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六百二十一

译叛臣传 唐（二） 李忠臣　　乔琳【蒋镇】　　刘辟 高骈【吕用之、秦彦、毕师铎】　朱玫 王行瑜　　陈敬瑄　　李巨川 李忠臣原名董秦，是幽州蓟县人。年轻时入军籍，凭借才能和武力奋发，先后侍奉节度使薛楚玉、张守珪、安禄山等，因功劳升至折冲郎将、平卢军先锋使。安禄山反叛后，刘正臣杀死伪节度使吕知晦【按：“晦”字旧书作“诲”，二字有异，谨记于此】，提拔董秦为兵马使；他攻打长杨，交战于独山，袭击榆关、北平，杀死贼将申子贡、荣先、钦，擒获周钊，送往京师。又跟随刘正臣击败李归仁、李咸、白秀芝等人。潼关失守后，董秦整顿军队向北撤回。奚王阿笃孤起初率部众与刘正臣会合，诈称约定共同攻打范阳；到达后城后，趁夜袭击董秦，董秦接战并击败了他们，追到温泉山，擒获首领阿布离，斩杀后用其血涂鼓祭祀。刘正臣死后，众人推举王玄志为节度使。王玄志让董秦率三千兵，从雍奴乘木筏载芦苇渡海，攻击贼将石帝廷、乌承洽，转战多日，防守鲁城、河间、景城，收取粮食财物来充实军队。又与田神功攻下平原、乐安，擒获伪刺史献上。于是防河招讨使李铣奉诏权宜任命董秦为德州刺史。史思明归降后，河南节度使张镐督率董秦的军队平定河南各州县；又与副将阳惠元在舒州、舍州击败安庆绪的部将王福德。肃宗下诏褒奖晓谕，命令他驻军濮州，后来又迁到韦城；他跟随郭子仪围攻相州，军队溃败，董秦到达荥阳，击败贼将敬釭，缴获粮船二百艘，用来供应汴州军队。不久，授任濮州刺史，驻军杏园。许叔冀渡过黄河归附，汴州被攻下；史思明见董秦力量屈服，也归降，董秦随他一起侵犯河阳。董秦夜间带领五百人冒险冲出包围投奔李光弼，诏令加授殿中监，赐封户二百，召到京师，赐给现在的姓名，并供给良马和甲第。当时陕西、神策两节度使郭英乂、卫伯玉驻军陕州，以李忠臣为两军兵马使；交战于永宁、莎栅，多次与贼将李感义【旧书作“李咸义”】等交战，都击败了他们。淮西节度使王仲升被贼军擒获，于是任命李忠臣为汝州、蔡州十六州节度使【原传作“汝仙、蔡六州节度使”，旧书作“淮十一州节度使”。按方镇表，淮南西道节度使在上元二年增加统领陈州、郑州等九州，治所在安州，号称淮西十六州节度使，与所谓六州、十一州节度使相同。新书中的“六”字上面应脱漏“十”字，旧书“十一州”中的“一”字应是“六”字的讹误；又仙州在大历元年才开始增加到淮西，至大历五年又撤省，此时淮西不应有仙州，今一并改正】，兼领安州，会合各军，平定东都，晋升御史大夫。回纥可汗回去后，留下部下安恪、石帝廷居住在河阳，守护财物仓库；他们借此招募亡命之徒作盗，导致道路上人人畏惧，不敢通行。诏令李忠臣讨伐平定他们。仆固怀恩引吐蕃军侵犯京师，天子征调军队，使者到达淮西时，李忠臣当天就出发。诸将说应当选择良辰吉日，李忠臣愤怒地说：“君主和父亲正在危难中，哪里有时间选择日子？”当时征召的军队没有谁先到，唯独李忠臣先到，代宗嘉奖他，加授本道观察使，赏赐比通常加倍。周智光反叛，李忠臣讨伐他；等到周智光失败，李忠臣以收复华州为名，沿途大肆抢掠，从赤水到潼关二百里内没有居民。大历五年，加授蔡州刺史；陕虢节度使李国清被部下驱逐，府库也被抢掠，李国清向各位将领逐一拜谢才得以免难。后来李忠臣入朝，驻扎在陕州，诏令向众人询问此事；众人害怕李忠臣，不敢动摇，于是包围荆棘，约束士兵把抢来的东西投出，包围之中一天之内全部收回。讨伐李灵耀时，在西梁固交战并击败他，随后又与马燧的军队会合，在汴州击败贼军。田悦率三万援兵驻扎在汴州城外，李忠臣派将领袭击并击败他们，田悦的军队逃走。任命李忠臣为汴州刺史，加授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封西平郡王。