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三百六十三

译徽宗很高兴，亲笔写下“商霖”二字赐给张商英。张商英处理政务持守公平，认为蔡京虽然声称推行绍述，实际上只是借此劫持控制皇帝，禁锢士大夫而已。于是大力革除弊政，改行当大钱以平抑泉货，恢复转般仓以废止直达行钞法来疏通商旅，免除横征暴敛以宽缓民力，劝徽宗节制奢华浪费，停止土木营造，抑制侥幸进取。皇帝对他颇为严肃畏惧。当初杨戬被授为节度使，张商英说：“祖宗的法令规定，内侍不能做到团练使。”他始终坚持不批准，议论者更加称赞他。然而他志意宽泛而才干不足，何执中、郑居中日夜谋划寻找他的短处，先让言官弹劾他的门客唐庚，把唐庚流放到惠州。有个叫郭天信的人，以方术隶属太史局，张商英曾与他有言语往来，事情被发觉后，在开封府审讯。御史中丞张克公上疏攻击张商英，张商英以观文殿大学士身份知河南府，不久被贬为崇信军节度副使，安置在衡州。郭天信也被斥逐，最终死去。蔡京于是再次被任用。不久，太学学生诵读张商英的冤情，蔡京害怕了，便请求让张商英自便，随后又恢复他的原有官职。宣和三年去世，享年七十九岁，追赠少保。张商英任宰相时，正好接替蔡京，此后稍微改变了他的政策，所以获得了忠直的名声。靖康年间，朝廷褒奖表彰司马光、范仲淹，张商英也被追赠太保。绍兴年间，又赐谥号文忠，天下人都认为不妥。他的哥哥张唐英，字次功，考中进士后，调任谷城县令。英宗继承皇位，唐英上《谨始书》，又上书请求立颖王为皇太子。神宗即位，提升他为殿中侍御史。他说王安石的经学，应当在陛下身边发挥道德教化作用；又论说宗室俸禄应当按照服亲关系分等，并指出天下百姓苦于差役不均。后来这些意见大略得到施行。他曾撰写《仁宗政要》《宋名臣传》《蜀梼杌》，流传于世。刘正夫字德初，是衢州西安人。未满二十岁时进入太学，便有声望。元丰八年，他在南省奏名中列入优选，却因触犯高鲁王的讳而应当黜退。宣仁后说：“外戚家族的私讳颁布还没有多久，不能因此妨碍寒士。”于是命令把他置于末级。过了很久，他任太学录、太常博士。御史中丞石豫推荐他，召他赴京，途中授任左司谏。当时正追究蔡邸之狱，正夫入宫应对。徽宗谈到此事，正夫慢慢引用淮南王“尺布斗粟”的歌谣来回答，皇帝受到感动，解散了这宗狱案，像从前一样对待蔡王。后来一天，皇帝对正夫说：“兄弟之间的事，是别人难以说出口的，唯独你能谈到这一点，将来一定会成为公辅。”皇帝又说，元祐、绍圣年间所修的《神宗史》互有得失，应当折中采用其中的说法，使之流传后世而成为信史。于是下诏刊定这部史书，并以起居舍人为编修官。不满一个月，升任中书舍人，进为给事中、礼部侍郎。蔡京占据相位，正夫想要依附和助成他，上奏说：“近来命令官员编纂记录绍述先志以及施行政事的材料，希望能够让我在其中效力。”诏令让他参与阅览详定。蔡京被罢相后，正夫又同郑居中暗中援助蔡京。蔡京对刘逵恨之入骨，而刘逵又与正夫友善。蔡京虽然依靠正夫的帮助，也同样厌恶他。后来章綖铸钱一案牵连到正夫，有人暗示有关官署追捕他。皇帝知道其中实情，只降了他两级官秩。蔡京又把他排挤出京任成都知府；他入朝辞行时，皇帝把他留下任翰林学士。蔡京更加不能平心静气，谋划借事陷害他。正夫写春宴乐语，其中有“紫宸朝罢衮衣闲”一句。蔡京党羽张康国秘密告诉皇帝：“衮衣怎么可以说是闲着呢？”最终改授龙图阁直学士，任河南府知府。召回任工部尚书，授右丞，升中书侍郎。太学诸生演习乐舞成功，蔡京想授予他们官职，正夫说：“朝廷长期希望人才能够安排为时世所用，却让他们同伶官并列，难道不会因此使士子感到羞耻吗？”东封的仪仗物品已经齐备，正夫竭力陈说不可举行，皇帝都因此停止了，越发欣赏他不与蔡京同流。政和六年，提升授任特进、少宰。才过半年，正夫因病，三次上章请求告老，授安化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退休。病稍有好转，请求东归，诏令他乘肩舆进入内殿，长子皁民扶掖他入内坐下。改任安静军节度使，起用充任中太一宫使，封康国公。将要出行时，皇帝赐诗为他的归乡增添荣耀。到了盱眙，病势危急，他命子弟起草遗书，亲自写下“留神根本，深戒持盈”八个字，随即去世。追赠太保，谥号文宪，又追赠太傅。正夫善于迎合时势、上下周旋，以保持俸禄、培养权势；性情吝啬，只怕钱财不够。晚年在杭州修筑宅第，把旁边的军营和民舍全部占取，议论者讥讽他。皇帝对他的眷顾思念始终不衰，任命皁民为兵部侍郎的少子，任命阜民为徽猷阁待制。何执中字俗通，是处州龙泉人。进士高第，调任台州、亳州判官。亳州多次更换知州，政务没有治理好。曾巩到任后，很想振兴整顿当地，却看身边各僚属没有一个值得依靠信任的人。何执中一见便合乎心意，事情无论大小，全都交给他裁决。有一宗妖术案件牵连的人逐渐增多，执中审问囚犯，听见他们互相交谈，说牛羊的角都称为“股”；追问原因，他们不肯说，却彼此对看而面色变了。执中说：“这一定是因为替师父避讳称说‘角’字。”囚犯立即叩头招供。蒋之奇出任淮甸使，号称刚强明断，见到执中，高兴地说：“一州六县，全靠有你了。”执中任海盐县知县，入朝任太学博士，因母亲去世离职，寄居苏州。邻居半夜失火，执中拍着灵柩号哭，发誓要和母亲一同焚死，观看的人都为他的孝行悲伤。绍圣年间，五位王子出就师傅，执中被选为记室，转任侍讲。徽宗即位，破格授宝文阁待制，升中书舍人、兵部侍郎、工部尚书、吏部尚书兼侍读。

