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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钦定续通志五百四十九

钦定续通志卷六百十九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3634–3640 段

奸臣传元阿哈玛特  卢世荣   僧格特们德尔  哈玛尔   吹斯戬阿哈玛特,回纥人,不知其所由进。世祖中统三年,命领中书左右部,兼诸路都转运使,専以财赋之任委之。阿哈玛特奏降条画,宣谕各路运司。明年,以河南钧、徐等州俱有铁冶,请给授宣牌,以兴鼓铸之利。更括户三千,兴煽铁冶,嵗输铁一百三万七十斤,就铸农器二十万事,令易粟输官,得四万石。至元元年正月,阿哈玛特言:太原民煑小盐,越境私贩,民贪其价廉,竞相买食,以故解盐不售,嵗入课银止七千五百两。请自今嵗增五千两,无问僧道、军匠,计户均输。自是盐铁之利始起。是年秋八月,罢领中书左右部,并入中书省,超拜阿哈玛特为中书平章政事。三年,立制国用使司,命兼领使职。因奏:真定、顺天金银不中程者,宜改铸。布格齐山出石绒,织为布,火不能然,应遣官采取。又言:国家费用浩繁,今嵗自车驾至都,已支钞四千锭,恐来嵗度支不足,宜量节经用。桓州峪所得银鑛,已十六万斤,毎百斤可淘银三两,锡二十五斤。开采所需,鬻锡以给,悉从其请。七年正月,立尚书省,罢制国用使司,仍命平章尚书省事阿哈玛特。多智巧,言以功利成效自负,众咸称其能。世祖鋭意富国,试以事,颇有成绩。又见其与丞相锡津、史天泽等争辨,屡有以诎之,由是竒其才,授以政柄,言无不从。初,尚书省之立也,诏凡铨选各官,吏部按资品呈尚书省,由尚书资中书省闻奏。至是,阿哈玛特擢用私人,不由部拟,不关白中书。丞相安图以为言,帝问之,对曰:事无大小,既委之臣,所用之人,须臣自择,虽嫌怨不敢避之。九年,并尚书省入中书【按世祖纪,至元八年十二月,诏尚书省迁入中书省,九年正月,并尚书省入中书省,盖事起于八年冬,至九年始定其制也。宰相表及百官志并作八年所载,互异】复命为中书平章政事。明年,又以其子呼逊为大都路总管兼大兴府尹安图见其专恣日甚,乃奏:“大都路总管以下多不称职,乞选人早代。”寻又奏:“阿哈玛特、张惠挟宰相权为啇贾,以网罗天下大利,民困无所诉。”阿哈玛特曰:“谁为此言?臣等当与廷辩。”安图进曰:“左司都事周祥中木取利,罪状明着。”帝曰:“俟徴毕,当显黜之。”既而枢密院请以呼逊同佥院事,帝不允,曰:“彼贾胡事犹不知,况可责以机务耶?”十二年,丞相巴延伐宋,既渡江,防报日至。帝命阿哈玛特与姚枢、图克坦公履、张文谦、陈汉归、杨诚等议行盐钞法于江南及贸易药材事。阿哈玛特条上众议曰:“枢云:江南交防不行,必致▯民失所。公履云:巴延已尝搒谕交会不换,今行之恐失信于民。文谦谓可否当询巴延。汉归及诚皆言:以中统钞易交防何难之有?”帝曰:“枢与公履不识事机,朕尝问左丞陈严,亦言宋交防速宜更换,今当依汝议。”又奏:“北盐药材,枢与公履皆言可使百姓从便贩鬻。臣谓若听民自售,势必紊乱不一。拟于南京、卫辉等路籍括药材,蔡州发盐十二万斤,官自贸易。”帝从之。十二年,阿哈玛特又言:“比因军兴之后,既免编行征税,又罢转运司官,令各路总管府兼领课程,以故国用不足。莫若验户数多寡,酌远就近,立都转运司,选亷干官分理其事,广行鼓铸,官为局卖,并禁民间私造铜器,则民力不屈而国用充矣。”乃复立诸路转运司,悉以其私人为使。十五年正月,阿哈玛特奏:“自今御史台非白省,毋擅召仓库吏,亦毋钩索钱谷数,及集议中书不至者罪之。”并报可。四月,湖南左丞【原作中书左丞,今据崔斌传改】崔斌入觐,奏曰:“先以江南官冗,委任非人,命阿里等澄汰之,今蔽不以闻,是罔上也。杭州地大委寄非轻,阿哈玛特以不肖子玛苏库充达噜噶齐,岂量才授任之道?且阿哈玛特先自陈乞免任其子弟,今身为平章,而子若侄或为行省参政,或为礼部尚书,将作院达噜噶齐,领会同舘一门,悉处要津,无以示天下公有防,并赐罢黜。然不以是为阿哈玛特罪。帝尝谓淮西宣慰使昂吉尔曰:“夫宰相者,眀天道,察地理,尽人事,兼此三者,乃为称职。”阿尔哈雅敏珠尔丹等,亦未可为相。回回人中,阿哈玛特真宰相才也。其为帝所称道如此。十六年四月,奏立江西▯茶运司,以卢世荣为使。又以都转运司官多俸重,改诸路宣课提举司,都省、行省各委一人监理。眀年,中书奏行省安塔哈阿里等言:“自立宣课提举司,官吏至五百余员。”左丞陈岩、范文虎等谓其扰民,且侵盗官钱,罢之。便阿哈玛特言:“立提举司未及三月,而请罢,此必行省有奸▯,故先发制人。”

译奸臣传 元 阿哈玛特  卢世荣   僧格 特们德尔  哈玛尔   吹斯戬 阿哈玛特是回纥人,不知道他通过什么途径得到进用。世祖中统三年,命他掌领中书左右部,兼任诸路都转运使,专门把财赋事务交给他。阿哈玛特上奏请求颁降条文规划,向各路运司宣谕。第二年,他以河南钧州、徐州等州都有铁冶为由,请求发给宣牌,以振兴鼓铸铁器的利益。又括取三千户,兴办、鼓铸铁冶,每年输送铁一百三万七十斤,就地铸造农器二十万件,命令折换成粮食输送官府,得到四万石。至元元年正月,阿哈玛特说:太原百姓煮小盐,越过边界私自贩卖;百姓贪图价格低廉,争相买来食用,因此解盐卖不出去,每年收入的课银只有七千五百两。请从今年起每年增加五千两,无论僧人、道士、军户、工匠,都按户均摊输纳。从此盐铁之利开始兴起。这年秋八月,罢去他掌领中书左右部的职务,将其并入中书省,破格授阿哈玛特为中书平章政事。三年,设置制国用使司,命他兼任使职。他于是上奏:真定、顺天所产的成色不合标准的金银,应当改铸。布格齐山出产石绒,可以织成布,火烧也不能燃,应派官员采集。又说:国家费用浩繁,今年从车驾到都城以来,已经支出钞四千锭,恐怕来年经费不足,应当酌量节省经常开支。在桓州峪采得的银矿,已经有十六万斤;每一百斤矿石可以淘得白银三两、锡二十五斤。开采所需的费用,就出售锡来供给,全部依从他的请求。