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七十四

译刺史冀君武关闭城门，不让王处存进入。但王重荣拒绝诏令，王处存处理事情很有大将风度。幽州、镇州的军队强悍、战马强壮，这是当地形势所造成的；而易定夹在两地之间，每年都受到侵扰。等到李匡威得势后，谋划把易定一并夺取。王处存善于与邻镇交好，对内抚慰百姓有恩，联合太原以自助。每年按时讲习军队，与各镇抗衡，没有人能够侵凌压制他。屡次加授侍中、检校太尉，去世，终年六十五岁，追赠太子太师，谥号忠肃。三军按照河朔旧例，推举他的儿子王郜由副使任留后。昭宗同意，屡次授任节度使，加授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又升任太保。光化三年，朱全忠派张存敬进攻幽州，因瓦桥一带泥泞积水，便从祁沟关进军。王郜让叔父王处直率兵袭扰张存敬军队的后方，又让骑将甄琼章驻扎义丰；但张存敬的巡游骑兵已经到达，双方边战边退十多里，甄琼章被张存敬部将氏叔琮擒获，大将马少安也被擒，祁州被包围并遭屠杀，刺史杨约被斩。休兵十天后，王处直驻扎在沙河。张存敬的军队在黄河北岸挑战，王处直不出战；等张存敬渡过黄河才交战，王处直大败。张存敬于是包围定州，王郜杀死亲信属官梁汶，写信给张存敬请求结盟。不久外城陷落，王处直带着全族逃往太原。李克用上表任命他为检校太尉，后来去世。王处直的事迹详见《五代史》。【按语：郑志列传写到这个人物时，他的事迹牵涉两个朝代，两部史书都可以记载。通常两史相见的内容删去其中一处，这大概是通史的体例。《新唐书》末尾与《五代史》互见的事例很多。现在逐一裁定考察：事迹多数属于唐代而延续到五代的，保留在唐传中，再补辑欧阳修《五代史》来叙述其结局；事迹起于唐代而在五代繁多的，保留在五代传中，对于其中没有完备记载的部分，仍采录唐传作为缘起。这样做的好处是人物不再重复出现，而事迹尤其详尽。谨在这里说明编纂体例。】邓处讷，字冲韫，是邵州龙潭人。年轻时跟随江西人闵顼防守秋季的安南。中和元年，他返回途中经过潭州，驱逐观察使李裕。于是召集各州戍军校官，询问说：“天下尚未平定，和诸位一起安定州县，等待天子的命令，怎么样？”众人都称好，于是推举闵顼担任留后，并请朝廷任命。僖宗当时正在蜀地，派使者前来抚慰。这时，抚州刺史钟传占据洪州。议论者想让这两个盗贼互相残杀，于是恢复设置镇南军，提升闵顼为节度使。闵顼醒悟，拒不接受任命，改任检校尚书右仆射、钦化军节度使，并任命邓处讷为邵州刺史。朗州武陵人雷满，本来是渔夫，有勇力。当时武陵各蛮部屡次叛乱，荆南节度使高骈提拔雷满为裨将，统领镇蛮军。雷满跟随高骈在淮南逃归后，与乡人区景思在大泽中打猎，啸聚亡命少年一千人，设置伍长，自称朗团军，推举雷满为主帅、区景思为司马。他们袭击并杀死刺史崔翥，诏令授雷满朗州兵马留后。他每年侵扰江陵，焚烧村落，劫掠居民。不久升任武贞军节度使。此前，陬溪人周岳与雷满亲近，因打猎分肉不公平而争斗，想杀雷满却没有成功。后来见雷满已经占据州城，便率全部人马奔赴衡州，驱逐刺史徐颢。诏令授周岳为衡州刺史【按《五代史·雷满传》，周岳与雷满、区景思一同起兵，推举雷满，这与此处记载不同。考察邓处讷联合雷满杀周岳之事，似乎是周岳想杀雷满以报复，不应是共同起兵；这里的记载才得其实】。闵顼势力已经强大，而且治理百姓有恩。怜悯徐颢处境困窘，便率兵接纳他。徐颢兵力衰弱，军队被诱出交战，闵顼落入伏击，大败。淮西将领黄浩杀死闵顼。周岳听说发生变乱，带轻兵进入潭州，自称钦化军节度使。邓处讷整治铠甲、训练军队，积蓄力量八年，联合雷满作为援助，进攻周岳并杀死他，自称留后。昭宗诏令授他武安军节度使。不到三天，防御使刘建锋、马殷的军队到达，进攻澧陵。邓处讷派邵州豪杰蒋勋、邓继崇率兵三千，阻断龙回关。马殷劝说蒋勋投降。蒋勋部下害怕刘建锋残暴，夜里丢弃铠甲逃走。刘建锋到关下说：“这是天意啊！”于是全部使用邵州军队的旗帜和铠甲，向潭州进发。守军以为是蒋勋的军队，接纳他们进入邓处讷那里；邓处讷正在宴饮，刘建锋等便将他捉住杀死。闵顼字公谨，雷满字秉仁，周岳字峻昭。