译四选案的籍册，官吏大多藏在家中，借舞弄文法来收取贿赂。执中请求设置库房和架阁库，命官员负责管理，此后六曹都仿照这种办法。蔡京把上书人列为邪党，起初并没有禁止朝觐和进京的规定，执中重申这一点，并请求凡是在京任职的官员都罢免遣返。辟雍建成后，执中请求开放学殿，让京城士女自由观看，大受士人舆论贬斥。崇宁四年，授尚书右丞。大观初年，升中书门下侍郎。累积官位至金紫光禄大夫，一心谨慎地侍奉蔡京。大观三年，便代蔡京任尚书左丞，加特进。诏制下达后，太学诸生陈朝老到宫阙上书说：“陛下知道蔡京奸邪，解除他的宰相印，天下人都欢欣鼓舞。等到任用执中为相，朝廷内外都默然失望。”执中虽不敢像蔡京那样肆意施行非法之事，但像蔡京那样损害国家、残害百姓；只是他资质庸碌平常，原本没有过人的才能。执中依靠钻营攀附而位居二府，已经是极大的幸运。却突然让他主持经国大体、辅佐皇帝创建功业，这就像让蚊子背负大山，只能看出他不能胜任。奏疏上报后没有得到省察，皇帝对他的宠信反而更加特殊。起初赐给他信陵坊的宅第，后来又迁到金顺坊，修建嘉防成功阁，皇帝亲自题写巨大的匾额来表示宠爱。执中与蔡京一同任宰相，凡有营建和施行的事务都参与议论，却几乎没有提出什么建树性的意见。等到张商英掌管政事，执中厌恶他职位超过自己，便同郑居中联合排挤他。陈瓘在台州，执中起用被贬谪的人石悈主持州事，命他威胁索取《尊尧集》，意图必定要置陈瓘于死地。政和二年，陈瓘因提举修撰哲宗史记的功劳受到恩典，加少保，入宴太清楼，赐白玉带。后来防止宰相官名，转任少傅为太宰，又升少师，封荥国公。执中辅政十二年，年纪越来越大，获赐宽免请假，入朝时命令只参加六参，于是以少傅身份回到宅第，允许每月初一、十五入朝。他在政府任职时，曾告诫边疆官吏不要制造事端，慎重对待改作，爱惜人才，宽缓民力。他性情又谨慎畏惧，至于迎合顺从皇帝的意旨、粉饰太平，则始终如一。去世时七十四岁，皇帝为他停止朝政三日，追赠太师，追封清源郡王，谥号正献。郑居中字达夫，是开封人。考中进士，崇宁年间任都官、礼部员外郎，起居舍人，升至中书舍人，兼直学士院。起初，居中自称是贵妃的从兄弟。贵妃从藩邸入宫，她的家族防也倚重居中，因此他接连得到升迁。贵妃的父亲绅的门客祝安中上书，言辞涉及诽谤讥刺，言官也牵连弹劾居中，于是罢免他任和州知州，改任颍州知州。第二年恢复原官，升给事中、翰林学士。大观元年，同知枢密院。当时贵妃宠冠后宫，居中没有可以依靠她的地方，于是借宦官黄经臣的力量，防止外戚掌政，辞去改任资政学士、中太一宫使兼侍读。蔡京因星象出现变异而被免职，赵挺之任宰相，与刘逵谋划全部改变蔡京所施行的政事。徽宗很后悔这些变更，但外界没有人知道。居中往来于绅处，得知此事后立即入宫进见，说：“陛下兴办学校、振兴礼乐，用来文饰太平；设置居养院、安济院，用来周济救助穷困，究竟做了什么违逆天意的事，以至于招来上天的威谴呢？”皇帝大为醒悟。居中退朝后对礼部侍郎刘正夫说了这件事，正夫接着请求入对，所说与皇帝的意思相同，于是皇帝又转而任用蔡京。蔡京重新掌权后，厚厚地责备报复居中。蔡京说，枢密院是掌管军务的地方，与三省不同，任用亲属并没有什么妨碍。黄经臣正倚仗权力抵制先前的说法，蔡京的意见没有奏效；居中一直疑心不安，后来开始怨恨他，于是同张康国结交并离间蔡京。都水使者赵霖在黄河中得到两头的龟，献上认为是祥瑞。蔡京说：“这就是齐小白所说的被象罔看见后便称霸的东西。”居中说：“头怎么可以有两个呢？”众人都惊骇诧异，唯独蔡京坚持认为是祥瑞，实在不可揣测。皇帝认为居中爱护我，于是重申先前的任命，提升他为知枢密院事。大观四年，蔡京又被罢免，居中自以为一定会任宰相，但皇帝察觉了他的心思，没有任用他。贵妃立为中宫后，居中又因嫌疑被罢免，任观文殿学士。政和年间，再任知枢密院事，官位累积至特进。当时蔡京总管三省，越发变乱法度，居中常常向皇帝进言，皇帝也厌恶蔡京专擅，不久授居中少保、太宰，让他负责察看蔡京。居中保存纲纪，遵守法令，压制侥幸，振兴被埋没的人才，士人舆论一致盼望政治清明。母亲去世服丧，没多久诏令起复；过了一年加少傅，获准服满丧期。服丧期满后，以威武军节度使身份任佑神观使，回来兼领枢密院，加少师，接连封为崇、宿、燕三国公。朝廷派使者与金国约定夹攻契丹、收复燕云，蔡京、童贯主持此事，居中竭力陈说不可。他对蔡京说：“您身为大臣，是臣国的元老，不能遵守两国盟约，动辄制造事端，实在不是高明的谋略。”蔡京说：“皇上是因为厌恶每年五十万的岁币，所以才这样。”【按语：宋人用输送岁币来求得边境安宁，本来就不是好计策。不过每年输送五十万，沿袭了一百多年，国家并没有因此受损，边境也幸而没有发生事情。到了蔡京、童贯贪图功劳而挑起事端，用岁币迎合皇帝的心意，军事行动的费用沉重，征敛越发繁多，最终辽国的防备虽然废弛，金帛费用反而增加，国库既已空虚，危亡很快就出现了。谨恭敬地阅读《通鉴辑览》】【御批：在错误的谋算中又变成了更大的错误。】居中说：“您难道独独不想想汉代和亲、用兵的费用吗？假使百万生灵肝脑涂地，实在是您造成的。”因此这项议论稍稍停息。后来金人多次进攻契丹，契丹日益窘迫。王黼、童贯又商议出兵。居中再次说不应该幸灾乐祸地发动战争，皇帝不听。燕山平定后，居中升任太保，自陈没有功劳，不接受任命。入朝时突然得病，回到住处，几天后去世。追赠太师、华原郡王，谥号文正。他的儿子修、年、亿年都做到侍从。亿年遭逢靖康之难，被没入金国，后来奉事刘豫，晚年才得以南归。秦桧因妻族亲属关系，提升他为资政殿大学士。秦桧死后，他也在抚州被杀。当时又有安尧臣，也曾上书论说燕云之事，他说：“宦官专擅命令，倡导发动这一重大谋略。燕云之战一兴起，边境的祸端便随之开启。宦官的权力加重，皇帝的纲纪便不能振作。艺祖拨乱反正，亲自披甲胄作战。当时的将相大臣，难道是勇略智力不足以攻下幽燕吗？只是因为那一小块地方，契丹一定会争夺，不忍心使我们的百姓再次困于兵刃。章圣在澶渊之战中，同契丹交战并获胜，于是听从他们讲和，也是想巩固根本、使百姓休息。如今童贯与蔡京深相结交，又一同接纳赵良嗣作为谋主，所以提出平定燕地的建议。我担心将来边境出现可以乘隙而入的事端，日夜忧惧。希望陛下堵塞边境的空隙，务必守住过去的友好关系。”

