章只会专权邀恩，除了击丸之外百无一能；丞相萨布连麦子和豆子都分不清，即使说他缺乏才能，也不至于到这种程度；喀齐喀任参政，粗暴不堪，只不过是一名军士的材料罢了；右丞延扎舒噜居相位已经七八年，碌碌无为，没有任何补益。国家处于患难之际，却依靠这些人，想希望中兴，实在困难。”于是舒噜被罢相，萨布请求退休，而博索、喀齐喀却不以为意。当时京城虽然停止了进攻，但因为杀害唐庆而断绝和议，命转运使完顔珠赫等人搜括京城粮食。前御史大夫内族哈昭和左丞李蹊总管此事，先令各家自行申报：壮年每人留粮三石，幼年留一半；胆敢隐匿的，按隐匿一升一斗治罪。内族完顔玖珠尤其残暴。有一名寡妇家中两口人，申报豆子六斗，其中混有三升蓬子。玖珠把她押到众人面前示众。寡妇哭着申诉说：“我的丈夫死于兵乱，婆婆年老，不能供养她，所以我把蓬子和糠秕混在一起作为食物，并不是有意隐匿军粮。”玖珠不听，最终把她杖打致死。京师听说后，人人战栗。有人把这件事告诉哈昭，哈昭说：“花不受损伤，怎么能酿成蜜？如今京师危急，是要保全社稷，还是要保全百姓？”当时大家都不敢说话。爱实上奏说，停止搜括粮食，就是把暴政改成仁政，把怨气化为和气，但没有得到答复。当时搜括的粮食不到三万斛，京城却一片萧条，死者相枕，贫富人家都束手待毙罢了。皇帝听说后，命令从太仓拿米煮粥，供给饥民。爱实叹息说：“与其这样给他们吃，还不如当初不要夺取他们的粮食。”他又被奉御博诺告发，加上近侍干预朝政，将相大臣都不敢与之抗衡。爱实上奏说：“自古以来，仆御之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斗〕 都必须选择正直的人。如今不论贤能与否，只凭世袭门第或吏员身份任用，让这些低贱的使令差役参与国家大计，这些人究竟懂得什么？奏章上呈后，近侍哭诉说：“爱实把我们当作奴隶，置皇帝于何地？”皇帝更加愤怒，把爱实交给有关官署。近侍局副使李大节从容为他开脱，于是皇帝赦免了他，出任中京留守，后来不知他的结局。完顔纳绅，字正甫，是苏哷的弟弟。考中策论进士，逐步升任吏部侍郎。奉命审讯近侍张文夀、仁夀、李麟接受敌人馈赠的事情，查明了他们的奸状，全部斥退。朝廷舆论对此感到痛快。第二次出使元朝，因为劳绩授任参知政事。天兴元年，元兵驻扎郑州，派使者招降。纳绅前往请求和议，元朝不答应。元兵进攻汴京更加急迫，哀宗商议亲自出城抵御，任命纳绅兼任枢密副使。完顔萨尼雅布代理参知政事，统领各军留守京师。十二月辛丑，皇帝出京，因为兵部侍郎李跋扈专横，密令纳绅等人把他拘禁起来。皇帝出发后，纳绅等召见李，李害怕，谋划出城投降，越城逃走。纳绅等派人追赶，将他斩杀。汴京百姓因为皇帝亲自出兵，每天听取防守报告，又因为两位宰相持重镇定，希望能够平安无事。不久听说军队在卫州战败，仓皇逃往归德，百姓非常恐慌。当时汴京内外交通断绝，米价每升二两银子，路旁饿死的人接连不断，士大夫和妇女多有行乞的，甚至有人吃自己的妻子儿女。到了归德，皇帝派使者迎接两宫，人心更加不安。于是民间出现了拥立荆王监国、献城归顺的议论，而两位宰相都不知道。二年正月丙寅【原文作戊辰，因下文再次记作戊辰，且与《归潜志》和本纪相符，所以此处改从丙寅】，省令史许安国到讲议所说：“古代遇到重大疑难，会同卿士谋议，也和庶人谋议。如今形势到了这个地步，可以召集百官和士人百姓，询问保全社稷、救活百姓的办法。”