雷满不修饰仪容，每逢宴请使者，便把宝器投入潭水中，说：“这里是水府，是蛟龙凭借的地方，我能够潜入水中。”于是脱光衣服进入水中，不久便取出器物出来。雷满屡次升迁为检校太尉、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天复元年去世，他的儿子彦威自行继立【按《五代史》没有记载彦威，即使袭击并攻破江陵，也把这件事记作雷满时期的事，不知究竟哪一种说法正确】。其间，京南节度使成汭出兵袭击江陵，攻入城中，焚烧楼船，使方圆数千里的村落残破不堪，杳无人迹。雷满的弟弟彦恭联合忠义节度使赵匡凝，驱逐彦威，占据江陵。赵匡凝的弟弟赵匡明进攻彦恭，彦恭退逃回朗州。后来被马殷攻打，彦恭逃奔淮南，最终死去。陈儒是江陵人，世代担任牙门右职。广明元年，朝廷任命郑绍业为荆南节度使。当时朗州刺史段彦謩正占据荆南，郑绍业害怕他，过了半年多才到任，朝廷召他回来，改任段彦謩为节度使。段彦謩与监军朱敬玫不和，谋划杀死他。朱敬玫察觉后，先率兵进入段彦謩的府第。段彦謩正在睡觉，便用绳子缒下城墙逃往亲军营垒，却不能进入，因而被杀。皇帝派宦官似先元锡、王鲁琪前往慰抚，暗中告诫说：“如果朱敬玫可以诛杀，就把他杀掉。”朱敬玫带领大军出迎，似先元锡等不敢动手，只得返回。朝廷又诏令郑绍业为节度使，他拖延不肯前往。朱敬玫任命陈儒主持府中事务。第二年，陈儒升任检校工部尚书，担任节度使，进升为检校右仆射。朱敬玫有悍卒三千人，号称忠勇军，十分暴横，陈儒无法制服他们。郑绍业的将领申屠琮援助京师后返回，陈儒把忠勇军扰乱治理的情况告诉他，申屠琮请求除掉这支军队。大将程君从听说后，率众逃奔澧州，申屠琮追赶并杀了一百多人，程君从的军队才溃散。不久申屠琮又专擅统军。雷满三次率兵逼近城下，陈儒用厚利诱使他退兵。淮南将领张瓌、韩师德占据复州、岳州，自行任命刺史，陈儒请张瓌代理行军司马、韩师德代理节度副使，共同进攻雷满。

译韩师德的军队进入峡中，大肆掠夺后离去；张瓌带兵进入，驱逐陈儒。陈儒将要逃往行在，后来又被劫持回来，遭到囚禁。张瓌是滑州人，凶暴勇悍而残忍，荆南旧将几乎被他杀尽。当时朝廷让杨玄晦代替朱敬玫担任监军，召朱敬玫回成都。朱敬玫害怕皇帝追究以前的罪行，便称病自行解职。朱敬玫曾多次杀害大将和富商，因此积累了很多贿赂；每次晾晒衣服和纨绣织物，数量都无法计算。张瓌见了动心，派士卒杀害并刺死了朱敬玫。秦宗言前来侵犯，马步使赵匡想把陈儒救出来，张瓌察觉后杀死赵匡，断绝陈儒的粮食，使他饿死。张瓌坚守营垒两年，柴草都用尽了，一斗米卖到四十千钱，因疫病死去的人，活人争相啃食他们的尸体，军中连铠甲和战鼓也没有剩下。秦宗言不能攻下城池，便解围离去。第二年，秦宗权派赵德諲进攻，张瓌向归州刺史郭禹求救，郭禹率峡州刺史潘章解救他的包围。第二年，赵德諲又到来，城池终于陷落；城毁之后，死者多得无法辨认，尸体被集中投入井中。复州长史陈璠斩下张瓌的首级，放在袋中，奔赴京师献上，因此被授任安州刺史。刘巨容是徐州人，担任州中的大将。庞勋叛乱时，他自行脱离叛军归顺，授任埇桥镇遏使。他射杀浙西叛将王郢，被授任明州刺史，调任楚州团练使。黄巢在江淮作乱，朝廷授他蕲州、黄州招讨副使，调任襄州行军司马，检校右散骑常侍。黄巢占据荆南，不久刘巨容升任山南东道节度使，以抵御黄巢，驻军团林。刘巨容守卫荆门关与贼军交战，假装败退，黄巢追赶他，刘巨容的伏兵出动，贼军大败，俘获贼将十三人。黄巢渡江向东逃跑，刘巨容追击，率军俘获十人，逃脱八人。因功升任检校礼部尚书。各将领想乘胜追杀黄巢，刘巨容说：“朝廷常常辜负别人，遇到危难时不吝惜官职赏赐，事情平定后就忘掉；不如留下贼军，作为求取富贵的资本。”因此黄巢又重新强盛起来【谨按《通鉴辑览》】。【御批：刘巨容接受朝廷授予的边外重任，贼军正败逃，有机会可以乘胜追击，正应当竭尽精锐追击到底，以肃清潜伏的贼寇。他却怨恨诽谤国家，因认为国家辜负自己，想留下贼军以谋求富贵。曹全晸已经统领水军渡江，听到任命诏书却匆忙返回，导致贼势又在江东煽动起来。这两人的罪行，本来就不可胜数。