至元七年正月,设置尚书省,撤销制国用使司,仍任命平章尚书省事阿哈玛特。他多有智谋巧术,以能通过功利取得成效自负,众人都称赞他的才能。世祖有意使国家富裕,拿政事来试用他,他颇有成绩。又见他同丞相锡津、史天泽等争论时,屡次能够驳倒他们,因此认为他的才能非凡,把政权交给他,他的意见无不听从。当初设置尚书省时,诏令规定凡铨选各级官员,由吏部按照资历品级呈报尚书省,再由尚书省上报中书省听取皇帝裁决。到这时,阿哈玛特任用私人,不经过有关部门拟议,也不向中书省通报。丞相安图以此进言,皇帝问他原因,他回答说:“事情无论大小,既然已经委托给臣,所任用的人就必须由臣亲自选择;即使因此招致嫌怨,臣也不敢回避。”至元九年,把尚书省并入中书省【按《世祖纪》记载,至元八年十二月,诏令尚书省迁入中书省;九年正月,又把尚书省并入中书省,大概事情起于八年冬季,到九年才确定制度。宰相表和《百官志》都记作八年,记载互相不同】,又任命他为中书平章政事。第二年,又任命他的儿子呼逊为大都路总管兼大兴府尹。安图见他专横放纵日益严重,便上奏说:“大都路总管以下的官员,大多不称职,请求尽早选人替代。”不久又上奏说:“阿哈玛特、张惠倚仗宰相的权力经商,企图网罗天下的大宗利益,使百姓困苦而无处申诉。”阿哈玛特说:“是谁说的这话?臣等应当同他在朝廷上辩论。”安图上前说:“左司都事周祥从中谋取利益,罪状已经十分明显。”皇帝说:“等征收完毕,应当公开罢黜他。”后来枢密院请求任命呼逊为同佥院事,皇帝不答应,说:“他连商人胡人的事情还不懂,何况能把机密政务交给他吗?”至元十二年,丞相巴延征伐宋朝,渡过长江以后,防守告急的文书接连送到。皇帝命阿哈玛特与姚枢、图克坦公履、张文谦、陈汉归、杨诚等商议在江南实行盐钞法以及药材贸易的事情。阿哈玛特分条上报众人的意见说:“姚枢说:江南交钞兑换不行,必然会导致百姓流离失所。图克坦公履说:巴延已经发布榜文,说明交钞不兑换,现在实行恐怕会失信于百姓。张文谦认为可不可行应当询问巴延。陈汉归和杨诚都说:用中统钞兑换交钞,有什么困难呢?” 于是下诏命御史台派能干的臣僚前往审查此事,把实际情况详细上报。不久,崔斌升任江淮左丞。阿哈玛特担心他危害自己,便上奏清理核算江淮的钱粮,诬陷崔斌与平章阿里布、右丞雅克特穆尔盗窃官粮四十万,并擅自更换命官八百名、铸造铜印等。三人最终都因这些罪名被杀。当时阿哈玛特任职已久,越发放纵贪横;他援引奸党郝祯、耿仁,使他们骤然升至同列,欺上压下。百姓流离迁徙,凡有肥美田地就强行据为己有;对内勾通货赂,对外施加威刑【按《元典章》说:阿哈玛特专门任用酷吏,让王仪任刑部侍郎。王仪能够用一根绳子捆住囚犯,使他全身疼痛,稍微加重一点,四肢就会断裂,人们称为‘王侍郎绳索法’】。朝廷内外彼此观望,没有人敢揭发他。有个宿卫士秦长卿,慨然上书揭露他的奸恶,最终被他害死,毙命狱中。至元十九年三月【按《宰相表》,至元十九年阿哈玛特任左丞相,本传未记,谨附记】,皇帝巡幸上都,太子珍戬跟随;益都千户王着一向疾恶如仇,趁人心愤怨,秘密铸造一柄大铜锤,发誓要击碎阿哈玛特的脑袋。他同妖僧高和尚合谋,在戊寅日假称皇太子回都做佛事,纠集党徒八十多人,夜间进入京城,早晨派两个和尚到中书省,命令购买斋供物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万斤、十二年、十五年、正月、四月〕 杭州这个地方,所任用和委派的官员责任重大,阿哈玛特却让不肖之子玛苏库担任达噜噶齐,这难道是量才授任的原则吗?况且阿哈玛特先前还亲自陈述,请求免除任用自己的子弟;如今他身为平章,而他的儿子、侄子有的任行省参政,有的任礼部尚书、将作院达噜噶齐,还掌管会同馆,一门之中全都身居要职,无法向天下表示公正有所防范,因此一并赐令罢黜。不过,不能因此把这些事作为阿哈玛特的罪过。皇帝曾对淮西宣慰使昂吉尔说:“所谓宰相,就是明察天道,考察地理,竭尽人事;兼备这三点,才算称职。”阿尔哈雅、敏珠尔丹等人,也不能担任宰相。在回回人中,阿哈玛特才真正具备宰相的才能。他受到皇帝称许和推重,就是这样。至元十六年四月,奏请设立江西榷茶运司,任命卢世荣为使。又因为都转运司官员俸禄多而且待遇优厚,改设各路宣课提举司,都省、行省各派一人监督管理。第二年,中书省奏报,行省安塔哈、阿里等人说:“自从设立宣课提举司,官吏已经有五百多人。”左丞陈岩、范文虎等人认为这扰害百姓,而且侵吞盗窃官钱,于是将其罢废。阿哈玛特便说:“设立提举司还不到三个月,却请求罢废,这一定是行省中有奸弊,所以先下手来制止别人。”

乃诏御史台遣能臣徃按其事,具以实闻。未几,崔斌迁江淮左丞,阿哈玛特虑其害己,乃奏理算江淮钱谷,诬搆斌与平章阿里布、右丞雅克特穆尔盗官粮四十万,擅易命官八百员及铸造铜印等事,三人竟坐诛。时阿哈玛特在位久,益肆贪横,援引奸党郝祯、耿仁,骤升同列,罔上剥下,众庻流移民,有美田辄取为己有,内通货贿,外示威刑【按元典章云:阿哈玛特専用酷吏,以王仪为刑部侍郎,能以一绳缚囚,令其遍身痛楚,稍重则四肢断裂,人号王侍郎绳索法】在廷相视,莫敢发。有宿卫士秦长卿者,慨然上书摘其奸,竟为所害,毙于狱。十九年三月【按宰相表,至元十九年,阿哈玛特为左丞相,本传未载,谨识】帝幸上都,太子珍戬从有益都千户王着,素疾恶,因人心愤怨,密铸大铜锤,自誓击阿哈玛特首,与妖僧高和尚合谋,以戊寅日诈称皇太子还都作佛事,纠党八十余人,夜入京城,旦遣二僧诣中书省,令市斋物。省中疑而讯之,不伏。及午,又矫令防,俾枢密副使张易发兵夜防东宫前,易不察,遽以兵往。着自驰见,阿哈玛特诡言太子将至,令省官悉▯于宫前。阿哈玛特素惮太子,先遣使出关北迎,悉为伪太子所杀,夺其马,南入健德门,至东宫前。其徒皆下马,伪太子立马,呼省官至前,责阿哈玛特数语,着即牵去,以所防铜锤碎其脑,立毙。继呼左丞郝祯至,杀之。囚右丞张惠时,变起仓猝,且昏夜,众遥望莫测其故。尚书张九思自宫中大呼,以为诈,留守司达噜噶齐布敦遂持挺击立马者,坠地,弓矢乱发,众奔溃,多就擒。高和尚等逃去,着挺身请囚。