左司都事元好问把这件事告诉纳绅。纳绅说：“这个意见很好，可以和萨尼雅布商议。”元好问把这话告诉萨尼雅布，并且说：“民间人心汹汹，相公打算怎样处置？”萨尼雅布说：“我们两人只有死罢了。”元好问说：“死并不困难。如果确实能安定社稷、救活百姓，死也值得；如果不能，只想让自己一人吃饱、让五十名红衲军得到供养，这也叫死吗？”萨尼雅布说：“我明白了。”当即命令召集京城官民，第二天全部聚集到省中商议。有七位父老陈述了意见，纳绅拱手站立，一言不发；只有萨尼雅布反复说明国家到了这种地步已经无可奈何，凡是有可行的办法，都应共同商议，并且说着说着流下眼泪。第二天，西面元帅崔立发动变乱，率领披甲士兵横刀进入省中，拔剑指着两位宰相说：“京城危急困苦已经到了极点，两位公却坐视百姓饿死，安然不把这事放在心上，为什么？”两位宰相大为惊恐，说：“你们有事情应当好好商议，为什么突然这样？”崔立向党羽挥手，先杀萨尼雅布，接着杀纳绅以及左司郎中纳哈塔德晖等人，其余事见《崔立传》。聂天骥，字元吉，五台人。至宁元年考中进士。兴定初年，任尚书省令史。当时胥吏擅自作威作福，士人往往依附他们，只有聂天骥一点也不宽纵。不久授任吏部主事，代理监察御史。夏国使者来祝贺元旦，在防同馆进行贸易，外戚中有人亲自参与其中。聂天骥上奏说：“大官贪图利益，损害朝廷体制，而且会使外方轻视朝廷。”于是违背了太后的旨意，被调出任汝州防御使司同知。不久任卫州行尚书六部事。庆阳被围告急，派宿州卫总帅约赫德救援，任命聂天骥充任经歴官。围城解除后，他跟随另一位主帅守邠州，主帅想放弃邠州向东撤退，聂天骥竭力劝阻，但主帅不听，主帅因此被捕，聂天骥被降职。不久有人为他申诉冤屈，便召回任开封签事。崔立发动变乱时，聂天骥受重伤，卧床十多天。他的女儿舜英请医生救治，聂天骥叹息说：“我幸好能够死去，你们这些孩子为什么还想让我活着？”最终忧郁而死。舜英安葬父亲，第二天也自缢而死。另有传记。聂天骥沉静寡言，不随意交游，出身田野，却能以雅正之道自持；历任台省官职，仿佛一向就是在官场任职的人，许多人都自认为比不上他。

译持嘉乌绅，字大用，上京人。应当承袭父亲的穆昆职位，但不愿就任。明昌五年考中策论进士，逐步升任监察御史。他说诸王、驸马到京师强行和买各种物品，有损朝廷体制，于是下诏禁止。升任镇南军节度副使、息州刺史。他在耕鞠场种稻，出现两株合穗的稻子，进献朝廷，皇帝特地下诏褒奖。丞相高汝砺曾推荐他的才能，认为可以担任宰相。元光二年正月，召任户部侍郎，不久代理参知政事。二月，任户部尚书。正大元年，授尚书右丞。哀宗想修建宫室，乌绅极力劝谏，甚至以卧薪尝胆为比喻，皇帝惊惧而醒悟，听从了他的意见。内族萨哈连有定策之功，皇帝倚重信任他，乌绅劝谏说：“萨哈连是奸邪谄媚之人中的佼佼者，天天在天子身边，这不是社稷之福。”皇帝悔悟，把乌绅调出任中京留守，朝廷舆论为此感到痛快。五年退休，居住在汴京。崔立发动变乱时，他召集家人交代后事，望着睢阳放声痛哭，用弓弦自缢而死。儿子栋齐死于战乱之中。图克坦伊都的履历不详，逐步升任延安总管。正大九年，任行省徐州。当时庆善努撤去东方的防备，入援的军队还没有到达，睢州、徐州、邳州义胜军总领侯进、杜政、张兴率领本军在永州向元兵投降。元兵守住张盆渡，伊都到任才三天，害怕兵少不能守住，于是命令伊喇长夀率一千名披甲士兵迎击元兵。