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五百八十八
佞幸传辽【三】罗衣轻罗衣轻不知其乡里,滑稽通变,一时谐谑,多所规讽。兴宗败于李元昊也,单骑突出,几不得脱。先是,元昊获辽人,辄劓其鼻,有奔北者,惟恐追及,故罗衣轻止之曰:“且观鼻在否。”帝怒,以毳索系帐后,将杀之。太子笑曰:“打诨底不是黄幡绰。”罗衣轻应声曰:“行兵底亦不是唐太宗。”帝闻而释之。帝尝与太弟重元狎昵,宴酣,许以千秋万嵗后▯位,重元喜甚,骄纵不法。又因双陆赌以居民城邑,帝屡不竞,前后已偿数城。重元既恃梁孝王之宠,又多郑叔段之过,朝臣无敢言者,道路以目。一日复博,罗衣轻指其局曰:“双陆休痴,和伱都输去也。”帝始悟,不复戏。清宁间卒。金萧肄 张仲轲 李通髙懐贞 萧裕 萧玉胥持国萧肄本奚人,有宠于熈宗,复谄事悼后,累官参知政事。皇统九年四月壬申夜,大风雨,雷电震壊寝殿,鸱尾有火自外入,烧内寝帏幔。帝徙避别殿,命翰林学士张钧草诏,罪已有惟徳弗类,上干天威,顾兹寡昧,眇予小子”等语。肄译奏曰:“弗类,是大无道;寡者,孤独无亲;昧则人事弗晓;眇则目无所见;小子,婴孩之称。此汉人托文字以詈主。”上帝大怒,命卫士榜钧数百,不死,以手劔厘其口而醢之。赐肄通天犀带,凭恃恩幸,与海陵有恶。及簒立,召诘之曰:“学士张钧何罪被诛?尔何功受赏?”肄不能对。海陵曰:“朕杀汝无难,人或以我报私怨。”诏除名禁锢而死。张仲轲幼名牛儿,市井无赖,説▯奇小説,俳优诙谐为业。海陵引之左右,以资戏笑。即位为秘书郎。宋余唐弼【按,余唐弼,《宋史》作尧弼,《金史》交聘表作唐弼。金▯宗名宗尧,唐弼或因避讳而改,▯文讹作康弼,今改】贺登寳位,且还海陵,以玉带附赐宋帝,曰:“此带卿父所常服,今以为赐,使卿如见而父。”使退,仲轲曰:“希世寳可惜。”海陵曰:“江南地当为我有,此置之外府耳。”由是知海陵有南伐意,每先逢之。累迁左谏议大夫,修起居注。海陵一日召仲轲及补阙马钦、校书郎田与信、直长实实入便殿侍坐,谓曰:“汉之封疆不过七八千里,今吾国幅员万里,可谓大矣。”仲轲曰:“本朝疆土虽大,然有四主:南则宋,东则髙丽,西则夏,能一之乃为大耳。”海陵曰:“以何罪伐之?”仲轲曰:“臣闻宋人买马修器械,招纳山东叛亡,岂得为无罪?”海陵喜曰:“梁珫尝为朕言,宋有刘贵妃者,蜀之华蘂,吴之西施所不及,今一举而两得之,俗所谓因行掉手也。江南闻我举兵,必逺窜耳。”钦与与信俱对曰:“海岛蛮越,臣等皆知道路,彼将安往?”正隆四年,仲轲死。马钦仕至国子司业,从海陵南伐至和州。富埓珲言:“舟小不可济江。”召问钦,钦曰:“臣得栰,亦可渡也。”大定二年除名【按,马钦事迹互见本传中,《金史》又别为立传,今删附于此】李通以便辟侧媚得幸,海陵累官至参知政事。请谒贿赂辐辏其门。海陵恃累世彊盛,欲大肆征伐,以通为谋主。遣使籍诸路明安部族及州县渤海丁壮充军,凡年二十以上五十以下皆籍之,虽亲老丁多,不得一子留侍。使益都尹京等三十一人押诸路军器于军行要防处安置,俟军至分给之。其分给之余与缮完不及者,皆聚而焚之。二月,通进拜右丞。