李忠臣贪婪好色，逼迫将士的妻女与自己淫乱，所到之处百姓都深受其害。他又任用自己的妹夫张惠光为牙将。张惠光仗势残暴刻薄；他的儿子住在牙军营中，也横行放肆。大历十四年，大将李希烈因众怒，和少将丁暠、贾子华等一起杀死张惠光父子，又以军队威胁驱逐李忠臣。李忠臣单骑逃往京师。皇帝一向宠爱他，没有责罚他，又授任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奉朝请。李忠臣失去兵权后，常常郁闷不平。朱泚反叛，伪署李忠臣为司空兼侍中。朱泚攻打奉天时，让李忠臣留守；朱泚失败，李忠臣逃往樊川，被李晟的将士擒获，交给有关官署，和他的儿子一起被诛杀。乔琳是并州太原人，年幼时父亲去世，家境贫寒，但立志求学，考中进士。性情放荡不羁，不拘礼法。郭子仪上表推荐他任朔方府掌书记，不久授任监察御史；他与同舍毕曜互相攻讦，被贬为巴州司户参军。历任果州、绵州、遂州、怀州四州刺史，治理宽简，不亲自处理事务。乔琳一向与蒲州人张涉友善，张涉以侍读身份任德宗东宫官员。德宗即位后，召见张涉询问政事，张涉推荐乔琳才能大用，于是任命乔琳为御史大夫、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乔琳年老而且耳聋，每次入朝奏对都颠三倒四，所说的话不能使皇帝满意。在任职期间年近八十，以工部尚书身份罢职；皇帝因此也疏远了张涉。乔琳跟随皇帝巡幸奉天，再升任太子少师。皇帝再次巡幸梁州，驻扎在盩厔，乔琳假称马匹疲惫不能前进。皇帝一向以旧臣之礼待他，给他乘坐御用马匹；乔琳以有病推辞，皇帝怅然若失，赐给他所执的防护物，并说：“勉力替我谋划良策，我们就要分别了。”没过几天，乔琳剃发，寄居在仙游寺。朱泚听说后，派几十名骑兵把他带走，任命他为吏部尚书。收复京师后，李晟怜悯他年老，上表请求赦免死罪。皇帝说：“乔琳原是宰相，失节背义，不可赦免。”下令斩杀他。又有一个叫蒋镇的人，是蒋洌的儿子；他和兄长蒋链都以文辞著名，考中贤良方正科，多次升迁为谏议大夫，晋升工部侍郎。他的妹夫源溥是源休的弟弟，所以蒋镇与源休交好。朱泚反叛后，蒋镇逃窜到鄠县，脚受伤不能前进。朱泚先抓到了蒋链，而蒋镇身边的人逃回去，告诉了他所在的地方。源休听说后报告朱泚，朱泚派二百骑兵把蒋镇抓到，任命他为伪宰相。蒋镇又图谋逃跑，却懦弱不能决断。朝廷中逃亡躲藏的臣子，源休杀了许多人，依靠蒋镇求情，才有十分之五获免。京师收复后，蒋镇与兄长蒋链一起在东市西北街被斩杀。当初，蒋洌与弟弟蒋涣在安史之乱时都做过伪官，蒋链兄弟后来又屈身事贼。完

译刘辟字太初，考中进士宏词科，辅佐韦皋府政，历任御史中丞、度支副使。韦皋死后，刘辟自行担任留后，暗示诸将上表请求赐予旄节。宪宗不答应，以给事中的职位召他入朝，他不奉诏。当时皇帝刚即位，想使各镇安定，于是直接任命刘辟为检校工部尚书、剑南西川节度使。刘辟以为皇帝可以被操纵，更加傲慢顽固，说出不臣之语，请求统领三川，并想让亲信卢文若任东川节度使，于是发兵攻取梓州。宰相杜黄裳说：“刘辟不过是狂妄书生，可以一战擒获。”他推荐高崇文、李元奕等率神策行营军队，由西川使严砺、李康从两面配合。诏令允许刘辟自行改过，他不听。高崇文攻取东川，皇帝于是下诏削夺刘辟官职，进军攻破鹿头关，随即攻下成都。刘辟带几十名骑兵逃到羊灌田，投水自杀未死，被骑将郦定进擒获。卢文若先杀死自己的族人，随后投江自杀。刘辟被用槛车送往京师，还希望不被处死，饮食如常。将到京城时，神策军以军队迎接，把他绑住头颅拖入城中。皇帝登临兴安楼接受俘虏，向宗庙、社稷献俘，在市中示众，在城西南斩杀。只有柳下子超、郎等九人和部将崔纲一起伏法【按：关传、新书原附在《韦皋传》之后，今改入《叛臣传》】。