译徽宗认为他说得对，命令尧臣担任官职。后来终于被奸谋夺去主张。尧臣是惇的族子。张康国字宾老，是扬州人。考中进士，任雍丘县知县。绍圣年间，户部尚书蔡京整顿差役法，推荐他参与详议利害，任命他提举两浙常平，开仓赈济灾荒，使江南来就食的数万人得以存活。调任福建转运判官。崇宁元年入朝任吏部左司员外郎、起居郎。二年任中书舍人。徽宗命他为翰林院学士。三年升承旨，授尚书左丞，并让他的兄长康伯代任学士。不久任知枢密院事。康国起初因蔡京而得到进用，制定元祐党籍时都参与秘密谋议，所以蔡京急切地援引提拔他。得志以后，他渐渐表现得与众不同。皇帝厌恶蔡京专横固执，暗中命康国阻止他的奸谋，曾许诺任他为宰相。当时西北边疆的将帅大多从所属地区自行挑选好官任用，凭借的是势力而不是才能。康国请求按照职位空缺来选用，制定成法。蔡京让御史中丞吴执中弹劾康国。康国先知道了这件事，早晨奏事时留在殿上不退，皇帝想避开此事。后来吴执中果然陈述这件事，皇帝斥责让他退下。另一天，康国退朝后快步走向殿庐，突然得病去世，享年五十四岁。追赠开府仪同三司，谥号文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康伯最终任吏部尚书。朱谔字圣与，是秀州华亭人。考中进士第二名，调任忠正军推官。崇宁初年，由太常丞升任殿中侍御史，迁侍御史、给事中，升御史中丞。他入朝谢恩时说：“此前的中执法大多不知道自己的职守，议论政事常常妄言。我经过天津桥，看见汴堤一角下陷，便请求修葺。这种细小的事情，有什么值得议论的呢？”又说：“陛下亲自颁发的诏书屡次下达，恳切地希望治理好国家，然而负责执行的官吏大多安于苟且简略，有的心怀两端，把诏令搁置不办。希望分别命令使者巡察举劾各道。”元祐年间纷纷更改旧法，凡是在熙宁、元丰年间获罪的人，不问是否确有罪过，便动辄上诉申冤，把自己归入无罪之地，彰显先朝刑罚失当，以迎合奸臣，图谋求取进用。门下侍郎许将，在哲宗面前表述时泛泛说些平常话，到了宣和太后面前，却说自己含冤忍痛，言辞如此。这样对陛下绍述先志、取得成功，难道不会稍有损害吗？不久兼任侍读，调任兵部、礼部、吏部三部尚书。大观元年，授右丞相。去世，追赠光禄大夫，谥号忠靖。朱谔出自蔡京门下，善于依附迎合，不能有所建言。刘逵字公路【按：《东都事略》作“公达”】，是随州随县人。进士高第，调任越州观察判官。入朝任太学博士、太常博士、礼部考功员外郎、国子监司业。崇宁年间，连续升任秘书少监、太常少卿、中书舍人、给事中、户部侍郎，出使高丽。升任尚书，由兵部尚书同知枢密院，授中书侍郎。刘逵没有其他才能，起初因为依附蔡京而越级进用。蔡京因彗星出现而被罢相，刘逵任中书侍郎，首先劝徽宗砸毁元祐党碑，放宽对被列入邪籍者上书的禁令。凡蔡京所施行的违背道理、虐害百姓的事情，他逐渐加以澄清纠正。刘逵与赵挺之同心，但赵挺之多有智谋，后来每次提出建议，总是先开个头，再让刘逵说完其意见。刘逵想把功劳归于自己，直率任情而不顾后果。不到一年，皇帝怀疑刘逵专擅政事，于是御史余深、石公弼弹劾他专横放肆。等到彻底废除绍述的良法后，他所启用的人大多是被列为邪党、信奉异端学术的人；又庇护邪籍中人的子弟和他的姻亲章綖，使他盗铸钱币。罢职任亳州知州。蔡京重新任相后，又责降为镇江节度副使，安置在安州居住。蔡京再次因星象变异被罢相，起用刘逵任杭州知州，加资政殿学士，以醴泉观使召回。到了京城便去世，享年五十岁，追赠光禄大夫。林摅字彦振，是福州人，后来迁居苏州。他的父亲林邵，任显谟阁直学士。林摅因受到防的引荐，任敕令检讨官【按：《东都事略》作“敕令删定官”】。蔡京讲明熙宁、元丰年间的旧事，任用他为属官，升任屯田、右司员外郎。当时朝廷派朝臣巡察各道，林摅出使河北，入朝辞行时说：“大府应当选择好的帅臣，边州应当选择好的守臣；西山的树木不应砍伐；保甲中有技艺的人应当贡举到朝廷；骄横的士兵应当让他们轮换戍守；钱货和文书私自流出疆界的，应当严加阻绝。”徽宗高兴地说：“你所陈说的已经包括河朔的全部利害，不必实行了。”赐进士第，提升为起居舍人，进为中书舍人。不久兼直学士院，便任翰林学士。起初，朝廷多次夺取西夏土地，西夏向辽求援，辽替它请求皇帝下令。林摅出使回访，蔡京暗中让他激怒辽人以开启衅端。进入辽境交付国书时，他便抗言数说夏人的罪过，说：“北朝不能责罚夏人，反而替他们请求，礼节完全出乎意料，辽国君臣都不知道如何回答。”临别辽使时，林摅又附带奏请收回继续修筑的夏人城栅，回答辽人的话也不谦逊，辽人大怒，搬空了客馆，断绝水浆，烟火以及饮食、饩廪、饯行犒赏等一概停止。回国复命后，议论者认为他激怒邻国、制造事端，但朝廷仍授任他为礼部尚书。不久辽人以失礼之罪指责他，朝廷让他出任颍州知州。没多久召回任开封尹。张怀素的妖术案件败露，林摅同御史中丞余深以及内侍共同审理，查获士民往来的书信奏疏数百件。林摅请求全部焚毁，以安定心怀反侧的人。而蔡京同张怀素交游最为亲密，林摅实际上是在替蔡京掩护，蔡京非常感激他，因审理案件明察公允，加官两等，改任兵部尚书，升同知枢密院、尚书左丞、中书侍郎。从朝散大夫连续升九次至右光禄大夫。集英殿唱名贡士时，林摅负责宣读姓名，却不认识“甄盎”二字，御史弹劾他学问浅薄，贬为滁州知州，罢提举洞霄宫。授端明殿学士，过了很久任扬州知州，以执法严明而闻名。他铲除强横的大侠，惩办贪污官吏，下属不敢欺骗他。调任大名府，路过宫阙时，对皇帝说：“前些时候出使辽国，看见他们国内离心离德，如果能够兼并占有它，形势上没有什么不可以的。”林摅大概是因为过去受辱而报复性地结怨。后来北伐，大概就是由此埋下了征兆。加观文殿学士，授庆远军节度使，言官又弹劾他而罢免。回到姑苏，头上生疽而死，追加赠官开府仪同三司，录用他的儿子伟为直秘阁。几个月后，伟也去世，后嗣于是断绝。靖康元年，因为属于蔡京党羽，追责贬为节度副使。