然而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难道不是僖宗不能整顿纲纪，国政日益败坏，却还一心只顾游乐嬉戏吗？他获罪于祖宗，比这两个人更加严重】后来两京陷落，刘巨容会合各道军队讨伐黄巢，被授任南面行营招讨使，屡次兼任天下兵马先锋、开道供军粮料使，检校司空，封彭城县侯。刘巨容明于吏治，僖宗在蜀地时，许多公卿都通过刘巨容防守的道路前往行在。山南西道节度使鹿晏弘被禁军驱逐，带领部下向东出兵襄、邓。秦宗权派赵德諲联合鹿晏弘的军队进攻襄州，刘巨容不能守住，逃往成都。起初，扬州人申屠生能把东西化成黄金，高骈以宾客身份收留他。申屠生被吕用之诬陷，逃往襄、汉。高骈派官吏捕获他，申屠生见到刘巨容，自己说出他的法术。刘巨容将他留下，没有遣送。田令孜的弟弟经过襄州时，刘巨容拿出黄金向他夸示。到了蜀地，刘巨容藏匿申屠生，使他的法术无法流传。田令孜因此恨他。龙

译纪元年，杀死刘巨容并夷灭他的宗族，申屠生也一同死去。刘巨容的部将冯行袭，是均州武当人，以谋略和勇敢著称，担任州中的校官。中和初年，乡豪孙喜聚集数千人，谋划攻城。冯行袭派部下江隩乘一只小船迎见孙喜，说：“州人盼望得到将军已经很久了，只是担心将军兵多，必然会抢掠。如果把大军留在江北，只率轻骑进军，我来做乡导，城池就可以攻下。”孙喜相信了他。渡过江后，官吏出城迎接，伏兵突然发动，冯行袭攻击并斩杀孙喜，众人全部溃散。冯行袭乘胜追击，刺史吕煦占据均州。刘巨容于是上表推荐冯行袭担任刺史。皇帝在蜀地时，均州以西有长山，是通往襄、汉的贡道，凶悍的贼人占据险要，劫掠贡物，冯行袭平定了他们。武定节度使杨守忠上表任命他为行军司马，派他率兵扼守谷口，以打通秦、蜀道路。凤翔李茂贞的养子李继臻占据金州，冯行袭攻下了那里。昭宗立即授他金州防御使。当时山南西道节度使杨守亮准备袭击京师，经过金州、商州，冯行袭迎战并击败他。朝廷把金州改为戎昭军，提拔冯行袭为节度使。朱全忠包围凤翔，韩全诲派二十名宦官督促江淮军队经过金州，冯行袭当时已经归附朱全忠，便把他们全部杀死，收取诏书送给朱全忠。天祐二年，王建派将领王思绾进攻冯行袭，击败他的军队，州中大将金行全出城投降。冯行袭逃往均州，王建把金行全收为义子，改名王宗朗，授任观察使，并把渠州、巴州、开州三州隶属于他。王宗朗不能守住，焚烧外城和州城后离去。朱全忠认为冯行袭不足以抵御王建，王建便派别将驻守金州。冯行袭建议把戎昭军迁到均州，以金州、房州隶属它。朱全忠认为金州人不愿意接受冯行袭，便让冯恭主持州务，撤销防御使，废除戎昭军。冯行袭侍奉梁，官至司空，封长乐郡王，去世后追赠太傅，谥号忠敬【据《五代史补辑》】。赵德諲是蔡州人，跟随秦宗权担任右将。因讨伐黄巢有功，授任申州刺史。光启初年，他与秦诰、鹿晏弘合兵攻打襄州，节度使刘巨容逃往成都。秦宗权假授赵德諲山南东道节度留后，进攻荆南，留下裨将王建肇守卫。第二年，归州刺史郭禹前来讨伐，王建肇接纳郭禹，逃往黔州。赵德諲失去荆南，又料定秦宗权必败，便举地归附朱全忠。朱全忠当时担任蔡州四面行营都统，于是上表任命赵德諲为自己的副职，加授忠义军节度使。秦宗权被平定后，赵德諲加官中书令，封淮安郡王，去世。其子赵匡凝继承。赵匡凝字光仪，由唐州刺史自行担任山南东道节度留后。昭宗立即授他节度使，他以威严仁惠闻名，屡次升任检校太尉兼中书令。朱全忠在清口战败后，赵匡凝与奉国节度使崔洪、河东李克用、淮南杨行密约定合兵攻打朱全忠。防御方城镇遏使度轸逃奔朱全忠，泄露了他们的谋划。朱全忠写信严厉责备赵匡凝，派氏叔琮进攻唐州，刺史赵匡璠投降；又进围隋州，俘获刺史赵匡璘，斩首五千级，攻下邓州，俘获刺史国湘。赵匡凝害怕了，请求结盟。朱全忠派亲将陈俊、王绅进入氏叔琮军中，崔洪把他们留下，王绅逃回。防御河东的客将伊超从淮南返回，经过蔡州，崔洪也将他留下。于是崔洪把陈俊、伊超一并送给朱全忠，以部将苛刻拘留他们作为解释，并派哥哥崔贤入汴做人质，朱全忠才把他们送回。朱全忠又把崔洪的儿子扣留在汴州，命崔贤调发蔡州士卒二千人出戍。将要出发时，大将崔景思不满，杀死崔贤。崔洪害怕，于是逃奔杨行密。天祐元年，封赵匡凝为楚王。