高骈字千里，是南平郡王高崇文的孙子。家世代担任禁卫军官职；他年幼时颇为修身自持，后来改变志趣学习文学，与儒生交往，喜欢谈论治国之道。两军中的人交相称赞他。历任右神策军都虞候。党项反叛时，他率一万禁兵戍守长武；当时诸将都没有功劳，只有高骈多次出奇制胜，杀敌俘敌很多。懿宗嘉奖他，调兵驻守秦州，随即授任刺史兼防御使，攻取河州、渭州，大致平定凤林关，降服敌人一万多人。咸通年间，獠人反叛，任命他为安南都护。当时容管经略使张茵不肯讨伐贼军，朝廷便把张茵的军队也交给高骈。高骈渡过江，约定监军李维周随后进军；李维周拥兵驻扎海门，高骈驻军峰州，大破南诏蛮军，收取缴获来供给军队。李维周嫉妒他，隐匿防御文书不上奏，弹劾高骈玩忽敌情、不肯进军，于是改命右武卫将军王晏权前往代替。不久高骈防守安南，斩杀蛮帅段首，迁徙、降服各洞蛮人约二万人。王晏权正挟同李维周签发的文书命令高骈北归，高骈却派王惠赞传送段首的首级和迁降人数到京师。皇帝阅览文书后，登临宣政殿，群臣都来祝贺，大赦天下，晋升高骈为检校刑部尚书，仍镇守安南，并把都护府改为静海军，授高骈节度使兼诸道行营招讨使。当初修筑安南城时，从安南到广州的江上漕运道路艰险，多有巨石；高骈招募工匠凿削治理，因此船只得以顺利通行，军储粮饷全部充足。加授检校工部尚书、右仆射，调任天平节度使。他的堂孙高浔跟随作战，常常率先登城，高骈推荐他代替自己，诏令授任交州节度使。僖宗即位后，在他的军中加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南诏侵犯巂州，掠夺成都，朝廷调高骈任剑南西川节度使；他乘驿车到军中，抵达剑门后，下令打开城门，任民众自由出入。当时蛮军进攻雅州，驻扎在卢山之间，听说高骈到来，立即撤走。高骈随即移檄骠信，约束军队追击；骠信非常害怕，送质子入朝，约定不敢侵犯蜀地。高骈厌恶成都城年年毁坏，便改用砖瓦修筑，使城墙和女墙完整焕新，并把城外依山的丘陵全部开垦削平，以便利农桑。晋升检校司徒，封燕国公，调任荆南节度使。王仙芝失败后，残余党徒渡江，皇帝认为高骈治理郓州、威望教化大为盛行，而且王仙芝的党徒都是郓州人，所以任命高骈为镇海节度使。高骈派将领张潾、梁缵分兵彻底追讨，降服其骁勇首领毕师铎等几十人，贼军逃往岭表。皇帝赞美他的功劳，加授诸道行营都统、盐铁转运等使。贼军又推举黄巢为首，向南攻陷广州，朝廷调高骈为淮南节度副大使。高骈修缮完城垒，招募军队和土兵、客兵，得到精锐士卒七万人，向天下传发檄文，召集军队讨贼，威势一时震动天下。天子倚重他，认为可以扩大声势。明初，黄巢的党徒从岭表向北奔赴江淮，张潾在大云仓击败贼军，贼军退守上饶，损失了许多人，又因疫病死亡。张潾进军攻击，黄巢非常害怕，用黄金收买张潾，并给高骈送信，请求归降。高骈相信了他，答应替他请求节度使的职位。这时昭义、武宁、义武的数万军队赶赴淮南，高骈想独占自己的功劳，便上奏说贼军已经被击破，不需要大军。朝廷下诏让援军班师，黄巢知道援军撤走，立即拒绝高骈的招降请求，攻击并杀死张潾，乘胜渡江进攻天长。当初黄巢在广州请求节度使职位，宰相卢携与高骈交好，认为高骈有讨贼功劳，不肯赦免黄巢；他还在朝廷上与郑畋争论。因此黄巢怨恨没有得到节度使职位，高骈听说朝廷意见不一致，也心怀不平。到这时，他想放纵贼军以震动朝廷，然后再立功。毕师铎劝谏说：“朝廷所依靠的只有您。如今不扼守淮南的要害阻挡贼军，使他们得以向北渡江，必然会使中原大乱。”高骈惊醒，下令准备出兵。宠信的将领吕用之害怕毕师铎立功，劝谏说：“您的功勋事业已经达到极点，贼军尚未消灭，朝廷还会有非议；何况贼军平定后，您挟有震主的威势，将到哪里安身？” “不如观察事变，寻求福分。”