译管师仁字元善，是处州龙泉人。考中进士，任广亲宅、睦亲宅教授，通判澧州，任建昌军知军，有良好政绩。提升为右正言、左司谏，弹劾苏轼、苏辙，极力诋毁熙宁年间的政事，认为他们门下的士人以及吏部员外郎晁补之等人不应留在朝廷。河北滨州、棣州等地每年遭受水灾，百姓流离后还没有复业，租赋却照旧征收，请求全部蠲免减轻，以安抚招徕百姓。升任起居郎、中书舍人、给事中、工部侍郎。选曹官吏多有扰乱法令、营私舞弊的行为，师仁暂代主管时，揭发他们的奸情，使数人获罪，士人舆论称赞他。改任吏部，升刑部尚书，以枢密直学士身份任邓州知州，尚未出发，又改任扬州知州，后调定州。此时太平相承一百多年，边备不整，而辽国横行的使者再次到来，替西夏请求归还被侵占的疆土，朝廷诏令师仁整备边防。到任后，他下令增筑城墙、疏浚护城河，修缮铠甲兵器。僚属官吏害怕而不知如何裁处，师仁预先筹划计算，一天之内便发动十万人，转眼之间全部完成，外界没有人知道。于是他每天同宾客宴饮聚会，以表示从容闲暇，使敌人不产生怀疑。皇帝亲自书写诏书奖赏激励他，召回任吏部尚书，不久同知枢密院，才过两个月便生病，授资政殿学士、佑神观使，去世，享年六十五岁，追赠正奉大夫。侯蒙字元功，是密州高密人。他急公好义，乐于施舍。考中进士，调任宝鸡县尉，任柏乡县知县，百姓的诉讼都在公堂上裁决，受到惩罚的人也不怨恨。转运使黄湜听说他的名声，率领各位使者共同推荐他，调任襄邑县知县，提升为监察御史，进为殿中侍御史。崇宁年间星象变异，皇帝求言，侯蒙上疏十条，说：“裁减冗官，容纳谏臣，明确嫡庶，区别贤能与不肖，断绝幸进之人，戒止滥施恩赏，宽恤疲敝百姓，节省妄费，外戚不得干预政事，宦官不得借用权力。”徽宗听取采纳，有重用他的意思，升任侍御史。西部将领高永年死于羌人之手，皇帝震怒，亲自写下五路将帅刘仲武等十八人的姓名，命侯蒙前往秦州逮捕审治。侯蒙出发后，授给事中。到了秦州，刘仲武等人穿囚服听候命令，侯蒙晓谕他们说：“你们都是侯伯，不必让狱吏侮辱，只要据实回答即可。”案件尚未上报，又授御史中丞。侯蒙上奏说：“如今羌人杀了我们一个都监，却要让十八名将领因此而死，这是自己砍伤自己的肢体；想要身体不生病，能做到吗？”皇帝醒悟，释放他们不再追问。升刑部尚书，改任户部尚书。每年郊祭，主管官员总是在事前奏报办妥，尚书往往借机执掌政权；到这时皇帝秘密告诉侯蒙，他回答说：“拿财利来要挟君主而求进用，不是臣下敢做的事。” 母亲服丧期满后，恢复原官，随即同知枢密院，升尚书左丞、中书侍郎。在此以前，御史中丞蔡薿极力诋毁张商英的私事，皇帝下诏让他们在朝廷当面辩论。侯蒙说：“张商英虽然有罪，是宰相；蔡薿虽然是言官，却是从臣。让他们在朝廷当面辩论，难道不损害国家体统吗？”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一天，皇帝从容询问蔡京是怎样的人，侯蒙回答说：“假使蔡京能够端正自己的心术，即使古代贤相又怎么能胜过他呢？”皇帝点头，并让他暗中侦察蔡京的作为，蔡京听说后便怀恨他。曾有一件机密事务，侯蒙独自接受诏旨，蔡京不知道；蔡京侦知后告诉皇帝，皇帝说：“难道侯蒙也是这样吗？”于是罢免他任亳州知州，不久加资政殿学士。宋江在京东作乱，侯蒙上书说：“宋江凭三十六人在齐、魏一带横行，数万官军没有人敢抵抗，他的才能一定超过常人。如今清溪又有盗贼兴起，不如赦免宋江，让他讨伐方腊来赎罪。”皇帝说：“侯蒙身在外地仍不忘君主，真是忠臣。”命他任东平府知府，尚未赴任便去世，追赠开府仪同三司，谥号文穆。唐恪字钦叟，是杭州钱塘人。四岁时父亲去世，听到别人谈起父亲，便悲伤哭泣。因父亲的荫庇考中进士，调任郴县县尉。县中有人被杀却找不到尸体，官吏抓住他的邻居，逼迫他自诬认罪，唐恪据理争辩，亲自出外寻找，早晨便找到了尸体，于是捕获了盗贼。任榆次县知县时，有个豪强子弟在乡里称雄，聚集逃避赋役的人、包庇奸恶之徒，不缴纳公赋。唐恪用道理好好开导他，他醒悟后自我悔恨，改变行事作风，成为有德长者。因政绩最优而升任提举河东常平、江东转运判官。大观年间，西羌部族归附，召任屯田员外郎，持节招抚接纳夷人。夷人起初惊惧疑惑，身藏铠甲准备抵抗，唐恪完全撤去护卫，只带几十名士卒单独前往。夷人望见他后，欢呼着投下兵器听命。因出使称职，升任右司员外郎、起居舍人。迎接辽使回来后，他说河北边备松弛废弛，应当趁如今没有战事，及时整治。徽宗认为他壮烈有胆识，命任都转运使，加集贤殿修撰。宦官以诏令名义说有物品要购买，唐恪不答复，宦官愤怒而归。中贵人借其他事情把他降为直龙图阁，任梓州知州。历时五年，调沧州。黄河决口，洪水逼近城下，唐恪登城救治处理。都水使孟昌龄发文索要船只和士兵，唐恪答复说水势正凶猛，船只应当留作应付紧急情况；沧州是最边远的地方，军队没有诏令不敢调遣。孟昌龄大怒，弹劾唐恪，唐恪不为所动，更加努力治理水患，洪水退去，城池得以保全。诏书嘉奖他，于是他上疏请求暂时免除保甲、保马的检阅，以及恢复各县按等级征收租税，发放赈贷以宽免遭受水灾的百姓。尚未得到答复，他便自行斟酌处理，全部停止实行这些征收。升任龙图阁待制，任扬州知州。召回授户部侍郎。京城突然发大水，洪水冲到汴河，几乎要泛滥，有人请求决开南堤来缓解宫城的水患，唐恪决开金堤把水引入河中，十天左右水位便平定。入宫应对时，皇帝慰劳他。唐恪趁机上疏说：“水属于阴类，如今竟至于侵犯宫阙，上天或许是因为阴气太盛而用灾异警告陛下吧？希望陛下留意时事，更加谨慎地对待上天的警戒。”宣和初年，升任尚书。皇帝曾答应让他进入二府任宰相，却被王黼陷害，罢职任滁州知州。言官弹劾他在历阳修建宅第扰民并逾越制度，任提举鸿庆宫。宣和五年，起用任青州知州。召任吏部尚书，调户部尚书。又请求出任外官，以延康殿学士任潭州知州。请求前往钱塘扫墓，然后赴任，于是改任杭州知州。靖康初年，金兵进入汴京，李邦彦推荐他，授同知枢密院事。到任后任中书侍郎。当时入宫进见的人多议论宣和年间的事情，唐恪对钦宗说：“革除弊病应当逐步进行，应选择当前最紧迫的事情先办。”