当时各道不上缴贡赋，只有赵匡凝每年向天子进贡。朱全忠正图谋天下，派人劝他停止。赵匡凝流泪说：“我是国家的屏障和辅弼，难道他敢有别的志向吗！”副使王筠劝他与朱全忠断绝关系。朱全忠大怒，进攻赵匡凝。赵匡凝的弟弟赵匡明在邓州大败汴军，于是派赵匡凝与王建联合结盟。荆南成汭败亡后，赵匡凝夺取江陵，上表任赵匡明为荆南节度留后。诏令授赵匡明检校司徒、荆南节度行军司马。朱全忠认为赵匡明与赵匡凝分兵，正可图谋，于是派杨师厚进攻赵匡凝，自己率中军随后，驻扎在临汉。赵匡凝派使者谢囚前往求救，谢囚却不派出败退的荆南救兵。朱全忠沿江南下，杨师厚由阴谷砍伐木材架桥。赵匡凝率兵二万在江边交战，大败，于是焚烧州城，乘一只小船连夜逃往扬州。杨行密见到他，说：“你在镇守之地时，轻车重马运送给贼军；如今战败，才来归附我吗？”赵匡凝说：“我世代都是唐朝臣子，按时进贡，并不是运送给贼军。贼军攻来时，我因为不肯归附贼军，力量不支才来归附您；我的生死，只听凭您的处置。”杨行密厚待了他【按：赵匡凝对杨行密所说的几句话，充分显示了他的忠贞，现在依据《五代史辑补》】。王筠自杀，朱全忠于是直趋江陵。赵匡明也谋划逃奔淮南，他的儿子赵承规劝说：“从前诸葛氏兄弟分别仕奉三个国家，如果前往扬州，就是自己招致猜疑。”于是赵匡明奔赴成都，王建以宾客礼节接待他，授任武信军节度使，把他的部众分为崇义、勇义、顺义、广义四都。朱全忠于是占有荆南。赵匡凝后来被徐温杀死，赵匡明死于蜀地【按：《新唐书·赵匡凝传》下有杨守亮一传。杨守亮是宦官杨复恭的养子，依附王建建立节镇，与各藩镇不同；而杨复恭的养子杨守信、杨守贞、杨守忠都担任节度使，不应唯独为杨守亮立传。该传中的事迹也大体与杨复恭传相同，现在只把不同之处略载入杨复恭传，本传删去】。杨晟的宗族世系不详，隶属于凤翔军节度使李昌符。李昌符害怕他的勇猛，想杀掉他。李昌符的妾周氏帮助杨晟逃走，他于是隶属神策军，担任都校。僖宗在陈仓时，邠宁朱玫联合李昌符追赶行在，于是提拔杨晟为感义军节度使、检校司空，镇守大散关。朱玫的军队进攻关城，杨晟多次退战，潘氏军队于是大败，城内外都没有坚守的意志。皇帝又迁往兴元，杨晟向西袭击文州，驱逐刺史，占据成州、龙州、茂州等地。王建进攻成都，田令孜因为杨晟是旧将，让他与王建联合，借授威戎军节度使之名镇守彭州。杨晟攻击王建没有成功，又害怕王建图谋自己，于是约同山南西道节度使杨守亮兄弟共同抵抗王建，掠夺新繁，焚烧汉州，又进攻东川。顾彦晖被王建的军队驱逐，王建派王宗裕率骑兵五万包围杨晟。杨晟的养子杨实率骑兵八千投降王建，王建派奇兵袭击杨守厚等人，他们都逃走。杨晟打开城门决战，大败，于是约定投降。王建送给他十只羊，杨晟说：“这是把我当作案板上的肉吗？”王建没有出来；他修筑高架甬道连接城墙，登城进入，斩下杨晟的首级。杨晟有仁爱之心，部下都感念他的恩德，粮食吃尽也没有叛变的人。起初，李昌符死后，杨晟得到他的妾周氏，像对待母亲一样侍奉她。

译周氏请求嫁给杨晟，杨晟坚决推辞。她早晚前来问候，杨晟才接见她并处理事务。爱将安师建被王建擒获后，王建回头对他说：“你报答杨司徒已经够了，能跟随我吗？”安师建辞谢说：“杨司徒发誓与我同生共死，我不忍心再见天日。”王建再三询问，他都不回答，于是将他杀死。顾彦朗、顾彦晖是丰州人，都担任天德军小校。黄巢在长安作乱时，他们率军一同收复京师。顾彦朗屡次升迁为右卫大将军，光启年间被提拔授任东川节度使、检校太保、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到达剑门时，陈敬瑄派官吏夺走他的旌节，顾彦朗不能入境，保守利州。陈敬瑄诬告弹劾顾彦朗擅自发兵掠夺西部边境，朝廷下诏调和，顾彦朗才得以到达军府。顾彦晖任汉州刺史。起初，山南西道节度使杨守亮忌恨壁州刺史王建，想驱逐他。王建听说后，联合溪洞豪酋夺取阆州、利州；顾彦朗与王建是旧交，暗中资助钱财和粮饷。王建进攻成都，顾彦朗挟带过去的怨恨，与他合力作战。顾彦朗去世后，顾彦晖自行担任留后，第二年成为节度使。宦官送来旌节时，顾彦晖任绵州刺史。