高骈采纳了他的计策，托病不出兵，严密部署军队保卫境界。黄巢占据滁州、和州，距离广陵才几百里，于是高骈向陈州、许州求援。黄巢逼近扬州，军队有十五万人。高骈的将领曹全晸率五千兵交战失利，驻军泗州等待援军。贼军向北奔赴河洛，使者接连催促高骈讨贼，高官车马相望，但高骈始终没有出兵的意思。不久两京陷落，天子仍希望高骈立功，对他的宠信寄托没有衰减，晋升他为检校太尉、东西都统、京西京北神策军诸道兵马等使。高骈把军营迁到东塘，每天检阅军队，像是要赴难出征，却仍然借故返回广陵。皇帝知道高骈没有出兵的意思，天下更加危急，于是任命王铎代替他担任都统，以崔安潜为副都统，诏令韦昭度担任诸道盐铁都运使；加高骈为侍中，增加实封户一百，封渤海郡王。高骈失去兵权和财利权柄，挽起袖子大骂，立即上书出言辱慢，态度不恭。皇帝愤怒，下诏严厉斥责。高骈担任都统三年，没有取得丝毫功劳，幸逢国家颠沛流离，暗中图谋割据；一旦失势，便肆意做出丑恶悖逆之事，胁迫邀取天子，希望恢复原有权力。等到诸道军队平定贼乱，高骈听说后心气收缩，部下多有叛离，他郁郁不乐，于是专心求神仙，把军政交给吕用之。

译吕用之是鄱阳人，世代以商贩和经纪为业。父母双亡后，他依靠舅舅家生活；舅舅偷占他的家室，他逃亡到九华山。拜方士牛弘徽为师，学会役使鬼神的法术，在广陵市中卖药，因高骈的亲将俞公楚而得以拜见高骈。高骈让他进入幕府，逐渐补任右职。吕用之出身低贱，熟知乡里的利弊和官吏的得失，颇能谈论政事，高骈更加器重他；于是吕用之每天编造荒诞妄言来煽动高骈，又推荐狂人诸葛殷、张守一为长年方士，并都任为牙将。高骈修造迎仙等楼阁，都高八十尺，用珠玉装饰；侍女穿羽衣，演奏新声、歌唱曲调，仿拟天上的钧天乐。又在楼上薰香斋戒，祈求与神仙相接。吕用之自称已经与仙人、真人相通，但他说话鄙俗浅近，害怕有人揭发他的奸诈，便说：“仙人本来就要降临，只是担心学道者的真气亏损衰败罢了。”高骈开始抛弃人间事务，断绝与妾媵的关系，即使将领和官吏也不能见他。客人到来，先要让人熏香沐浴，再到方士那里作祓除仪式，称为解除污秽；过了一会儿便引走客人。从此内外都没人敢进言。只有梁缵多次向高骈进谏，高骈不听。梁缵害怕，解散自己所统领的军队，投奔吕用之。吕用之自行任意施行酷刑、增加重赋，人人都想作乱，于是提拔一百多个被废弃的官吏，号称“察子”，侦察民间和道路，钳制言论，诛杀他所憎恶的数百家族。他又招募士卒二万人，编为左右镆邪军，与张守一分掌，并设置官属，制度如同高骈的幕府。吕用之每次出入，跟随的车马和侍从多达千人。他修建百尺高楼，表面托言观云占星，实际上窥探城中是否发生变故。姬妾侍女一百多人，每月花费二十万；宴饮费用不足，甚至苛扣度支部门运输来的物资，又诱骗人们上报变乱，答应准许用财产赎罪。俞公楚多次规劝他改正过失，他不听。姚归礼谋杀吕用之，没有成功；两人都因谗言而死。高骈的堂侄高澞秘密上疏列举吕用之的罪行，请求高骈除掉他。高骈发怒，杀死高澞。嗣襄王煴发动叛乱时，高骈上书劝进，拥立伪帝；高骈被任命为中书令、诸道兵马都统、江淮盐铁转运使，任吕用之为岭南节度使。高骈长期怀才不遇，到这时非常高兴，贡赋不断送来。吕用之开始开府设置官属，礼制待遇已经和高骈相等。他任用郑琦、董仅、吴迈为心腹，高骈的亲信都被迫依附于他的政令，政事从不经过高骈裁决。高骈开始后悔，想收回权力，却做不到。光启三年，蔡州贼将孙儒的军队攻掠定远，扬言要渡过淮河；寿州刺史张翱奔来报告高骈，高骈命毕师铎率三百骑兵戍守高邮。毕师铎是曹州冤句人，原为王仙芝的党徒，以善于骑射著称。高骈在浙西击败黄巢时，曾借助他的力量，因此对他格外宠待。吕用之用利益优厚地引诱毕师铎，毕师铎不肯依附。