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六百二十九

译黄巢从桂州编造大木筏，沿湘江而下，经过衡州、永州，攻破潭州。李系逃往朗州，十多万士兵在那里全军覆没。黄巢继续进逼江陵，号称有五十万军队。王铎兵力很少，弃城逃往襄阳，留下刘汉宏守江陵。王铎离开后，刘汉宏趁乱纵兵劫掠【按《通鉴》，王铎已经离去，刘汉宏才大肆劫掠江陵，《新唐书》写成王铎未离去时的事，今改正】。当时正下雨下雪，许多人死在沟壑中。贼军想追赶王铎，防江西招讨使曹全晸和山南东道节度使刘巨容驻军荆门，派沙陀骑兵五百人迎战，假装不能取胜而逃走。贼军以为他们怯弱，急忙追赶，伏兵发动，大败贼军，擒获贼军首领十二人。黄巢害怕，渡江向东逃走。官军紧追不舍，俘获了贼军十分之七八。有人劝刘巨容彻底追击，他回答说：“国家平时亏待人，到了危急困难时又不肯吝惜赏赐；事情平定后却会获罪。不如留下贼军，希望以后得到福报。”于是停止追击，因此黄巢得以重新整顿军队，攻陷鄂州。曹全晸将要渡江时，正好有诏书任命段彦謩代替他的职务，于是停止渡江。黄巢害怕遭到袭击，转而劫掠江西，再次进入饶州、信州、杭州，军众达到二十万，进攻临安。戍将董昌兵力很少，不敢交战，便在草莽中埋伏几十名骑兵。贼军到来时，伏兵用弩射杀了贼将。贼军撤回，残害了宣州、歙州等十五州。广明元年，淮南高骈派遣将领张潾渡江，击败王重霸，使其投降。黄巢多次退却，于是据守饶州。军中疫病流行，别部将领常宏率数万人向张潾投降。张潾急忙进攻黄巢，黄巢用金钱诱惑张潾，同时写信向高骈请求投降。高骈害怕各将领分得平贼的功劳，于是上奏说贼军不久就会平定，请求派遣各道军队前来。黄巢侦知此事，便请求交战【按原传作“诸军屡奏破贼，朝廷信之，巢得计，破杀张潾”。今据《通鉴》改】。黄巢击败并杀死张潾，攻陷睦州、婺州二州，又夺取宣州。刘汉宏残余的军队重新振作，侵犯宋州，劫掠申州、光州，前来与黄巢会合，渡过采石，侵犯扬州。高骈按兵不出。诏令兖海节度使齐克让驻军汝州，任命曹全晸为天平节度使兼东面副都统。贼军当时驻守滁州、和州，曹全晸率天平军在淮河边战败。黄巢率全军渡过淮河，妄自称为率土大将军，整顿军队，不再劫掠，所经过的地方只征取壮丁来补充兵力。李罕之侵犯申州、光州、颍州、宋州、徐州、兖州等州，官吏全都逃亡。黄巢亲自率军进攻汝州，想逼近东都。宰相们共同进言，调集全部神策军和关内各节度使的军队共十五万人，守卫潼关。田令孜请求亲自率军向东进发。于是朝廷提拔左军骑将张承范为先锋，右军步将王师防督运粮道，以飞龙使杨复恭为副。田令孜在京师招募士兵，只得到几千人，而黄巢已经攻陷东都。留守刘允章带领百官迎接并投降。贼军又夺取陕州、虢州，进攻潼关。齐克让率本军在关外交战，贼军稍稍退却。不久黄巢到达，贼军大声呼喊，山谷都被震动。官军士卒十分饥饿，焚烧营寨后溃散。齐克让逃入关内。张承范拿出金钱，对军中宣布：“诸位努力报国，救兵将要到了。”士卒感动得流泪，奋力拒战。贼军见官军后援不继，急忙攻关。官军箭已射尽，便投掷石块射击。起初潼关左边有一条大谷，尚让率众奔向那条山谷。张承范惊慌急迫，派王师防率八百名强弩手截击他们。等到赶到时，贼军已经入关。第二天，贼军从两面夹攻潼关，官军溃败。王师防想自杀，张承范制止了他，于是两人穿着破旧衣服逃去见皇帝，详细说明了潼关失守的情况。