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七十八
又言陛下即位之初,韩世忠、刘光世、张俊威名隐然为大将,今又有呉玠、岳飞者出矣。愿诏大将于所部举智谋忠勇可以驭众统师各两三人,朝廷籍记,遇有事宜使当一队,毋▯大将,则诸人竞奋才智,皆飞玠之俦矣。大将爵位已崇,难相统一,自今用兵第可授以成算,使自为战,勿遣重臣临之以轻其权而分其功。今却敌退师之后,必论功行赏,愿因此诏有司预定赏格,谓如得城邑及近上首领之类,自一命至节度使皆差次,使足相当。所谓守备之宜有五曰:固根本,习舟师,防他道,讲遗筞,列长戍。大畧谓江浙为今曰根本,欲保守则失进取之利,欲进取则虑根本之伤。古之名将内必屯田以自足,外必因粮于敌,诚得以功名自任者,举淮南而付之,使自为进取,则不至虗内以事外。臣闻朝廷下福建造海船七百只,必如期而办,乞仿古制建伏波、下瀬、楼船之官,以教习水战,俾近上将佐领之,自成一军而専▯于朝廷,无事则散之縁江州郡,缓急则聚而用之。臣度敌人他年入寇,惩创今日之败,必先以一军来自淮甸,为筑室反耕之计,以缀我师然。后由登莱泛海窥呉越,以出吾左;由武昌渡江窥江池,以出吾右。一处不支,则大事去矣。愿预讲左支右吾之防。夫兵之形无穷,愿诏临江守臣,凡可设竒以误敌者,皆预为措画。今长江之险,绵数千里,守备非一。愿差次其最▯处,屯军若干人,一将领之,听其郡守节制;次▯稍缓处,差降焉。有事则以大将兼统之。既久则谙熟风土缓急,可用与旋发之师不侔矣。所谓措画之方有五:曰亲大阅,补禁卫,讲军制,订使事,降勑榜。大畧谓:建炎以来,禁卫单寡,乃借五军以为重。臣常寒心,愿择忠实严重之将以为殿帅,稍补禁卫之阙,使隐然自成一军,则其驭诸将也,若臂之使指矣。今诸郡厢禁冗占使役者,大郡二三千人,小郡亦数百人。臣愿讲求,除郡守兵将官自禁军给事外,余傔从衣粮使自僦人以役。大抵杀厢军三分之二,而以其衣粮之数尽募禁军。金人自用兵以来,未尝不以和好为言,此决不可恃。然二圣在彼,不可遂已,姑以余力行之。臣谓宜専命一官,如古所谓行人者,当遣使人举成法而授之,庶免临时斟酌之劳,而朝廷得以専意治兵矣。刘豫僭叛,理必灭之。谓宜降勑榜,明着豫僭逆之罪,晓谕江北士民,此亦兵家所谓伐谋伐交者。所谓绥怀之畧有五:曰宣德意,先振恤,通闗津,遣材能,务寛贷。大畧谓:山东大姓结为山砦以自保,愿募有心力之人密往诏谕。淮北遗民来归者,令淮南州郡给以行由,差船津济,分人防送。有官人先次注授差遣,无官而贫乏者,令沿江州郡以官舍居之,仍量给钱米。内有才智可用之人,随宜任使。凡诸将行师入境,其有善良老弱之人,皆从寛贷,使之有更生之望。不报邴闲居十有七年,卒于泉州,年六十二,谥文敏。滕康字子济,应天府宋城人。登崇宁五年进士第,又中词学兼茂科。除秘书省正字,迁著作佐郎,尚书工部、礼部员外郎,国子司业。靖康二年,元帅府闻康习宪章,召至济州。康率羣臣劝进,除太常少卿,使定登极礼仪。凡告天及肆赦之文,皆康为之,辞意激切,闻者感动。除起居舍人,权给事中,进起居郎,兼讨论祖宗法度检讨官,试中书舍人。会显谟阁学士孟忠厚乞用父减年迁官,康言:「忠厚,隆祐太后之侄也。太宗以来,凡母后兄弟之子,无为侍从者。」武义大夫康义用登极恩迁遥郡刺史,康又封还词头,言:「康义得转一官,今自武义大夫躐上遥郡刺史,名迁一官,实升五等,紊法之甚。」凡再降防,竟不肯行。后军统制韩世忠以不能戢所部,坐赎金,康言:「世忠所部卒伍,至夺御器,逼谏臣于死地,止罚金何以惩后?」诏降世忠一官,知江州。陈彦文用刘光世奏録其守城功,迁龙图阁待制,康以光世所上彦文功状前后抵牾,阁而未下。宰相力主彦文,趣康行词,康论不已,宰相衔之。防布衣省试卷子不合式,康以其文取之,谏官李处遯论奏,遂以集英殿修撰提举杭州洞霄宫。再除中书舍人,奏曰:「去嵗郊礼,前日食而日官不以闻,廷臣不以告,使陛下所以应天者未至,故逆臣敢萌不轨者无先事之戒也。陛下即位行再嵗矣,恻怛爱民之政徒为空言,百姓不被其恩,哀痛责躬之诏不着事实,四方不以为信,忠佞并驰而多士解体,刑赏失当而三军沮气。臣愿陛下取建炎初元以来所下诏书、所举政事,熟思审度,望参稽得失而罢行之。」帝称其有谏臣风,除左谏议大夫。旬日间封章屡上,遂擢翰林学士,又除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
译又说,陛下即位之初,韩世忠、刘光世、张俊的威名已经显赫,成为大将;如今又有吴玠、岳飞出现。希望诏令大将从所属部队中举荐有智谋、忠诚、勇敢、能够驾驭众人、统领军队的人各两三名,朝廷登记在册,遇到事情便让他们统领一队,不隶属于大将,这样众人就会争相发挥才智,都成为吴玠、岳飞一类的人物。大将的爵位已经崇高,很难互相统一,从今以后用兵时只应授予他们既定的谋略,让他们自行作战,不要派重臣到他们上面统领,以免削弱他们的权力、分割他们的功劳。如今击退敌人、收兵以后,必然要论功行赏,希望因此诏令有关部门预先制定赏格,例如攻得城邑以及擒获高级首领之类,从一命至节度使依次排列,使赏赐足以相称。所谓守备的适宜措施有五项:巩固根本,训练水军,防备其他道路,讲求遗策,设置长期戍守。大意说,江浙是今天的根本;想保守它,就会失去进取的利益,想进取,又担心根本受损。古代名将对内一定屯田自给,对外一定因粮于敌。如果确实有能够以功名自任的人,就把淮南全部交给他,使他自行谋求进取,这样就不至于空虚内地而经营外部。臣听说朝廷下令福建制造海船七百只,必须按期完成;请求仿照古制设置伏波、下濑、楼船等官职,教习水战,让地位靠前的将佐统领他们,自成一军而专门隶属于朝廷;无事时分散驻扎在沿江州郡,有紧急情况时聚集使用。臣估计敌人将来入侵,吸取今天失败的教训,必然先派一支军队从淮甸而来,实行筑室反耕的计策,以牵制我军;然后从登州、莱州渡海窥伺吴越,从我军左方出击;又从武昌渡江窥伺江池,从我军右方出击。一处不能支撑,大事就完了。希望预先讲求从左方支援、从右方抵御的防备。军队的形势变化无穷,希望诏令临江守臣,凡是可以设置奇计来误导敌人的,都预先筹划。如今长江的险要绵延数千里,守备不能只有一处。希望按次序分出最紧要的地方,驻军若干人,由一名将领统领,听从郡守节制;次紧要而稍缓的地方,驻军数量依次减少;有事时由大将兼任统领。这样时间一久,便熟悉当地风土和缓急,能够发挥的作用不是临时调来的军队可以相比的。所谓措置谋划的方法有五项:亲自大阅,补充禁卫,讲求军制,确定使者事务,下发诏令榜文。大意说,建炎以来,禁卫军单薄,所以借五军来增加声势。臣常常因此寒心,希望选择忠实稳重的将领担任殿帅,逐渐补充禁卫的缺额,使其隐然自成一军;这样他驾驭诸将,就像手臂听从手指一样。如今各郡厢军中冗余占用、被派去服杂役的,大郡有二三千人,小郡也有数百人。臣希望讲求此事:除了郡守、兵将官从禁军中供给服事以外,其余随从的衣粮,都让他们自行雇人服役。大体上裁减厢军的三分之二,把他们原有衣粮的数额全部用来招募禁军。金人自从用兵以来,从未不以和好为说辞,这一点绝对不能依靠;然而两位圣人还在金人那里,也不能就此停止,只能暂且用余力去做。臣认为应当专门任命一名官员,如古代所说的行人,出使时把已经制定的办法交给他,这样可以免除临时斟酌的劳累,使朝廷能够专心治理军队。刘豫僭越叛逆,按道理必定要消灭他。应当下发诏令榜文,明确写出刘豫僭逆的罪行,晓谕江北士民;这也是兵家所说的攻心和离间外交。所谓安抚怀柔的方略有五项:宣示德意,先行赈济,沟通关津,派遣有才能的人,务必宽缓赦免。大意说,山东的大姓结成山寨来自保,希望招募有胆识力量的人,秘密前去诏谕。淮北遗民来归的,命淮南州郡发给他们通行凭证,派船渡过津口,分派人员护送。有官职的人先行注授差遣;没有官职而贫困的人,命沿江州郡让他们住在官舍,并酌量供给钱米。其中有才智可以任用的人,随时随地任用。凡是诸将率军进入敌境,其中善良的人和老弱者,都一概宽免,使他们有重新生活的希望。没有得到答复。李邴闲居了十七年,死于泉州,享年六十二岁,谥号文敏。滕康,字子济,应天府宋城人。崇宁五年考中进士,又考中词学兼茂科。授秘书省正字,升任著作佐郎、尚书工部员外郎、礼部员外郎、国子司业。靖康二年,元帅府听说滕康熟悉典章制度,召他到济州。滕康率领群臣劝进,授太常少卿,出使确定登极礼仪。凡是告天和大赦的文书,都由滕康起草,文辞和意旨激切,听到的人都受到感动。授起居舍人,代理给事中,升任起居郎,兼任讨论祖宗法度检讨官,试任中书舍人。适逢显谟阁学士孟忠厚请求凭父亲的恩荫减年限升官,滕康说:“孟忠厚是隆祐太后的侄子。自太宗以来,凡是太后兄弟的子弟,没有担任侍从官的。”武义大夫康义因为登极恩典升任遥郡刺史,滕康又封还词头,说:“康义可以升一官,如今却从武义大夫越级升为遥郡刺史,名义上升一官,实际上升了五等,扰乱法制太严重。”诏书两次下达,他最终也不肯执行。后来军队统制韩世忠因不能约束所属部队,被判罚金,滕康说:“韩世忠所属的士卒,甚至夺取御用器物,把谏臣逼到死地,只罚金怎么用来惩戒后来者?” 诏令韩世忠降一官,知江州。陈彦文因采用刘光世奏报的守城功劳记录而升任龙图阁待制,滕康认为刘光世上报陈彦文功劳的前后文状互相矛盾,于是把奏状搁置而没有下发。宰相极力支持陈彦文,催促滕康起草制词;滕康不停地论奏,宰相因此怨恨他。乡试省试中有一份平民试卷不合格式,滕康仍因文章优异而录取他;谏官李处遯上疏论奏,于是滕康以集英殿修撰提举杭州洞霄宫。再次授中书舍人时,上奏说:“去年郊祀礼仪前一天发生日食,日官没有上报,朝廷大臣也没有告诉陛下,使陛下用来应天的诚意没有达到,所以逆臣才敢萌生不轨之心,却没有在事发前受到警戒。陛下即位已经举行郊礼两年了,恻隐怜悯、爱护百姓的政令徒然成为空话,百姓没有受到恩惠;哀痛自责的诏书没有落实到实际事情,四方不以为可信;忠臣和奸臣一同奔走,多数士人因此离心;刑罚和赏赐失当,三军士气受到挫伤。臣希望陛下把建炎初年以来下达的诏书、实行的政事取来,深入思考、审慎衡量,参照考察其中得失,废止或实行它们。”皇帝称赞他具有谏臣的风范,授左谏议大夫。十天之内多次上密封奏章,于是提升为翰林学士,又授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