杨守厚留守绵州，杨守厚发兵进攻梓州，顾彦晖向王建告急，王建派李简救援，并告诫说：“击破贼军并夺取其地，顾彦晖不必再前往了。”李简击败杨守厚的军队，顾彦晖却推辞有病，不能夺取梓州。王建多次怀有吞并顾彦晖的心意，因为顾彦朗姻亲关系已久，一直不忍下手；到顾彦晖与他交往更加疏远时，双方在边境关卡和赋税问题上互相稽查、责骂。王建发怒，景福元年于是进攻顾彦晖。顾彦晖向杨守亮求救，杨守亮派杨子彦戍守梓州，并俘获王建的大将王宗弼。顾彦晖责问说：“王公为什么来讨伐我？你身为大将却不劝阻，怎么回事？”王宗弼谢罪，顾彦晖于是解开他的绑缚，改为收养他为义子，改名王琛。第二年，王建的将领华洪攻破绵州，杨守厚逃走，王建取得了顾彦晖的旌节。当时诏令进升顾彦晖为检校司空、东川节度使。干宁二年，昭宗在石门，督促顾彦晖、王建前往行在。王建率兵二十万驻扎在绵州，却弹劾顾彦晖劫掠辎重运输，回军袭击他。顾彦晖不敢出战，只派人堵塞水路。王建于是攻取巴州、阆州、蓬州、渠州、通州、果州、龙州、利州八州。皇帝派宦官担任两川宣谕协和使，王建接受诏令返回，但并未解散军队。顾彦晖谋划陷入困境，于是大肆掠夺汉州、眉州、资州、简州等州。李茂贞也想争夺这些土地，派他的儿子、兴元节度使李继密率军救援顾彦晖，以窥伺东川。四年，华洪率五万人进攻顾彦晖，攻取渝州、昌州、普州，在梓州南面扎营，击败顾彦晖的军队，包围梓州，于是梓州的防守更加坚固。城中有镜堂，世人称其华丽。顾彦晖曾在堂上接见诸将，养子王瑶尤其亲信。顾彦晖把自己佩带的剑命名为“疥痨宾”，佩带着它，让王瑶侍奉左右。顾彦晖曾对诸将说：“我和诸位共同承担生死，违背的人，先让‘疥痨宾’咬他。”众人说：“遵命。”包围危急时，王瑶请求召集亲信饮酒，愿意与顾彦晖一同死。顾彦晖回头对王琛说：“你不是我的旧部，可以自己求生。”便指着倒塌的墙垣让他逃走。顾彦晖亲手杀死妻子儿女，随后自刎；宗族和诸将也都死了。王重荣是太原祁县人，父亲王纵，太和末年担任河中骑将，跟随石雄击破回鹘，最终任盐州刺史。王重荣因父亲任职而成为列校，他与哥哥王重盈都以刚毅勇武冠绝一时，被提拔为河中牙将，负责侦察两军士卒的犯法行为，夜间巡禁时捕获并鞭打他们。士卒向中尉杨玄寔申诉，杨玄寔发怒，拘捕王重荣责问他，并详细说明了他的罪状。杨玄寔叹息说：“如果不是你明辨是非，谁能知道这件事呢？”于是改任府右署，渐渐升为行军司马。黄巢攻陷长安，分兵掠夺蒲州，节度使李都不能抵挡，便向贼军称臣；但李都内心害怕王重荣，上表任他为自己的副职。当地接近贼军，贼军不断调取物资，先后派来使者上百人，坐在驿舍中，越发征发兵员和官吏，地方不堪其命。王重荣胁迫并劝说李都：“我用欺骗的计谋，想借外援解除危难；援军还没有到，贼军征敛逼迫已经越来越急，又收缴我们的军队来困住我们，我们灭亡的日子不远了。请断绝桥梁、闭城自守，否则就会发生变故。”李都说：“我的兵少，谋略不足以断绝道路，灾祸将要到来；我愿意把旌节交给您，便逃往行在。”王重荣于是把贼军使者全部赶出斩杀，并大肆掠夺居民来取悦部下。天子派前京兆尹窦潏从小路慰问他的军队，王重荣率官属出迎。窦潏到达后，大宴士卒，公开说：“天子任命大臣守土，谁能驱逐他？替我列出首恶。”众人没有敢回答的。王重荣佩刀登阶，说：“首先谋划这件事的人就是我，还要找谁？”他用目光示意窦潏的属吏催促备好车马，窦潏立即逃回。王重荣于是主持留后事务。贼军派健将朱温率水军顺流而下进攻冯翊，黄邺率众从华阴会合进攻王重荣，王重荣激励士众，经过大战将他们击败【谨按《通鉴辑览》】。【御批】王重荣占据河中这一重要镇地，进战退守都有可凭借的条件，为什么竟然望见贼军声势便投降，真是所谓乱臣贼子。等到被征调军队之事困扰，才驱逐并杀死贼军使者，击败贼军，反而借口屈节是为了缓解祸患；这所谓欲盖弥彰，他究竟想欺骗谁呢】随即授任检校工部尚书，担任忠武节度使。监军杨复光率陈州、蔡州军一万人驻扎武功，王重荣与他联合，曾在华州俘获贼将李详。贼军使者尚让前来进攻，朱温率精锐军队在前，王重荣的军队在西关门战败。于是王重荣出兵夏阳，掠夺河运粮道。王重荣选兵三万人进攻朱温，朱温害怕，便率同州投降。杨复光想杀死朱温，王重荣说：“现在招降贼人，就应该一律赦免罪过；况且朱温勇猛精锐，可以任用，杀了他不吉利。”