括天下官民驘马,在东者给西军,在西者给东军,昼夜络绎不絶,死者狼籍。官吏惧罪,或自杀。所过蹂践民田,调发夫役。诏河南州县贮粮以备大军,不得他用。驘马刍粟无可给,即令就牧田中食禾稼。又征发诸道工匠至京师,疫死不可胜数。海陵自至通州观造战船,籍水手三万余人民不堪命,盗贼蠭起,白昼公行。所过州县开劫府库,太府监髙彦福、大理正耶律道、翰林待制大颖出使还朝,皆言盗贼事。海陵恶闻,怒杖之。自是人不复敢言。海陵自将,分诸道兵为三十二军,以太保璸都为左领军大都督,通为副大都督,实使専其事。正隆六年九月甲午,海陵戎服啓行。十月丁未,大军渡淮。癸亥,至和州,命通督造战船,壊民居为材木,煮死人膏为油,筑台江上。海陵被金甲登台,杀黒马祭天,以羊豕各一投江中。明日,遣总管阿林等率舟师先济,两舟先逼南岸,水浅不得进,与宋兵对射良乆,两舟中矢尽,遂为所获,亡一明安及军士百余人。海陵遂还和州。尚书省奏报,世宗即位东京,改元大定。海陵叹曰:“朕本欲平江南,改元大定,此岂非天乎!”乃出素所书示羣臣,召诸将帅谋北归,议定。通复入奏曰:“陛下亲师深入,无功而还,若众散于前,敌乗于后,非万全计。若留兵渡江,车驾北还,诸将亦将解体。
译佞幸传 辽【三】罗衣轻 罗衣轻不知道自己的乡里出身,能说笑诙谐,通达机变,当时的玩笑戏谑,大多包含规劝讽刺。兴宗在李元昊那里战败时,他骑一匹马突出重围,几乎没有逃脱。此前,李元昊俘获辽人,总是割去他们的鼻子;有逃跑败退的人,唯恐被追上,所以罗衣轻阻止他说:“姑且看看鼻子还在不在。”皇帝大怒,用毳毛绳把他捆在帐后,准备杀死他。太子笑着说:“会打诨的人,并不是黄幡绰。”罗衣轻随声应答:“会用兵的人,也并不是唐太宗。”皇帝听到后释放了他。皇帝曾与太弟重元亲近狎昵,酒宴酣畅时,答应在自己千秋万岁之后把帝位传给重元。重元非常高兴,骄纵而不守法度。他又因玩双陆赌博,把居民和城邑作为赌注,皇帝多次没有赢,前后已经输给他好几座城。重元既依仗梁孝王那样的宠幸,又有郑叔段那样的过错,朝臣没有人敢说,道路上的人也只敢以目示意。一天又在赌博,罗衣轻指着棋局说:“双陆,别再痴迷了,连同你自己都要输掉了。”皇帝这才醒悟,不再与他嬉戏。清宁年间去世。金 萧肄 张仲轲 李通 高怀贞 萧裕 萧玉 胥持国 萧肄本是奚人,受到熙宗宠爱,又谄媚侍奉悼后,屡次升迁至参知政事。皇统九年四月壬申夜,大风雨,雷电震坏寝殿,鸱尾处有火从外面烧入,烧毁内寝的帷幔。皇帝迁往别殿躲避,命翰林学士张钧起草诏书,其中有“罪在自身德行不类,上干天威,顾念自己寡昧,微小如眇的小子”等话。萧肄翻译并奏报说:“‘不类’,是说大不道;‘寡’,是孤独无亲;‘昧’,是对人事不明白;‘眇’,是眼睛看不见;‘小子’,是婴孩的称呼。这是汉人借文字来辱骂君主。”皇帝大怒,命卫士把张钧杖打数百下。张钧没有死,皇帝又用手剑割裂他的嘴,将他剁成肉酱。赐给萧肄通天犀带。萧肄依仗恩宠,与海陵王结怨。海陵篡位后,召来责问他说:“学士张钧犯了什么罪而被杀?你有什么功劳而受赏?”萧肄不能回答。海陵说:“我杀你并不困难,只是有人会认为我是在报私怨。”于是下诏削除萧肄名籍、禁锢,后来死去。