皇帝罢免宰相卢携。正要上朝，传言贼军已经到来，百官纷纷逃跑。田令孜率五百名神策军护送皇帝奔往咸阳。只有福王、穆王、潭王、寿王四王【《通鉴》作“福、穆、泽、寿四王”】以及妃嫔、宦官和一两名宫中内侍随行，西门匡范统率右军殿后。黄巢任命尚让为平唐大将军，盖洪、费全古为副将。金吾大将军张直方和群臣在灞上迎接贼军。黄巢乘坐黄金车舆，护卫者都穿绣袍、戴华美头巾；他的党羽乘坐铜车跟随，骑兵总共有几十万人，前后簇拥。贼军攻陷京师，从春明门进入，登上太极殿。数千宫女迎接叩拜，称黄巢为黄王。黄巢把田令孜的宅第作为住所。贼军看见贫困百姓，便把金帛交给他们；但仅过几天，便开始大肆掠夺，捆绑鞭打居民。贼军首领查看高门大宅，把动乱中官员的妻女安排进去；抓到的官吏全都杀掉；焚烧房屋，不可计数；宗室和侯王也被杀得一个不剩。黄巢在太清宫斋戒，第二天住进含元殿，僭越称帝，国号大齐，把弋绨绘制成衮衣。击打战鼓代替钟磬之乐，排列长剑、大刀作为护卫。大赦天下，建年号为金统。唐朝三品以上官员一律停职，四品以下官员恢复原职。黄巢于是自己陈述符命，取“广明”二字来解释说：“去掉‘唐’字中的‘丑’和‘口’，便成为‘黄明’；黄应当取代唐。又黄属土，金由土所生，这大概是上天启示。”他的部下上尊号为“承天广运启圣睿文宣武皇帝”。任命妻子曹氏为皇后，任命尚让、赵璋、崔璆、杨希古为宰相。任命郑汉璋为御史中丞，李俦、黄谔、尚儒为尚书，方特为谏议大夫，皮日休、沈云翔、裴渥为翰林学士，孟楷、盖洪为尚书左右仆射兼军容使，费全古为枢密使，张直方为检校左仆射，马祥为右散骑常侍，王璠为京兆尹，许建、米实、刘瑭、朱温、张全【按：米实，旧书作朱实；张全，旧书作张言，二者记载互不相同】、彭攒、季逵等人为各军将军，其余防御使依次封授官职。选取五百名勇捷高大的人，号称功臣。下令军中禁止无故杀人，把兵器全部交给官府。然而他的部下本来就是盗贼，全都不听从。召见唐朝旧官，却没有人前来，于是大肆搜捕里巷。豆卢瑑、崔沆等人藏在永宁里张直方家中。张直方一向豪杰，因此士人多依附他。有人告发张直方收容逃亡者，黄巢进攻他的家，夷灭其家族。豆卢瑑、崔沆以及大臣刘邺、裴谂、赵蒙、李溥、李汤等死者一百多人。将作监郑綦和郎官郑系全族自缢。当时皇帝的车驾驻在兴元，诏令催促各道军队收复京师，后来到达成都。黄巢派朱温进攻邓州，攻陷邓州，以扰乱荆襄地区。

译黄巢派林言、尚让侵犯凤翔，被郑畋的将领宋文通击败，不能前进。郑畋于是传檄文召集天下军队。朝廷诏令泾原节度使程宗楚为诸军行营副都统，前朔方节度使唐弘夫为行营司马，多次进攻贼军，斩首一万级。邠州将领朱玫假装替贼将王玫招募军队，不久杀死王玫，率军进入官军。唐弘夫进军驻扎渭北，河中王重荣驻军沙苑，易定王处存驻扎渭桥，鄜延李孝昌、夏州拓拔思恭分别在武功筑垒。唐弘夫攻取咸阳，击败尚让的军队，乘胜进入京师。黄巢秘密逃出，到达石井；程宗楚从延秋门进入，王处存派五千精锐士卒，穿白衣作为标志，夜间进入京师，杀死贼军将士。传言说黄巢已经逃走，邠州、泾原军争相进入京师，各军也都卸甲休息，争相抢掠财货和子女。黄巢埋伏在野外，派人侦察城中防备松弛，于是派孟楷率几百名贼军突然袭击邠州、泾原军。城中百姓还以为是官军在喧闹，便出来迎接；官军士兵负载过重，不能奔走，因此大败。