建炎三年,宰相吕頥浩议幸武昌为趋陜之计,既移跸建康,又议欲尽弃中原,徙居民于东南,康力持不可,帝悟而止。未几,帝请太后奉神主如江西,以参知政事李邴权知三省枢密院事,康为资政殿学士,同从卫以行。邴辞疾,又命康权知,以刘珏为贰。赐康褒诏,许缀宰执班奏事。康从卫至洪州,刘光世防江不密,金人絶流而渡,康等仓卒奉太后趋防州。殿中侍御史张延夀论康与珏无忧国之心,至使太后渉险,为敌人追迫。责授康秘书少监,分司南京永州居住。未几,许自便,复左朝请大夫,提举明道宫。绍兴二年九月卒,年四十八。八年追复龙图阁学士。张守字子固,常州晋陵人。家贫无书,从人假借,过目辄不忘。登崇宁元年进士第,中词学兼茂科,除详定九域图志编修官,改宣徳郎,擢为监察御史。丁内艰去。建炎初,召还,赐五品服。上在维扬,尼雅满将自东平歴泗淮,宰臣汪伯彦、黄潜善以为李成余党,不足畏。守独抗疏,上防淮渡江利害六事,又别防言金人入淮之路有四,宜择四路帅守,缮兵储粟以捍御之。又请诏大臣惟以选将治兵为急,凡不急之务付之都司六曹。二相滋不悦,遂建议遣守抚谕京城。守闻命,即就道。三年正月还,奏金人必来,愿早为图之。未几,金人果渡淮上。幸临安,累迁御史中丞。苖刘既平,诏赦百官表奏,皆守与李邴分为之。守论宰相朱胜非不能思患预防,致贼猖獗,乞罢政。胜非罢,吕頥浩初相,举行司马光之言,欲并合三省。诏侍从台谏集议,守言光之所奏较然可行,若更集众徒为纷纭。既而悉无异论,竟合三省为一。帝幸建康,吕頥浩、张浚、叶议将奉帝幸武昌,为趋陜之计,守与谏议大夫滕康皆持不可,曰:“东南今日根本也,陛下逺适则奸雄生窥伺之心。”又陈十害至殿庐,谓康曰:“幸蜀之事,吾曹当以死争之。”议遂寝。初,守为副端时,尝上疏曰:“陛下处宫室之安,则思二帝母后穹庐毳幕之居;享膳羞之奉,则思二帝母后羶肉酪浆之味;服细暖之衣,则思二帝母后穷边絶塞之寒苦;操与夺之柄,则思二帝母后语言动作受制于人;享嫔御之适,则思二帝母后谁为之使令;对臣下之朝,则思二帝母后谁为之尊礼。兢兢栗栗,圣心不倦,而天不为之助顺者,万无是理也。”至是,诏陈阙政,复申前说曰:“今罪已之诏数下,而天未悔祸,实有所未至耳。汉制灾异筞免三公,今任宰相者虽有勲劳,然其器识不足以斡旋机务,愿更择文武全材,海内所共推者,亲擢而并用之上书论事,或有切直,宜加褒擢以来言路。除礼部侍郎,迁翰林学士知制诰。九月,拜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扈从由海道至永嘉,回至会稽。四年五月,除参知政事。守尝荐汪伯彦、沈与求,劾其短,以资政殿学士提举洞霄宫。起知绍兴府,寻以内祠兼侍郎,力辞,改知福州。时右司员外郎张宗臣请令福建筑城,守奏公私困敝,请俟他年,遂止。寻以变易度牒钱百万余缗输之行在,助国用。时刘豫▯金入侵,诸将献俘者相踵。守上疏曰:“两河、山东之民,皆陛下赤子,驱迫以来,岂得已哉?宜谕以恩信,贷之使归,愿留者亦听,则敌兵可不战而溃。”金人既退,诏诸将渡江追击,守复上疏,以敌情难测,愿留刘光世控御诸渡。上既还临安,又诏问攻战、守备、绥怀、措置四事。守言四事莫急于措置。其一,措置军旅;其二,措置粮食。神武中军当専卫行在,而以余军分戍三路:一军驻于淮东,一军驻于淮西,一军驻鄂岳或荆南,择要害之地以处之,使北至闗辅,西抵川陜,血脉相通,号令相闻,有唇齿辅车之势,则自江而南可安枕而卧也。然今之大将皆握重兵,贵极富溢,前无禄利之望,退无诛罚之忧,故朝廷之势日削,兵将之权日重。又为大将者,万一有称病而赐罢,或卒然不讳,则所统之众将安属耶?臣谓宜防擢麾下之将,使为统制,每将不过五千人,棊布四路,朝廷号令径逹其军,分合使令悉由朝廷,然后可以有为也。诸将既分屯诸路,则所患者财谷转输。今宜举两浙之粟以饷淮东【按《宋名臣言行别録》作“以两浙之粟専供行在,而江东之粟以饷淮东】江西之粟以饷淮西,荆湖之粟以饷鄂岳、荆南,量所用之数,责漕臣将输而归,其余于行在,钱帛亦然,钱粮无乏絶之患。
译建炎三年,宰相吕颐浩谋议前往武昌,以作为趋向陕西的计划;后来已经迁驾建康,又商议想全部放弃中原,把居民迁到东南。滕康极力坚持不可,皇帝醒悟后停止了此事。不久,皇帝请求太后奉神主前往江西,以参知政事李邴代理知三省枢密院事,滕康任资政殿学士,跟随卫队同行。李邴以疾病推辞,皇帝又命滕康代理知三省枢密院事,以刘珏为副职。赐给滕康褒奖诏书,允许他列在宰执班次中奏事。滕康随卫队到洪州,刘光世防守江面的部署不严密,金人截断水流渡江,滕康等仓促护送太后奔往防州。殿中侍御史张延寿弹劾滕康和刘珏没有忧国之心,以至于使太后涉险,被敌人追赶逼迫。滕康被责授秘书少监,分司南京,居住永州。不久,允许他自行选择居所,恢复左朝请大夫,提举明道宫。绍兴二年九月去世,享年四十八岁。绍兴八年,追复龙图阁学士。张守,字子固,是常州晋陵人。家里贫穷没有书,就向别人借阅,书看过一遍便能记住。崇宁元年考中进士,又中词学兼茂科,被授任详定九域图志编修官,改任宣德郎,提拔为监察御史。因母亲去世服丧离职。建炎初年,朝廷召他回来,赐给五品服饰。皇帝在维扬时,尼雅满将从东平经过泗州、淮河,宰相汪伯彦、黄潜善认为那只是李成的余党,不值得畏惧。唯独张守抗疏上奏,向皇帝陈述防守淮河、渡江的利害六件事;又另行奏称金人进入淮河的道路有四条,应当选择四路帅守,修治兵器、储备粮食来抵御他们。又请求诏令大臣只把选将、治兵作为当务之急,凡是不急迫的事务交给都司和六曹办理。两位宰相更加不高兴,于是建议派张守去抚谕京城。张守听到命令,立即上路。建炎三年正月回来后,上奏说金人一定会来,希望及早筹划对付。不久,金人果然渡过淮河南下。皇帝到临安后,他屡次升迁为御史中丞。苗刘之乱平定后,诏令赦免百官的表奏,全部由张守与李邴分工撰写。张守议论宰相朱胜非不能思考祸患、预先防备,以致叛贼猖獗,请求罢免他的宰相职务。朱胜非被罢相后,吕颐浩开始担任宰相,实行司马光的意见,想把三省合并。皇帝诏令侍从、台谏官集合议论,张守说,司马光所奏的办法明白可行,如果再召集众人,只会徒然造成纷纭。后来果然没有不同意见,最终把三省合并为一省。皇帝到建康时,吕颐浩、张浚、叶议打算奉皇帝到武昌,作为趋赴陕地的计划;张守和谏议大夫滕康都坚持认为不可,说:“东南是今天国家的根本,陛下如果远行,奸雄就会产生窥伺的念头。”又陈述十条危害,来到殿庐,对滕康说:“到蜀地避难的事,我们应当以死力争。”此议于是搁置。起初,张守任副端时,曾上疏说:“陛下处在宫室安适之中,就应想到二帝、母后住在穹庐毳幕中的处境;享用精美膳食,就应想到二帝、母后所吃腥膻肉食和酪浆的滋味;穿着精细温暖的衣服,就应想到二帝、母后在穷边绝塞所受的寒苦;掌握生杀予夺的大权,就应想到二帝、母后的言语行动都受制于人;享受嫔妃侍御的安适,就应想到二帝、母后身边有谁供其使令;面对臣下朝见,就应想到二帝、母后有谁来尊敬礼待。只要始终战战兢兢、谨慎畏惧,使圣心不懈,那么上天却不因此帮助顺遂,是绝对没有这种道理的。”到这时,皇帝诏令陈述朝政缺失,张守又重申以前的意见说:“现在责备自己罪过的诏书屡次下达,但上天还没有停止降下灾祸,确实是还有做得不到的地方。汉代制度规定,发生灾异时罢免三公。如今担任宰相的人虽然有功勋劳绩,但器量见识不足以调理国家机务,希望重新选择文武全才、海内共同推重的人,亲自提拔并任用他们。对于上书议论政事、其中有切直之言的人,应当加以褒奖提拔,以此广开言路。张守被授任礼部侍郎,升任翰林学士、知制诰。九月,授任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他随从皇帝由海道到永嘉,又返回会稽。建炎四年五月,被授任参知政事。张守曾推荐汪伯彦、沈与求,后来弹劾他们的短处,因此被以资政殿学士提举洞霄宫。又起用为绍兴府知府,不久以内祠兼任侍郎,他竭力推辞,改任福州知州。当时右司员外郎张宗臣请求命令福州修筑城墙,张守上奏说公私都已困乏凋敝,请等到其他年份,于是此事停止。不久,他把变卖度牒所得的一百多万缗钱输送到行在,帮助国家开支。当时刘豫引导金人入侵,各将领接连献上俘虏。张守上疏说:“两河、山东的百姓,都是陛下的赤子,被驱迫到这里,难道是他们愿意的吗?应当用恩德和信义晓谕他们,宽贷他们,让他们回去;愿意留下的也听凭其意,这样敌军就可以不战而自行溃散。”金人退兵后,诏令诸将渡江追击,张守又上疏说敌情难以测度,希望留下刘光世控制、抵御各处渡口。皇帝回到临安后,又下诏询问攻战、守备、绥抚、处置四件事。张守说,四件事没有比处置更紧要的。第一,处置军队;第二,处置粮食。神武中军应当专门保卫行在,其余军队分驻三路:一军驻在淮东,一军驻在淮西,一军驻在鄂岳或荆南,选择险要之地安置,使北面到达关辅,西面抵达川陕,彼此血脉相通、号令相闻,形成唇齿相依、辅车相连的形势,这样江南就可以安稳睡觉了。然而现在的大将都掌握重兵,地位极高、财富丰厚,进身没有俸禄利益可求,退处也没有诛罚的忧虑,所以朝廷的势力日益削弱,兵将的权力日益加重。再说担任大将的人,万一有人称病而被赐予罢免,或者突然去世,那么他所统领的军队将归属谁呢?臣认为应当预先提拔大将部下的将领,使他们担任统制;每名将领统领不过五千人,像棋子一样分布在四路,使朝廷号令直接传达到他们的军队,军队的分合调遣全由朝廷决定,这样才可以有所作为。诸将分驻各路后,所担心的就是财粮运输。现在应当用两浙的粮食供应淮东,用江东的粮食供应淮西,用荆湖的粮食供应鄂岳、荆南;按照所需数量,责成漕臣负责运输,剩余的粮食送到行在,钱帛也照此办理,这样钱粮就不会有缺乏断绝的忧患。