他有一名美妾，吕用之请求见她，没有得到允许，便窥伺她出门时前去观看；吕用之因此发怒，抛弃了她。毕师铎内心愤怒而又害怕，便把女儿嫁给高邮将领张神剑，暗中把他作为援助。朱全忠正在攻打秦宗权，高骈担心秦宗权突围奔逃，派毕师铎率兵越过都梁山；没有遇到敌军，便让他撤回。毕师铎见高骈府中的老将多因谗言而死，非常忧惧，吕用之对他更加礼遇。毕师铎更加害怕，便和张神剑谋划。张神剑不认为他的话有道理，吕用之也担心他发生变故，想除掉他，急忙请求撤销他的驻军职务；但高骈的儿子对吕用之专权跋扈、觊觎毕师铎不满，便和诸将揭发他的奸诈，派使者对毕师铎说：“吕用之想借这次行动谋害您，已经把书信交给张神剑了，您应当防备。”毕师铎因为郑汉璋一向怨恨吕用之，便率精兵驻在淮口，前往把计谋告诉他。郑汉璋大喜，率军和亡命之徒数千人到高邮，见到张神剑后责问他发生变故的原因。张神剑取酒割臂取血，与他们盟誓，推举毕师铎为大丞相，并制作誓文告祭神灵。于是向各州县移发檄文，以诛杀吕用之、张守一、诸葛殷为号召，得到精兵三千，准备出发。张神剑中途后悔，错误地说：“您的军队虽然精锐，但如果城池坚固，十天还攻不下来，粮食就会缺乏，众人的心也会动摇。” 张神剑请求驻军高邮，为毕师铎声援并督运粮道。郑汉璋内心嫉恨张神剑，劝毕师铎答应他的计策。这年四月，军队逼近城下，城中惊骇混乱。吕用之分兵防守，并亲自督战。高骈听说后大惊，召来吕用之责问。吕用之多次出战，毕师铎见城池久攻不下，便向宣州秦彦求救，约定事情平定后迎接秦彦取代高骈。秦彦派秦稠率兵与毕师铎合攻，攻势更加急迫。守城墙的人夜间焚烧南栅，作为内应。毕师铎进入城中防守，将领张全于是战死。吕用之在三桥抵抗，双方杀伤相当。高骈的堂侄高杰率牙兵准备捉拿吕用之交给毕师铎，左右镆邪军又从后面防守。吕用之害怕，于是出逃。高骈召梁缵来道歉说：“当初没有采用你的计策，才到了这个地步，还能追悔什么？我把军队交给你，保护这座城。”天将明时，毕师铎纵火大肆抢掠。高骈于是命令撤去防备，改换衣服等待他进入。毕师铎看见延和阁，高骈像接待宾客一样接待他，随即任命毕师铎为节度副使；郑汉璋、张神剑依次也得到任命。秦稠封闭府库等待毕师铎离去。大丞相下令诛杀吕用之的党羽几十人，并派孙约迎接秦彦。秦彦是徐州人，原名秦立，隶属于军籍。干符年间因盗窃被捕入狱，临将处死时打破刑具逃走，改名秦彦，聚集徒众一百人，杀死下邳县令，夺取其财物，加入黄巢的党羽。秦彦失败后，与许勍一起向高骈投降，多次上表请求任和州刺史。中和初年，宣歙观察使窦潏生病，秦彦袭取其职位代替他。毕师铎召秦彦时，有人劝他说：“您诛杀妖人，部下都乐意跟从；如今军府已经安定，应当把政权交还高公。您的兵权掌握在手中，如果让秦彦做主帅，军队就不再属于您了。您如果厚待秦彦，应当用金玉、子女报答他，不要听任他渡江。”毕师铎把这番话告诉郑汉璋，郑汉璋说：“好。”毕师铎出去后，秦彦把高骈囚禁在南宅。秦稠的部下贪得无厌，焚烧贡奉楼几十间，抢走珍宝。当初高骈自干符以来，贡物一直没有送入天子，财货堆积如山；到这时全被乱兵抢掠一空。毕师铎把高骈迁到东宅，擒获诸葛殷，将他绞死。高骈拿出钱财赠送给看守；毕师铎知道后，增加兵力严加督察，又把他关进囚署，并把高骈的十多个子弟一起幽禁。吕用之出逃后，率兵攻打淮口，没有攻下。郑汉璋攻击他，他于是逃到天长。当初吕用之伪造高骈的书信，在庐州、寿州召兵；城池陷落时，杨行密的军队有一万人，驻扎在天长，吕用之投奔了他。张神剑向毕师铎索要财物，毕师铎以秦彦还没有到为由推辞。张神剑发怒，与别将高霸率军攻打毕师铎。