于是上表任朱温为同华节度使。黄巢失去两个州，十分愤怒，亲自率精兵数万人驻扎梁田。王重荣的军队驻在华阴，杨复光的军队驻在渭北，两军形成犄角共同进攻，贼军大败，俘获贼将赵璋。黄巢被流箭射中，逃走。王重荣的军队伤亡也大致相当，害怕黄巢重新振作，为此忧虑，便与杨复光商议。杨复光建议派使者与李克用联合，李克用派陈敬瑄统领军队从岚州、石州前往河中，自己亲自率军随后，于是平定黄巢，收复京师。王重荣因功授任检校太尉、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封琅邪郡王，屡次加授检校太傅。宦官田令孜恼怒王重荣占有盐池的丰饶之利，请求把两池划归盐铁使管辖，王重荣不答应，上奏说按旧例每年向有关官府输送食盐三千乘，剩余部分应拨给军队。天子派使者传达诏旨，王重荣不听。田令孜调任王重荣为兖海节度使，以王处存代替他。诏令李克用率兵援救河中，王重荣上书弹劾田令孜离间方镇。田令孜派邠宁朱玫进讨，驻扎沙苑。王重荣写信给李克用，欺骗他说自己奉有密诏，等李克用到来，便要图谋李克用。这是田令孜、朱全忠、朱玫欺骗皇上的计谋。王重荣拿出伪造的诏书给李克用看；李克用正与朱全忠有嫌隙，信以为真，请求讨伐朱全忠和朱玫。

译皇帝多次下诏调解，李克用会合河中军队在沙苑交战，朱玫大败，逃往邠州；神策军溃散，返回京师后便大肆掠夺。李克用乘胜向西进军，天子逃往凤翔。不久，襄王李煴僭越称帝，王重荣不接受他的命令，与李克用谋划安定王室。杨复恭代替田令孜统领神策军，过去与李克用友善，于是派谏议大夫刘崇望携带诏书，传达太子的意旨。两人接受命令，立即献上绢帛十万匹，愿意讨伐朱玫以赎罪。王重荣于是杀死李煴，长安重新平定。但他性情强悍残酷，曾经侮辱部将常行儒，常行儒因此怨恨他。光启三年，常行儒率兵夜间攻打府第，王重荣逃出城外，第二天早晨被杀，众人推立王重盈。王重盈此前已任汾州刺史，黄巢渡过淮河时，被提拔为陕虢观察使。王重荣占据河中，三次升任检校尚书右仆射，随即授任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接替王重荣后，王重盈留下长子王珙主持陕虢节度事务，入城杀死常行儒，军中重新安定。昭宗即位，王重盈进升太傅兼中书令，封琅邪郡王；父子兄弟相继统领镇守，而他的侄子王蕴也担任忠武节度使。干宁二年，王重盈死于军中，由其兄王重简的儿子王珂继任。王重荣旧时推举王珂为留后，王珙与弟弟、绛州刺史王瑶争夺河中，上奏说王珂本来只是家中的苍头，请求另选大臣镇守河中。王珙又写信给朱全忠说明此事。王珂害怕，于是请求与李克用结亲，李克用推荐他，天子允许他继任镇守，但仍任命崔胤为河中节度使。王珙又在王行瑜、李茂贞面前诬陷王珂。王行瑜等约同韩建，一起推荐王珙；诏令已经授王珂。王重荣有大功，不能废黜王珂。王行瑜发怒，派弟弟王行约进攻王珂。李克用派李嗣昭援救王珂，在猗氏击败王珙。三镇对皇帝拒绝他们的请求怀恨在心，联合军队进犯京师，谋划废黜皇帝、诛杀执政大臣，改立吉王。他们坚持请求授王珙河中节度使，李克用听说后发怒，率军讨伐三镇。王瑶、王珙率兵离去，李克用攻取绛州，杀死王瑶，驻军渭北，在朝邑击败王行约。王行约逃往京师，与弟弟王行寔谋划挟持皇帝前往邠州。李茂贞的养子李继鹏想挟持皇帝前往凤翔，两军一起在京师喧噪，京师大乱。皇帝出幸石门，诏令李克用、王珂率兵赶赴新平。又诏令泾州张璠防备李克用的军队，以阻挡他们前往岐阳。李茂贞杀死李继鹏，传送首级谢罪。诏令削除王行瑜的官爵，任李克用为邠宁四面行营都招讨使，王珂为粮料使。皇帝返回后，加授王珂检校司空、节度使，李克用把女儿嫁给他。王珂亲自到太原迎亲，以李嗣昭帮助守卫河中，并乘机进攻王珙。王珙多次交战失败。王珙任性威暴，杀死给事中王柷等十多人；有人犯罪，便动辄剖腹肢解，以此逞威。王柷原任常州刺史，为避难流落江湖。皇帝听说他刚强鲠直，召他任给事中；他取道经过陕州。王珙认为王柷将要掌握权柄，厚礼相待。王柷鄙视王珙的武夫暴行，不肯降低心意。一次宴饮时，王珙陈列珍贵器物和音乐，请求王柷说：“我今天能够列于子弟之中，是大恩赐。”