译但进言的人不顾大体，只是琐碎地罗列从前的事情，以满足一时的愤怒，难道不会伤害太上皇的心吗？蔡京、蔡攸、王黼、童贯这些人既然已经被放逐斥退，也就可以暂时停止了。等以后边境的事情平定，再向道君皇帝说明，请他下诏与天下共同弃绝这些人，谁能说不可以呢？”皇帝认为他说得好，命令把这个意思告知在位的官员，提升授任少宰兼中书侍郎。皇帝对他的礼遇非常优厚。然而唐恪任宰相不能挽救时局，大致是金兵再次到来，要求割让三镇。唐恪召集朝廷大臣商议，认为应当割让的有十九人，唐恪便听从了这个意见。使者已经出发，于是各道勤王军队大批集结，唐恪却立即传令阻止他们前进，军队都掉转旗帜离去。等到金兵逼近城下，他才后悔，秘密对皇帝说：“唐朝自天宝以后，屡次丧失国土又重新兴盛，是因为天子在外，可以号召四方。如今应当仿照景德年间的旧例，留下太子守城，皇帝向西巡幸洛阳，连续据守秦、雍之地，统率天下军队亲自征讨，以图谋复兴。”皇帝将要采纳他的建议，开封尹何防入宫进见，竭力斥责说不应如此。皇帝猛然改变主意，用脚跺地说：“现在应当以死守卫国家社稷。”提升何防为门下侍郎。唐恪的计策没有被采用，随皇帝巡视城防，被京城百姓拦住击打他的马，才得以逃脱，于是卧病在家请求离职。御史胡舜陟接着弹劾他的罪过，说唐恪的智谋不能筹划边疆事务，只长于结交宦官，如今国势日益窘迫，实在不可以占据官位。于是以观文殿大学士、中太一宫使兼侍读的身份罢免他，改由何防任宰相。京城失守，皇帝车驾到了金军元帅营，唐恪说：“计策错了，一旦进去就不能回来。”后来皇帝回到宫中，唐恪在道路旁迎拜，请求入宫觐见，何防不同意。第二年正月皇帝再次出行，唐恪说：“一次已经够严重了，怎么可以再来一次呢？”等到金人逼近，百官拥立张邦昌，并命吴幵、莫俦入城取得拥立文书。唐恪已经签了自己的名字，便服药自尽。李邦彦字士美，是怀州人。父亲李浦，是银匠。邦彦喜欢同参加进士考试的人交游，声誉很高，入太学补为太学生，考取上舍及第，授秘书省校书郎，试任符宝郎。邦彦英俊爽朗、风姿优美，文章敏捷而精工；但他生长于民间，熟悉鄙俗的事情，应答机敏，擅长唱歌说笑，也会踢蹴鞠。他常把街市俚语编成歌词，曲艺人争相传唱，自号“李浪子”。言官弹劾他放纵游乐、没有操守，罢免符宝郎，恢复校书郎。不久以吏部员外郎兼领仪礼局，出任河阳知府，召回任起居郎。邦彦善于侍奉宦官，宦官争相推荐称誉他，他多次升任中书舍人、翰林学士承旨。宣和三年，授尚书右丞。五年，转任左丞。李浦去世，追赠官职并赐谥号；邦彦起复任职，与王黼不合，于是暗中结交蔡攸、梁师成等人，排挤罢免王黼。第二年，授少宰，没有提出任何建树，只是一味阿谀顺从、趋附谄媚，充任职位而已。京城人给他取号为“浪子”。徽宗把帝位禅让给钦宗，命他任龙德宫使，升任太宰。他知道众议不赞成自己，外患日益逼近，便抗疏请求任宫观官。金人已经逼近都城，李纲、种师道被罢免，邦彦坚决主张割地。数百名太学生陈东等人伏在宣德门上书，说李邦彦以及白时中、张邦昌、赵野、王孝迪、蔡懋、李棁等人是国家的贼臣，请求斥退他们。邦彦退朝后，众人指着他大骂，并且想殴打他，邦彦快跑才得以逃脱。于是以特进、观文殿学士身份充任太一宫使。不到十天，吴敏替他请求重新起用为太宰，人人都惊骇愕然。言官交相弹劾他，出任邓州知州，于是请求带着尚未服满的丧服，提举亳州明道宫。建炎初年，因为主张和议、误害国家，责降为建武军节度副使，安置在浔州。当蔡京、王黼掌权时，依附他们的人大多被援引进入政府，像余深、薛昂、吴敏、王安中、赵野、史皆等人的事迹都散见于其他记载，因而附带记在这里。余深是福州人。元丰五年考中进士。崇宁元年任太常博士、著作佐郎。累积官职至御史中丞兼侍读。审理张怀素案件时，事情牵连到蔡京，他同开封尹林摅曲意替蔡京掩饰。狱辞中有涉及蔡京的内容，他就随即焚毁。蔡京于是极力援引余深和林摅，使他们骤然升至执政。大观二年，以吏部尚书授尚书左丞。三年，转中书侍郎。四年，转门下侍郎。蔡京退休后，余深自身不安，多次上疏请求罢职，于是以资政殿学士身份任青州知州。政和二年，蔡京重新到都堂处理政务，于是余深又入朝任门下侍郎。七年，授少宰。宣和元年，任太宰，进授少保，封丰国公，又封卫国公，加少傅。当时福建因采摘花果而扰害百姓，余深为此进言。徽宗不高兴，余深于是请求罢职，出任镇江军节度使、福州知州。靖康初年，加恩授特进、观文殿大学士。按照旧例，凡是仆射、使相、宣徽使都兼判州府，余深以少傅、节度使身份任福州知州，是有关官署失察。余深谄媚依附蔡京，同他结为死党。蔡京的奸谋诡计能够得到帮助，多数是余深为首，林摅次之。言官多次上章弹劾余深，余深更加恐惧，请求退休。建炎二年，降为中大夫，安置在临江军居住。不久因渡江后的恩赦返回乡里，去世。他的儿子日章，也因言官弹劾被罢为徽猷阁待制。薛昂是杭州人，考中元丰八年进士。崇宁初年，历任太学博士、校书郎、著作佐郎，多次升任给事中，兼大司成。薛昂学问浅薄，士子若引用《史记》《西汉书》，他往往就斥退他们。哲宗在位时，他曾请求废除史学，哲宗斥责他为庸俗谄佞之人。授翰林学士，因不称职，改刑部尚书，转兵部尚书。大观三年，授尚书左丞。第二年，请求出任外官，任江宁知府，调任河南。政和三年，蔡京重新被起用，薛昂又从尚书右丞任左丞，升门下侍郎。不久请求罢职，授彰化军节度使，改特进，充资政殿大学士。薛昂同余深、林摅始终依附并维护蔡京，甚至全家都替蔡京避讳；有时偶然说到蔡京，便立即加以鞭打责罚。薛昂曾经自己失言说到蔡京，便亲自打自己的嘴。靖康初年，言官斥责他的罪过，诏令以金紫光禄大夫身份退休。杭州军队发生叛乱，薛昂没有请示诏命，主持州中事务，被责令安置在徽州居住。