长夀的军队没有纪律，元兵突然袭击，整支军队都覆没。徐州形势十分危急，伊都登记州中百姓和运粮、清扫军，得到一万人；元兵逼近城池，烧毁南关后离去。侯进投降元朝后，带领一千军队来袭，在南城挖掘地道，守军全都逃散。伊都听说后，来不及披甲，率领夜间值守的三百名士兵，从黄楼向南奋力抵抗敌军，军势稍稍振作，又夺回张盆渡，击败萧县军，攻破白塔，救出被俘的老幼五千人返回徐州。不久侯进逃亡，驻扎灵壁；杜政、张兴也担心被元军杀害，困窘之下自行归来。伊都抚慰收纳他们，张兴留在徐州，杜政回到邳州。伊都天性仁厚，两个儿子和两个侄子担任军将，很是侵吞掠夺军民财物。青州人王祐任清扫军总领，伊都平时倚重他，即使他有过错也不责罚。因此王祐横行放纵，和张祚、李闰、丰绅、成进忠等人趁军政废弛，夜间焚烧草场发动叛乱。当时张兴卧病，王祐担心事情不能成功，便把张兴扶起，与他一同逃走。伊都怀疑身边的人全都反叛，带着妻子儿女用绳索从城墙上缒下出城。张兴推举王祐为都元帅【按：《本史·哀宗纪》记载丰绅占据徐州，推张兴办理行省事务，与这里略有不同】；后来又害怕王祐图谋自己，于是杀死王祐和张祚，并大肆抢掠城中财物。国用安率军来到徐州，抓住并杀死张兴，于是任命丰绅为元帅兼节度使，主持徐州事务。伊都逃到宿州，节度使赫舍哩阿古不接纳他，和各位将领驻扎在城南。城中镇防千户高拉格半夜打开城门，接纳徐州总领王德全及其妻弟高元格的军队，把阿古父子捆起来杀死，请伊都主持帅府事务。伊都不答应，说：“我做将帅很久，却不能周密防守，以致丢失重镇；如今正逃避罪责还来不及，难道还能夺取城池向外方投降吗？”当天率领官吏走到谷熟以东，遇到元兵，不肯屈服而死。钮祜禄经实的出身不详。正大年间多次升任，官至亳州节度使。正大九年，元军游骑从邓州来到亳州，抢掠鹿邑。鹿邑县令高昻霄连夜赶往亳州，途经卫真，召来县令楚珩，告诉县民迁避的意图，于是共同逃往亳州。这天军队到达亳州，州中只有四百名镇安军，都是红袄军的余党，反复无常。提控杨春、邢某和都统戴兴已经驻守六年，登记全部壮丁充军，修造守城器具，而元兵也无暇进攻。经实带领投降的百姓向北迁徙。五月，放出迁民收割麦子，老弱得以出城，壮丁全部被留下。百姓往往不肯留下而逃走，几天后城中因此空了。经实派将领招回他们，连将领也没有回来。于是向归德请求得到一百多名披甲骑兵，骑兵到后，镇安军怀疑他们另有阴谋，趁夜袭击杀死了他们。经实逃往卫真。杨春向北投降元朝，石总管进入州城，任命杨春为总管，戴兴为同知，留下党项军一千人驻守。所属各县都投降，只有城父县令李用宜不投降。他的妻子儿女在亳州，杨春把他们作为人质；李用宜最终不屈而死。副提控邢某为人刚直，遵循法理。当时卧病在床，听说杨春叛乱，眼泪止不住地流。杨春派人把他抬来，邢某指着杨春大骂，杨春惭愧羞惭，无言以对。杨春想杀死经实的家人，邢某竭力劝止，还让人给他们准备路费，放他们出城。邢某不久病死。天兴二年，元朝特黙岱进攻归德，杨春带领戴兴和精锐士兵前往，只留下疲弱军队守城。州人王賔恢复正义，杨春渡过黄河向北逃走。但崔富格发动叛乱，杀死王賔。朝廷不得已授崔富格为节度使，让他带着自己的兵器进入蔡州。八月以后，杨春又攻打亳州并占据它。宋人前来进攻，杨春出城投降。刘均是林虑人，任亳州观察判官。杨春起初杀死经实、接受归降时，元兵胁迫刘均一同投降。