他三次请求，王柷都不回答。王珙勃然大怒说：“天子召见您，您不应该留在这里。”于是宴罢，派官吏在路上杀死王柷，并灭了他的家族，把尸体投入河中溺死。皇帝听说后也不能追究。光化二年，王珙被部将李璠杀死，追赠太师。诏令有关官府吊祭陕州被冤杀的人，慰问并存恤他们的家属。起初朱全忠进攻杨行密不能取胜，便暗中示意荆州、襄州、青州、徐州各道请求任命自己为都统，以讨伐杨行密。皇帝迟疑未予答复，而王珂与太原、镇州、定州各道也请求加封杨行密为都统，以讨伐朱全忠。于是双方的请求都被搁置。朱全忠始终怨恨王珂。皇帝被刘季述废黜时，王珂愤怒之情显现在言语神色中，多次陈述讨伐贼人的谋略。皇帝复位后，王珂首先进献方物，皇帝十分倚重他。朱全忠因为李克用当时强盛，不敢出兵。等到王镕屈服，朱全忠攻取定州，而李克用军队受挫，朱全忠便对他的将领张存敬说：“王珂倚仗太原，轻侮怠慢我；拿一条绳子把他捆来。” 张存敬率数万军队渡过黄河，从含山袭击绛州刺史陶建钊、晋州刺史张汉瑜，两人都投降，朱全忠以何絪戍守。张存敬进攻王珂，朱全忠率军随后推进。王珂向太原请求援军，却被何絪阻挡，无法出兵。王珂危急，派妻子给李克用写信说：“贼军攻打我，我早晚会被俘，只能到大梁乞食了。”李克用答复说：“道路已经被阻断，前往救援必然一起灭亡，不如归附朝廷。”王珂陷入困境，派使者告诉李茂贞：“皇帝刚刚复位，诏令藩镇不得互相侵扰，但朱公不顾约定，来攻打敝邑。敝邑一旦灭亡，邠州、岐州也不是您所能保有的了。天子的神器，就要束手交给别人了。应当与华州韩公率精锐军队，坚守潼关，以壮大兵势。我武力不足，请您把西面之地赐给我，让我作为屏障守卫。蒲州请您自行占有。关西的安危、国家的长短，都系于您这次行动。”李茂贞没有答复。王珂更加恐惧，恰逢桥梁被毁，便暗中准备船只准备逃走。夜里告诉守兵，没有人愿意为他效力。牙将刘训敲击寝门，王珂怀疑有变，呵斥他。刘训请求砍断手臂来表明自己没有异心。王珂出来询问计策，刘训回答说：“如果夜里出逃，众人会争抢船只，一个人逞强作乱，祸患就系于他的手中。明天早晨把实情告诉军中，应该会有愿意跟随的人；如果可以，就渡过河去；否则召集诸将与敌人议和，以拖延敌军，然后慢慢谋划以后所向。” 王珂认为他说得对。第二天登上城楼，对张存敬说：“我和朱公有父子般的恩情，请您暂且退兵；等朱公到来，我自然听命。”于是逮捕太原来的诸将，捧着旌节印信，在城内张存敬军中竖起大旗；城上派哥哥王璘和诸将樊洪等人去见张存敬。张存敬解除包围，派兵戍守。朱全忠从洛阳到来，朱全忠是王爵出身。起初他背叛贼军，侍奉王重荣时约定结为甥舅，曾指着日月说：“我若得志，凡是姓王而称王的人，我都要侍奉。”到了这里经过王重荣墓，假装哭泣祭祀。驻扎虞乡时，王珂想亲自束缚自己、牵羊去见朱全忠，回复说：“舅父的恩德一日也不敢忘，如果以亡国之礼去见黄泉下的舅父，他会怎样看我？”王珂出城迎接，朱全忠与他握手，眼泪流下，便并马进入城中。过了十多天，朱全忠让张存敬镇守河中，把王珂全家迁往汴州。后来又命王珂入朝觐见，派人在华州杀死了他。自王重荣传给王珂，共二十年。

译诸葛爽是青州博昌人，担任县中的伍伯。县令严厉鞭打他，于是他逃亡成为亡命之徒。庞勋叛乱时，他进入盗贼队伍，担任小校。庞勋势力衰败，他率一百多人，与泗州守将汤群一同归顺。屡次升任汝州防御使。李琢在云州讨伐沙陀，上表任命他为北面招讨副使，调任夏州、绥州、银州节度使，检校尚书右仆射。黄巢进犯京师，诏令他率代北行营军队入京护卫，驻扎同州时投降贼军，被伪署为河阳节度使。他从小路上表申明自己的情况，朝廷诏令授他节度使。屡次授任京师东南面招讨诸行营副都统、左先锋使，兼中书门下平章事。朱温替贼军守同州时，诸葛爽率轻兵攻入城中。朱温放倒旗帜设下伏兵等待，诸葛爽解下铠甲进入驿舍，伏兵发动，他丢弃全部铠甲和战马逃回。到修武时，被魏博韩简击败，不敢进入。韩简留下将领赵文防守河阳，自己进攻郓州。当时是中和二年。河阳人诱使诸葛爽从金州、商州疾驰回来重新攻入河阳，诸葛爽厚礼对待赵文防和守军，把他们送回魏博。于是诸葛爽攻打新乡，韩简从郓州来交战，在获嘉以西交战。