译吴敏字元中，是真州人。大观二年，在辟雍私试中考取第一。蔡京喜欢他的文章，想把女儿嫁给他，吴敏推辞了。于是提升为浙东学事司干官，任秘书省校书郎。蔡京推荐他，充任馆职。中书侍郎刘正夫认为吴敏从未考中过省，不可以任用。蔡京便请求皇帝亲笔特召吴敏入殿，授右司郎官。皇帝亲笔授官从此开始，由此权幸之人争相请求皇帝亲笔任命，封驳制度也因此被废弃。升中书舍人，同修国史，改给事中。吴敏由蔡京引荐，郑居中当政时，吴敏多次指出他的过失，郑居中因此怀恨。吴敏因封驳应当处死的盗贼案件获罪，罢职任右文殿修撰，提举南京鸿庆宫。过了很久，恢复给事中，权知学士院，兼侍讲。徽宗将要把帝位禅让出去，蔡攸探知皇帝的意图，便引吴敏入宫应对，宰臣和执政都在吴敏之前。吴敏奏事并说：“金人背弃盟约，出兵侵犯顺从之国，陛下打算怎样对待？”皇帝皱眉说：“怎么办呢？”当时东巡的计划已经确定，命户部尚书李棁先出守金陵。吴敏退朝后到都堂，说：“朝廷竟然已经在考虑放弃京师，这是什么道理？”这项命令果然执行，吴敏说即使死也不奉诏。宰执把这件事作为理由进言，出守金陵的命令于是停止。皇太子被任命为开封尹后，徽宗退位的意图更加坚定。李纲曾对吴敏说，皇帝应当仿照唐天宝年间的旧事传位，吴敏于是推荐李纲。第二天，宰臣奏事，徽宗唯独留下李邦彦，告诉他吴敏应对的话，命令授吴敏门下侍郎，辅佐太子。吴敏惊骇地说：“臣既然谋划了这个计划，就应当跟随陛下巡幸。陛下将要传位，而臣却接受这种破格提升，臣哪里敢呢？”皇帝说：“没想到你竟然敢这样说话。”于是命吴敏起草传位诏书。钦宗即位后，上皇出居龙德宫，吴敏与蔡攸共同任龙德宫副使，升任知枢密院事，授少宰。吴敏主张和议，与太宰徐处仁意见不合，在皇帝面前争论。御史中丞李回弹劾他，吴敏与徐处仁一同罢为观文殿大学士、醴泉观使。不久，言官弹劾他庇护蔡京父子，出任扬州知州，又贬为崇信军节度副使，安置在涪州。建炎初年，迁往柳州。不久因范宗尹推荐，起用为潭州知州。吴敏推辞不接受，请求任宫观官，于是提举洞霄宫。绍兴元年，恢复观文殿大学士，任广西湖南宣抚使，死于任所。王安中字履道，是中山阳曲人。考中进士，调任瀛州司理参军、大名县主簿，历任秘书省著作郎。政和年间，从秘书少监授中书舍人，升御史中丞。开封巡逻的士卒把百姓捆绑说成盗贼，王安中查明是冤情，立即释放百姓，使官吏获罪。徐禋用扩大鼓铸的说法来讨好蔡京，蔡京上奏派徐禋办理东南九路的铜务，并让他搜求珍宝货物。徐禋绘制矿坑和冶炼图样，把原来的数量增加几十倍，又请求开采洪州严阳山的矿坑，逼迫有关官署承担每年的额数；还妄称得到世上罕见的珍异和古代宝器，请求送归书艺局。蔡京认为他的话说得好，只有王安中弹劾徐禋欺骗皇帝、扰害下属，应该命九路监司复核，徐禋最终获罪。当时皇帝正向往神仙之事，蔡京引荐方士王仔昔，以妖术结交朝臣和外戚，借机勾连交通。王安中上疏请求从今以后招纳山林道术之士，应当责令所属官员担保；宣召他们出入时，必须派人察看其所经过的地方；仍应重申并严禁臣民往来，并列举蔡京欺骗君上、僭越妄为、损害国家、残害百姓的数件事情，皇帝惊惧地接受了他的意见。不久王安中再次上疏论说蔡京的罪行，皇帝说：“本来想立即施行你的奏章，只是临近天宁节，等过了这个节日，就替你罢免蔡京。” 京伺得知此事后，非常恐惧。他的儿子攸日夜在宫中侍奉，哭泣叩拜，恳切祈求，皇上便为安中改任安中翰林学士，后来又升为承旨。宣和元年，授任尚书右丞。宣和三年，任左丞。金人来归还燕地时，朝廷谋求帅臣，安中请求前往。王黼向皇上赞成此事，授安中庆远军节度使、河北河南燕山府路宣抚使，兼知燕山府。辽国降将郭药师任同知府事，郭药师骄横跋扈，府中事务全都擅自办理，安中无法制约。不久，加授检校少保，改任少师。当时山后各州都已陷落，只有平州被张觉占据。金人进入燕地后，任张觉为临海军节度使；后来张觉叛金，金人进攻他，张觉战败逃往燕地。金人急迫地前来索要张觉，安中不得已将他勒死，把他的首级装入匣中送给金人。郭药师公开说道：“金人想要张觉，就替你们向他们求取；药师难道也会把他交给金人吗？”安中害怕了，郭药师从此离心离德，金人最终因此挑起了事端。安中以太清宝箓宫使兼侍读的身份被召回，授检校太保、建雄军节度使，任大名府尹兼北京留守司公事。靖康初年，言官弹劾他结交王黼、童贯，以及没有查究郭药师违命叛变之罪；于是罢为观文殿大学士，提举嵩山崇福宫，又降授朝议大夫、秘书少监，分司南京，居住随州；后来又贬为单州团练副使，安置象州。高宗即位后，迁居道州，不久放任其自便。绍兴初年，恢复为左中大夫。他的儿子辟章任知泉州，迎接安中前往泉州，没过多久安中便去世，享年五十九岁。【按：《宋史》此处以下有《王襄传》，但没有足以记录的事迹，现删去。】赵野是开封人，考中政和二年进士，历任监察御史、殿中侍御史，多次升任刑部尚书、翰林学士。当时蔡京、王黼轮流执政，结党互相排挤，升降进退之间，没有谁能够两全；赵野处理这些事情，都能使他们各自满意，蔡京、王黼也都毫不怀疑地信任他。宣和七年，授尚书右丞，升为左丞。靖康初年，任门下侍郎。徽宗向东巡幸时，下诏任赵野为行宫奉迎使，因左司谏陈公辅进言而罢免。赵野出行后，金人再次入侵，朝廷将他调任北道都总管，颜歧任副职。王襄任西道都总管，张杲任副职。元帅府建立后，命赵野与范讷负责宣抚府司守卫东京；不久，他率军驻扎宛亭，等待王师。王襄获罪后，赵野也被降为安远军节度副使，安置邵州。建炎元年，重新起用为知密州。当时盗贼遍地，山东一带车驾行幸淮南，命令阻隔不通，赵野弃城逃走。军校杜彦等乘机作乱，追赶赵野将他带回。杜彦坐在厅堂上斥责他说：“你身为知州，却带着家人先逃；这个州的百姓，谁来做他们的主？”赵野无法回答，于是被杀，家属全被盗贼分掠，只有儿子学老得以免死。