张仲轲幼名牛儿,是市井无赖,以讲说传奇、小说和以俳优诙谐为业。海陵把他招到身边,借以供自己戏笑。海陵即位后,任他为秘书郎。宋朝余唐弼【按:余唐弼,《宋史》作余尧弼,《金史》交聘表作余唐弼。金熙宗名宗尧,唐弼或许因避讳而改,传文误作康弼,今改正】来庆贺海陵登上帝位,并且送还海陵时,海陵把玉带附带赐给宋帝,说:“这条带子是你父亲常穿用的,如今把它赐给你,使你看见它就像看见父亲一样。”使者退下后,张仲轲说:“稀世珍宝,实在可惜。”海陵说:“江南土地将归我所有,这只不过是放在外府罢了。”由此知道海陵有南伐的意图,此后每次都先去迎逢他。张仲轲屡次升迁至左谏议大夫、修起居注。海陵一天召张仲轲、补阙马钦、校书郎田与信、直长实实进入便殿陪坐,对他们说:“汉朝的疆域不过七八千里,如今我国疆域纵横万里,可以说很大了。”张仲轲说:“本朝疆土虽然广大,但有四个君主:南面是宋,东面是高丽,西面是夏;能够把它们统一起来,才算真正大。”海陵说:“凭什么罪名去讨伐它们?”张仲轲说:“我听说宋人买马、修造器械,又招纳山东的叛逃亡命之人,难道能说他们没有罪吗?” 海陵高兴地说:“梁珫曾经对我说,宋朝有个刘贵妃,连蜀地的华蕊、吴地的西施都比不上;如今一举可以两样都得到,这就是俗话所说的因行走而顺手甩动。江南听到我出兵,必定会远远逃窜。”马钦和田与信一同回答说:“海岛蛮越之地,我们都知道道路,他们将逃到哪里去?”正隆四年,张仲轲去世。马钦官至国子司业,跟随海陵南伐到和州。富埓珲说:“船小,不能渡江。”海陵召来询问马钦,马钦说:“臣得到木筏,也可以渡江。”大定二年,削除名籍。【按:马钦的事迹见于本传,《金史》又另行立传,现删去附在这里的内容。】李通凭借善于逢迎、侧媚讨好而得到宠幸,海陵使他屡次升官至参知政事。请托和贿赂纷纷集中到他的门下。海陵依仗历代强盛,想要大肆征伐,以李通为主要谋划者。他派使者登记各路明安部族以及州县渤海人的壮丁充军,凡二十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人都登记在册,即使家中父母年老、壮丁很多,也不许留下一个侍奉。又派益都尹京等三十一人押送各路军器,安置在军队行进的重要关口,等军队到达后分发。分发剩下的以及来不及修缮完毕的军器,都集中焚烧。二月,李通进拜右丞。征括天下官民的骡马,东面的供给西军,西面的供给东军,昼夜络绎不绝,死者遍地。官吏害怕获罪,有的自杀。军队经过的地方践踏百姓田地,征调民夫。下诏河南州县储存粮食以备大军,不得挪作他用。骡马没有饲料粮食可供,就命令它们到牧田中吃庄稼。又征调各道工匠到京师,因疫病死亡的不可胜数。海陵亲自到通州观看制造战船,登记水手三万多人,百姓不堪承受,盗贼蜂起,白天公然出没。军队经过的州县,盗贼打开并劫掠府库。太府监高彦福、大理正耶律道、翰林待制大颖出使回来入朝,都说到盗贼的事情。海陵厌恶听到这些话,发怒杖打他们。从此人们再也不敢说话。海陵亲自统兵,把各道兵分为三十二军,以太保璸都为左领军大都督,李通为副大都督,实际上让李通专门主持这件事。正隆六年九月甲午,海陵穿着军服出发。