韩简暗中窥伺关中，他的部下不满。裨将乐彦祯乘机利用众人的裂隙，率军先行返回，因此韩简的八万军队自行溃散，互相践踏，甚至把清水都堵得无法流通。第二年，诏令诸葛爽担任东南面招讨使，讨伐秦宗权。诸葛爽虽然出身庸常小吏，却擅长治理，屡次升任检校司空。光启二年去世，他的将领刘经与泽州刺史张言共同拥立诸葛爽的儿子仲方为留后。仲方被蔡州贼军孙儒进攻，逃往汴州，孙儒攻取孟州。李罕之是陈州项城人。年轻时拳脚勇猛，起初做僧人，在集市上乞讨，整天一无所获，便摔破钵盂，脱去袈裟离开。他聚集众人，在五台山下攻掠。此前，蒲州、绛州百姓在摩云山筑营避乱，群贼进攻不能攻克。李罕之率一百人直接攻下那里，众人称他为李摩云。李罕之跟随黄巢渡江，向高骈投降。高骈上表让他主持光州事务；他被秦宗权逼迫，逃往项城，收集余众，依附诸葛爽，被任命为怀州刺史。诸葛爽讨伐秦宗权时，上表任命他为自己的副职，驻军睢阳却没有功劳；又上表任命他为河南尹、东都留守，使他抵御蔡州军。李克用从上源脱身返回时，李罕之迎接拜见，与他厚相结交。李罕之于是以府城作为屯驻地。孙儒来攻时，他逃到黾池据守。东都陷落，孙儒焚烧宫阙，掠夺居民离去。诸葛爽派将领收复东都，李罕之把他们驱逐出去，诸葛爽不能制止。不久诸葛爽去世，他的将领刘经、张言共同拥立诸葛爽的儿子仲方，想除掉李罕之。李罕之原来与郭璆有嫌隙，擅自杀死郭璆，军中因此不满。刘经挑拨众人的怒气，袭击李罕之的营垒，李罕之退守干壕。刘经追击，反被李罕之击败；李罕之乘胜进入洛阳苑中驻扎。刘经交战不能取胜，退回河阳。李罕之驻扎巩县，准备渡过汜水；刘经派张言在河上抵御，张言反而与李罕之联合进攻刘经，不能取胜，于是驻扎怀州。孙儒驱逐仲方，攻取河阳，自称节度使。不久秦宗权战败，放弃河阳逃走。李罕之对张言说进军，收编他的部众，向河东请求援助。李克用派安金俊率兵帮助他，攻取河阳。李克用上表任李罕之为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有诏令把他列入属籍，又上表任张言为河南尹、东都留守【按《五代史》，李罕之与张言都归附梁，这与此处不同】。李罕之与张言关系很亲密，但李罕之性情猜忌暴虐。当时天下经历大乱，田野里连一根遗留的禾秆都没有，部卒每天掠夺百姓来充饥。张言善于积聚，劝百姓努力耕种，仓库储积逐渐增加；李罕之依靠这些供应军队，却无休止地索取，张言不能满足他。李罕之拘捕河南官吏，鞭打督促他们。东方各地运往行在的贡物，也多被李罕之拦截抢夺。文德元年，李罕之率全部军队进攻晋州，张言夜袭河阳，俘获李罕之的家属。李罕之困窘，逃奔河东，李克用又上表任他为泽州刺史，兼领河阳节度使。李罕之多次出兵抄掠怀州、孟州、晋州、绛州，年年不止；百姓躲入山谷，出来砍柴汲水的人，也几乎都被李罕之俘杀，数百里内没有一处屋舍升起炊烟。李克用讨伐王行瑜时，上表任李罕之为副都统、检校侍中。王行瑜被诛后，李罕之封陇西郡王，检校太尉兼侍中。李罕之自恃功劳很多，曾私下冒犯李克用的爱将盖寓，要求得到一个镇地。盖寓替他向李克用请求，李克用不答应，说：“鹰和鹯吃饱了就会离去，我害怕它反过来作乱。”光化初年，昭义节度使薛志勤去世，李罕之夜间袭击潞州，攻入城中，自称留后。他报告李克用说：“薛志勤去世，我害怕其他盗贼到来，来不及等待命令，便擅自在潞州驻军。”李克用派李嗣昭先攻打泽州，把李罕之的家属拘捕送往太原。李罕之进攻沁州，俘获刺史；守将向汴州送上降表。朱全忠上表任李罕之为昭义节度使，命丁防援助他，丁防与李嗣昭在含口交战，李嗣昭失利。葛从周攻取泽州，李嗣昭又进攻李罕之。李罕之突然得病，不能侍奉朱全忠，朱全忠改任他为河阳三城节度使；李罕之在五十八岁时死于任所。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七十四。《史部·别史类·钦定续通志》。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七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