译曹辅字载德，是南剑州人。考中进士，政和二年以通仕郎参加中问学兼茂科。历任秘书省正字。政和以后，皇帝常常防微杜渐，设置行幸局。皇帝出行的日子，行幸局中称为“有排当”。蔡京的谢表中有“轻车小辇七赐临幸”的话。从此邸报传闻四方，而臣僚阿谀顺从，没有人敢进言。曹辅上疏，大意说：“陛下厌倦居住在正宫，有时乘坐小轿出入于宫禁街巷之中，甚至到郊野之外，尽情游乐后才返回。没想到陛下承担着宗庙社稷托付的重任，却贪图安逸、忽视危机，竟到了这种地步。从前仁祖把百姓看作自己的子女，忧悯不已，唯恐他们受到一点伤害。有一天宫门失守，卫士竟越过禁城，几乎触犯宝瑟；幸赖上天降福，才保佑皇帝亲身无恙。何况现在裁减冗员、斥退滥受俸禄者、废除佛教徒、诛戮胥吏，愚昧的百姓哪里能够个个引咎自守？万一皇帝乘舆出行、戒备尚未周密之初，有一个不得志的人包藏祸心，发出蜂虿般的毒害，施展困兽般的计谋，即使神灵从旁防护，也会损害皇帝的威严，伤及国家的重任。臣希望陛下平日亲自安居高堂，沉默寡言，以雷霆般的威势临御万民，按照日月运行有常的法度行事。等到出行时，再由太史择定日期，有司清理道路，三卫和百官分列前后随行。如果说这样做是为了减少烦扰、节省费用，使公私双方都便利，那么临时下诏，保留不可缺少的事项，削减从来没有使用过的事项。即使这不是祖宗旧制，比起隐蔽行迹、穿着便服，降低身份与臣民相同，难道不还是好一些吗？”皇上看了这篇奏疏，拿给宰相们看，命令曹辅到都堂接受审问。太宰余深说：“曹辅只是个小官，怎么敢议论国家大事？”曹辅回答：“大官不说，所以小官才说。官职有大小，但爱戴君主的心是一样的。”少宰王黼假装回头问左丞张邦昌、右丞李邦彦：“有这种事吗？”二人都回答说不知道。曹辅说：“这件事即使里巷中的平民也没有不知道的，您身居宰相，难道偏偏不知道吗？既然连这个都不知道，还要这样的宰相做什么？”王黼恼怒曹辅冒犯自己，命令小吏跟着曹辅记录供词。曹辅拿起笔写道：“我区区的一片心，没有任何所求，只是爱护君主罢了。”退朝后，他在家中等候获罪。王黼上奏说，如果不重重责罚曹辅，就无法平息流言，于是将他编管郴州。曹辅将要进言时，知道一定会获罪，便召来儿子曹绅，把家事交托给他，然后闭门起草奏疏。晚上有恶鸟在屋上鸣叫，声音极大，像纺车转动一样；他心知不祥，却不予理会。在郴州居住六年，王黼掌权，不能调动曹辅，曹辅也安然自得，毫不介意。靖康元年，召任监察御史，代理殿中侍御史，授左谏议大夫、御史中丞。不到十天，授任延康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汴都失守，金人因为康王在相州掌握兵权，请求钦宗下诏召见康王。钦宗于是派曹辅前往，曹辅秘密启奏皇上说：“如今外援只有康王，应该让他留在外地，使敌人有所畏惧。”皇上认为他说得对，便用公文回复金人。车驾第二次出郊时，曹辅竭力劝谏，何防不听，于是曹辅跟随徽、钦二帝留在金军之中。张邦昌请求归还，胁迫曹辅出来处理政务，曹辅以死拒绝，便逃往济州迎接车驾。高宗即位后，曹辅仍任原职，没过多久去世，诏令优厚抚恤他的家属。耿南仲是开封府人，与余深同年考中进士。任提举两浙常平，调任西路，改任转运判官，又任提举广南东路及广南西路刑狱，荆湖、江西两路转运副使；入朝任户部员外郎、辟雍司业，因事获罪被罢职，出知衢州。政和二年，以礼部员外郎任太子右庶子，改任定王、嘉王侍读，不久试任太子詹事、徽猷阁直学士，改任宝文阁直学士。他在东宫任职十年。钦宗辞让内禅时得了病，出宫卧于福宁殿，宰相和百官列班等候。李邦彦说：“皇太子平素亲近耿南仲，可以召他入宫。”耿南仲与吴敏到殿中侍奉皇帝的疾病。第二天皇帝即位，授耿南仲资政殿大学士、签书枢密院事。不久免去签书之职，皇帝因为耿南仲是东宫旧臣，礼遇厚重，赐给他一所宅第，升任尚书左丞、门下侍郎。金人再次大举进逼京师，请求割让三镇来讲和。议论者大多主张战守，只有耿南仲与吴幵坚决想割地。康王派使者到金军前，请求耿南仲陪同皇帝前往；因耿南仲年老，便命他的儿子、中书舍人延禧代替前去。金军驻扎洛阳后，不再提三镇，只直接请求以黄河划界。于是朝廷商议派大臣前往，耿南仲以年老推辞，聂昌以亲属为由推辞，皇上大怒，命耿南仲出使河东，聂昌出使河北，商议割地。起初，耿南仲自认为侍奉皇帝于东宫，首先应当掌握权柄，却看到吴敏、李纲越级升迁，职位在自己之上，心中不能平衡，于是凡事都提出异议，排斥不依附自己的人。李纲等人认为不可讲和，耿南仲却竭力阻止，主张和议，所以战守的准备全被废止。耿南仲逃到相州，依据皇上的旨意向康王说明起兵河北、入卫京师的事情，随即与人联署发布募兵榜文，人心才开始安定。高宗即位后，认为耿南仲为人不佳，罢为观文殿大学士，提举杭州洞霄宫。延禧以龙图阁直学士知宣州。不久言官弹劾耿南仲主张和议而误国，诏令降削其学士等级，延禧也被削职并任祠禄官。不久又责令耿南仲居住临江军。御史中丞张黼又说，耿南仲催促李纲前往救援河东，导致军队溃败，是不顾国家大事，借此报私仇。皇帝说：“耿南仲误害渊圣，天下人都知道，我曾经想亲手拿剑杀了他。”于是命令降授别驾，安置在南雄。耿南仲走到吉州时去世。建炎四年，恢复为观文殿大学士。钦定《续通志》卷三百六十三