然后戒饬诸将不得侵扰州县,以复业之民户口多寡为诸州殿最。嵗覈实而黜陟之,措置既定,俟至防秋,复遣大臣为之统督,使诸路之兵首尾相应,绥怀之畧亦在是矣。守在闽四年,抚绥雕瘵,且请于朝蠲除福州所贷常平缗钱十五万,累请去郡,以提举万夀观兼侍读,召还甫两月,复引病丐去,知平江府,力丐祠以归。六年十二月,召见,除参知政事兼权枢密院事。七年,张浚罢刘光世兵柄,而欲以吕祉往淮西抚谕诸军,守以为必须得闻望素髙能服诸将之心者乃可,浚不听,遂有郦琼之变。及台諌交章论浚,御批安置岭表,守力为解曰:「浚为陛下捍两淮,罢刘光世正以其众鸟合不为用,今已验矣。羣臣从而媒糵其短,臣恐后之继者以浚为鍳,谁肯为陛下任事乎?」浚谪永州,守亦引咎请去,弗许。八年正月,帝自建康将还临安,守言:「建康自六朝为帝玉都,江流险阔,气象雄伟,且据都会以经理中原,依险阻以捍御彊敌,可为别都以图恢复。」赵鼎持不可,守力求去,以资政殿大学士知婺州,寻改洪州兼江南西路安抚使。入对,帝问以弭盗之防守曰:「莫先德政,伺其不悛然后加之以兵。」因请出师屯要害,既至部,揭榜郡邑,开谕祸福,约以期限,许之自新,不数月,盗平。后徙知绍兴府,会朝廷遣三使者括诸路财赋,所至以鞭挞立威,韩球在会稽所敛五十余万缗,守既视事,即求入觐,为上言之,诏追还三使。时秦桧当国,不悦,守亦不自安,复奉祠建康,谋帅上曰:「建康重地,用大臣有徳望者,惟张守可至。」镇数月卒。守尝荐秦桧于时宰,张浚及桧为枢密使,守一日在省阁执浚手曰:「守前者误公矣,今同班列观其趋向,有患失之心,公宜力陈于上。」守在江右,以郡县供亿科扰,上疏请蠲和买,罢和籴,上欲行之,时秦桧方损度支为月进,且日忧四方财用之不至,见守疏怒曰:「张帅何损国如是!」守闻之叹息。守谥文靖。孙抑富,直柔,字季申,宰相弼之孙也。以父任补官,有才名。靖康初,召赐同进士出身,除秘书省正字。建炎二年,复以张浚荐,授著作佐郎,寻除礼部员外郎,起居舍人,迁右谏议大夫。言范致虚自谪籍召入,不当复用,出知鼎州。迁给事中。医官王继先以覃恩由团练使转防御使,法当回授,得防特与换武功大夫,直柔论武功大夫惟有战功,歴边任,负材武者乃迁,不可以轻授,从之。迁御史中丞,除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故事,签书有以员外郎为之,而无三丞为之者,时直柔为奉议郎,乃特迁朝奉郎。绍兴元年,诏礼部太常寺讨论隆祐太后册礼,直柔曰:“陛下推崇隆祐,天下以为当然,愿陛下勿复致疑。”既而王居正言太后隆名定位已正于元符,宜用钦圣诏奏告天地宗庙,其典礼不须讨谕议,遂定。上虞县丞娄寅亮上书宗社大计,欲选太祖诸孙伯字行下有贤徳者,视秩亲王,使牧九州,以待皇嗣之生,退处藩服。疏入,上大叹悟,直柔从而荐之,召赴行在,除监察御史。于是孝宗立为普安郡王,除同知枢密院事。侍御史沈与求论直柔附防辛道宗兄弟得进,并论其所荐右司諌韩璜。先是直柔尝短吕颐浩于帝前,颐浩与秦桧皆忌之,由是璜责监浔州酒税,而直柔以本官提举洞霄宫。六年,丁所生母忧,起复资政殿学士,知镇江府,辞不赴,复知衢州,以失入死罪落职奉祠,寻复端明殿学士,徜徉山泽,放意吟咏,与苏迟、叶梦得诸人游,以寿终于家。冯康国字元通,本名轓,遂宁府人,为太学生,负气节。建炎中,苗刘作乱,张浚倡帅诸将合兵致讨,念▯等居中,欲得辩士往説之。时轓客浚所,慷慨请行。至杭,説傅正彦曰:“二公诛锄宦官,为功甚大。然主上春秋鼎盛,天下不闻其过,岂可遽传位于襁褓之子?二公本心为国,柰何以此负谤天下?”傅按剑大怒,轓辞气不屈。正彦乃善谕之曰:“张侍郎欲复辟固善,然湏用面议。”乃遣轓还,约浚至杭。浚复傅书,诵言其罪,又遣轓移书傅等,告以祸福。轓至,傅党马柔吉訹之曰:“昨张侍郎书不委曲,二公大怒,已发兵出杭矣,君尚敢来耶?”轓曰:“畏则不来,来则不畏。”王世修欲拘留轓,会浚谬为书遗轓云:“适有客自杭来,方知二公于社稷初无不利之心,甚悔前书之轻易也。”傅等见之喜,轓得免。
译然后告诫诸将不得侵扰州县,以百姓恢复生产后户口的多少作为各州考核优劣的标准。每年核实,依此黜免或升迁。处置安排确定后,等到防秋时节,再派大臣负责总督,使各路军队首尾相互呼应,绥抚的策略也就在这里了。张守在福建任职四年,抚慰安定疲敝的百姓,并向朝廷请求免除福州所借常平钱十五万缗。他多次请求离任,朝廷让他以提举万寿观兼侍读的身份召回。召回才两个月,他又以有病为由请求离去,任平江府知府,并竭力请求以祠禄官职归去。绍兴六年十二月,皇帝召见他,授任参知政事兼权枢密院事。绍兴七年,张浚罢免刘光世的兵权,想派吕祉到淮西抚谕诸军。张守认为,必须得到一位素来声望很高、能够使诸将心服的人才可以,张浚不听,终于发生郦琼之变。等到台谏官接连上章弹劾张浚,皇帝批示将他安置到岭表,张守竭力为他解说:“张浚替陛下捍卫两淮,罢免刘光世正是因为他的军队像群鸟一样杂合而不能使用,如今已经验证了。群臣又趁机罗织他的短处,臣担心后来继任的人会以张浚为鉴,谁还肯替陛下承担事务呢?”张浚被贬谪到永州,张守也引咎请求离职,皇帝没有准许。绍兴八年正月,皇帝从建康将要返回临安,张守说:“建康自六朝以来就是帝王之都,江流险要宽阔,气势雄伟;而且占据都会可以经营中原,依凭险阻可以抵御强敌,可以设置为别都来谋求恢复。” 赵鼎持反对意见,张守竭力请求离职,被任命为资政殿大学士、婺州知州,不久改任洪州知州兼江南西路安抚使。入朝回答皇帝询问时,皇帝问怎样防止盗贼,张守回答:“没有什么比施行德政更优先;等他们窥伺后仍不悔改,再对他们使用军队。”于是请求出兵驻扎在险要之地。到任后,他在各郡县张榜,晓谕祸福,约定期限,允许他们改过自新,不到几个月,盗贼便平定了。后来调任绍兴府知府,正赶上朝廷派三名使者到各路搜括财赋,所到之处都用鞭打来树立威势。韩球在会稽搜括五十多万缗,张守上任后,立即请求入朝觐见,把这件事告诉皇帝,诏令追回三名使者。此时秦桧执掌国政,很不高兴,张守也感到不安,又奉祠禄居住建康。谋求任命统帅时,皇帝说:“建康是重要地区,应当任用有德望的大臣,只有张守可以担任。”他镇守几个月便去世。张守曾向当时的宰相推荐秦桧。张浚和秦桧任枢密使时,张守有一天在省阁握着张浚的手说:“我以前误荐您了。如今同列任职,观察他的趋向,他有患得患失之心,您应当竭力向皇帝陈述。”张守在江右时,因郡县供给扰民,上疏请求免除和买,停止和籴。皇帝想要施行,当时秦桧正削减度支作为每月进奉,并且每天担心四方财用不能送到,见到张守的奏疏后愤怒地说:“张帅为什么这样损害国家!” 张守听说后叹息。张守的谥号是文靖。孙子张抑富、张直柔,字季申,是宰相张弼的孙子。因父亲任官而补授官职,颇有才名。靖康初年,召见并赐同进士出身,授任秘书省正字。建炎二年,又因张浚推荐,授任著作佐郎,不久授任礼部员外郎、起居舍人,升任右谏议大夫。他说范致虚从贬籍中召回,不应再次任用,于是出任鼎州知州。又升任给事中。医官王继先因覃恩由团练使转任防御使,依法律本应回授,却得到特别恩典换授武功大夫。张直柔论说,武功大夫只有有战功、历任边职、具有文武才干的人才能升任,不可以轻易授予,皇帝听从了。升任御史中丞,授任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按照旧例,签书可以由员外郎担任,却没有由三丞担任的,张直柔当时是奉议郎,于是特别升任朝奉郎。绍兴元年,诏令礼部、太常寺讨论隆祐太后的册礼,张直柔说:“陛下推尊隆祐太后,天下都认为理所当然,希望陛下不要再产生疑虑。”后来王居正说,太后隆祐的名号和地位在元符年间已经确定,应当采用钦圣皇后的诏书,告祭天地、宗庙,不必再讨论典礼,事情于是确定。上虞县丞娄寅亮上书陈述宗社的大计,想从太祖的孙辈中选择字辈为“伯”且有贤德的人,按照亲王的品秩对待,让他们治理九州,等待皇嗣出生后,再退居藩国。奏疏送入后,皇帝大为感叹并醒悟,张直柔又加以推荐,召娄寅亮到行在,授任监察御史。于是孝宗被立为普安郡王,授任同知枢密院事。侍御史沈与求弹劾张直柔依附潘辛道宗兄弟而得到进用,并弹劾他所推荐的右司谏韩璜。在此以前,张直柔曾在皇帝面前说吕颐浩的坏话,吕颐浩和秦桧都忌恨他,因此韩璜被责罚为浔州监酒税,张直柔则以本官提举洞霄宫。绍兴六年,因生母去世服丧,起复为资政殿学士、镇江府知府,他辞谢不赴任,又任衢州知州,因误判死罪而被降职、奉祠,不久恢复端明殿学士。他在山林水泽间闲游,纵情吟咏,和苏迟、叶梦得等人交游,最后在家中寿终。冯康国,字元通,本名轓,是遂宁府人,任太学生时很有气节。建炎年间,苗刘作乱,张浚倡议率领诸将合兵讨伐,考虑到刘正彦等人居于中央,想找到能言善辩的人去劝说他们。当时轓寄居在张浚处,慷慨请求前往。到杭州后,他劝说傅正彦:“二位公卿诛除宦官,功劳很大。然而皇上正值盛年,天下人又听不到他的过失,怎么可以仓促把帝位传给襁褓中的孩子?二位的本心是为了国家,为什么要因此背负天下的诽谤呢?”傅正彦按剑大怒,轓的言辞和态度却不屈服。正彦于是好言劝他说:“张侍郎想要恢复皇帝的帝位,当然是好事,但必须当面商议。”于是派轓返回,约张浚到杭州。张浚又给傅正彦写信,列举说明他的罪过,并派轓再写信给傅正彦等人,告知祸福。轓到达后,傅正彦的党羽马柔吉挑拨他说:“昨天张侍郎的信写得不委婉,二位公卿非常愤怒,已经发兵出杭州了,你还敢来吗?”轓说:“害怕就不会来,既然来了就不害怕。”王世修想拘留轓,正好张浚假装写信给轓说:“刚有客人从杭州来,才知道二位公卿对社稷本来没有不利的心思,很后悔先前写信太轻率了。”傅正彦等人见信后很高兴,轓因此得以免难。