十月丁未,大军渡过淮河。癸亥日,到达和州,命李通督造战船,毁坏百姓房屋取作木材,熬煮死人的脂肪作为油,在江边筑台。海陵穿金甲登台,杀黑马祭天,又各用一只羊、一头猪投入江中。第二天,派总管阿林等率领水军先行渡江。两艘船先逼近南岸,但水浅不能前进,与宋兵对射很久;两船箭射尽后,便被宋兵俘获,损失一名明安和一百多名军士。海陵于是退回和州。尚书省上奏报告时,世宗已经在东京即位,改年号为大定。海陵叹息说:“我本来想平定江南,世宗却改元大定,这难道不是天意吗!”于是拿出自己平时写的文字给群臣看,又召集诸将帅商议北归,议定下来。李通又入朝上奏说:“陛下亲自统领军队深入敌境,却无功而还;如果军众在前面散掉,敌人从后面乘隙而入,这不是万全之计。如果留下军队渡江,车驾北还,诸将也将离心瓦解。
今燕北诸军近辽阳者,恐有异志,宜先发渡江,敛舟焚之,絶其归望,然后陛下北还,南北皆”指日而定矣。海陵然之。明日遂趋▯州,使符寳、耶律摩多防神果军扼淮渡。出内箭,系帛书其上,使人乗舟射之南岸,言兴师问罪,义在吊伐,以招谕宋人。宋将王权亦纵所获军士赍书数海陵罪。通奏大怒,命焚之。亟欲渡江,下令军士亡者杀其富埓珲;富埓珲亡者杀其穆昆;穆昆亡者杀其明安;明安亡者杀其总管。军士益危惧。复令运鸦鹘船及粮于▯州。渡期以明日渡江,敢后者死。完顔元宜等以兵犯御营,海陵遇弑。都督府以南伐计,皆通等赞成,并其姻戚图克坦永年等皆杀之。髙懐贞为尚书省令史,素与海陵狎昵。海陵久蓄不臣之心,尝曰:“吾志有三:国家大事皆自我出,一也;帅师伐国,执其君长,问罪,二也;得天下絶色而妻之,三也。”由是小人皆知其志,争进谀説。大定县丞张忠辅言:“梦公与帝击毬,公乗马冲过之,帝坠马下。”海陵大喜,遂成逆谋,簒立。后懐贞累迁礼部侍郎,大定二年放归田里,五年起复为定国军节度使。萧裕本名▯珠,奚人。初以明安居中京,海陵为留守,与相结。裕揣海陵有觊觎心,密言留守先太师太祖长子徳望如此,人心天意宜有所属。诚有志举大事,愿竭力以从。海陵喜,遂与谋议。既簒立,以为秘书监。海陵心忌太宗诸子,欲除之,与裕密谋,因构致太傅宗本、秉徳等反状,并杀太宗子孙七十余人,宗翰子孙三十余人。宗本已死,裕乃求宗本门客萧玉,教以具款反状,令作主名上变。海陵既诏天下,天下寃之。海陵赏诛宗本功,累拜裕至平章政事,进右丞相,威福由已,势倾朝廷。海陵倚信之,他相仰成而已。裕与髙药师善,尝告以海陵密语,为所奏,谓有怨望心,召戒谕之,不以为罪。有言裕擅权者,海陵不之信,以为人见裕势位生忌嫉,乃出其弟左副防检祚为益都尹,妹夫左卫将军耶律必勒哩为宁昌军节度使,以絶众疑。裕不知,以为疑。已而海陵弟兖领三省事,以裕多自用,颇防闲之。裕疑,使备已,恐及祸,遂与前真定尹萧冯嘉努、博州同知约,索女夫和勒博,谋立亡辽豫王延禧孙,使亲信萧托诺往结西北路招讨使萧懐忠。懐忠谓托诺曰:“此大事,汝归遣一重使来。”裕乃使其党前中丞萧珠展往懐忠,问与谋复有何人。答曰:“五院节度使耶律朗亦是。”懐忠旧与朗有隙,又以珠展尝上达兰变事,疑其反覆,因执珠展,收郎系狱,遣使上变。防笔砚令史布达亦奏约索书,使助裕取富贵。