贼军擒获唐弘夫并杀害了他，王处存逃走。王璠攻破奉天，率领几千人，跟随唐弘夫及诸将败退，唯独他的一支军队作战尤其奋勇。黄巢再次进入京师，因愤怒百姓迎接官军，纵兵攻击，杀死八万人，鲜血流满道路，甚至可以涉水而过，这件事被称为“洗城”。各军退守武功。这时是中和元年四月【按《通鉴》，中和元年改元在七月，但程宗楚等入长安杀贼在这一年四月；原传作中和二年二月，今据此改正】。这年五月，昭义高浔进攻华州，王重荣与他合力攻克华州。朱玫率泾州、岐州、麟州、夏州军八万人驻扎兴平，黄巢也派王璠驻扎黑水。朱玫交战不能取胜，郑畋的将领窦玫夜间率军焚烧城门，杀死巡逻士卒，贼军震惊恐惧。当时京畿百姓在山谷修筑栅栏自保，无法耕种，一斗米值钱三十千，只能削取树皮充饥。士人有的卖饼谋生，纷纷逃往河中。李孝昌、拓拔思恭把营垒迁到东渭桥。贼军将领朱温、尚让渡过渭水，击败李孝昌等人的军队。高浔进攻贼将李详，不能取胜，贼军又夺回华州。黄巢立即任命李详为华州刺史，任命朱温为同州刺史。贼军又袭击李孝昌的两支军队，李孝昌撤走。贼军击败陈敬瑄的军队，逃往南山。齐克俭驻军兴平，被贼军包围，于是决开河水灌营，但没有成功。中和二年，僖宗再次任命王铎为诸道行营都统，崔安潜为副都统，周岌、王重荣为左右司马，诸葛爽、康实为左右先锋，平师儒为后军，时溥督办漕运赋税；王处存、李孝章、拓拔思恭为京畿都统，王处存负责左面，李孝章负责北面，拓拔思恭负责右面；西门思恭为都监，杨复光监理行营。中书舍人卢▯征为克复制置副使。于是王铎以山南、剑南军驻扎灵感祠，朱玫以岐州、夏州军驻扎兴平，王重荣、王处存驻扎渭北，杨复光率寿州、沧州、荆南军与周岌会合，驻扎武功，李孝章与拓拔思恭会合，驻扎渭桥，程宗楚驻扎京城西部。朱温率三千士兵劫掠丹州、延州南部边境，向同州进发，同州刺史米逢【《通鉴》作米诚】出逃，朱温占据同州防守。六月，尚让侵犯河中，派朱温进攻四关，击败诸葛爽，在河上击破王重荣的几千骑兵。诸葛爽关闭关门不出，尚让于是攻取郃阳。七月，贼军进攻宜君寨，大雨大雪积到一尺，贼军死了十分之二三。贼军进攻凤翔，在涝水击败节度使李昌言；又派强武军进攻武功、槐里，泾州、邠州军退却，只有凤翔军坚守营垒。拓拔思恭率一万八千名精锐士兵前往救援，却逗留不进。河中的粮船三十艘沿河到达夏阳，朱温派兵夺取粮船，王重荣率三万甲士救援。朱温害怕，凿沉了那些船，王重荣的军队于是包围朱温。朱温多次陷入困境，又估计黄巢的势力恐怕将要失败，而孟楷正受专宠，于是向他请求援军；孟楷阻止此事，不予答复。朱温便杀死贼军大将马恭，向王重荣投降。皇帝晋升拓拔思恭为京城四面都统，下令朱玫驻军马嵬。朱温投降后，王重荣厚待他，因此李详也表示归顺。贼军察觉后，杀死了李详。又任命黄思邺为刺史，华州士卒驱逐黄思邺，推举王遇为主，王遇向王重荣投降。第二年正月，王铎派雁门节度使李克用在渭南击败贼军，并奉诏授予东北行营都统的名义。此后王铎和崔安潜都被罢免，李克用独自率军从岚州、石州出发，经夏阳，驻扎沙苑，击破黄揆在干阬的军营。二月，李克用会合河中、易定、忠武等军进攻黄巢。黄巢命王播、林言的军队列在左边，赵璋、尚让的军队列在右边，共有十万人，与官军在梁田陂大战。贼军战败，官军擒获俘虏数万人，尸体横陈三十里，收集起来筑成京观。王播和黄揆袭击华州并占据该州，王遇逃走。