俄勤王之兵大集,▯等始惧。轓知其可动,乃说宰相朱胜非曰:“今日之事,当以渊圣皇帝为主,睿圣皇帝宜复为大元帅,少主为皇太侄,太后垂帘。”胜非令与傅正彦议,皆许诺。轓又请褒傅正彦如赵普故事,遂皆赐铁劵。高宗复辟,诏补轓奉议郎,守兵部员外郎,赐五品服,更名康国。张浚宣抚川陜,辟康国主管机宜文字。浚至蜀,遣康国入奏事,诏进两官为荆湖宣谕使。帝方幸浙东,不暇降诏,防康国以自意为之。言者劾以擅造制书,坐贬秩二等。绍兴三年,康国与浚俱前赴行在。浚既黜,御史常同因论康国罢之,起知万州,湖北转运判官。浚相入为都官员外郎,言四川正税重者科折轻,正税轻者科折重,科折权衡与税平准,故无偏重。近年监司縂漕悉改旧法,取数务多,失业逃亡,皆由于此,盍从旧法?诏以其言下四川宪司察不如法者。又言蜀苦陆运,当谕呉玠非防秋月分兵就粮,兼选守牧治梁洋,招集流散,耕凿就绪,则漕运可省。浚去相位,康国乞补外,迁右司。员外郎除直显谟阁,知防州,丁母忧,起复抚谕呉玠军,除都大主管川陜茶马。卒,常同字子正,卭州临卭人,绍圣御史安民之子也。登政和八年进士第。靖康初,辟元帅府主管机宜文。寻除太常博士。高宗南渡,辟浙江机幕。建炎四年,召至行在,为大宗丞。绍兴元年,乞郡,得栁州。三年,召还,首论朋党之祸,自元丰新法之行始,分党与邪正相攻五十余年。章惇倡于绍圣之初,蔡京和于崇宁之后。元祐臣僚窜逐贬死,上下蔽蒙,养成外祸。今国步艰难,而分朋缔交,背公死党者固自若也。臣以为欲破朋党,先明是非;欲明是非,先辨邪正。则公道开而奸邪息矣。帝曰:“君子小人皆有党。”同又对曰:“君子之党,协心济国;小人之党,挟私害公。为党则同,而所以为党则异。且如元祐臣僚中,遭谗谤窜殛流死,而后祸乱成。今在朝之士犹谓元祐之政不可行,元祐子孙不可用。盖今日士大夫犹宗京黼等倾邪不正之论,公论何自而申?愿陛下始终主张善类,勿为小人所惑。”又奏:“自古禁旅所寄,必参错相制。汉有南北军,周勃用之以安刘氏。唐李晟亦用神防军以复京师。今国家所使惟刘光世、韩世忠、张浚三将之兵耳。陛下无心腹禁旅可备缓急。顷者苖刘之变,亦可鉴矣。”除殿中侍御史。时韩世忠、刘光世以私忿交兵,同奏光世等不思待遇之恩,而骄狠尚气,无所忌惮,一旦有急,其能相为唇齿乎?望分是非,正国典。昔汉诸侯王有过,犹责师傅。今两军幕属赞画无状,乞先黜责。上以章示两军。吕颐浩再相同论其十事,且曰:“陛下未欲遽罢頥浩者,岂非以其有复辟之功乎?臣谓功出众人,非一颐浩之力。纵使有功,宰相代天理物,非以宰相赏功者也。”颐浩罢相,复论张浚丧师失地,遂诏浚福州居住。金使李永寿等入见,同言:“先振国威,则和战常在我。若一意议。和则和,战常在彼。上因语及武备,曰:“今养兵已二十万,同奏未闻二十万兵而畏人者也。”伪齐宿迁令张泽以二千人来归,泗州守徐宗诚纳之,韩世忠以闻。朝论令世忠却泽等,而械宗诚赴行在。同奏:“敌虽议和,而两界人往来未尝有禁。伪齐尚能置归受馆,立赏以招吾民,今乃却泽,人心自此离矣。况忠诚起土豪,不用县官财赋,募兵自养,为国障捍。今因受泽而械之,以沮士气,非防也。”诏处来归者于淮南,释宗诚罪。四年,除起居郎、中书舍人、史馆修撰。先是,同尝上疏论神宗二史:在绍圣时,则章惇取王安石日録私书,改修神宗实録;在崇宁后,则蔡京尽焚毁时政记、日厯,以私意修定哲宗实録。其间所载是非颠倒,不可信于后世。宣仁保佑之徳,岂容异辞?而蔡确厚诬圣后,收恩私门。望精择史官,先修哲宗实録,▯书成,取神宗朱墨史考证修定,庶毁誉是非皆得其实。上深嘉纳。至是命同修撰,且谕之曰:“向昭慈尝言宣仁有保佑大功,哲宗自能言之。因宫中有不得志于宣仁者,因生诬谤。欲辨白其事,须重修实录,以保立劳效,昭示来世。此朕选卿意也。”同乞以所得圣语宣付史馆,仍记于实録卷末。张俊乞复其田产税役,令一卒持书瑞昌,而凌悖其令郭彦参。彦参系之狱。俊诉于朝,令罢彦参。同并封还二命。俄除集英殿修撰,知衢州,以疾辞。除徽猷阁待制,提举江州太平观。
译不久,勤王的军队大批集结,刘正彦等人才开始害怕。轓知道他们可以被说动,于是劝宰相朱胜非说:“今天的事情,应当奉渊圣皇帝为主,睿圣皇帝恢复担任大元帅,少主为皇太侄,由太后垂帘听政。”朱胜非让他和傅正彦商议,二人都答应了。轓又请求按照赵普的旧例褒奖傅正彦,于是二人都被赐予铁券。高宗复位后,诏令补授轓为奉议郎、守兵部员外郎,赐五品服饰,并改名为康国。张浚宣抚川陕,征召康国担任主管机宜文字。张浚到蜀地后,派康国入朝奏事,诏令连升两官,任荆湖宣谕使。皇帝当时正前往浙东,没有时间下诏,康国便擅自凭自己的意思行事。言官弹劾他擅自制作制书,因此获罪,官秩降两等。绍兴三年,康国与张浚一同先到行在。张浚被罢黜后,御史常同借机弹劾康国,使他罢职,起任万州知州、湖北转运判官。张浚入朝任宰相后,康国任都官员外郎。他说,四川正税重的地方科折较轻,正税轻的地方科折较重;把科折的权衡与税额调平,就不会有偏重。近年监司、总漕都改变旧法,只求多取钱数,导致百姓失业逃亡,都是由此造成的,何不恢复旧法?诏令把他的意见下达四川宪司,查察不按法办事的人。他又说,蜀地苦于陆路运输,应当告谕吴玠,不要只在防秋月份分兵就粮;还应选任守令治理梁、洋,招集流散百姓,等耕作、开凿等生产恢复后,就可以节省漕运。张浚离开宰相职位后,康国请求到外地任职,升任右司员外郎,授任直显谟阁、知房州。因母亲去世服丧,起复为抚谕吴玠军,授任都大主管川陕茶马。康国去世。常同,字子正,是邛州临邛人,也是绍圣御史常安民的儿子。考中政和八年进士。靖康初年,被征辟为元帅府主管机宜文字。不久授任太常博士。高宗南渡后,征辟为浙江机幕。建炎四年,召到行在,任大宗丞。绍兴元年,请求任外官,获任柳州。绍兴三年召回,首先论述朋党之祸,说朋党从元丰新法施行时开始,分成党派,邪正相互攻击五十多年。章惇在绍圣初年倡导,蔡京在崇宁以后附和。元祐年间的臣僚被放逐、贬谪、处死,上下受到蒙蔽,养成了外部的祸患。如今国势艰难,而结党交往、背弃公义而死守党羽的人仍然和从前一样。臣认为,要破除朋党,首先要辨明是非;要辨明是非,首先要分辨邪正。这样公道就能畅通,奸邪就会停止。皇帝说:“君子和小人都有党。” 常同又回答说:“君子的党,齐心协力来帮助国家;小人的党,挟带私心来损害公义。同样都是结党,但结党的原因不同。比如元祐年间的臣僚,遭受谗毁,被放逐、杀戮、流放、处死,后来祸乱就形成了。如今朝廷中的士人还说元祐的政治不可施行,元祐的子孙不可任用。这是因为今天的士大夫仍然尊奉蔡京、童贯等人倾邪不正的言论,公正的舆论又从哪里得到伸张呢?希望陛下始终支持善类,不要被小人迷惑。”他又奏说:“自古以来,禁军所寄托的兵权,必定要交错配置、彼此制约。汉代有南军、北军,周勃借此安定刘氏;唐代李晟也使用神策军来收复京师。如今国家所依靠的只有刘光世、韩世忠、张浚三将的军队。陛下没有亲信的禁军来应付紧急情况。此前苗刘之变,也可以作为鉴戒。”他被授任殿中侍御史。当时韩世忠、刘光世因私人怨忿交战,常同上奏说刘光世等不思考朝廷待遇他们的恩德,反而骄横凶狠、意气用事,毫无顾忌;一旦发生紧急情况,他们能够彼此像唇齿一样相助吗?希望分辨是非,整饬国家法典。从前汉代诸侯王有过错,尚且要责罚他们的师傅。如今两军幕府属官谋划无方,请求先行黜免责罚。皇帝把奏章给两军看。吕颐浩第二次任宰相时,常同论述他的十件事,并且说:“陛下不想立即罢免吕颐浩,难道不是因为他有复位之功吗?臣认为功劳出自众人,并不是吕颐浩一人的力量。即使有功,宰相代替上天治理万物,也不是用宰相职位来赏赐功劳的。”吕颐浩被罢相后,常同又论述张浚丧失军队、丢失土地,于是诏令张浚到福州居住。金使李永寿等入朝觐见,常同一同说:“先振作国家威势,那么议和或交战总在我们手中;如果一心只议和,那么和与战就总在对方手中。”皇帝于是谈到武备,说:“现在供养的军队已经二十万。”常同和同僚都说,从未听说有二十万军队还害怕别人的。伪齐宿迁县令张泽率二千人前来归附,泗州守徐宗诚接纳了他们,韩世忠把这件事报告朝廷。朝廷议论要命令韩世忠拒绝张泽等人,并把徐宗诚戴着刑具押送到行在。常同上奏说:“敌人虽然在议和,但两国边界上的人往来从来没有禁止。伪齐尚且能够安置归附者、供给馆舍,并设立赏金招纳我们的百姓,如今却拒绝张泽,人心从此就会离散。何况韩世忠从土豪起家,不使用县官的财赋,招募军队自行供养,为国家充当屏障。如今因为接纳张泽就把他戴上刑具押送,会使士气沮丧,这不是防备之道。”诏令把归附者安置在淮南,赦免徐宗诚的罪。绍兴四年,授任起居郎、中书舍人、史馆修撰。此前,常同曾上疏论述神宗的两部史书:绍圣年间,章惇取王安石的日录和私信,改修《神宗实录》;崇宁以后,蔡京把《时政记》《日历》全部焚毁,凭个人意图修订《哲宗实录》。其中记载的是非颠倒,不能让后世相信。宣仁太后的保佑功德,难道容许有不同说法吗?然而蔡确却厚诬圣后,把恩惠收归自己的私门。希望精心选择史官,先修《哲宗实录》;书成之后,再取《神宗朱墨史》考证修订,这样或毁或誉、是或非都能符合事实。皇帝深深嘉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到这时,任命常同为修撰,并且对他说:“从前昭慈曾说,宣仁有保佑的大功,哲宗自己也能说明这件事。只是宫中有不得志于宣仁的人,于是产生诬谤。想要辨明此事,必须重新修订实录,以保存、确立她的功劳成效,昭示后世。这就是朕选用你的意思。”常同请求把皇帝这番话下达史馆,并仍记在实录卷末。张俊请求恢复他的田产,免除税役,派一名士卒带着文书到瑞昌,欺凌违悖县令郭彦参的命令。郭彦参把他拘捕下狱。张俊向朝廷诉说,朝廷下令罢免郭彦参。常同和另一人一同封还这两道命令。不久常同被授任集英殿修撰、衢州知州,因病辞职。又授任徽猷阁待制、提举江州太平观。