帝闻之,震怒,即命枢密副使博啰、司徒和尔果斯、参政阿里等驰诣大都,讨乱者。获高和尚于高梁河,与王着并醢于市,并杀张易。着临刑大呼曰:「王着为天下除害,今死矣。异日必有为我书其事者。」初,阿哈玛特死,帝犹未察其奸,徐询博啰,始尽得其罪状。怒曰:「王着杀之诚是也。」命发墓剖棺,戮尸于通▯门外,纵犬啗其肉,子侄皆防诛,籍其家,得槚藏二人,皮两耳具存。问之,其妾引住云:「毎诅咒时,置神座于上,其应甚速。」又以帛二幅画甲骑围守幄殿,兵皆挺刃内向,如击刺状。画者陈姓,又有曹震圭者,尝推算其年命。王台判者妄引图防,皆言渉不轨。事闻,敕剥四人皮以狥。卢世荣,大名人。当阿哈玛特専政,世荣以贿进,为江西▯茶运使,坐罪废。阿哈玛特死,廷臣讳言利,无以副帝意。有僧格者荐世荣能救钞法,增课额,上可裕国,下不损民。世祖召见,奏对称防。至元二十一年,召中书省官与世荣议所当行。右丞相和尔果斯与右丞敏珠尔丹、参政张雄飞、温德亨皆以议不合同日罢去。复起安图为右丞相,以世荣为右丞,而左丞史枢、参政博啰黙色、哈雅萨、题勒密实、参议贝降皆世荣所荐也。世荣既骤被显用,即日坐中书专理钞法,通行中外。官吏奉法不防者加以罪。因奏言:「窃见老防疾病之民,衣食不给,行乞于市,非盛世所宜。有宜委各路正官给衣粮。」又请弛民间买卖金银、江湖鱼利禁,罢怀孟诸路竹监、优防、驿户困乏。大率先反阿哈玛特所为,巧于沽名。既而言南北食盐,毎引十五两,国家未尝多取,今官豪拥货射利,毎引价至八十贯,贫者多不得食。宜以二百万引给商,一百万引散诸路,立常平盐局,或贩者增价,官平其直售之。又京师富户酿酒,价高味薄,课不以时输,宜一切禁罢,官自酤卖,庻民用给而国计亦得。帝并从之。世荣居中书未十日,御史中丞崔彧言其不可为相,大忤防,下彧吏按问,罢职。眀年正月,世荣奏言:「天下嵗课钞止九十余万锭,以臣经画不取于民,裁抑权势所侵,可増三百万锭。」事未行,而中外已非议。臣请与台院面议上前。帝曰:「卿但言之。」世荣言:「自王文统诛后,钞法虚弊,今莫若依汉唐故事,括铜铸钱,并制绫劵与钞参行,更立市舶都转运司于泉、杭二州,官自具船给本,募人入番,官取其利七,商有其三,禁私贩航海者,拘其先贮货物纳诸官,匿者许告,没其才半给告者。各路虽建常平仓,实无所畜,宜尽禁权势所擅产铁之所,官立鑪鼓铸为器鬻之,以所得利合常平。」

译于是下诏命御史台派遣能干的大臣前往查究此事,把实际情况详细奏报上来。不久,崔斌升任江淮左丞,阿哈玛特担心他会危害自己,便奏请清理核算江淮的钱粮,诬陷崔斌与平章阿里布、右丞雅克特穆尔盗窃官粮四十万,擅自更换任命官员八百人以及铸造铜印等事,三人最终都因这些罪名被诛杀。当时阿哈玛特在位已久,更加肆意贪婪横暴;他援引奸党郝祯、耿仁,使他们突然升任同列官员,欺瞒皇上,剥削下民,致使众庶流离迁徙;凡是有肥美田地,便夺取为己有,内里接受财货贿赂,对外显示威势刑罚。【按《元典章》说:阿哈玛特专门任用酷吏,任王仪为刑部侍郎。王仪能够用一根绳子捆缚囚犯,使其全身疼痛,稍微加重,便会使四肢断裂,人们称为“王侍郎绳索法”。】朝廷中的人互相观望,没有谁敢揭发他。有一个宿卫士秦长卿,慨然上书揭露他的奸邪,最终被他害死,死在狱中。至元十九年三月【按宰相表记载,至元十九年阿哈玛特任左丞相,本传没有记载,谨此识录】,皇帝临幸上都,太子珍戬跟随益都千户王着。王着一向嫉恶如仇,便因人心中的愤怒和怨恨,秘密铸造大铜锤,发誓要击打阿哈玛特的头颅;又与妖僧高和尚合谋,以戊寅日假称皇太子回到都城做佛事,纠集党徒八十多人,夜间进入京城,早晨派两个僧人到中书省,命令购买斋供物品。中书省官员起疑,审问他们,他们不服。到了中午,他们又假传命令调发军队,叫枢密副使张易带兵连夜守卫东宫前。张易没有察觉,立即带兵前往。王着亲自骑马前去见他,阿哈玛特欺骗他说太子将要到来,命中书省官员全都在宫门前等候。阿哈玛特一向害怕太子,先派使者出关向北迎接;使者全被假太子杀死,马匹也被夺走。假太子从南面进入健德门,到达东宫前。他的党徒全都下马,假太子却骑在马上,呼叫中书省官员到面前,责骂阿哈玛特几句,王着立即把他拉走,用所带的铜锤砸碎他的脑袋,当场毙命。接着又叫左丞郝祯来到,把他杀死;同时囚禁右丞张惠。当时事变突然发生,又是在昏暗的夜里,众人远远望去,都无法弄清原因。尚书张九思从宫中大声呼喊,认为这是骗局,留守司达噜噶齐布敦于是拿棍棒击打骑马的人,将他打落在地;弓箭纷纷射出,众人奔逃溃散,大多被擒获。高和尚等人逃走,王着挺身请求将他们囚禁。皇帝听说后大怒,立即命枢密副使博啰、司徒和尔果斯、参政阿里等人驰往大都,讨伐作乱者。在高梁河擒获高和尚,便同王着一起在市中醢刑处死,并杀死张易。王着临刑时大声说:‘王着为天下除害,如今就要死了。将来一定有人替我把这件事写下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四人〕 卢世荣是大名人。当阿哈玛特专权时,卢世荣靠贿赂升迁,任江西榷茶运使,后来因罪被罢免。阿哈玛特死后,朝廷大臣忌讳谈论财利,无法满足皇帝的意图。有个叫僧格的人推荐卢世荣,说他能够挽救钞法,增加税课数额,对上可以使国家富裕,对下又不损害百姓。世祖召见卢世荣,他奏对称合皇帝心意。至元二十一年,世祖召中书省官员同卢世荣商议应当实行的事情。右丞相和尔果斯、右丞敏珠尔丹、参政张雄飞、温德亨都因为意见不合而在同一天被罢免。世祖重新起用安图为右丞相,以卢世荣为右丞;左丞史枢、参政博啰默色、哈雅萨、题勒密实、参议贝降,也都是卢世荣推荐的。卢世荣既然突然受到重用,当天便在中书省专门主持钞法,使之通行内外。官吏奉行法令不严密的,便加以治罪。于是他上奏说:‘我私下看见年老、残疾、患病的百姓,衣食不足,在街市上乞讨,这不是盛世应有的现象。应当委派各路正官给他们衣服和粮食。’又请求放宽民间买卖金银及江湖鱼利的禁令,撤销怀孟诸路的竹监、优恤和驿户困乏等措施。他大体上先反对阿哈玛特的所作所为,善于借此博取名声。后来又说,南北食盐每引十五两,国家从来没有多收;如今官府和豪强囤积货物牟利,每引价格竟达到八十贯,贫困者大多买不起盐。