刘均回家取出朝服穿上，对妻子儿女说：“我从一个刀笔小吏起身，辅佐大藩，死也足够了。如今头颅落到这种境地，即使让我多活十年，又凭什么在地下去见先帝呢？”随即仰头服毒而死。王賔，字德卿，亳州人。贞祐二年考中进士。外表旷达，内心却很有谋略。任尚书省令史时，因事获罪罢职回乡。天兴元年正月，亳州发生军队变乱，杨春以州投降元朝而发动叛乱。王賔与前谯县尉王进、魏节亨、吕钧约定军民收复本州，杨春于是逃走。派魏节亨到归德报告，哀宗嘉奖此事。任命王进为节度使，王賔为同知节度使，魏节亨为节度副使，吕钧为观察判官。哀宗迁往蔡州时，王賔在州北高安迎接。皇帝与他交谈后非常高兴，后悔任用他太晚，提拔为行部尚书。皇帝刚到亳州，王賔等正好征发百姓，背负铠甲前往蔡州；又因为筹划忠孝军家属的口粮，留下参知政事张天纲主管此事。皇帝就地升迁有功将士。当时亳州粮储不多，军士怨恨王賔吝惜粮食，到了运送铠甲时，又不愿意出发。正当张天纲和王賔等人在楼上评定功劳等级时，镇防军崔富格、王六十等人喧闹着登楼，把王賔和吕钧拖到市中。吕钧边走边跪，眼泪直流；王賔神色严肃，毫不害怕，大喊说：“不过是杀我罢了。”于是被杀。魏节亨、王进等人也都被害。王进曾接受经实的招募，从小路进入汴京呈递奏章，所得赏赐一概不受，又散尽家中所有财物救济贫民，以死自我激励，当时很受人称道。

译钮祜禄纳绅因任子入仕，有人说他是策论进士。天兴年间升任陈州防御使。陈州自从发生战争，军民全都逃往其他郡县避难。纳绅选用官吏，明确号令，修完城郭，建造房舍，充实仓廪，准备器械。不久聚集流亡百姓数十万口，受困百姓看到陈州便归来，把那里指作东南的生路。哀宗逃往归德，改陈州为金兴军，授纳绅参知政事，任行尚书省。于是纳绅设置五名都尉统领军队，当时交战没有一天中断。州中驻军十万多人，纳绅把每月每人一斛五斗的军粮减为一斛，又减为八斗，再减为六斗。将领则不给粮，因此人心渐渐怨恨。李顺尔等人因此产生异心。纳绅知道他们的谋划，常常带兵自我防备。听说元兵前往朱仙镇进行贸易，纳绅派李顺尔带兵袭击项城寨。纳绅命孙镇抚召李顺尔商议军务，孙到李顺尔家时，李顺尔已经披挂铠甲。孙想看看他的刀，李顺尔拔刀给他看，孙脸色变了，立即出门逃跑。李顺尔追上杀死他，随后上马带兵进入行省，对士兵说：“行省削减军粮，你们想吃饱就跟随我，不想吃饱就跟随行省。” 于是行省中的军士都坐着不动。纳绅听说发生变乱，逃到后堂，李顺尔追赶并杀死了他。李顺尔命五名都尉的军队全都披甲，守住街道转角，自称奉行省派遣赫舍哩正之向汴京送上归降文书。崔立便派他的弟弟崔倚前去，授李顺尔为淮阳军节度使，行省职务照旧。不久，虎威都尉富察哈达把李顺尔的党羽全部杀死，带着全城逃往蔡州。元兵察觉后，在孙家林追上他们；老幼数十万人，几乎没有逃脱的。刘天起出身平民，汴京戒严时，上书请求授予一职，以效力于国家。天兴元年，授任都招抚使。他请求前往陈州运粮，当时人们都暗暗嘲笑他。到了陈州后，他行军很有谋略，出战多次立功，陈州人非常倚重他。李顺尔发动变乱时，刘天起不肯屈从，被李顺尔杀害。同时，唐古招抚也不屈服而死。乌库哩镐，本名噶老，是东北路招讨司人。他从防卫军起身，逐步升任蔡州、息州、陈州、颍州等州便宜总帅。二年，哀宗在归德，富察官努、国用安想让皇帝到海州，尚未决定。乌库哩镐押运四百多斛粮食到达，并且请求皇帝前往蔡州，皇帝的心意于是决定下来。