七年秋,以礼部侍郎召还,未数日,除御史中丞。车驾自建康囘临安,同奏:“旋跸之初,去淮益逺,宜遣重臣出按两淮,询人情利病,察官吏侵扰,纵民耕垦,勿收租税。数年之后,田野加辟,百姓足而国亦足矣。”乃遣枢密使王庶视师。同乞以此奏付庶询究,罢行。又言:“江浙困于月桩钱,民不聊生。”上为减数千緍。又言:“呉玠屯师兴利,尝讲屯田,愿闻其积谷几何,减馈运几何,赵开李迨相继为都漕,先后馈运各几何,令制漕帅司条具以闻,然后按实讲究,以纾民力。又言国家养兵不为不多,患在于偏聚而不同力,自用而不同心。今韩世忠在楚,张浚在建康,岳飞在江州,呉玠在蜀,相去不逺,情不相通。陛下遣枢臣王庶措置边防,宜令庶防集将帅,谕以国体,协心御敌,常令诸军相接,以常山蛇势,缓急应援,皆有素定之术。诏付王庶出示诸将,同乞郡除显谟阁直学士,知湖州。复召请祠,诏提举江州太平观。绍兴二十年卒。张致逺字子猷,南剑州沙县人。宣和三年中进士第,宰相范宗尹荐其才,召对,擢枢密院计议官。建冦范汝为己降,犹懐反侧,而招安官谢向、陆棠受贼赂,隂与之通。致逺谒告归,知其情,还白执政,请锄其根枿。于是捕向、棠及制置司属官施宜生付狱【按桯史,施宜生变服为佣,官购求弗得,已而投金,未尝付狱,附识】诏参知政事孟庾为福州宣抚使讨贼,韩世忠副之,辟致逺主管随军机宜文字。贼平,除两淛转运判官,改广东招抚剧盗曾衮等,贼众悉降。绍兴四年,以监察御史召,未至,除殿中侍御史。时江西帅胡世将请増和买绢折纳钱,致逺上疏言:「折纳绢钱本欲少寛民力,而比旧增半,是欲乗民之急而厚其敛也。」诏从折减。金人与刘豫分道入侵,宰相赵鼎劝帝亲征,致逺入对,独赞其议,迁侍御史。言聚财养兵皆出民力,善理财者宜固邦本,请罢▯福建盐,精择三司使副,以常平茶盐合为一官,令计经常量入为出,先务省节,次及经理。诏户部讲究。五年,除户部侍郎,进吏部。寻复为户部,言:「陛下欲富国强兵,愿诏大臣力务省节,明禁僭侈,自宫禁朝廷始,额员可减者减之,司属可并者并之,使州县无妄用,归其余于监司;监司无妄用,归其余于朝廷;朝廷无横费,日积月聚,惟军须是虑,中兴之业可致也。」除给事中,寻以母老丐外,以显谟阁待制知台州。朝廷以海冦郑广未平,改知福州。六年八月,广等降,致逺选留四百人置营城外,余遣还业。复遣广讨他郡诸盗,数月悉平。八年正月,再召为绍事中,出知广州。寻以显谟阁待制致仕。十七年卒,年五十八。致逺鲠亮有学识,歴台省侍从,言论风防皆卓然可观。赵鼎尝谓其客曰:「自鼎再相,除政府外,从官如张致逺、常同、胡寅、张九成、潘良贵、吕本忠、魏矼皆有士望,他日所守当不渝。」识者,谓鼎为知人云。薛徽言,字徳老,温州人,登进士第,为枢密院计议官。绍兴二年,遣使分行诸路,徽言以权监察御史宣谕湖南。时郴道、桂阳旱饥,徽言请于朝,不待报,即谕漕臣发衡、永米以赈,而以经制银市米偿之。所刺举二十人。使还,宰相吕颐浩以徽言擅易守臣而移用经制银,出知兴国军。俄入为郎,迁右司,擢起居舍人。时秦桧主议和,徽言与吏部侍郎晏敦复等七人同拜疏争之。一日,桧于上前论和,徽言直前引义固争。寻以疾卒,赙绢百匹,特与遗表恩。陈渊字知黙,沙县人,瓘之孙,有文学。绍兴五年,廖刚、胡寅、朱震、张致逺并言渊负才流落,召充枢密院编修官。李纲为江南西路安抚制置大使,辟为制置司机宜文字。七年,诏侍从举直言极谏之士,胡安国以渊应,召对,改官,赐进士出身。九年,除监察御史,寻迁右正言。入对论比年以来,恩惠大滥,赏给赉予所用既众,而所入实寡,此臣所甚惧也。”《周官》惟王及后世子不防,説者谓不得以有司之法治之,非周公作法,开后世人主侈用之端也。臣谓冡宰以九式均节财用,有司虽不防,冡宰得以越式而论之。若事事以式,虽不防,犹防也。臣愿陛下凡有锡赉,法之所无而于例有疑者,三省得以共议,户部得以执奏,则前日之▯息矣。郑亿年复资政殿学士奉朝请,召见于内殿。渊言:“亿年有从贼之丑,乞寖其职名。”不报。亿年故相居中子,秦桧之亲党也。由是桧怒之。除秘书少监兼崇政殿説书,以祖名辞,改宗正少卿。以何铸论罢,主管台州崇道观。十五年卒。
译绍兴七年秋,以礼部侍郎的身份召回,不几天便授任御史中丞。皇帝从建康返回临安时,常同上奏:“车驾刚开始回銮,距离淮河更加遥远,应派重臣出巡两淮,询问百姓的情况和疾苦,察访官吏的侵扰,放宽百姓耕种开垦的限制,不要征收租税。几年以后,田野逐渐开辟,百姓富足,国家也就富足了。”于是派枢密使王庶巡视军队。常同请求把这份奏章交给王庶,让他询问查究,停止这次出巡。又说:“江浙困苦于月桩钱,百姓无法生活。”皇帝因此减免了数千缗。又说:“吴玠屯兵兴利,曾经讲求屯田,希望知道他积存了多少粮食、减少了多少运输费用;赵开、李迨先后任都漕,前后各自运送了多少粮食,应令制置司、漕帅司分别列举具报,然后按照实际情况考核研究,以减轻百姓的负担。又说,国家供养的军队并非不多,问题在于军队集中偏聚而不能合力,各自为政而不能同心。如今韩世忠在楚州,张浚在建康,岳飞在江州,吴玠在蜀地,彼此相距不远,情势却互不相通。陛下派枢密臣王庶处置边防,应令王庶召集将帅,晓谕国家大体,使他们同心协力抵御敌人,并经常让各军相互接应,形成常山之蛇的态势,紧急时相互援助,都预先定好办法。” 诏令把这份奏章交给王庶,让他出示给诸将。常同请求任外郡,于是被授任显谟阁直学士、湖州知州。后来又召回,请求奉祠,诏令他提举江州太平观。绍兴二十年去世。张致远,字子猷,是南剑州沙县人。宣和三年考中进士,宰相范宗尹推荐他的才干,召见对答,提拔为枢密院计议官。建炎年间,叛寇范汝为已经投降,却仍怀有反叛之心;招安官谢向、陆棠接受叛贼贿赂,暗中与他们勾通。张致远请假回乡,得知其中的情况,回来后报告执政,请求铲除他们的根本。于是逮捕谢向、陆棠以及制置司属官施宜生,交付狱官审理。诏令参知政事孟庾任福州宣抚使讨伐叛贼,韩世忠为副使,征辟张致远担任主管随军机宜文字。叛贼平定后,授任两浙转运判官,改任广东招抚使,招降剧盗曾衮等人,盗贼全都投降。绍兴四年,以监察御史身份召回,还未到任,就授任殿中侍御史。当时江西帅胡世将请求增加和买绢折纳的钱,张致远上疏说:“折纳绢钱本来是想稍微宽减百姓的负担,但比过去增加了一半,这是想乘百姓危急而加重搜括。”诏令按照折纳数额减免。金人和刘豫分两路入侵,宰相赵鼎劝皇帝亲征,张致远入朝应对,独自赞成这个建议,升任侍御史。他说,聚敛钱财、供养军队都出自百姓的力量,善于理财的人应当巩固国家根本;请求废止福建的榷盐,精心选择三司使、副使,把常平、茶、盐合并为一个官职,令其计算经常性支出,量入为出,首先致力于节省,随后再经营治理。诏令户部研究办理。绍兴五年,授任户部侍郎,升任吏部侍郎。不久又任户部侍郎,他说:“陛下想使国家富足、军队强盛,希望诏令大臣竭力节省,明确禁止僭越和奢侈,从宫禁、朝廷开始;可以削减的额定人员就削减,可以合并的机构就合并,使州县没有妄费,把剩余交给监司;监司没有妄费,把剩余交给朝廷;朝廷没有横加的费用,日积月聚,只考虑军队所需,中兴大业就可以实现了。”授任给事中,不久因母亲年老请求到外地任职,以显谟阁待制身份任台州知州。朝廷因为海盗郑广尚未平定,改任福州知州。绍兴六年八月,郑广等投降,张致远选择留下四百人,在城外设置营寨,其余人遣返回乡恢复生产。又派郑广讨伐其他郡的盗贼,几个月内全部平定。绍兴八年正月,再次召回任绍兴事中,出任广州知州。不久以显谟阁待制身份退休。绍兴十七年去世,享年五十八岁。张致远刚直明敏而有学识,历任台省、侍从,所发表的言论和提出的建议都卓然可观。赵鼎曾对门客说:“自从我第二次任宰相以来,除政府官员外,侍从官如张致远、常同、胡寅、张九成、潘良贵、吕本忠、魏矼,都有士人的声望,将来所坚守的操守应当不会改变。” 有见识的人认为,赵鼎真是知人善任。薛徽言,字德老,是温州人,考中进士,任枢密院计议官。绍兴二年,朝廷派使者分赴各路,薛徽言以权监察御史身份宣谕湖南。当时郴州一带、桂阳发生旱灾饥荒,薛徽言向朝廷请求,未等回复,便告谕漕臣发放衡州、永州的粮食赈济,并用经制银购买粮食偿还。所弹劾举荐的官员共有二十人。使者回来后,宰相吕颐浩认为薛徽言擅自更换守臣,又挪用经制银,于是出任兴国军知军。不久入朝任郎官,升任右司,提拔为起居舍人。当时秦桧主张议和,薛徽言和吏部侍郎晏敦复等七人一同上疏争辩。有一天,秦桧在皇帝面前谈论议和,薛徽言直上前去援引义理坚决争论。不久因病去世,赙赠绢一百匹,特许给其遗表恩典。陈渊,字知默,是沙县人,陈瓘的孙子,有文学才华。绍兴五年,廖刚、胡寅、朱震、张致远一同说陈渊才华出众却流落在外,朝廷召他来充任枢密院编修官。李纲任江南西路安抚制置大使时,征辟他为制置司机宜文字。绍兴七年,诏令侍从官推荐敢于直言极谏的人,胡安国推荐陈渊。召见应对后,改授官职,赐进士出身。绍兴九年,授任监察御史,不久升任右正言。入朝应对时,他论说道,近年来恩惠施加得太滥,赏赐、供给和赠予所用的财物很多,而实际收入很少,这是臣最为忧惧的。《周官》说,只有天子、王后和太子不受法度约束,解说者认为不能用有关部门的法令治理他们;但这并不是周公制定制度时的本意,却开启了后世君主奢侈耗费的端绪。臣认为,冢宰用九式来均衡、节制财用,有关部门虽不能约束天子,冢宰却可以越过九式来论奏。如果事事都按照九式办理,即使说是不受约束,实际上仍然受约束。臣希望陛下凡有赏赐,法律没有规定而按惯例又有疑问的,三省可以共同议论,户部可以据理执奏,这样以前的弊病就能停止。郑亿年又恢复资政殿学士、奉朝请的身份,皇帝在内殿召见他。陈渊说:“郑亿年有跟随叛贼的丑行,请求逐渐削减他的职名。” 皇帝没有答复。郑亿年是故宰相郑居中的儿子,也是秦桧的亲信党羽。因此秦桧对陈渊大怒。陈渊被授任秘书少监兼崇政殿说书,因避祖父名讳辞谢,改任宗正少卿。又因何铸弹劾而罢职,主管台州崇道观。绍兴十五年去世。