李克用挖掘壕沟环绕华州，分派骑兵驻守渭北，命薛志勤、康若立【旧书作康君立】夜间袭击京师，烧毁积聚俘虏的廥舍后，带着俘虏返回。黄巢多次交战失利，军粮耗尽，部下也不听命，暗中已有逃走的打算，于是派三万兵扼守蓝田道路，让尚让援救华州。李克用、王重荣在零口迎战，击败贼军，随即攻取华州城。黄揆率众逃走。四月，李克用派步将杨守宗率河中将领白志迁、忠武将领厐从等先行进攻渭桥的贼军，三战三胜。于是各节度使的军队接连到达，贼军大举逃散。李克用从光泰门进入京师，亲自决战，喊声震天，贼军溃败，向北逃到望春，进入升阳殿。黄巢夜间逃走，当时还有十五万人，从蓝田出发进入商山，把辎重和珍贵财物丢在道路上，各军争相抢取，不再追击，因此贼军得以整顿军队离去。杨复光向行在献上捷报，皇帝诏令陈州、许州、延州、凤翔、博野军会同东西神策军共二万人驻守京师，命大明宫留守王徽守卫各门，安抚并安定居民。诏令尚书右仆射裴璩修复宫殿和官署，搜求旧有的车驾、仪仗制度和秘籍。预先击败黄巢的有神策将、横冲军使杨守亮，蹑云都将高周▯，忠顺都将胡真，天德将顾彦朗等七十人。黄巢已经向东行进，派孟楷进攻蔡州，节度使秦宗权迎战，大败后立即向贼军称臣并与其联合。孟楷转兵进攻陈州刺史赵犨，攻打并杀死了赵犨。黄巢亲自包围陈州，纵兵劫掠邓州、许州、孟州、洛州，向东进发。徐州、兖州等几十州当时正遭遇大饥荒，贼军俘虏百姓作为食物。朱全忠任宣武节度使，与周岌、时溥率军救援陈州，赵犨也请求太原出兵。黄巢派秦宗权攻打许州，未能攻克，于是粮食耗尽，连树皮和草根也吃光了。中和四年二月，李克用率山西军队从陕州渡过黄河向东进发，帮助关东各镇，在汝州筑营。

译朱全忠在瓦子寨攻击贼军，斩首一万多人。各军在太康击败尚让，也斩首一万多人，缴获兵器、铠甲、马匹、羊等以万计。又在西华击败黄思邺，黄思邺夜间逃走。黄巢非常恐惧，退军驻扎故阳里。五月，大雨伴随雷电，河流山谷都突然暴涨，贼军营垒全部毁坏，军众溃散，这才解除对陈州的包围离去。朱全忠进军戍守尉氏，李克用追击黄巢。朱全忠返回汴州，黄巢夺取尉氏，进攻中牟，已有一半军队渡河。李克用攻击黄巢，贼军很多人溺死。黄巢率残余部众逃往封丘，李克用追击并击败他们，返回驻军郑州。黄巢渡过黄河进攻汴州，朱全忠拒守，李克用前来救援，斩杀贼军骁将李周、杨景彪等【旧书作李用、杨景】。黄巢夜间逃往胙城，进入寃句。李克用率全军穷追不舍，贼将李谠、杨能、霍存【旧书作杨霍】、葛从周、张归霸、张归厚前往向朱全忠投降，尚让则率一万人归附时溥。黄巢更加猜忌愤怒，多次杀死大将，率军奔往兖州。李克用追到曹州，缴获男女、牛马一万多以及车驾器物服饰。又擒获黄巢的爱子。李克用军队昼夜奔驰，粮食耗尽才返回。黄巢的部众只剩一千多人，逃去据守泰山。六月，时溥派将领陈景瑜和尚让追击，在狼虎谷交战。黄巢计穷，对外甥林言说：“取下我的首级献给天子，可以得到富贵，不要让别人得到这个好处。” 林言不忍心这样做，黄巢于是自刎，但没有立即断气，林言便斩下他的首级。林言又把黄巢的兄长存、弟弟邺、揆、钦、秉、万、通、思、厚以及他们的妻子儿女一并杀死，将所有首级装入匣中，准备送往▯。但是太原博野军杀死林言，把他和黄巢的首级一起送给时溥，献到行在。皇帝下诏把首级献于太庙。黄巢的侄子浩聚集七千人做盗贼，在江湖之间自称浪荡军。天复初年，他想占据湖南，攻陷浏阳，杀掠了很多人。