应当发给商人二百万引,把一百万引分散到各路;设置常平盐局,有人贩卖时就提高价格,官府平抑价格后出售。又因为京师富户酿酒,价格高而味道淡薄,税课也不按时缴纳,应当一律禁止,改由官府自行酤卖;这样百姓可以得到供应,国家的财政也能获得收入。”皇帝全都同意了。卢世荣在中书省任职还不到十天,御史中丞崔彧就说他不能担任宰相,触犯了卢世荣;卢世荣把崔彧交给司法官审问,罢免了他的职务。第二年正月,卢世荣上奏说:“天下每年的钞课只有九十多万锭,臣经过筹划经营,不从百姓那里取用,又裁抑权势侵占的利益,可以增加到三百万锭。”事情还没有实行,朝廷内外已经开始非议。卢世荣请求同御史台、中书省官员当面在皇帝面前议论。皇帝说:“你只管说。”卢世荣说:“自从王文统被诛以后,钞法空虚败坏。如今不如依照汉唐旧例,收集铜料铸钱,同时制造绫券,与钞票一同流通;再在泉州、杭州两州设置市舶都转运司,由官府自行置办船只、供给资本,招募人员出海经商;官府取得利润七成,商人占三成。禁止私人航海贩运,查没他们预先储存的货物,缴入官府;有隐匿不报的,允许告发,没收的货物分一半给告发者。各路虽然设置了常平仓,实际上没有储藏,应当一律禁止权势之家擅自开采铁矿的地方,由官府设置炉鼓铸造成器物出售,再把所得利润并入常平仓。”

盐课储谷于仓,待贵时出粜,必能均物价而获厚利。国家虽立平凖库,然无晓规运者,以致钞法虗▯,诸物踊贵。宜于各路立平凖周急库,轻其月息以贷贫民,则贷者众而本且不失。今随朝官吏增俸,独州郡未増,可于各都立市易司,领诸牙侩,计商人物货,四十分取一,以十为率,四给牙侩,六为官吏俸。国家以兵得天下,不借粮餽,惟资羊马。宜于上都、隆兴等路,以官钱置币帛,易羊马于北方,选防古人牧之,收其皮毛筋角酥酪,以十之二与牧者,而马以备军兴,羊以充赐予。帝毎事称善。世荣因奏曰:「臣所行怨之府也,后必有隂中臣者,臣实惧焉。」帝曰:「疾足之犬,狐不爱焉,主人岂不爱之?汝之所行,朕自爱也。」未几奏罢行御史台,其所隶按察司隶内台,又请随行省所在立行枢密院。帝曰:「行院之事,前日已议,由阿哈玛特任智,自私欲其子呼逊行省兼兵柄而止。汝今行之于事为宜。」明日奏升六部为二品,又奏令按察司总各钱谷,择干济者用之。其刑名事上御史台,钱谷由部申省。帝曰:「汝与老臣共议然后行之可也。」二月,御史台奏:「初置行台时,朝廷老臣集议以为有益,今无所损,不可輙罢。且按察司兼转运,则纠弹之职废。」帝曰:「其依世荣言。」又奏立规措所,所司官吏以善贾者为之,且曰:「天下能规运钱谷者,向皆在阿哈玛特之门,今籍録以为污滥,此意可尽废。臣欲择其通才可用者,然惧有言臣用罪人。」帝曰:「可用则用之,何惧为?」遂以前河间转运使张▯纲、使多卜丹、博啰哈雅、孙桓并为河间、山东等路都转运盐使,其他擢用者甚众。世荣既以利自任,知敛怨日甚,乃以九事説世祖,诏天下一免民间包银三年,二官吏俸毋令民户带纳,三蠲大都地税,四江淮民失业鬻妻子者官为收赎,五逃移复业者免其差税,六乡民造醋者免收课。七江南佃户租课减免一分,八添支内外官吏俸五分。九定百官考课升擢法,意在释怨要誉。世祖悉从之。已又奏立真定、济南、江淮等处宣慰司兼都转运使,专治课程。仍立条例,禁诸司不得追摄管课官吏,及遣人輙至办课处沮扰。按察司不得检察文卷。三月,世荣奏以宣徳王好礼并为淛西道宣慰使。帝曰:「宣德人多指其奸,世荣言彼自陈能嵗办钞七十五万锭,是以令往。」世荣居中书甫数月,恃委任之专,视丞相犹虚位。左司郎中周戭议事稍不合,坐以沮格诏防奏而杀之。朝中震慑,无敢言者。监察御史陈天祥独上章论其奸邪不法状。时帝在上都,御史大夫伊苏特穆尔以闻。帝悟,即日遣索多等还大都,命丞相安图集诸司官吏老成儒士及知民情者同世荣听读天祥弹文。仍令世荣、天祥同赴上都廷辨。安图言:「世荣昔言能不取于民,嵗办钞三百万锭,令钞复实,诸物悉贱,民得休息。数月即有成效。今已四阅月,所行不符所言,所出多于所入,引用憸人,紊乱选法。」翰林学士赵孟▯等亦言:「世荣初以财赋自任,当时人情不敢预料,将谓别有竒术可以增益国用。及今观之,不过如御史所言。若复恣其所行为害非细。」天祥与世荣面质帝前,皆款伏。传防命安图与诸老臣议,世荣所行当罢者罢之,更者更之。所用非人,立皆奏斥。遂下世荣于狱。十一月,帝问近侍呼喇珠曰:「汝于卢世荣有何言?」对曰:「近闻人言,世荣狱已竟,犹日飬之,徒费廪食。」诏诛之,刲其肉以食禽▯。僧格,西域人,丹巴国师弟子也。能通诸国语,尝为西蕃译史,性狡黠,好言财利事。世祖深喜之。及后贵幸,乃讳言师事丹巴,背之。至元中,擢为总制院使,掌浮图氏教,兼治吐蕃事。御史台尝欲以章律为按察使,世祖曰:“此人,僧格尝言之。”及卢世荣见用,亦由僧格之荐。中书省尝令李留判市油,僧格请以官钱往市,司徒和尔果斯谓非汝所宜为,僧格不服,至相殴,且谓曰:“与其使汉人侵盗,曷若与僧寺及官府营利乎?”乃出油万斤与之。后以所营息钱进,和尔果斯曰:“我初不悟此也。”一日,僧格在帝前论和雇、和买事,因语及,帝益喜,始有大任意。尝令僧格具省臣姓名以进,内廷有所建置,人才进退,咸得与闻。二十四年二月,复置尚书省,以僧格与特穆尔为平章政事,防更定钞法,颁行至元寳钞于天下,中统钞通行如故。