海陵谓布达构诬,命杀之,执出宣华门。防检图克坦侦得萧懐忠上变事,入奏遇见,因止不杀,使宰相问裕,即款伏。海陵犹惊愕未信,引见亲问,不复隠讳。海陵因问:“汝何怨于朕而作此事?”裕曰:“陛下凡事皆与臣议,及除祚等乃不令臣知。领省国王每事颇隄防臣,恐不得死,谋此幸苟免耳。太宗子孙无罪皆死臣手,今臣死亦晩矣。”海陵复曰:“自来与汝相好虽有此罪,贷汝性命,终身守坟垅。裕曰:“既犯如此罪逆,何面目见天下人?”海陵哭送出门,杀之,并诛约索及冯嘉努等。萧玉,奚人。既从萧裕诬宗本罪,海陵喜甚。自尚书省令史为礼部尚书,加特进。数月,为参知政事。丁母忧,起复,授明安。子尚公主,赐第一区,分赐宗本家赀。顷之,代张浩为尚书右丞,拜平章政事,进拜右丞相,封陈国公。正隆三年,拜司徒,判大宗正事。五年,以司徒兼御史大夫,继以司徒判大兴尹。海陵至南京,以为尚书左丞相,进呉国公。将伐宋,赐羣臣宴,即召玉至内阁,问曰:「朕今欲伐江南,卿以为如何?」玉谏止。海陵怒,叱之,使出。及张浩因周福儿附奏,海陵杖浩,并杖王。既发南京,玉与浩留治省事。世宗即位,降奉国上将军,放归田里,夺所赐家产。久之,起为孟州防御使。世宗戒之曰:「朕思海陵肆虐,先杀宗本诸人,然后用汝质成其事,岂得専罪汝等?今复用汝,当思改过。」转定海军节度使,改太原尹。与少尹乌库哩素赫互讼不公事,各削一官,解职。寻卒。子徳用。大定二十四年,尚书省奏玉子徳用当升除。帝曰:「海陵假口于玉,以快其毒,玉子岂可升除耶【按:萧玉,《金史》旧附宗本传后,今移置佞幸】
译如今燕北各军中接近辽阳的军队,恐怕会有异心,应当先发兵渡江,收集船只焚毁,断绝他们回归的希望,然后陛下向北回师,南北两边很快就可以平定了。”海陵认为他说得对。第二天便赶往扬州,派符宝、耶律摩多防守神果军,扼守淮河渡口。他取出宫内的箭,在箭上系帛书,派人乘船射到南岸,书中说出兵是为了问罪,义在吊民伐罪,用来招抚晓谕宋人。宋将王权也放回俘获的军士,让他们携带书信,数说海陵的罪过。李通上奏后大怒,命令把书信烧掉。他急于渡江,下令军士逃亡,就杀其富埓珲;富埓珲逃亡,就杀其穆昆;穆昆逃亡,就杀其明安;明安逃亡,就杀其总管。军士更加恐惧。又命令把鸦鹘船和粮食运到瓜州。限定第二天渡江,敢于迟到的人处死。完颜元宜等率兵袭击御营,海陵被弑杀。都督府认为南伐的计策都是李通等人赞成的,连同他的姻亲图克坦永年等人也一并杀死。高怀贞任尚书省令史时,平日与海陵亲近狎昵。海陵长期蓄有不臣之心,曾说:“我的志向有三件:国家大事都由我决定,这是第一;统率军队讨伐别国,擒获其君长而问罪,这是第二;得到天下最美的女子娶她为妻,这是第三。”因此小人都知道他的志向,争相进献谄媚之说。大定县丞张忠辅说:“梦见您和皇帝击球,您骑马冲撞过去,皇帝坠下马来。”海陵非常高兴,于是形成了叛逆篡位的谋划,最终篡位。后来高怀贞屡次升迁至礼部侍郎,大定二年放归田里,大定五年起复为定国军节度使。萧裕本名扬珠,是奚人。起初凭明安身份居住在中京,海陵任留守时,与他结交。萧裕揣度海陵有觊觎帝位之心,秘密对留守说:“先太师太祖的长子德望如此,人心和天意都应当有所归属。