湘阴的强宗邓进思率壮士埋伏在山中，将其击杀。秦宗权是蔡州上蔡人【旧书作许州人】，起初任许州牙将。黄巢渡过淮河时，节度使薛能派秦宗权到淮西调兵，但许州军队发生叛乱，杀死了薛能。秦宗权表面上装作前去救难，趁机驱逐蔡州刺史，占据蔡州城。周岌接替薛能统领节度使职务后，便把蔡州授给秦宗权，秦宗权拥有一万军队。于是派将领随各军在汝州击败贼军。杨复光向朝廷称赞秦宗权，朝廷提拔他为防御使，宠信他的军队，赐名为奉国军，并任命他为本军节度使，升任检校司空。黄巢逃出潼关后，秦宗权迎战失利，于是与黄巢联合，包围陈州，扰乱劫掠梁、宋之间的地区。黄巢死后，秦宗权的势力重新强盛，分兵四处劫掠；派弟弟宗言侵犯荆南，秦诰出兵山南，攻陷襄州，进而攻破东都，包围陕州；派秦彦【《通鉴》作陈彦】侵犯淮、肥地区，秦贤劫掠江南，宗衡扰乱岳州、鄂州。军队所到之处都屠杀毁灭，从关中逼近青州、齐州，向南包围荆州、郢州，向北延伸到卫州、滑州，千里之内没有一处冒炊烟，只有赵犨守住陈州、朱全忠守住汴州，才勉强保全自己。然而秦宗权没有霸王的谋略，只凭制造混乱来维持势力，军队出动从来不转运粮食，而是用车载着盐和尸体随军而行。僖宗授予朱全忠都统节，以讨伐贼军。秦贤劫掠宋州和曹州，朱全忠写信约定和议，秦贤派张调请求把从汴州以南的土地划归蔡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朱全忠暗中答应了，但秦贤率军渡过汴水后，肆意焚烧劫掠，朱全忠大怒，杀死张调，进军与贼军交战，杀死并俘获了很多人。秦宗权急攻许州，节度使鹿晏弘向朱全忠请求援军。援军还没有出发，许州已经被攻破，鹿晏弘被杀；秦宗权继续攻取郑州，进攻河桥，于是据守河阳，放纵军队侵犯汴州西部、北部边境。朱全忠驻军酸枣，交战不能取胜。秦宗权驻扎边村，派秦贤驻营双丘，侵犯板桥；卢瑭率军前进，驻扎万胜，在汴水两岸修筑栅栏。朱全忠进攻并杀死卢瑭，秦宗权率十五万大军，列成三十六座营寨，逼近汴州。朱全忠害怕，向兖州、郓州求救；朱瑾、朱宣都亲自率军，共同抵御贼军。朱全忠关闭城门严加防守，鼓声传到郊外；他暗中打开北门，攻击贼军营垒，士卒喧哗着冲向中军。兖州、郓州军队整顿兵力合击，大败秦宗权。秦宗权愤怒，经过郑州时焚烧外城房舍，把百姓驱赶到淮西。朱全忠于是占有郑州、许州、河阳、东都。随后会合各镇军队进攻上蔡，分为五军，攻取贼军营垒，接着包围蔡州城，在城外修筑营垒，用羸弱士兵诱使贼军出战，朱全忠将他们全部斩杀。秦宗权退守中州，朱全忠未能攻下。朱全忠派大将胡元琮包围中州，自己返回汴州。秦宗权乘许州防备空虚，袭取许州，擒获胡元琮，率军重新收复许州。秦宗权回到蔡州后，被爱将申丛囚禁，申丛打断他一条腿，等待朝廷处置。朱全忠任命申丛为节度使留后，申丛后来心中悔恨，蔡州将领郭璠杀死申丛，把秦宗权送到汴州【据《通鉴》增辑】。朱全忠用囚车把秦宗权送往京师，与他的妻子赵氏一同斩首；只有柳下宗权以中和三年叛乱，到中和六年才被诛杀。董昌是杭州临安人。起初登记加入土团军，因功升任石镜镇将。中和元年【按《通鉴》，董昌拒绝路审中，自行掌管州政，事情发生在中和元年；《新唐书》原作三年，今改正】，刺史路审中到任，董昌率兵拒绝他，使他不能进入，于是自行掌管州政。镇海节度使周宝不能制服他，便上表任命他为刺史。董昌已经击败刘汉宏，兵力更加强盛，升任义胜军节度使、检校尚书右仆射。