译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三百六十四 列传 宋【六十八】何防　　孙傅　　陈过庭 张叔夜　　聂昌　　张阁 张近　　郑仅　　宇文昌龄【常】许几　　程之邵　　龚原 蒲卣　　谢文瓘　　陆蕴 黄寔　　姚祐　　李伯宗 何常　　叶祖洽　　霍端友 蔡薿 何防字文缜，是仙井人。政和五年考中进士第一名，提拔为秘书省校书郎。过了一年，任提举京畿学事，召任主客员外郎、起居舍人，升为中书舍人兼侍讲。徽宗多次召他咨询，想把谏诤言责交给他。有人议论何防与苏轼同乡同党，尊奉苏轼的曲学，于是外放何防知遂宁府。不久又留任御史中丞，弹劾王黼奸邪专横的十五条罪状。王黼上章请求离职后仍犹豫不决，何防接连上七章，王黼及其党羽胡松年、胡益等都被罢免。何防也因徽猷阁待制身份出知秦州。钦宗即位，重新以御史中丞召回；过了一个月任翰林学士，升任尚书右丞、中书侍郎。何防从王云出使金军斡里雅布部回来，报告金人震怒，割让三镇的事情迟迟未定，礼币也不肯接受，并说：“如果二十天内使者还不到，就将再次出兵。”于是百官商议答应金人的请求。何防说：“三镇是国家的根本，怎么能一旦抛弃？况且金人又怎么能保证一定守信？割让，他们会来；不割让，他们也会来。”宰相主张割地，何防不断辩论，说：“河北的百姓都是我们的亲生子女，抛弃土地就等于连百姓也一起抛弃，这难道是父母对待子女的心意吗？”皇帝颇受触动。何防请求建立四道总管使，统率军队入援，任命胡直孺、王襄、赵野、张叔夜统领。军队已经响应，唐恪、耿南仲、聂昌却相信和议，急忙下檄文命令他们停止进军，何防因此被解除政务。不久，以资政殿大学士兼领开封尹。金兵长驱直入，逼近城下，皇帝罢免宰相唐恪，授何防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开始恢复三省旧制。当时康王在河北，音信不通，何防建议请以康王为元帅，秘密起草诏稿进呈，于是任命康王为天下兵马大元帅【按：《建炎以来朝野杂记》记载：何文缜初任宰相时，金人再次进攻京师，康王在河北，文缜请求用帛书任命康王为大元帅，渊圣同意。文缜北去后，御笔藏在他家中。绍兴年间，文缜的弟弟何榘侍奉秦丞相，请求将此事进呈朝廷；秦桧当时主张和议，厌恶听到这件事，压下没有上奏。】，陈遘任兵马元帅，宗泽、汪伯彦任副元帅。京城失守后，何防随驾到金帅营，便被留下不能返回。不久金人商议另立异姓皇帝，说：“只有何防、李若水不能参与商议。”何防仰天大哭，绝食而死【按：《宣和录》记载：靖康二年正月初九夜，金人派使者送信，要求车驾再次出行议和，并给金主加徽号。敌军派一名高尚书送信前来，高尚书奏说：“陛下不必亲自出城，只写一封信，或者派亲王、大臣前往，怎么样？”】钦宗也不想出郊，只有何防认为必须亲自前往，钦宗相信了他。何防从都堂回来，亲自起草诏书说：“孙傅可任太子少傅，谢克家可任太子宾客，辅佐太子监国。”第二天车驾出行前往金军，何防自以为有退敌之术，面对金使吟唱道：“细雨共斜风，作轻寒。”身边的人和金使都笑了。又按：《宋名臣言行续录》记载，金军统帅再次邀请车驾出郊，议论尚未决定，何防奏事出宫。何防说第二天车驾将出城，曹辅急忙说：“敌人的意图恐怕难以揣测，这次出行可能与前一天不同。”何防厉声斥骂曹辅，曹辅又带着冯澥一同劝说。冯澥与何防同乡，年长于何防，希望何防能够听从，何防不接受。《宋史》本传评论说：“钦宗第二次前往金营，实在是何防误导了他；仅仅一死不足以抵偿罪责。”】何防死时三十九岁。建炎初年，诏令追赠他为观文殿大学士，提举玉局观，并使其家享受俸禄。死讯传来后，追赠开府仪同三司。议论者认为他误国，追赠没有实行。秦桧从北方回来后，详细说出何防临死时的情形，于是改赠大学士，并授予他的七名家属官职。孙傅字伯野，是海州人。考中进士，考取词学兼茂科，任秘书省正字、校书郎、监察御史、礼部员外郎。当时蔡修任尚书，孙傅向他陈说天下大事，劝他赶快有所建树，蔡修没有采纳。孙傅升任秘书少监，最后做到中书舍人。宣和末年，高丽入贡，使者经过的地方都征调民夫修治船只，骚扰纷乱，费用很大。孙傅说：“征用民力而妨碍农业生产，对中国没有丝毫好处。”宰相说他的议论与苏轼相同，上奏将他贬谪安置蕲州。给事中许翰认为，孙傅的议论虽偶然与苏轼相合，但并没有别的意图；按照职分议论政事却因此责罚他，实在过分，于是许翰也被罢免。靖康元年，召任给事中，升为兵部尚书。孙傅上章请求恢复祖宗的法度，钦宗问他原因，孙傅说：“祖宗的法度使百姓受益，熙宁、元丰时期的法度使国家受益，崇宁、大观时期的法度使奸人受益。”当时人称这是名言。十一月，授任尚书右丞。不久改任同知枢密院。金人包围都城，孙傅日夜亲自冒着箭石守御。读到丘濬《感事诗》中有郭京、杨适、刘无忌的诗句，于是访求找到了刘无忌，又在龙卫军中找到了郭京。好事者说郭京能够施用六甲法，可以活捉两名敌将，把敌军彻底扫荡。这种法术要使用七千七百七十七人，朝廷深信不疑，授给郭京官职，赏赐数万金帛，让他自行招募士兵，不问有没有技艺，只选择生辰年命合于六甲的人；招募来的人全是市井中的游荡懒散之徒，十天便凑足了人数。有武臣想担任偏禆，郭京不答应，说：“你虽然有才能和勇力，但明年正月将死，恐怕会连累我。”他的荒诞妄言大多如此。敌军攻势越来越急，郭京却谈笑自若，说选择日期出兵，三百人就能使天下太平，一直袭击到阴山才停止。孙傅与何防尤其尊信郭京，对他倾心礼待。有人写信求见孙傅，说：“自古以来从未听说靠这种方法成功的人，恐怕一定会成为国家的耻辱。”孙傅发怒说：“郭京大概是为这个时代而生的，敌军中的细微情况没有他不知道的。你有幸能同我说这些；如果告诉别人，就要因扰乱军心获罪。”说完作揖让他出去。又有人声称有六丁力士、天关大将、北斗神兵等，大体都仿效郭京的做法，有见识的人为此忧虑。郭京说：“不到危急关头，我的军队不会出动。”何防多次催促他，屡次改定日期，才打开宣化门出兵，并告诫守城的士卒全部下城，不得偷偷窥望。郭京与张叔夜坐在城楼上，金兵分成四路呐喊着前进，郭京的军队败退，坠入防龙河，尸体把河填得满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