如果您确实有志于举大事,我愿竭尽力量跟随您。”海陵很高兴,于是与他谋划。篡位后,任命萧裕为秘书监。海陵心中忌恨太宗的诸子,想把他们除掉,便与萧裕秘密谋划,捏造太傅宗本、秉德等人谋反的罪状,并杀死太宗的子孙七十多人、宗翰的子孙三十多人。宗本已经死了,萧裕便寻找宗本的门客萧玉,教他写具备口供的谋反罪状,让他作为主谋姓名上报变乱。海陵下诏告知天下后,天下人都为宗本等人感到冤屈。海陵因诛杀宗本有功而赏赐萧裕,屡次升迁至平章政事,进而任右丞相,威势和福祸都由他掌握,权势压倒朝廷。海陵倚重信任他,其他宰相只是仰赖他的成事而已。萧裕与高药师交好,曾把海陵的密语告诉他,结果被高药师上奏,说萧裕有怨望之心。海陵召来告诫他,却没有治罪。有人说萧裕专权,海陵不相信,认为人们是见萧裕权势地位高而产生嫉妒,于是把萧裕的弟弟左副防检萧祚调任益都尹,把妹夫左卫将军耶律必勒哩调任宁昌军节度使,以断绝众人的疑虑。萧裕不知道其中用意,反而产生疑心。不久,海陵的弟弟兖主持三省事务,因为萧裕常常自行专断,便对他多加防范。萧裕疑心对方要防备自己,害怕遭祸,于是与前真定尹萧冯嘉努、博州同知约索、女夫和勒博谋划,想拥立已亡辽国豫王延禧的孙子,又派亲信萧托诺去联络西北路招讨使萧怀忠。萧怀忠对萧托诺说:“这是大事,你回去后派一位地位较高的使者来。”萧裕于是派他的党羽、前中丞萧珠展去见萧怀忠,询问还有谁参与谋划。萧怀忠回答:“五院节度使耶律朗也是。”萧怀忠过去与耶律朗有嫌隙,又因为萧珠展曾经上报达兰谋变之事,怀疑他反复无常,于是拘捕萧珠展,收捕耶律朗下狱,并派使者上报谋反之事。防笔砚令史布达也上奏约索写信,说明他帮助萧裕谋取富贵。海陵认为布达是在构陷诬告,命令杀死他,并把他从宣华门押出。防检图克坦侦知萧怀忠上报谋反之事,入宫奏报时正好遇见海陵,于是海陵停止杀布达,命宰相询问萧裕,萧裕便全部认罪。海陵仍然惊愕不信,召见萧裕亲自询问,萧裕不再隐瞒。海陵于是问:“你对朕有什么怨恨,竟做这种事?”萧裕说:“陛下凡事都同臣商议,到了任命萧祚等人时,却不让我知道。主持省事的国王处处防范臣,我恐怕不能善终,所以谋划这件事,不过是想侥幸免死罢了。太宗的子孙无罪而被杀,都是出于臣手,如今臣即使死了,也已经太迟了。”海陵又说:“自从往日与你相好,虽然你犯了这种罪,我仍宽免你的性命,让你终身守护坟墓。”萧裕说:“既然犯下这样的大罪逆行,还有什么脸面见天下人?”海陵哭着送他出门,随后将他杀死,并诛杀约索、萧冯嘉努等人。萧玉是奚人。自从跟随萧裕诬陷宗本有罪后,海陵非常高兴。他从尚书省令史升任礼部尚书,加特进。几个月后,任参知政事。服母丧期满后起复,授明安。其子娶公主,赐住宅一所,并分赐宗本家的财产。不久,代替张浩任尚书右丞,拜平章政事,进而任右丞相,封陈国公。正隆三年,任司徒,判大宗正事。正隆五年,以司徒兼任御史大夫,接着以司徒兼判大兴尹。海陵到南京后,任他为尚书左丞相,进封吴国公。将要讨伐宋朝时,海陵赐群臣宴,立即召萧玉到内阁,问道:“朕如今想讨伐江南,卿认为怎么样?”萧玉进谏劝止。海陵发怒,斥责他,让他出去。