皇帝从归德出发，经亳州进入蔡州，任命乌库哩镐为御史大夫，仍任总帅。起初，乌库哩镐守卫蔡州，门禁非常严格，男女砍柴采集都必须在脸上作墨色标记；有人拿钱出城，每十文收取一文半，用来供养军队。皇帝到蔡州后，有人说这样不便，便放宽了禁令。当时随从官员和近侍大多贫困，全都向乌库哩镐取用，乌库哩镐也不能满足每个人的要求，他们便早晚在皇帝面前交相进谗，说他甚至连尚食都供应不足。皇帝大怒，召见特疎小罗索。小罗索与舒穆噜玖珠有嫌隙，怨恨乌库哩镐替玖珠辨明是非，于是极力诬陷乌库哩镐的罪过。皇帝颇为相信，乌库哩镐忧愤压抑，常常称病请假。右丞仲德每次见皇帝，必定称赞乌库哩镐的功业，认为应当让他参与机密政务，皇帝的怒气才稍稍消解。等到参政穆延乌登前往行省息州，乌库哩镐于是代理参知政事。九月，元兵包围蔡州，乌库哩镐守卫南面，忠孝军元帅蔡巴尔担任副职【按：《哀宗纪》记载乌库哩镐守南面，总帅元志任副职；蔡巴尔则是西面副守，与此不同，今仍依原文】。不久城破，乌库哩镐被俘并被杀。张天纲，字正卿，霸州益津人。至宁元年考中词赋进士。性情宽厚正直，议论醇正。逐步升任监察御史，以鲠直著称。哀宗向东巡幸，他随从到归德，升任吏部侍郎。他多次进言说元帅官努有反叛的迹象，皇帝没有听从。官努果然发动变乱，于是张天纲升任代理参知政事。皇帝迁往蔡州时，张天纲留在亳州，恰逢军队变乱，张天纲权宜授予作乱者官职，州中因此得以安定。进入蔡州后，转任御史中丞，仍代理参政。扶沟县招抚司知事刘昌祖上密封奏章，请求大举讨伐宋朝。大意说：“官军在前，饥民在后，向南践踏江淮，向西进入巴蜀，很合皇帝的心意。”皇帝命张天纲当面诘问，刘昌祖的言语没有可取之处；但皇帝不愿重重违背自己的旨意，又担心堵塞言路，于是上奏任用他为尚书省官员。皇帝委派差官、妖人乌库哩先生。乌库哩先生自称能够使军士服食气息，不需耗费粮食，皇帝颇为赞许。张天纲竭力说明这是妄言，于是此事停止。军吏舒穆噜和尔自称有奇计可以退敌，制作了形如狮子的马面具，又厌恶地另制青麻布做成脚和尾巴。他说：“元兵所依靠的只是战马罢了。想制服他们的人，先要制服他们的马。像我军进攻时，让一百多匹驯服的马都装成这个样子，在马颈上系大铃，让壮士骑着它们冲击敌骑，敌马一定会惊慌逃逸。我军击鼓呐喊，跟随在后面进攻，这就是田单破燕的方法。”张天纲说：“敌众我寡，这种办法不值得依靠，只会招来敌人的嘲笑罢了。”此事也就作罢。蔡州城破后，张天纲被宋将孟珙俘获，戴着刑具押送到临安。宋主命知府薛琼审问他说：“你有什么脸面到这里来？”张天纲回答：“国家兴亡，哪一代没有？我国金朝的灭亡，比起你们两位皇帝来怎么样？”薛琼把这话上奏。宋主召见张天纲，问道：“张天纲，你真的不怕死吗？”张天纲回答：“大丈夫只担心死得不合乎节义罢了，有什么可怕的？”于是请求赐死，宋主不答应。有司命令他写供状，一定要他写出金主的名讳。张天纲说：“要杀就杀，哪里用得着供状？”有司不能使他屈服，只写“故主”二字罢了。后来不知他的结局。钦定《续通志》卷四百四十六 <史部，别史类，《钦定续通志》>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四百四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