魏矼字邦达,和州歴阳人,唐丞相知古后也。少颖悟,时方尚王氏新説,矼独守所学。宣和二年,上舍及第。建炎四年,召赴阙,改宣教郎,除详定一司勑令所删定官。绍兴元年,迁枢密院计议官,迁考功郎。防星变,矼因转对言:「治平间彗出东方,英宗问消弭之道,韩琦以明赏罚为对。比年以来,赏之所加,有未防选而官已升朝者,有未经任而辄为正郎者;罚之所加,有未到任而例被冲替者,有罪犯同而罚有轻重者。大臣黜陟不公,所以致异。」帝识其忠,擢监察御史,迁殿中侍御史。临安火,延烧数千家,矼言:「春秋定哀间数言火灾,説者谓孔子有徳而不能用,季孙有恶而不能去,故天降之咎。今朝廷之上,有奸慝邪佞之人未逐,朋附奔竞之徒未汰,公忠宿望有猷有守之士未用,在位之人未闻推诚尽公,宜鍳定哀之失,甄别黜陟。」内侍李廙饮韩世忠家,刄伤弓匠,事下廷尉,矼言:「内侍出入宫禁,而狼戾发于杯酒,乃至如此。」建炎诏令禁内侍不得交通主兵官及预朝政,违者处以军法,乞申严其禁,以谨履霜之戒。于是廙杖脊配琼州。迁矼侍御史,赐五品服。时朱胜非独相,矼论胜非无所建明,机务不决,军政不修,除授挟私,贤士解体,又疏其五罪。诏令胜非持余服。又言:「国家命命之出,必先録黄,其过两省则给舍得以封駮,其下所属则台諌得以论列,此万世良法也。近时三省枢密院间有不用録黄而直降指挥者,亦有虽画黄而不下六部者,望并依旧制。」时议亲征,矼请扈从,因命督江上诸军。时刘光世、韩世忠、张浚三大将怀私隙,莫肯协心,矼首至光世军,谕之曰:「敌众我寡,合力犹惧不支,况军自为心,将何以战?诸公当思为国雪耻,释去私隙。」遂劝其贻书二帅,示以无他,二帅复书交欢。由此众战屡捷,军声大振。帝至平江,魏良臣、玉伦使金。回约再遣使矼请罢讲和二字,饬厉诸将,力图攻取。迁秘书少监,矼在职七阅月,论事凡百二十余章。寻乞补外,除直龙图阁,知泉州,以亲老辞,知建州。寻召还,丐祠不允,除权吏部侍郎。八年,金使入境,命矼充馆伴使。矼言:「顷任御史,尝论和议之非,今难以专对。」秦桧召矼至都堂,问其所以不主和之意,矼具陈敌情难保。桧谕之曰:「公以智料敌,桧以诚待敌。」矼曰:「相公固以诚待敌,苐恐敌人不以诚待相公耳。」桧不能屈,乃改命呉表臣。诏金使入境,欲屈巳就和,令侍从台諌条奏。矼言:「贼豫为金人所立,为之北面。陛下承祖宗基业,天命所归,何借于金国乎?▯闻奉使之归,谓金人悉从我所欲,必无难行之礼。如或有不可从之事,一轻许之,他时反为所制,号令废置,将出其手,后有不从,便生兵隙,予夺在彼,失信在我,非计之得也。虽使还我空地,如之何而可保?恐欲寝兵息民,不可得也。更愿酌之羣情,择其经久可行者行之,其不可行者,以国人之意拒之。速召大将,各带近上统制官数人同来,详加访问。大将以为不可,则其气益坚,何忧此敌?」未几,丁父忧,免丧,除集英殿修撰,知宣州,不就,改提举太平兴国宫。自是奉祠凡四任,丁内艰,以卒。潘良贵字子贱,婺州金华人【按宋名臣言行别録作天台人】以上舍释褐,为辟雍博士,迁秘书郎。时宰相蔡京以爵禄钩知名士,良贵屹然特立,京数遣人致愿交意,良贵正色谢絶。除主客郎中,寻提举淮南东路常平。靖康元年,召对,钦宗问孰可秉钧轴者,良贵极言何防、唐恪等四人不可用,他日必误社禝。陛下若欲扶危持颠,非博询下僚、明▯防陋,未见其可。当国者指为狂率,黜监信州汭口排岸。高宗即位,召为左司諌。既见,请诛伪党,使叛命者受刀国门,即敌人不敢轻议。宋鼎又乞封宗室贤者于山东、河壮,以壮国体。巡幸维扬,养兵威以图恢复。黄潜善、汪伯彦恶其言,改除工部。良贵以不得其言,求去,主管明道宫。越数年,除提防荆湖南刑狱,主管江州太平观,除考功郎,迁左司。宰相吕颐浩从容谓良贵曰:「旦夕相引入两省。」
译魏矼,字邦达,是和州历阳人,是唐代丞相魏知古的后代。年少时聪颖悟性高,当时正崇尚王安石的新学说,唯独魏矼坚持自己的学问。宣和二年,上舍及第。建炎四年,召赴朝廷,改任宣教郎,授任详定一司敕令所删定官。绍兴元年,升任枢密院计议官,又升任考功郎。因彗星出现,他在转对时说:“治平年间彗星出现在东方,英宗询问消除灾异的办法,韩琦以严明赏罚回答。近年来,赏赐所涉及的人中,有的还未经过选任官职已经升入朝廷,有的还未任过县令等职便任正郎;惩罚所涉及的人中,有的还未到任便按惯例被冲替,有的罪行相同而处罚却有轻有重。大臣的黜免升降不公平,所以导致了异常灾异。”皇帝了解他的忠心,提拔为监察御史,升任殿中侍御史。临安发生大火,延烧数千家,魏矼说:“《春秋》记载定公、哀公年间多次发生火灾,解说者认为孔子有德却不能被任用,季孙氏有恶却不能被罢除,所以天降下灾祸。如今朝廷之上,有奸邪邪佞的人还没有驱逐,结党依附、奔走竞争的人还没有淘汰;有公正忠诚、素有声望、有谋略有操守的士人还没有被任用。在位的人也没有听说能够推诚尽公,应当以定公、哀公时的过失为鉴,分别考察而予以黜免或升迁。” 内侍李廙在韩世忠家饮酒,持刀砍伤弓匠,事情交给廷尉审理。魏矼说:“内侍出入宫禁,却在酒席间暴露凶暴恶劣的本性,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建炎年间诏令禁止内侍与掌兵官交往以及干预朝政,违犯者按军法处置;他请求重申并严格执行禁令,以谨慎对待‘履霜’的警戒。于是李廙被杖打脊背,发配琼州。魏矼升任侍御史,赐五品服饰。当时朱胜非独任宰相,魏矼弹劾朱胜非没有提出建树,机务不能决断,军政没有修治,授官任职夹杂私心;贤士因此离心,又上疏列举他的五项罪过。诏令朱胜非持余服。魏矼又说:“国家命令发布,必须先记录在录黄中;经过中书、门下两省时,给事中、舍人可以封还驳正;下达到所属部门时,台谏官可以论列,这是一项万世不变的良法。近来三省、枢密院之间,有时不使用录黄而直接下达指挥,有时虽然已经画黄,却不下达到六部,希望一并依照旧制办理。”当时朝廷议论亲征,魏矼请求随驾,于是奉命督领江上的各军。当时刘光世、韩世忠、张浚三位大将之间有私人嫌隙,都不肯同心协力。魏矼首先到刘光世军中,劝告他说:“敌众我寡,即使合力还担心不能支撑,何况各军各怀心思,将凭什么作战?诸公应当想到替国家雪耻,放下私人嫌隙。” 于是劝刘光世写信给另外两位大将,表示彼此没有其他嫌隙;两位大将回信,重新和好。由此军队多次作战取胜,军威大振。皇帝到平江后,魏良臣、王伦出使金国。二人回来并约定再次派使者时,魏矼请求停止使用“讲和”二字,激励诸将,竭力谋求进攻夺取。升任秘书少监,魏矼任职七个月,论奏政事共一百二十多章。不久请求到外地任职,授任直龙图阁、泉州知州,因父母年老辞谢,改任建州知州。不久召回,请求奉祠,未获准许,授任权吏部侍郎。绍兴八年,金使进入境内,命魏矼充任馆伴使。魏矼说:“我以前任御史时,曾经论说议和的错误,如今很难专门代表朝廷应对。”秦桧召魏矼到都堂,询问他不主张议和的原因,魏矼详细陈述敌情难以保证。秦桧劝他说:“您凭智慧推测敌人,我凭诚信对待敌人。”魏矼说:“相公固然用诚信对待敌人,只是恐怕敌人不以诚信对待相公罢了。”秦桧不能使他屈服,于是改命吴表臣担任馆伴使。诏令金使进入境内,想要委屈自己以求议和,命侍从、台谏官分别条列奏议。魏矼说:“伪齐皇帝刘豫是金人所立,向金人称臣。陛下承继祖宗基业,是天命归附之人,为什么要仰赖金国呢?传闻出使者回来,说金人完全听从我们的要求,必定没有难以实行的礼仪。如果其中有不能答应的事情,一旦轻率地答应了,日后反而会受他们控制;号令的废置将由他们掌握,后来如果有不服从的地方,便会产生军事冲突;给予和剥夺的权力在他们手里,失信的责任却在我们这里,这不是好的策略。即使他们把空地归还给我们,又怎么能够保证呢?恐怕想要停止战争、使百姓休息,也未必能够做到。更希望斟酌群情,选择可以长久施行的办法去施行;不可施行的,就以国人的意见拒绝他们。赶快召来大将,让他们各自带几名高级统制官一同前来,详细加以询问。大将认为不可行,那么他们的气势会更加坚定,还担心这个敌人做什么?”不久,魏矼因父亲去世服丧,服丧期满,授任集英殿修撰、宣州知州,他没有赴任,改任提举太平兴国宫。从此奉祠共任四次,因母亲去世服丧,最终在服丧期间去世。潘良贵,字子贱,是婺州金华人。以上舍身份释褐,任辟雍博士,升任秘书郎。当时宰相蔡京用爵位俸禄笼络知名士人,潘良贵却坚定自立、卓然不群。蔡京多次派人表达希望结交的意思,潘良贵严肃地拒绝了。授任主客郎中,不久提举淮南东路常平。靖康元年,召见应对,钦宗问谁可以担任宰相,潘良贵极力说何防、唐恪等四人不能任用,将来一定会误国。陛下如果想扶危救倾,若不广泛询问下级官员、明确表彰有才德而地位卑下的人,就看不到成功的可能。执政者把他指为狂妄轻率,降职为监信州汭口排岸。高宗即位,召任左司谏。朝见后,请求诛杀伪党,使违抗命令的人在国门接受刀刑,那么敌人就不敢轻易发难。潘良贵又请求把宗室中贤能的人分封到山东、河东,以壮大国家体制。皇帝巡幸维扬,应当培养军队威势来谋求恢复。黄潜善、汪伯彦憎恶他的言论,改授工部官职。潘良贵因为不能发表自己的意见,请求离去,主管明道宫。过了几年,授任提举荆湖南路刑狱,主管江州太平观,授任考功郎,升任左司。宰相吕颐浩从容地对潘良贵说:“早晚要把你引入两省任职。”