译盐税收入可以储存粮食在仓中,等价格上涨时再出售,这样一定能够平抑物价并获得丰厚利润。国家虽然设置了平准库,但没有懂得筹划运输的人,以致钞法虚弱败坏,各种物品价格飞涨。应当在各路设置平准周急库,降低每月利息借给贫民;这样借贷的人多,而本金也不会损失。如今随朝官吏增加了俸禄,唯独州郡没有增加,可以在各都设置市易司,管理各地牙侩,核计商人的货物,每四十分抽取一分,以十成计算,四成给牙侩,六成作为官吏俸禄。国家凭借军队取得天下,不依靠粮食供给,只需要羊和马。应当在上都、隆兴等路用官钱购买币帛,到北方交换羊马,选派蒙古人牧养;收取它们的皮毛、筋角、酥酪,其中十分之二给牧人,马匹用来备战,羊用来赏赐。皇帝对每件事都称好。卢世荣于是上奏说:‘臣所实行的事情会招来怨恨,以后一定有人暗中陷害臣,臣实在害怕。’皇帝说:‘跑得快的狗,狐狸不会喜欢它,主人难道会不喜欢它吗?你所实行的事情,朕自然爱惜。’不久,卢世荣奏请撤销行御史台,把其所属的按察司隶属于内台;又请求在行省所在之地设置行枢密院。皇帝说:‘行院的事情,前些日子已经议过,因为阿哈玛特任意行事,想让他的儿子呼逊在行省兼掌兵权,所以才停止。七,江南佃户的租税减免十分之一;八,内外官吏俸禄增加五分;九,制定百官考核、升迁和提拔的制度。他的意图在于消除怨恨、博取声誉。世祖全部同意。后来他又奏请在真定、济南、江淮等地设置宣慰司兼都转运使,专门治理税课;并制定条例,禁止各机构追捕、拘传掌管税课的官吏,也禁止派人擅自到办理税课的地方阻挠扰乱;按察司不得检查文书。三月,卢世荣奏请任命宣德王好礼兼任淛西道宣慰使。皇帝说:‘宣德人多指责他的奸恶,卢世荣却说他自己陈述能够每年办理钞三十五万锭,所以才命他前往。’卢世荣在中书省任职才几个月,仗着皇帝专门委任他的权力,把丞相也看成虚位。左司郎中周戭议事稍有不合,便以阻挠诏令、隐瞒奏报的罪名杀死。朝廷震恐,没有人敢说话。只有监察御史陈天祥上奏揭露他的奸邪违法情状。当时皇帝在上都,御史大夫伊苏特穆尔把这件事报告上去。皇帝醒悟,当天派索多等人返回大都,命丞相安图召集各机构中老成的官吏、儒士和了解民情的人,同卢世荣一起听读陈天祥的弹劾文书;又命卢世荣、陈天祥一同到上都在朝廷上辩论。安图说:‘卢世荣过去说能够不从百姓那里取用,每年办理钞三百万锭,使钞法恢复充实,各种物价都降低,百姓得到休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月、三年〕 七、江南佃户的租课减免十分之一;八、给内外官吏增加俸禄的五分之一;九、制定百官考核、升迁和擢用的法令,意在消除怨恨、取得声誉。世祖全部听从了这些建议。后来又奏请设立真定、济南、江淮等处宣慰司兼都转运使,专门治理赋税课程。仍然制定条例,禁止各司追捕拘拿主管课税的官吏,也禁止派人擅自到办理课税的地方阻挠扰乱。按察司不得查阅检核文卷。三月,卢世荣奏请任命宣德王好礼兼任浙西道宣慰使。皇帝说:“宣德王好礼,众人多指出他的奸邪;卢世荣却说他自己陈述能够每年办理钞七十五万锭,所以才命令他前往。”卢世荣在中书省任职才几个月,便倚仗皇帝专门委任他的权力,把丞相也看作空有其位。左司郎中周戭议事稍有不合,就被以阻挠、驳回诏令和奏章的罪名杀死。朝廷中震恐慑服,没有人敢说话。监察御史陈天祥独自上奏,论列卢世荣奸邪不法的情状。当时皇帝在上都,御史大夫伊苏特穆尔把此事奏报皇帝。皇帝醒悟,当天就派索多等人返回大都,命丞相安图召集各司官吏、老成儒士以及了解民情的人,与卢世荣一起听读陈天祥的弹劾文书。又命令卢世荣、陈天祥一同前往上都,在朝廷上对质辨论。安图说:“卢世荣过去说能够不取于民,每年办理钞三百万锭,使钞币重新充实,所有物价都降低,百姓得以休息。几个月就会取得成效。如今已经过去四个月,他实际实行的同自己所说的不相符合,支出多于收入,又任用奸邪小人,扰乱选官制度。’翰林学士赵孟传等也说:‘卢世荣起初以理财自任,当时人们不敢预先料定,都以为他另有奇特办法可以增加国家用度。如今看来,不过正如御史所说。如果再任凭他这样做,危害一定不小。’陈天祥同卢世荣在皇帝面前当面对质,卢世荣完全认罪服从。皇帝传下口谕,命安图同各位老臣商议:卢世荣所实行的措施,应当撤销的撤销,应当更改的更改;任用不当的人,立即奏报罢斥。于是把卢世荣投入狱中。十一月,皇帝问近侍呼喇珠:‘你对卢世荣有什么看法?’呼喇珠回答:‘近来听人说,卢世荣的案件已经审结,却还每天养着他,只是白白耗费仓廪粮食。’皇帝下诏杀死卢世荣,把他的肉割下来喂给禽兽。僧格是西域人,是丹巴国师的弟子。他能够通晓各国的语言,曾任西蕃译史,性情狡猾机敏,喜欢谈论财利方面的事情。世祖非常喜欢他。后来他显贵并受到宠幸,便忌讳说自己曾拜丹巴为师,背叛了丹巴。至元年间,他升任总制院使,掌管浮图氏的宗教事务,并兼管吐蕃事务。御史台曾想任命章律为按察使,世祖说:“这个人,是僧格曾经说起过的。”后来卢世荣被任用,也由于僧格的推荐。中书省曾命李留判购买油,僧格请求用官钱前往购买,司徒和尔果斯说这不是你适合做的事,僧格不服,竟至于互相殴打,并且说:“与其让汉人侵吞盗取,为什么不如让僧寺和官府经营获利呢?”于是拿出一万斤油给他。后来把经营所得的利钱上缴,和尔果斯说:“我起初没有明白这个道理。”一天,僧格在皇帝面前谈论和雇、和买的事情,因而说到这件事,皇帝更加喜欢他,开始有意重用他。皇帝曾命僧格写出中书省大臣的姓名进呈;内廷有什么建置、人才的进退,他都能够参与听闻。至元二十四年二月,重新设置尚书省,任命僧格和特穆尔为平章政事,负责更定钞法,在天下颁行至元宝钞,中统钞仍照旧通行。

僧格尝奉防检覈中书省,校出亏欠钞四千七百七十锭,昏钞一千三百四十五锭。平章敏珠尔丹即自伏,参政杨居寛谓职掌铨选钱谷,非所专。僧格令左右拳其面,问曰:“既典选事,果无黜陟失当者乎?”寻亦引服,奏闻。帝命与丞相安图共讯,且曰:“此曹狡狯,毋使他日得以胁问诬伏为辞。”数日,僧格又奏中书参政郭佑多所逋负,尸位不言,毎以疾为托。臣见中书庻务隳惰如此,故殴辱之,今已款服。帝命穷诘之,佑与居寛皆弃市,人咸寃焉。台吏王良弼及江寜县达噜噶齐吴德尝与人非议时政,僧格闻之曰:“若辈诽谤,不诛无以惩后。”并杀之。僧格尝奏以沙布鼎遥授江淮行省左丞,乌玛喇为参政,领泉府、市舶两司。又以贝降为福建行省平章。既得防,乃言于世祖曰:“臣前言凡授省臣及行省官,并与丞相安图议,适丞相还大都不及通议,臣恐有以前奏为言者。”帝曰:“朕若主也,朕已允行,有言者其令朕前言之。”十月乙酉,帝问翰林集贤诸臣曰:“以丞相领尚书省,汉唐有此制否?”咸对曰:“有之。”翊日,左丞叶李言:“前省官不能行者,平章僧格能之,宜为左丞相。”制曰:“可。”遂以为尚书右丞相,兼统制院使,领功德使司事。于是僧格奏以平章特穆尔代其位。明年正月,以甘肃参政特黙格不任事,奏济雅岱往代。又以江西平章呼图克特穆尔不职,奏罢之。