后来张浩通过周福儿附带上奏,海陵杖打张浩,也杖打萧玉。海陵从南京出发后,萧玉与张浩留下处理尚书省事务。世宗即位,萧玉被降为奉国上将军,放归田里,没收所赐家产。过了很久,起用为孟州防御使。世宗告诫他说:“朕想到海陵肆意残虐,先杀宗本等人,然后利用你来成就他的罪行,怎么能只归罪于你们?如今再次任用你,应当考虑改正过错。”后来转任定海军节度使,改任太原尹。他与少尹乌库哩素赫互相争讼不公之事,二人各削一官,解除职务。不久去世。儿子是萧德用。大定二十四年,尚书省上奏说萧玉的儿子萧德用应当升迁授官。皇帝说:“海陵借萧玉之口来满足他的毒心,难道萧玉的儿子还可以升迁授官吗?”【按:萧玉,《金史》旧附在宗本传之后,如今移置于《佞幸传》。】
胥持国字秉钧,代州繁畤人,经童出身,累调博野县丞,授太子司仓。章宗即位,除宫籍副监,改同签宣徽院事,工部侍郎,迁尚书,进尚书右丞。为人柔佞,有智术。初,李妃起微贱,得幸于帝,持国乆在太子宫,素知帝好色,隂干以秘术,又多赂遗妃左右。妃亦自嫌门第薄,欲借重外廷,乃数称誉持国,能由是大为帝所信任,与妃表里,筦擅朝政。诛郑王永蹈,镐王永中,罢黜完顔守贞等事,皆起于李妃。持国士之好利躁进者,皆走其门。时语曰:“经童作相,监婢为妃。”承安三年,御史台劾奏右司谏张复亨等十人趋走权门,人谓“胥门十哲”,俱宜黜罢,奏可。于是持国以通奉大夫致仕,复起为枢密副使,佐枢密使襄治军于北京。一日,帝召翰林修撰路铎,语及董师中、张万公优劣,铎曰:“师中附胥持国,进持国奸邪小人,不宜典军马。若回日再相,必乱天下。”帝曰:“朕岂以此人复为相耶?第迁官使致仕耳。”寻卒,諡通敏。子鼎,别有▯。
钦定续通志卷五百八十八<史部,别史类,钦定续通志》>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五百八十九
列女传【臣】等谨按《列女传》例,凡孝女、孝妇、节妇及临难守死、夫亡身殉者,是宜彰微阐幽。然有乱离之际,能誓众登陴,克全城邑;或间闗报雠,万里负骨,备歴艰苦,以伸其志,皆为巾帼之所难能,録之足禆风化者也。兹采《目唐》至《元》各史,依郑志体例,统为之▯焉。唐李徳武妻裴淑英 杨庆妻王氏房▯龄妻卢氏,独孤师仁姆,王兰英,杨三安妻李氏,樊防仁母敬氏。卫孝女无忌 郑义宗妻卢氏刘寂妻夏侯碎金,于敏直妻张氏。楚王灵▯妃上官氏,杨绍宗妻王氏。贾孝女 李氏妻王阿足樊彦琛妻魏氏 李畬母汴女李氏 崔绘妻卢氏坚贞莭妇李氏 符凤妻玉英高叡妻秦氏 王琳妻韦氏卢惟清妻徐氏 饶娥窦伯女仲女,卢甫妻李氏【王泛妻裴氏】邹待徴妻薄氏,金莭妇。高愍女杨烈妇【邹保英妻奚氏,古▯应妻高氏,卫州侯氏,滑州唐氏,青州王氏】贾直言妻董氏李孝女妙法李湍妻 董昌龄母杨氏崔琯祖母唐氏 王孝女和子段居贞妻谢氏 杨含妻萧氏韦雍妻萧氏 卫方厚妻程氏郑孝女 李廷莭妻崔氏殷保晦妻封氏 窦烈妇李拯妻卢氏 山阳女赵氏周迪妻 朱延夀妻王氏李徳武妻裴氏,字淑英,安邑公矩之女,以孝闻。适徳武,逾岁而徳武在隋坐从父金才事,徙岭南。矩表离婚,徳武谓裴曰:「我逺投瘴疠,必无还理,于此长诀矣。」答曰:「夫天也可背乎?