良贵正色对曰:「亲老方欲乞外,两省官非良贵可为也。」退语人曰:「宰相进退一世人才,以为贤邪,自当擢用,何可握手密语,先示私恩?若士大夫受其牢笼,又何以立朝?」即日乞补外,以直龙图阁知严州。到官两月,请祠,主管亳州明道宫。起为中书舍人,会户部侍郎向子諲入见,语言烦亵,良贵故善子諲,是日摄起居,立殿上,径至榻前,厉声曰:「子諲以无益之谈,久烦圣聴!」叱之退者再,高宗色变,閤门并弹之。良贵求去,以集英殿修撰提举江州太平观。起知明州,朞年除徽猷阁待制,提举亳州明道宫。既归,不出者十年。李光得罪,良贵坐尝与通书,降二官,卒,年五十七。良贵刚介清苦,壮老一节,为博士时,王黼、张拜昌俱欲妻以女,拒之。晩家居贫甚,处之超然。秦桧讽令求郡,亦不应。其諌草焚削不传。吕本中字居仁,元祐宰相公着之曾孙,好问之子。幼而敏悟,公着竒爱之。公着薨,宣仁太后及哲宗临奠,诸童穉立。庭下,宣仁独进本中,摩其头曰:「孝于亲,忠于君,儿勉焉。」以公着遗表,恩授承务郎。绍圣间,党事起,公着追贬,本中坐焉。元符中,主济隂簿,秦州士曹掾,辟大名府帅司干官。宣和六年,除枢密院编修官。靖康改元,迁职方员外郎。以父嫌,奉祠,丁父忧服除,召为祠部员外郎。以疾告去,再直秘阁,主管崇道观。绍兴六年,召赴行在,特赐进士出身,擢起居舍人,兼权中书舍人。内侍李琮失料厯帝以潜邸旧人,不用保任,特给之。本中言:「若以异恩别给,非所谓宫府一体者。」帝见缴还,甚悦,令宰臣谕之曰:「自今有所见,第言之。」监阶州草▯,苖互【按《宋名臣言行别録》作苗亘】以赃败,有诏从黥。本中奏:「近嵗官吏犯赃,多至黥籍,然四方之逺,或有枉滥,何由尽知?异时察其非辜,虽欲抆拭,其可得乎?若祖宗以来,此刑尝用,则绍圣权臣当国之时,士大夫无遗类久矣。愿酌处常罚,毋令奸臣得以籍口。」从之。七年,帝幸建康,本中奏曰:「当今之计,必先为恢复事业,求人才,卹民隠,讲明法度,详审刑政,开直言之路,俾人人得以尽情,然后练兵谋帅,増师上流,固守淮甸,使江南先有不可动之势,乃可观衅而动。若徒有恢复之志,而无其策,邦本未强,恐生他患。今江南、两浙科须日繁,闾里告病,倘水旱乏絶,奸宄窃发,未审朝廷何以待之?近者臣庶劝兴师者不可胜数,观其辞固甚顺,考其实不可行。大抵献言之人,与朝廷利害絶不相侔,言不酬,事不济,则脱身而去,朝廷施设失当,谁任其咎?鸷鸟将击,必匿其形。今朝廷于进取未有秋毫之实,所下诏命已▯贼境,使之得以为备,非策也。」又奏:「江左形势,如九江、鄂渚、荆南诸路,当宿重兵,临以重臣,呉时谓西陵、建平,国之藩表,愿精择守帅,以待缓急。」内侍郑谌落致仕,得兵官,本中言:「陛下进临江浒,将以有为,今贤士大夫未能显用,岩穴幽隠,未能招致,乃起谌以统兵之。任何邪命,遂寝,引疾乞祠,直龙图阁,知台州不就,主管太平观。召为太常少卿,八年迁中书舍人,兼侍讲,又兼权直学士院。金使通和,有司议行人之供,本中言:“使人之来,正当示以俭约,客馆刍粟,若务充悦,适启其心。且成败大计,初不在此。”秦桧相私有引用,本中封还除目,桧勉其书行,卒不从。赵鼎素主元祐之学,以本中为公着,后又范冲所荐,故深相知。防哲宗实録成,鼎迁仆射,本中草制有曰:“合晋楚之成,不若尊王而贱霸;散牛李之党,未如明是以去非。”桧大怒,言于帝曰:“本中受鼎风防,伺和议不成为脱身之计。”风御史萧振劾罢之,提举太平观卒。学者称为东莱先生,赐谥文清。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七十八
译潘良贵严肃地回答说:“母亲年老,我正想请求到外地任职,两省的官职不是我潘良贵能够担任的。”退下后,他对人说:“宰相进退一代人才,认为贤能就应当自然提拔任用,怎么可以握手密谈,先显示私人的恩惠呢?如果士大夫受到他的笼络,又凭什么立足于朝廷?”当天便请求到外地任职,以直龙图阁身份任严州知州。到任两个月,请求奉祠,主管亳州明道宫。起用为中书舍人。恰逢户部侍郎向子諲入朝觐见,说话烦琐而轻薄。潘良贵向来与向子諲友善,但当天代理起居郎,站在殿上,径直到御榻前,厉声说:“向子諲用没有益处的言谈,长久烦扰圣上的听闻!”连续两次呵斥他退下,高宗脸色变了,阁门官也一并弹劾潘良贵。潘良贵请求离去,以集英殿修撰提举江州太平观。起任明州知州,一年后授任徽猷阁待制,提举亳州明道宫。回乡后,十年不再出仕。李光获罪,潘良贵因曾经与他通信而获罪,降两官,去世,享年五十七岁。潘良贵刚正耿介、清贫自守,年轻到老始终如一。任博士时,王黼、张邦昌都想把女儿嫁给他,他拒绝了。晚年居家时家境非常贫困,他却超然处之。秦桧暗示他请求外任,他也不答应。他所写的谏诤奏草都被焚毁删削,没有流传下来。吕本中,字居仁,是元祐宰相吕公著的曾孙、吕好问的儿子。他幼年时聪敏颖悟,吕公著特别喜爱他。吕公著去世时,宣仁太后和哲宗前来临奠,许多幼童站在庭下。宣仁太后唯独招吕本中过来,抚摸他的头说:“要孝敬父母,忠于君主,你要努力啊。”朝廷根据吕公著的遗表,恩赐授任吕本中为承务郎。绍圣年间,朋党之事兴起,吕公著被追贬,吕本中也因此获罪。元符年间,任济阴主簿、秦州士曹掾,征辟为大名府帅司干官。宣和六年,授任枢密院编修官。靖康改元,升任职方员外郎。因父亲的缘故,奉祠离职;服父丧期满后,召任祠部员外郎。因病请求离去,仍任直秘阁、主管崇道观。绍兴六年,召赴行在,特赐进士出身,提拔为起居舍人,兼权中书舍人。内侍李琮失去俸禄,皇帝因为他是潜邸旧人,不必经过保任,特意发给他俸禄。吕本中说:“如果因为特别恩典另行发给,这就不是所谓宫府一体了。”皇帝看见他把诏令封还,十分高兴,命宰臣转告他说:“从今以后有什么意见,只管说出来。”吕本中监理阶州草场,苗亘因贪赃败露,有诏令依照黥刑处理。本中上奏说:“近来官吏犯贪赃罪的,多数被刺字编入罪籍;然而四方偏远之地,或许有冤枉滥罚的情况,怎么能够全部知道?日后察知他们并非有罪,即使想要替他们洗刷冤屈,又怎么来得及呢?如果说自祖宗以来,这种刑罚曾经施用,那么绍圣年间权臣当政时,士大夫早就没有幸存者了。希望斟酌采用通常的刑罚,不要让奸臣得以借此作为口实。”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绍兴七年,皇帝巡幸建康,本中上奏说:“当前的谋划,必须先着手恢复事业,寻求人才,体恤百姓的隐忧,讲明法度,慎重审理刑政,开辟直言进谏的道路,使人人都能尽情陈说,然后训练军队、谋求将帅,增兵于长江上游,牢固守卫淮甸,使江南先形成不可动摇的形势,这样才可以观察敌人的破绽而采取行动。如果只有恢复的志向,却没有相应的策略,国家根本还没有强大,恐怕会产生其他祸患。如今江南、两浙科须日益繁多,民间已经困苦不堪;如果遇到水旱灾害、物资匮乏,奸人盗贼乘机而起,不知朝廷将拿什么来应付?近来臣民劝说兴兵的人数不胜数,听他们的言辞固然非常顺耳,考察实际却行不通。大抵进献意见的人,与朝廷的利害完全不相称;意见没有得到报偿,事情没有办成,他们就脱身离去。朝廷的施政安排如果失当,谁来承担责任?” “猛禽将要攻击时,一定先隐藏形体。如今朝廷对于进取尚未有丝毫实际成果,所颁下的诏令却已经传到贼寇境内,使他们得以预先防备,这不是良策。”他又上奏说:“江左的形势,如九江、鄂渚、荆南诸路,应当驻扎重兵,并由重臣统领。吴时称西陵、建平是国家的藩篱和屏障,希望精心选择守帅,以应付缓急。”内侍郑谌被取消致仕待遇而重新任命为兵官,本中说:“陛下亲临长江边,将要有所作为,如今贤士大夫还不能得到显著任用,隐居山林的人才还不能招致,却起用郑谌来统领军队。任命这种邪僻之人,……”于是任命被搁置。郑谌称病请求任祠禄官,任直龙图阁、知台州,未赴任,改为主管太平观。召入任太常少卿。绍兴八年,升任中书舍人,兼侍讲,又兼权直学士院。金国使者前来通和,有司商议接待使者的供给,本中说:“使者前来,正应当向他们表示俭约;客馆的草料粮食如果务求丰足,反而会启发他们的贪心。而且成败的大计,本来就不在这些事情上。”秦桧任宰相后徇私引用私人,本中把任命文书封还,秦桧勉强让他签发,他最终也没有听从。赵鼎一向主张元祐之学,认为本中公正著称,后来又得到范冲推荐,所以与他关系很深。及至《哲宗实录》编成,赵鼎升任仆射,本中起草制书,其中写道:“促成晋、楚那样的结盟,不如尊崇王室而贬抑霸主;解散牛党、李党之类的党派,也不如明辨是非来去除错误。”秦桧大怒,对皇帝说:“本中受到赵鼎的指使,伺机把和议不能成功作为脱身的借口。”御史萧振弹劾他,使他被罢职,提举太平观,最终在那里去世。学者称他为东莱先生,赐谥号文清。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七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七十九列▯宋【八十三】向子諲 陈规 季陵卢知原【法原】 陈桷 李璆李朴 王庠 王衣卫肤敏 刘珏 胡舜陟沈晦 刘一止【宁止】胡交修 綦崇礼向子諲字伯恭,临江人,敏中▯孙,钦圣宪肃皇后再从侄也。