僖宗开始返回京师时，董昌取出越地百姓裴氏收藏的书籍献上，以补充秘书省散失的书籍，授任兼诸道采访图籍使。董昌治理廉平，百姓颇感安定。当时天下的贡赋运输都不能送入朝廷，唯独董昌在常规赋税之外进献的数额常常是朝廷收入的两倍，朝廷依赖这些收入，所以多次加授他为检校太尉、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封陇西郡王。但小人的欲望得到满足后，董昌逐渐骄奢自大，借神灵来欺骗众人，建立生祠，剖开香木雕成神像的躯体，里面放入金玉和绫绢作为肺腑、冠冕；让妻妾坐在神像旁侍奉，另设帐幕，安排一百名歌伎，在神像前奏鼓吹乐；又让所属士兵排列在门阶前守卫。属州进献土制马匹到祠中，并陈列牲畜祭祀祈请。董昌自己说：“有谁前来享祀，我一定让他喝醉。”他逐渐采用严酷刑法，鞭笞数以千百计，有时只是小过错，也动辄夷灭全族。

译百姓打官司，他不审理案件，只让双方掷博齿赌博，输的人处死。他任用人，也采取胜者为用的办法。董昌被封为郡王后，怒斥说：“朝廷辜负了我。我奉献的金帛数不清，为什么舍不得把越王封给我？我应当自己取得它。”部下厌恶他的暴虐，于是劝他称帝。邻近县的人举手狂呼，请求董昌下令。董昌说：“时机到了，我就应天顺人。”他的部属吴繇、秦昌裕、卢勤、朱瓒、董庠、李畅、薛辽以及妖人应智、王温、巫韩媪都赞成此事。官吏百姓争相说有符瑞出现，董昌非常高兴。干宁二年，董昌即伪帝位，国号大越罗平，建元为天册【《通鉴》作改元顺天】，自称圣人，铸造银印，方四寸，印文为“顺天治国之印”，在南门题榜称“天册楼”。在此以前，州衙寝殿中出现红光，长十多丈；有一条一尺多长、金色的虺出现在思道亭。董昌把寝殿命名为“明光殿”，把亭子命名为“黄龙殿”，以此神化自己。随后依次任命设置百官。起初，属官中不顺从董昌的节度副使黄碣、会稽令吴镣【据《通鉴》增辑】、山阴令张逊，都被诛杀。镇海节度使钱镠写信责备董昌说：“关闭城门做天子，招来灭族的灾祸，哪里比得上开门做节度使，终身享有富贵呢？董昌又削减作战粮食，想拿来犒劳城外军队，部下更加怨恨，反过来进攻董昌。董昌据守子城，钱镠派董昌原来的将领骆团入城相见，骗他说奉诏迎接董昌到临安居住。董昌相信了他，顾全武把董昌押出，到了西江将他斩首，把尸体投入江中，将首级传送到京师，夷灭董昌的家族，杀死伪宰相李邈、蒋瓌等一百多人，挖出董昌祖先的坟墓焚烧。董昌失败时还积存粮食三百万斛，金银钱币大约有五百多库，但士兵不到一万人。钱镠于是兼任镇海、镇东两军节度使。他又削减军粮，想用来犒劳外军，部下更加怨恨，反过来攻打昌。昌据守子城，镠派昌过去的部将骆团进去见他，欺骗他说：“奉诏迎接您到临安居住。”昌信以为真，全武将昌抓住带回来，到西江把他杀了，将尸体投入江中，把首级传送到京师，诛灭了他的族人，杀了伪相李邈、蒋瓌等一百多人，又掘出昌先人的坟墓放火焚烧。昌失败时，仍积存军粮三百万斛，金帛大约有五百余帑，而军队还不到一万人。于是镠担任镇海、镇东两军节度使。钦定续通志卷六百二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续通志卷六百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