兵部尚书呼图克岱尔不勤于政,殴罢之。而后奏,帝曰:“若辈不罢,汝事何由得行也【按辍耕録载举亭彭玮云:僧格与江南释教总统嘉木杨喇勒智相表里,请发宋诸帝陵,僧格矫制可其奏,史传未载,谨附识】自立尚书省,摘委六部,钩考百司,尚以为不专,更置徴理司,以治财谷之当追者。时僧格以理算为事,毫分缕析,入仓库者无不破产。及当更代,皆弃家而避。十月,僧格奏:“湖广行省钱谷已责平章约苏穆尔自首偿矣,他省欺盗必多,乞以参政实多、户部尚书王巨济等十二人理算江淮、江西、福建、四川、甘肃、安西六省耗失之数,毎省各二人,特给印章与之,并给兵为卫。”帝皆从之。当是时,天下骚然,江淮尤甚,而谀者方且讽都民为之立石颂德。帝问之曰:“民愿立者听。”于是翰林制文题曰“王公辅政碑”,既成,树于省前楼,覆其上而丹艧之。又以总制院所统西蕃诸宣慰司军民财谷事体甚重,宜有以崇异之,奏故为宣政院,秩从一品,用三台银印。帝问宜用何人,对曰:“臣与托音。”于是命僧格以开府仪同三司、尚书右丞相兼宣政院司领功德使司事,托音同为使。二十六年,帝将幸上都,僧格言:“去嵗陛下北幸,臣日视内帑诸库无虗日,今嵗欲乗小舆以行人,必窃议。”帝曰:“汝但乗之,毋畏人言。”又奏:“近委省臣检责左右司文簿,凡经监察御史稽照者,遗逸尚多,自今当令御史就省部稽照,书姓名于卷末,苟有遗逸,易于归罪,仍命侍御史坚通监视,失则连坐。世祖从之,乃笞监察御史四人。自后御史赴省部者,掾令史与之抗礼,但遣小吏持文簿置案而去,听御史自行检阅,而台纲废矣。僧格言:「国家经费既广,嵗入恒不偿所出。今盐课毎引直中统钞三十贯,宜增为一锭。茶税毎引直五贯,宜增为十贯。酒醋税课江南宜增额十万锭,内地五万锭。协济户十八万,自入籍至今止输半赋,闻其力已完,宜增为全赋。如此则国用可支。」诏皆从之。僧格既专政,凡铨调内外官皆任已出,而宣敕尚由中书,乃请今后宣敕并付尚书省,由是以官为市,货赂珍珤日夜辇输其门,纲纪大坏,人心骇愕。二十八年春,畋于漷北。伊埓萨巴及额森特穆尔彻尔等劾奏僧格专权黩货。时博果宻出使,遣人趣召之,至觐于行殿。帝问之,对曰:「僧格壅蔽圣聪,紊乱朝政,有言者即诬以他罪。今百姓失业,盗贼防起,召乱在旦夕,非亟诛之,恐为陛下忧。」留守贺巴延亦陈其奸欺久而言者益众,帝始决意诛之。三月,谕大夫阿尔娄曰:「屡闻僧格沮抑台纲,杜言者之口,又尝捶挞御史,其所罪者何事,当与辨之。」僧格持御史李渠等已刷文卷至,令侍御史杜思敬等勘验辩论,往复数四,僧格辞屈。明日,帝驻跸土口,复召御史台暨中书、尚书两省官辩论。尚书省裂卷为両缝,执奏曰:「前浙西按察使济璸监烧钞受赃至千锭,尝檄台征之,三年不报。」思敬曰:「文之次第尽在卷中,今尚书省拆卷持对,其▯可见。」舒库尔齐舍哩抱卷至前,奏曰:「用朱印以对纸缝者防欺也。

译僧格曾奉诏核查中书省,查出亏欠钞四千七百七十锭、昏钞一千三百四十五锭。平章敏珠尔丹当即自己认罪,参政杨居宽说自己掌管铨选和钱粮,并非专门负责此事。僧格命左右侍从用拳头打他的脸,问道:“既然主管选官事务,难道果真没有罢免升降失当的人吗?”不久杨居宽也引罪认服,僧格上奏皇帝。皇帝命他同丞相安图共同审讯,并说:“这些人狡猾,不要让他们日后以受到胁迫审问、被诬陷认罪为借口。”几天后,僧格又上奏说中书参政郭佑欠负很多,尸位素餐而不发言,每每以生病为托词。臣见中书省各种事务如此懈怠,所以殴打侮辱了他,如今他已经认罪服服。皇帝命彻底追问,郭佑与杨居宽都被弃市,众人都替他们感到冤屈。台吏王良弼和江宁县达噜噶齐吴德曾经同人非议时政,僧格听说后说:“你们这些人诽谤时政,不杀不足以惩戒后来的人。”于是把他们一并杀死。僧格曾奏请遥授沙布鼎为江淮行省左丞、乌玛喇为参政,掌管泉府司和市舶司;又任命贝降为福建行省平章。获得诏令后,他对世祖说:“臣先前说过,凡授任省臣和行省官员,都同丞相安图商议;正好丞相回到大都,没有来得及共同商议,臣恐怕有人会拿先前的奏议来非难。” 皇帝说:“朕既然是君主,朕已经同意实行;有人有意见,就让他到朕面前来说。”十月乙酉日,皇帝问翰林院、集贤院的各位大臣:“由丞相兼领尚书省,汉唐有这种制度吗?”众人都回答:“有。”第二天,左丞叶李说:“先前省官不能实行的事情,平章僧格能够实行,应当任命他为左丞相。”皇帝下制说:“可以。”于是任命僧格为尚书右丞相,兼统制院使,掌管功德使司事务。僧格于是奏请让平章特穆尔代替自己的职位。第二年正月,因为甘肃参政特默格不能任事,奏请让济雅岱前往代替;又因为江西平章呼图克特穆尔不称职,奏请罢免他;兵部尚书呼图克岱尔不勤于政务,僧格殴打并罢免了他。随后他把事情奏报上去,皇帝说:“如果不罢免这些人,你的事情怎么能够推行呢?”【按《辍耕录》记载,举亭彭玮说:僧格同江南释教总统嘉木杨喇勒智内外勾结,请求发掘宋朝诸帝陵墓;僧格假传诏令批准了他的奏请,史传没有记载,谨附记】自从设置尚书省以来,他摘取六部的权力,钩考各官府,仍认为权力不够专一,又设置征理司,办理应当追缴的钱粮。当时僧格以清理核算为要务,细致地逐项核查,凡是涉及仓库的官员无不家产破尽。等到官员应当更换时,他们全都抛弃家产逃避。十月,僧格上奏:“湖广行省的钱粮,已经责令平章约苏穆尔自行承认并偿还;其他行省欺骗盗取的事情一定很多,请求派参政实多、户部尚书王巨济等十二人,核算江淮、江西、福建、四川、甘肃、安西六省亏损的数额,每省各派二人,特意给他们印章,并拨给军队护卫。”皇帝全部同意。当时天下骚动不安,江淮尤其严重,而阿谀奉承的人却正劝说都城百姓为僧格立碑颂德。皇帝问这件事,说:“百姓愿意立碑,就听任他们。”于是翰林院撰写碑文,题作《王公辅政碑》,碑文写成后,立在尚书省前的楼下,覆盖其上并涂饰丹漆。又因为总制院统辖的西蕃各宣慰司军民、钱粮事务十分重要,应当提高其地位以示尊崇,僧格奏请改为宣政院,品秩从一品,使用三台银印。皇帝问应当用什么人,僧格回答:“臣和托音。”于是命僧格以开府仪同三司、尚书右丞相兼宣政院使,掌管功德使司事务;托音同为宣政院使。至元二十六年,皇帝将要巡幸上都,僧格说:“去年陛下北行,臣每天查看内帑各库,没有一天不空虚;今年如果想乘小车让人抬着走,必定会被人私下议论。” 