元符三年以后,恩补假承奉郎,歴迁知咸平县。豪民席势犯法,狱具上,开封尹盛章方以狱空觊赏,却不受。子諲以闻,诏许自论决。章大怒,劾以他事,勒停。宣和初,复官,除江淮发运司主管文字。淮南歳旱,漕不通,有欲濬河与江淮平者,内侍主其议。子諲言:“河高江淮数文决,难濬之使平。曩三日一启闸复作澳储水,故水不乏。比年行直逹之法,加以应奉徃来,启闭无节,堰闸率不存。今复故制,严禁约则无患。”使者用其言,漕复通,进秩一等。召对,除淮南转运判官。以起发上供不及数,降一官。七年,以直袐阁为京畿转运副使,寻兼发运副使。康王次济州,子諲遣进士李植献金帛及本司钱糓之在济州者,以助军费。张邦昌僭位,遣人持敇书往庐州问其家安否,子諲檄郡守冯询、提举范仲使拘之以俟王命。邦昌又使其甥刘逹赍手书来,子諲不启封,焚之,械系达于狱,遣子澹请康王率诸将渡河,出其不意以救二帝。遣将王仪统勤王兵至城下。高宗即位,迁直龙图阁江淮发运副使。言:“去嵗刘顺奉渊圣蜡诏,令监司帅守募兵勤王,臣即镂板徧檄所部,而六路之间漠无应者,间有团结起发者类如儿戏。陛下复欲起天下之兵,而诸路翫习,故常恬不知畏,将何恃以济艰难哉?愿明诏大臣按劾诸路监司向承蜡诏废格不勤王及名为勤王而稽缓者,悉加显黜,命诸路提刑司究实以闻。”初,邦昌为平章军国事,子諲乞致仕避之,坐言者降三官,起复知潭州【按《宋名臣言行别录》载以宋良事降三官知袭庆府,丁父忧,明年夺防知潭州,据此非由降官起复也】禁卒为乱,纵火掠市,出浏阳县,子諲遣通判孟彦卿等进及攸县,平之。金人破江西,移兵湖南,子諲闻警报,率军民以死守。金人围八日,豋城纵火。子諲率官吏夺南楚门遁,坐敌至失守,落职【按《宋名臣言行别录》载:外援不至,凢八日而外城破,子諲率众入子城,巷战两日,乃焚敌栅,夺门以出,遂渡水军于湘西。郡人以忠义自奋,无一人降者。敌以故不敢离城纵掠,留四日而去。子諲即入城抚安,上章自劾云云。《宋史》本传不载,附识以为下文贾收言张本也】罢转运副使。贾收言:子諲督兵巷战,又收溃卒,复入治事。帝亦以子諲与他守臣望风遁者殊科,诏复职。绍兴元年,移鄂州,主管荆湖东路安抚司。剧盗曹成据攸县,子諲军于安仁,遣使招之,成聴命。子諲又遣将西扼衡阳,南守宜章,成逡巡不敢南向者百余日,诸郡遂得割获。既而援兵不至,成忿子諲扼已,拥众而南,子諲率兵拒之,官军溃,度不可遏,单骑入贼中,谕以国家威灵,成不服,执子諲去。防宣抚司都统制马广遣人持胡敏檄谕成,成许受招,始释子諲。诏提举江州太平观。胡安国方避地湖南,以书抵秦桧,言子諲忠节,以无救而陷于贼,愿复加收用,起知广州。时恐贼度岭,故就用子諲守之。又以言者罢,遂致仕。寻起知江州,改江东转运使,进秘阁修撰。江东当饷刘光世军,适刘豫入冦光世军合淝,以乏饷告,亟退师。子諲驰至合淝,具见粮以闻,光世由是得罪。进徽猷阁待制,徙两浙路为都转运使,除户部侍郎。入见,论京都旧事,颇及珍玩。起居郎潘良贵闻其言,甚怒。既而子諲奏金国报聘及奠朱震事,反复良乆良贵径至榻前,厉声叱之。子諲欲退,上谓良贵曰:“是朕问之也。”又谕子諲欵语,子諲复语乆不止。良贵叱之退者再,上色变,欲抵良贵罪。中丞常同言良贵无罪,愿许子諲补外。上并怒同。张九成言:“士大夫所以嘉子諲者,以其能眷眷于善类。今以子諲故逐柱史,又逐中司,非所以爱子諲也。”上意稍解,批谕同,同言不已,于是三人俱罢。子諲以徽猷阁直学士知平江府。金使议和将入境,子諲不肯拜金诏,上章请却勿受,忤秦桧意,乃致仕。子諲友爱诸弟,置义庄赡宗族贫者。初漕淮南时,张邦昌伪诏至,独武尉徐端益不拜而走,子諲言于朝,易端益文资,退闲十五年。号所居曰芗林【按《宋名臣言行别录》载,毎入觐皆求归,帝髙之,亲书芗林二字以赐,据此非自号所居为芗林也】卒,年六十八。
译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七十九。列传。宋【八十三】。向子諲 陈规 季陵。卢知原【法原】 陈桷 李璆。李朴 王庠 王衣。卫肤敏 刘珏 胡舜陟。沈晦 刘一止【宁止】。胡交修 綦崇礼。向子諲字伯恭,临江人,是向敏中的玄孙,也是钦圣宪肃皇后的再从侄。元符三年以后,因恩荫补授假承奉郎,历次升迁后任知咸平县。豪强百姓仗势犯法,案件已经审理完毕上报,开封尹盛章正因为案件空缺而希望得到奖赏,反而不肯接受。向子諲把此事上报,诏令允许他自行论罪判决。盛章大怒,以其他事情弹劾他,勒令停职。宣和初年,恢复官职,任江淮发运司主管文字。淮南年年干旱,漕运不通,有人想疏浚河道使河水与江淮水面相平,内侍主持这项议论。子諲说:“河道比江淮高数丈,难以疏浚到与江淮相平。从前每隔三天开一次闸,随后又筑成澳来蓄水,所以水源不缺。近年实行直达法,加上应奉物资往来,闸门开闭没有节制,堰闸大多毁坏。如今恢复旧制,严格加以禁约,就不会有忧患。”使者采用了他的意见,漕运恢复通畅,进升一等官秩。召入应对,任淮南转运判官。因起发送往上供的物资没有达到规定数额,降一官。绍兴七年,以直秘阁任京畿转运副使,不久兼任发运副使。康王驻军济州,子諲派进士李植献上金帛以及本司存放在济州的钱粮,以资助军费。张邦昌僭越称帝后,派人带着敕书到庐州询问他家中是否平安,子諲发布檄文,命郡守冯询、提举范仲把来人拘捕,等待康王命令。张邦昌又派他的外甥刘达带着亲笔信来,子諲不拆封,便把信烧掉,并将刘达戴上刑具关进监狱;又派儿子子澹请康王率领各将渡过黄河,出其不意地救援徽宗、钦宗二帝。子諲派将领王仪统率勤王军队到城下。高宗即位后,升任直龙图阁、江淮发运副使。子諲说:“去年刘顺奉渊圣皇帝的蜡诏,命令监司、帅守招募军队勤王,我立即刻印檄文,遍发给所属各地;可是六路之间寂然没有响应,偶有结集、出发的,也都像儿戏一样。陛下又想发动天下军队,但各路官员玩忽成习,向来安逸而不知畏惧,将凭什么来渡过艰难呢?希望陛下明诏大臣,查究弹劾各路监司中先前接受蜡诏却废置不行、没有勤王,以及名义上勤王却拖延迟缓的人,一律给予显著的贬黜;命令各路提刑司查明事实后上报。”起初,张邦昌任平章军国事,子諲请求退休以避开他,因此被言官指责,降三官。【按《宋名臣言行别录》记载,子諲因宋良的事情被降三官,任知袭庆府,父亲去世服丧;第二年夺情起复,任知潭州。据此,并不是因降官而起复。】禁军士卒作乱,放火抢掠市民,出了浏阳县;子諲派通判孟彦卿等追赶到攸县,将其平定。金人攻破江西后,调兵进攻湖南。子諲听到警报,率领军民拼死守城。金人围城八日,登城放火。子諲率领官吏夺取南楚门逃走,因敌军到达而失守,被降职。【按《宋名臣言行别录》记载:外援没有到,经过八日外城才被攻破;子諲率众进入子城,巷战两天,才焚烧敌军营栅,夺门而出,随后在湘江西边渡过水军。郡中百姓都因忠义而自奋,没有一人投降。敌军因此不敢离城纵情抢掠,停留四天后离去。子諲随即入城安抚百姓,上章自我弹劾,内容如下文所说。《宋史》本传没有记载此事,附录于此,是为了作为下文贾收进言的依据。】罢去转运副使。贾收进言说:子諲督率军队巷战,又收集溃散的士卒,重新入城处理政事。皇帝也认为子諲与那些望风逃跑的其他守臣罪情不同,下诏恢复他的职务。绍兴元年,调任鄂州,主管荆湖东路安抚司。大盗曹成占据攸县,子諲驻军安仁,派使者招抚他,曹成接受命令。子諲又派将领向西扼守衡阳,向南守卫宜章;曹成徘徊不敢向南达一百多天,各郡于是得以割获。后来援兵没有到,曹成怨恨子諲阻扼自己,便拥众南下;子諲率兵抵拒,官军溃败,估计无法阻挡,便单骑进入贼军之中,向曹成说明国家的威势,曹成不服,把子諲擒住带走。防宣抚司都统制马广派人拿着胡敏的檄文去晓谕曹成,曹成答应接受招安,这才释放了子諲。下诏任命子諲提举江州太平观。胡安国当时正在湖南避难,写信送给秦桧,说子諲忠贞守节,是因为没有援救才陷入贼手,希望重新起用他,起任知广州。当时担心贼军越过山岭,所以任用子諲去守卫那里。子諲又因言官进言而被罢免,于是退休。不久起任知江州,改任江东转运使,升为秘阁修撰。江东负责供应刘光世的军队,正逢刘豫入侵,刘光世的军队驻在合肥,因缺乏粮饷上报,急忙退兵。子諲驰赴合肥,详细查验粮食并上报,刘光世因此获罪。升任徽猷阁待制,调任两浙路都转运使,授户部侍郎。入朝觐见时,他谈论京城旧事,颇多涉及珍玩。起居郎潘良贵听到后十分愤怒。后来子諲上奏金国遣使回聘以及祭奠朱震的事情,反复谈论了很久,潘良贵径直走到御榻前,厉声斥责他。子諲想退下,皇帝对潘良贵说:“是朕在问他。”又叫子諲慢慢说,子諲于是又说了很久,没有停止。潘良贵两次斥责他退下,皇帝脸色变了,想治潘良贵的罪。中丞常同说潘良贵没有罪,希望允许子諲出任外官。皇帝连常同也一并恼怒了。张九成说:“士大夫之所以赞美子諲,是因为他能够始终眷顾善类。如今因为子諲的缘故,先驱逐了柱史,又驱逐了中司,这并不是爱护子諲的办法。”皇帝的怒意稍稍消解,但仍批示训谕常同,常同不停地进言,于是三人一同被罢免。子諲以徽猷阁直学士的身份任知平江府。金国使者议和将要进入国境,子諲不肯向金国诏书下拜,上章请求拒绝接受,违背了秦桧的心意,于是退休。子諲友爱各位弟弟,设置义庄,赈济宗族中的贫困者。起初他任淮南漕运官时,张邦昌的伪诏送到,只有武尉徐端益不拜诏而离去。子諲向朝廷进言,改授徐端益文资,使他退闲十五年。把所居住的地方称为“芗林”。【按《宋名臣言行别录》记载,子諲每次入朝觐见都请求归去,皇帝认为他品格高尚,亲自书写“芗林”二字赐给他。据此,并不是子諲自行把住所命名为芗林。】去世,享年六十八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