译秦彦亲自率军进入扬州，自称节度使，任命毕师铎为行军司马。当时杨行密与张神剑等结盟，从江北直到槐家桥，栅垒相连。秦彦登城眺望，脸色沮丧，于是交给郑汉璋、唐宏等军队，驻扎在门稠和毕师铎处，率八千精兵出战，大败。秦稠战死。秦彦拿出金帛向苏州刺史张雄求救，张雄率兵到东塘，得到金帛后没有作战便离去。秦彦派毕师铎率三万兵在城下列阵，郑汉璋为前锋，唐宏居其次，骆玄真、樊约又在其后；毕师铎、王朗率骑兵为左右两翼。列阵完成后，杨行密出战，把辎重留在营垒中，以弱兵守护，在旁边埋伏数千精兵。杨行密先攻击骆玄真，双方短兵相接；杨行密假装败退，毕师铎等军队追向他的营垒，争相抢夺金玉、财物和粮食。伏兵躁动出击，杨行密率轻兵跟踪他们的后尾，毕师铎等逃回，骆玄真战死。毕师铎一向倚重骆玄真勇猛敢战，能够抵御敌军；他死后，毕师铎叹惋沮丧了许多天，不再议论出战。高骈长期被囚禁，供给困窘，众奴仆拆下延和阁的栏杆和盾板当柴烧，煮皮带充饥。毕师铎失败后，担心高骈在城内接应杨行密，命陈赏等前去杀死高骈。高骈身边的奴仆和门客逃走投奔杨行密。杨行密全军穿白色丧服，亲临吊丧；只有吕用之穿着丧服哭了三天。秦彦多次战败，士气颓丧，与毕师铎抱膝相对，没有别的计策。秦彦派郑汉璋攻击张神剑，击败了他。张神剑逃往高邮。郑汉璋想乘胜追击，因大雨而返回。杨行密认为城池仍然坚固，军队又已疲惫，商议撤军离去。吕用之的副将早晨在西濠埋伏，等守军轮换休息时引兵登城，在城门杀死几十人，以此招引城外军队。守军也厌倦困苦，全都丢下兵器溃散。毕师铎与家人以及秦彦逃往东塘，人们争相出城，互相践踏而死。王朗跌倒死亡。杨行密入城后，在牙门杀死梁缵，认为他不肯为高骈死难。韩问听说后，投井自杀。秦彦、毕师铎与唐宏、倪详焚烧白砂，准备渡江；恰逢秦宗权派孙儒率三万兵袭击扬州，驻扎在天长。秦彦等与孙儒会合，回来攻打杨行密，夺取杨行密的辎重和牛羊，数量达几千。孙儒因粮食缺乏，便屠杀高邮军民并占据该地。张神剑逃回来，高邮七百名戍兵溃逃而来。杨行密怀疑他们有阴谋，把他们全部击杀。随后杀死张神剑和吕用之。当初吕用之欺骗杨行密说：“屋下埋有黄金五千斤，事情平定后，愿意供您一日的匮乏。”杨行密掘地后没有发现埋金，只得到一个三尺高的铜人，身体被桎梏，口上钉刺，背上刻着高骈的姓名；大概是吕用之用巫蛊来诅咒高骈。杨行密责问吕用之的罪行，与张守一一起在三桥斩杀；他们的妻子儿女也都被处死。孙儒攻城没有成功，担心秦彦、毕师铎另有阴谋，逐渐兼并他们的军队。唐宏担心不能免死，告诉孙儒：“毕师铎暗中派人到了汴州。”孙儒大为恐惧，第二天召秦彦、毕师铎、郑汉璋到军中。秦彦、毕师铎先到，壮士把他们揪到孙儒面前；孙儒以反叛高骈的罪名审问他们，把他们都斩杀。郑汉璋到来后，奋臂击杀数人，最终战死，身体和首级被砍得零散。孙儒让唐宏统领骑兵，厚加赏赐。文德元年，孙儒的间谍得知杨行密粮食匮乏，孙儒便从高邮袭击杨行密。杨行密防备孙儒的军队返回庐州，孙儒于是占据扬州。高骈死时，用旧毡包裹尸体，与七个子弟合葬在一个坑中。杨行密提拔高骈的孙子高愈为副使，让他主管丧事；尚未完成安葬，高愈便突然死亡。到这时，高骈的旧属官邝师防收殓安葬了他。扬州雄伟富庶，天下首屈一指；自毕师铎、杨行密、孙儒相继攻守，焚烧市镇，抢掠百姓，军队和饥荒接连发生，这片地方于是空虚荒废。朱玫是邠州人，年轻时凭借才能武力担任州中戍将。黄巢攻入长安时，伪节度使王玫正在调兵，朱玫表面上奉事他，乘机杀死王玫，把留后职位让给李重古，并约定合兵讨伐黄巢。广明二年，朱玫袭击贼军，在开远门交战，长枪刺穿咽喉，却没有死；因功升任晋州刺史，又晋升邠宁节度使。贼军平定后，授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封吴兴侯。田令孜谋议讨伐王重荣，把军队交给朱玫。朱玫以替田令孜效力为耻，作战总是败退，便放纵军队回军抢掠。僖宗仓皇巡幸凤翔，以避开他的锋芒。