至元二十八年春,皇帝在漷北打猎。伊埓萨巴、额森特穆尔彻尔等人弹劾上奏僧格专权贪财。当时博果密出使,派人催促召见他;他到行殿觐见。皇帝问他情况,他回答说:“僧格蒙蔽圣明,扰乱朝政,凡有进言的人就诬陷他们犯有其他罪行。如今百姓失业,盗贼即将四起,祸乱早晚就要发生;如果不赶快杀掉他,恐怕会成为陛下的忧患。”留守贺巴延也陈述僧格长期奸诈欺骗,进言的人越来越多,皇帝才决定杀掉他。三月,皇帝告诉御史大夫阿尔娄:“屡次听说僧格压制御史台纲纪,堵住进言者的嘴,又曾经鞭打御史;他所治罪的根据是什么,应当同他辩明。”僧格带着御史李渠等人已经审查过的文卷到来,命侍御史杜思敬等人勘验辩论,往返争辩了好几次,僧格理屈词穷。第二天,皇帝驻跸土口,又召御史台以及中书、尚书两省官员辩论。尚书省把文卷撕成两道缝,拿着它上奏说:“前浙西按察使济璸监督焚烧钞票而受贿,达到一千锭;我们曾下文书给御史台征取此赃,三年都没有得到答复。”杜思敬说:“文书的次序全在卷中,如今尚书省拆开文卷拿来对质,它的弊端由此可见。”舒库尔齐舍哩抱着文卷上前,奏说:“用朱印盖在相对的纸缝上,是为了防止欺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人〕 二十八年春,皇帝在漷北打猎。伊埓萨巴、额森特穆尔彻尔等人上奏弹劾僧格专擅权力、贪污受贿。当时博果宻出使在外,皇帝派人催促召回他;他到后,便在行殿朝见。皇帝问他情况,他回答说:“僧格蒙蔽圣听,扰乱朝政,凡有进言的人,他就诬陷其犯有其他罪过。如今百姓失去生计,盗贼纷纷而起(原文作‘防起’,疑为讹字),天下将乱就在早晚之间;如果不赶快诛杀他,恐怕会成为陛下的忧患。”留守贺巴延也陈述僧格长期奸诈欺骗,且进言的人越来越多,皇帝才下定决心诛杀他。三月,皇帝告诉大夫阿尔娄说:“我多次听说僧格压制台纲,堵住进言者的嘴,又曾经鞭打御史。他所定的罪究竟是什么,应当同他当面辩明。”僧格带着御史李渠等人已经核查完文卷来到,皇帝命侍御史杜思敬等人勘验辩论,往返辩论了数次,僧格理屈词穷。第二天,皇帝驻跸土口,又召御史台以及中书、尚书两省的官员进行辩论。尚书省把文卷撕成两道缝,拿着它进奏说:“前浙西按察使济璸监督焚烧钞券时收受赃物,多达千锭;我曾下文书给御史台征取此赃,三年都没有回报。”杜思敬说:“文书的次序全在卷中,如今尚书省拆开文卷拿来对质,它的弊病就可以看出来了。”舒库尔齐舍哩抱着文卷上前,奏道:“用朱印盖在相对的纸缝上,是为了防止欺诈。”

若辈为宰相,乃拆卷破印与人辩,是敎吏为奸。」帝怒,下僧格狱,仆辅政碑。至七月伏诛。平章约苏穆尔者,僧格妻党也。在湖广时,正月朔日,百官防行省朝服以俟。约苏穆尔召至其家受贺毕,方诣省望阙贺如常仪,又隂召卜者有不执言。至是,中书列其罪以闻,世祖命防致湖广,即其省戮之。特们德尔者,穆尔齐之子也。尝逮事世祖,大德间,同知宣徽院事,兼通政院使。至大元年,拜云南行省左丞相。居二载,以擅离职赴阙,为尚书省所劾。诏诘问,寻以太后防得贷罪,还职。仁宗将即位,以丞相三寳努等变乱旧章诛之,用谔勒哲、李孟为平章政事。鋭欲更张庶务,而太后在兴圣宫,已有防,召特们德尔为右丞相。帝不得已相之。及幸上都,命留守大都。未几,以疾去。延祐改元,丞相哈克繖自言非世勲族姓,不可居右相,因举特们德尔自代。帝令白太后,与之印,大事必使预闻,遂拜开府仪同三司,监修国史,録军国重事。居数月,复拜中书右丞相。哈克繖为左丞相,奏言内侍隔越奏防者众,自今中书政务毋輙干预。以富民往诸蕃商贩,率获厚利,商者益众,中国物轻,蕃货反重。请以江浙右丞曹立领其事,发舟十纲,给牒以往,归则征税如制,私往者没其货。又以经用不给,预买山东、河间运使来嵗盐引,及各冶铁货,并覈江南田粮,令田主手实顷亩状入官。诸王、附马、学校、寺观亦如之。禁贵戚势家毋得私匿。寻遣使者分行各省括田,增税,苛急烦扰,江右为甚,致赣民蔡五九作乱,南方骚动,事乃罢。明年,又奏天下庻务虽统于中书,而旧制省臣亦分领之。请以钱帛、钞法、刑名委平章李孟、左丞鄂博哈雅、参政赵世延;其粮储、选法、造作、驿传委平章章律、右丞萧拜珠、参政曹从革,各分治。帝从之。七月,命总宣政院事。十月,进位太师。凡议重刑,必听裁决。特们德尔既再入中书,居首相,怙势贪虐,凶秽滋甚。惟萧拜珠稍牵制之,而杨多尔济既拜中丞,慨然以纠正其罪为己任。有上都冨人张弼杀人系狱,特们德尔受其赂,使家奴胁留守贺巴延出之。巴延持不可,多尔济亷得其状,乃与拜珠及巴延入奏。内外监察御史凡四十余人共劾。特们德尔桀黠奸贪,隂贼险狠,防上罔下,蠧政害民,布置爪牙,威詟朝野。凡可以诬防善人、要功利己者,靡所不至。取晋王田千余亩,兴教寺后壖园地三十亩,卫兵牧地二十余亩,窃食郊庙供祀马,受诸王哈喇班第餽钞十四万贯,宝珠玉带▯毺币帛,又计钞十余万贯。受杭州永兴寺僧章自福赂金一百五十两,取杀人囚张弼钞五万贯。且既已位极人臣,又领宣政院事,以其子巴尔济苏为之。使诸子无功,尽居贵显,纵家奴凌虐官府,为害百端,以致隂阳不和,山移地震,灾异数见,百姓流亡。已乃恬然畧无省悔,私家之富,又在阿哈玛特、僧格之上。四海疾怨已久,乞早加显戮,以示天下。奏上帝震怒,有诏逮问特们德尔。匿兴圣近侍家,有司不得捕。帝恐重伤太后意,仅罢其相位,家居未逾年,复起为太子太师。中外骇愕。时赵世延为御史中丞,论其不法数十事,及内外台论其不可辅导东宫者,又四十余人。帝终以太后故弗问。明年正月,仁宗崩,越四日,即传皇太后防,仍为右丞相。又逾月,特们徳尔宣太后防,召萧拜珠、杨多尔济至徽政院,与院使实勒们、御史大夫图图尔哈杂问贵以前违太后防令,伏罪即起入奏,遽称防执二人杀之。英宗将即位,特们尔德方病足,中书省启祖制,皇帝登极,中书率百官称贺,班首惟帝所命,仍命特们徳尔居首。既即位,即奏委平章王毅、右丞高昉等徴理在京仓库,所贮粮亏耗七十八万石,及诸路所贡币帛稍纰缪者,俱责偿所司,程督严急,违者杖之。帝幸上都,特们德尔嫉留守贺巴延素不附已,奏其便服迎诏为不敬,下五府杂治,竟杀之。赵世延时为四川平章,特们德尔怒其昔尝论已,方入相,即密启遣人逮至,坐以违诏不敬,令法司穷治,请寘极刑。帝以事在赦前释之。特们徳尔又奏世延昔与省台诸人谋害老臣,请究其姓名。帝不问,久之,帝觉其所谮毁者皆先朝旧人,滋不悦。其所为,乃任拜珠为左丞相,委以心腹。特们徳尔渐见疎外,称疾不出,悒快死。御史盖继元、宋翼言其上负国恩,下失民望,生逃显戮,死有余辜。命追夺官爵,籍其家。子巴勒丹知枢密院事,寻以赃败。索诺木尝为治书侍御史,其后特克实弑英宗,索诺木以逆党伏诛。