译胥持国,字秉钧,代州繁畤人,以经童身份出身,屡次调任博野县丞,授太子司仓。章宗即位,授宫籍副监,改任同签宣徽院事、工部侍郎,升为尚书,进而任尚书右丞。他为人柔顺谄媚而有智术。起初,李妃出身微贱,得到皇帝宠幸。胥持国长期在太子宫,平素知道皇帝好色,便暗中用秘术取悦皇帝,又多次贿赂李妃身边的人。李妃也自认为门第低微,想借助外朝来抬高自己,于是多次称赞胥持国,因此胥持国大受皇帝信任,与李妃内外勾结,专擅朝政。诛杀郑王永蹈、镐王永中,罢黜完颜守贞等人的事情,都是由李妃引起的。士人中那些贪利而急于进取的人,都奔走在胥持国门下。当时有话说:“经童做宰相,监婢成妃子。”承安三年,御史台弹劾右司谏张复亨等十人奔走权门,人们称他们为“胥门十哲”,都应当罢黜,奏章获准。于是胥持国以通奉大夫身份退休,后来又起复为枢密副使,辅佐枢密使在北京治理军务。一天,皇帝召翰林修撰路铎,谈到董师中、张万公二人的优劣,路铎说:“董师中依附胥持国,推举胥持国这种奸邪小人,他不适合掌管军马。如果回来后再次任宰相,天下一定会混乱。”皇帝说:“朕难道会让这个人再做宰相吗?只是升他的官,让他退休罢了。”不久去世,谥号通敏。儿子胥鼎,另有传。钦定续通志卷五百八十八 《史部·别史类·钦定续通志》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续通志卷五百八十九 列女传 臣等谨按《列女传》的体例,凡是孝女、孝妇、节妇,以及身临危难仍守节而死、丈夫死亡后以身殉夫的人,都应当表彰那些隐微而阐明幽晦的德行。然而在动乱流离之际,有的能够号召众人登城守卫,保全城邑;有的辗转关山为亲人报仇,背负遗骨行走万里,历尽艰难困苦以实现自己的志愿。这些都是妇女难以做到的事情,记载下来足以有助于教化风俗。因此现采录《唐》至《元》各史,依照郑志的体例,总合编成此传。唐 李德武妻裴淑英 杨庆妻王氏 房玄龄妻卢氏,独孤师仁乳母王兰英,杨三安妻李氏,樊防仁母敬氏。卫孝女无忌 郑义宗妻卢氏 刘寂妻夏侯碎金,于敏直妻张氏。楚王灵龟妃上官氏,杨绍宗妻王氏。贾孝女 李氏妻王阿足 樊彦琛妻魏氏 李畬母 汴女李氏 崔绘妻卢氏 坚贞节妇李氏 符凤妻玉英 高叡妻秦氏 王琳妻韦氏 卢惟清妻徐氏 饶娥 窦伯女仲女,卢甫妻李氏【王泛妻裴氏】,邹待征妻薄氏,金节妇。高愍女 杨烈妇【邹保英妻奚氏,古玄应妻高氏,卫州侯氏,滑州唐氏,青州王氏】;贾直言妻董氏;李孝女妙法 李湍妻 董昌龄母杨氏 崔琯祖母唐氏 王孝女和子 段居贞妻谢氏 杨含妻萧氏 韦雍妻萧氏 卫方厚妻程氏 郑孝女 李廷节妻崔氏 殷保晦妻封氏 窦烈妇 李拯妻卢氏 山阳女赵氏 周迪妻 朱延寿妻王氏 李德武的妻子裴氏,字淑英,是安邑公李矩的女儿,以孝顺闻名。嫁给李德武后,一年多李德武因父亲李金才的事情获罪,被迁徙到岭南。李矩上表请求解除婚姻关系,李德武对裴氏说:“我远去瘴疠之地,必定没有回来的道理,从此就是长久诀别了。”裴氏回答:“丈夫是上天赐予的,难道可以背弃吗?我愿意至死不改,没有别的愿望,并割下耳朵来发誓。”保姆抱住她才使她停下。李德武的姊妹住在京城的,裴氏每逢时节都恭敬地送礼;居家时不用香薰脂泽,读《列女传》,看到书中记载不再改嫁的人,便对亲近的人说:“不再侍奉第二个丈夫,是妇人的常情,有什么特别之处,竟要记载在书中?”后来过了十年,李德武仍未回来,李矩决定把她改嫁,裴氏剪断头发,绝食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