朱玫反而与王重荣、李克用结盟，请求诛杀田令孜。宰相萧遘秘密召朱玫迎接皇帝。朱玫赶往凤翔，田令孜劫持皇帝车驾逃往陈仓，随后到了兴元。朱玫追赶不及，劫持嗣襄王李煴，奉他为皇帝。朱玫自称大丞相，专擅决定一切政务。当初他与李昌符共同谋划，挟持李煴；到这时二人反目成仇，李昌符便自行归附天子，人心逐渐离散。王行瑜在大唐峯战败后，朱玫害怕回去会被杀。又听说谁能擒获朱玫，就把邠宁节度使的职位赏给谁；王行瑜于是率军兼程赶往长安。朱玫住在孔纬府第，正在凭几处理事务，王行瑜突然闯入斩杀他，并杀死他的党徒数百人。各军于是大乱，焚烧京师。当时天气非常寒冷，官吏百姓遭到抢掠，僵死的尸体相互枕藉。朱玫的首级随即传送到兴元。宦官伪枢密使王能著等人，都因罪被诛杀。王行瑜是邠州人，年轻时隶属军籍，跟随朱玫任列校，讨伐黄巢，多次立功。李煴即伪帝位后，授王行瑜为天平节度使，命他率军守卫大散关，被李鋋击败；王行瑜随即带着诚意归附行在，又夺取朱玫的首级献上，升任邠宁节度使。景福元年，他与李茂贞、韩建以及他的弟弟、同州节度使王行实，请求暂借李茂贞担任招讨使，去山南讨伐杨守亮。宦官对此为难，昭宗也害怕李茂贞难以控制，不答应。王行瑜等于是擅自兴兵攻取杨守亮。后来李茂贞拒绝覃王、杀死宰相，王行瑜也出力，因此获得铁券，遂日益跋扈，请求任尚书令。宰相韦昭度坚持不同意，只加给他尚父的名号。王行瑜非常失望。河中王重荣死后，他的儿子王珂是李克用的女婿，所以李克用请求让王珂继承节度使之位；王行瑜、韩建、李茂贞却请求授王珙，并带兵陈列在宫阙之下，想废黜皇帝、拥立吉王，没有成功，便杀死韦昭度、李溪。王行瑜留下弟弟王行约宿卫，李克用率全部军队渡过黄河，追问王行瑜等人的罪过。王行实放弃同州，赶往长安，与王行约谋划劫持皇帝车驾，又没有成功，于是都逃回邠州。王行瑜修筑梨园寨，李克用与他交战，击败王行实等人的军队，俘获王行实的母亲和王行瑜的儿子。诏令削夺王行瑜的官爵。王行瑜率五千精锐驻扎龙泉镇，李茂贞在他的西面筑垒。李克用夜间派精锐骑兵骚扰粮道，岐军逃走。王行瑜回到邠州，环绕城池防守，厚重贿赂李克用，请求自行归降。李克用的军队包围城池，王行瑜陷入穷困，带全族逃往庆州，被部下在路上斩杀，首级传送到京师。李克用还俘获他的部属二百人，献给朝廷。

译陈敬瑄是田令孜的哥哥，年轻时身份卑微，隶属左神策军。田令孜任神策军中尉后，陈敬瑄凭借他的援引升任左金吾卫将军、检校尚书右仆射、西川节度使。他性情谨慎，善于安抚士卒。黄巢作乱时，僖宗巡幸奉天。陈敬瑄夜间召来监军梁处厚，号哭悲恸，奉表迎接皇帝，修缮行宫。田令孜也倡议向西巡幸。陈敬瑄率三千兵护卫皇帝车驾、冗从和内苑小儿先行到达。陈敬瑄嫉恨他们暴横，派巡逻兵捕捉拘押五十人，把尸体陈列在街道上，因此道路上没有喧哗。晋升检校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奉行在的百官和官吏没有谁敢缺少供给。皇帝想让他主管度支，他坚决推辞。又加授检校司徒兼侍中，封梁国公。任命他的弟弟陈敬珣为阆州刺史，讨伐平定卭州首领阡能、涪州叛将韩秀升。再次晋升兼中书令，封颍川郡王，实封四百户，赐铁券，免死十次。黄巢平定后，晋封颍川王，增加实封户二百。皇帝车驾东行时，陈敬瑄供给极为丰厚。又晋升检校太师。不久田令孜获罪，陈敬瑄被流放端州。昭宗即位，召他任左龙武统军；宰相韦昭度代替他担任节度使的使者到来，陈敬瑄拒绝奉诏。田令孜劝陈敬瑄招募黄头军，以作为自守的计策。当时王建盗据阆州、利州，所以田令孜召王建前来。王建到绵州后，陈敬瑄又认为他难以控制，发兵拒绝他，反而激怒王建攻打各州，以此限制朝廷。王建进入汉州，成都严密防守。王建来到城下，远远向田令孜致谢说：“父亲召我来，到了门口却拒绝我，还有谁会容纳我！现在我只能做贼了。”于是向顾彦朗请求军队，攻打成都，残酷抢掠各州县。顾彦朗害怕王建，上表请求由大臣代替陈敬瑄。王建也自行请求讨伐陈敬瑄以赎罪。诏令设置永平军，授王建为节度使，以韦昭度为行营招讨使，山南西道节度使杨守亮为副使，顾彦朗为行军司马。诏令揭露陈敬瑄杀害孟昭图的罪行，削夺他的官爵。韦昭度命王建驻扎学射山，陈敬瑄迎战失败；又在蚕厓交战，大败王建。韦昭度逼近城池筑垒。简州刺史张造攻打笮桥，大败而死。大顺元年，王建逐渐攻取并降服各州。陈敬瑄在浣花交战失败，第二天再战，将士全都被王建俘获。第二年三月，诏令恢复陈敬瑄的官爵，召韦昭度回朝，晓谕王建停止用兵。王建不奉诏。皇帝改任王建为西川行营招讨制置使。王建知道陈敬瑄可以擒获，想要最终占有蜀地，于是胁迫韦昭度回京，并烧毁、截断栈道桥梁，使东行道路不通。王建于是急攻陈敬瑄，把亲兵骑军分为十团，所遇之处敌军立即溃败；烽火台和壕堑彼此相望，又放纵间谍进入城中，以动摇守军的心志。包围总共持续了三年。城中粮食吃尽，陈敬瑄拿出家财供给百姓，招募士卒出城抢掠，收获的麦子分给百姓一半。百姓也在夜间出城，王建的营垒设在市中，禁止贩盐也不能制止他们。陈敬瑄亲自率军出犀浦，列成两营诱战；王建的军队假装逃跑，陈敬瑄遇到伏兵而败。王建攻破斜桥、昝街两处屯营。第二天交战，又攻破一座营垒，降服其将领。陈敬瑄的将领有的战死、有的投降，几乎全部如此；前后交战五十次，陈敬瑄都败退。于是上表称病，请求回京。田令孜穿着素服前来，王建的军队约定和谈。王建从西门进入，囚禁陈敬瑄和田令孜，自称留后，并向朝廷上表。诏令任王建为西川节度副大使，主持节度使事务。王建多次上表请求诛杀陈敬瑄，朝廷没有答复。景福二年，王建暗中命左右告发陈敬瑄，说田令孜豢养死士，约同杨晟等谋反。于是王建在陈敬瑄家中将他斩杀，同日把田令孜绞死。从此王建完全占有两川和黔中地区。李巨川字下已，是李逢吉的曾孙。干符年间考中进士，河中王重荣征召他为掌书记。王重荣讨伐黄巢时，军书檄文和奏请文书每天纷纷而来，都交给李巨川处理。他文思敏捷，言辞总能合乎事理。等到贼军逃走，王重荣收复京师，李巨川也有助力。王重荣死于战乱后，李巨川被贬为兴元参军。节度使杨守亮喜欢他到来，又让他掌管记室。杨守亮被韩建擒获，李巨川戴着刑具跟随，题写在树叶上赠给韩建，祈求哀怜。韩建为之动容，于是解开他的束缚，置于幕府。昭宗巡幸华州，韩建担心一州的供给不能满足需要，让李巨川向天下传发檄文，请求协助转运粮饷。当初韩建厌恶诸王掌握兵权，认为这对自己不利，已经和李巨川谋划，于是上奏告发八王想胁迫皇帝巡幸河中，并请求下令囚禁十六宅的诸王，选择严厉的师傅督促教导，全部遣散他们部下的军队。韩建害怕皇帝不答应，便以军队包围行宫，连续两次上表。皇帝不得已，下诏准许。韩建又嫉妒行营将领李筠护从有功，奏请诛杀他【据《通鉴》增辑】；又请求召集奉命前往四方的诸王将领，全部到行在来。李巨川日夜引导韩建做不臣之事；诸王被幽禁到别第后，李巨川知道皇帝不高兴【据《通鉴》增辑】，便请求立德王为皇太子，以文章掩饰自己的罪恶。皇帝回到京城，授李巨川为谏议大夫。光化初年，朱全忠攻陷河中，将要攻打潼关。韩建害怕，派李巨川到河中纳款归附，并趁机陈说当时的利害。朱全忠的属官敬翔因文章才华受到器重，担心李巨川一旦被任用，朱全忠对自己的待遇会减弱，于是用诡诈的言辞说：“李巨川确实是奇才，只是对主人不利，怎么办呢？” 当天，朱全忠杀死了李巨川。钦定《续通志》卷六百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六百二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