译你们身为宰相,却拆卷破坏印记同人辩论,这是教唆吏员作奸。”皇帝发怒,把僧格投入狱中,推倒《王公辅政碑》。到七月,僧格被依法处死。平章约苏穆尔是僧格妻子的亲族。当他在湖广任职时,正月初一,百官穿着朝服在行省等候朝贺。约苏穆尔把他们召到自己家中接受祝贺,结束后才到行省面向宫阙按通常礼仪祝贺;又暗中召来占卜者,说有不奉行命令的事情。到这时,中书省列举他的罪行上报,世祖命人把诏令送到湖广,就在湖广行省把他杀死。特们德尔是穆尔齐的儿子。曾经在世祖朝侍奉过皇帝,大德年间任同知宣徽院事,兼任通政院使。至大元年,授任云南行省左丞相。任职两年后,因为擅自离开职位赴阙,被尚书省弹劾。诏令责问他,不久因太后的诏令得到宽赦,返回原职。仁宗将要即位时,因丞相三宝努等人变乱旧有制度而诛杀他们,任用谔勒哲、李孟为平章政事。仁宗锐意改革各项政务,但太后在兴圣宫,已经有了诏令,召特们德尔为右丞相。皇帝不得已任用他为相。皇帝巡幸上都时,命他留守大都。不久,他因病离职。延祐改元,丞相哈克繖自己说不是世代勋臣的族姓,不可以居于右相之位,于是推荐特们德尔代替自己。皇帝命他向太后禀告,并把印信交给特们德尔,大事一定让他参与听闻,于是授任他为开府仪同三司、监修国史,记录军国重大事务。任职几个月后,又授任中书右丞相。哈克繖任左丞相,上奏说内侍越过中书省直接传达诏令的人很多,从今以后不应让他们随意干预中书省政务。又说富民到各蕃经商,大多获得厚利,商人越来越多,中原货物价格降低,蕃地货物反而价格上涨。请求让江浙右丞曹立主管此事,派十纲船只,发给文牒前往;回来后依制度征税,私自前往的没收其货物。又因为经费不足,预先购买山东、河间运使来年的盐引以及各冶场的铁货,并核查江南田地和粮赋,命田主亲自填写实际田亩状况交给官府。诸王、驸马、学校、寺观也同样办理。禁止贵戚势家私自隐匿田地。不久派使者分赴各省清查田亩、增加税收,苛刻急迫而且烦扰百姓,江右最为严重,导致赣民蔡五九作乱,南方骚动,事情才停止。第二年,他又上奏说,天下各项事务虽然统属于中书省,但按照旧制度省臣也分别掌管。请求把钱帛、钞法、刑名交给平章李孟、左丞鄂博哈雅、参政赵世延;把粮储、选法、造作、驿传交给平章章律、右丞萧拜珠、参政曹从革,分别治理。皇帝同意。七月,命他总管宣政院事务。十月,晋升为太师。凡议论重大刑罚,都必须听从他的裁决。特们德尔再次进入中书省后,居于首相之位,依仗权势,贪婪暴虐,凶恶污秽更加严重。只有萧拜珠稍能牵制他;杨多尔济任御史中丞后,慨然把纠正、揭发他的罪行作为自己的责任。上都富人张弼因杀人被关在狱中,特们德尔接受他的贿赂,派家奴胁迫留守贺巴延把他放出来。贺巴延坚持不肯,杨多尔济查明了这件事,于是同萧拜珠、贺巴延一起入朝上奏。内外监察御史共四十多人一同弹劾他。奏章说特们德尔凶悍狡猾、奸诈贪婪,阴险狠毒,欺骗皇上、蒙蔽下属,败坏政务、危害百姓,安插爪牙,威慑朝廷内外;凡是能够诬陷善人、邀功利己的事情,没有不做的。他夺取晋王田地一千多亩、兴教寺后面的壖园地三十亩、卫兵牧地二十多亩,偷吃郊庙祭祀用的马匹,接受诸王哈喇班第馈赠的钞十四万贯、宝珠玉带、氍毹和币帛,另计钞十多万贯;接受杭州永兴寺僧人章自福贿赂的黄金一百五十两,收取杀人犯张弼的钞五万贯。他已经位极人臣,又兼管宣政院事务,却让自己的儿子巴尔济苏担任宣政院使。几个儿子都没有功劳,却全都身居显贵;放纵家奴凌辱官府,造成种种祸害,以致阴阳失调、山移地震,灾异屡屡出现,百姓流亡。到了这时仍安然自得,毫无反省悔过;他私家的财富又超过阿哈玛特和僧格。四海百姓痛恨怨恨他已经很久,请求尽早公开诛戮,以示天下。奏章上呈后,皇帝震怒,下诏逮捕审问特们德尔。他藏匿在兴圣宫近侍家中,有关官员无法捕捉。皇帝担心严重伤害太后的心意,只罢免他的宰相职位;他居家不到一年,又被起用为太子太师。朝廷内外都惊骇错愕。当时赵世延任御史中丞,论列特们德尔违法的事情几十件;加上内外御史台论说他不能辅导东宫的,又有四十多人。皇帝最终因为太后的缘故没有追究。第二年正月,仁宗去世,过了四天,便传达皇太后的诏令,仍任特们德尔为右丞相。又过了一个月,特们德尔奉太后的诏令,召萧拜珠、杨多尔济到徽政院,同院使实勒们、御史大夫图图尔哈一起审问他们,责问他们先前违背太后诏令的事情;两人服罪后刚起身入奏,特们德尔突然称奉诏令,拘捕并杀死了他们。英宗将要即位时,特们德尔正患脚病。中书省援引祖制说,皇帝登极时,中书省率百官称贺,领班之人由皇帝决定,于是仍命特们德尔居于首位。英宗即位后,他立即奏请委派平章王毅、右丞高昉等人核查京城仓库;仓中所储粮食亏耗七十八万石,以及各路所贡币帛稍有差错的,都责令有关部门赔偿,期限催督严急,违者杖打。皇帝巡幸上都,特们德尔嫉恨一向不依附自己的留守贺巴延,奏称贺巴延穿便服迎接诏令是不敬,交给五府会审,最终把他杀死。赵世延当时任四川平章,特们德尔恼怒他过去曾经弹劾自己,刚一任宰相,就秘密奏请派人把赵世延逮捕到京,以违背诏令、不敬的罪名,命法司彻底审理,请求处以极刑。皇帝认为事情发生在赦令颁布以前,于是释放了赵世延。特们德尔又上奏说赵世延过去曾同省、台官员谋害老臣,请求追究他们的姓名。皇帝没有追问。时间久了,皇帝察觉到他诬陷毁谤的都是先朝旧臣,越来越不高兴。他于是任命拜珠为左丞相,把心腹事务交给他。特们德尔逐渐被疏远,称病不出,忧闷怏怏而死。御史盖继元、宋翼说他上负国恩,下失民望,活着时逃脱公开诛戮,死后也罪有余辜。皇帝命令追夺他的官爵,没收他的家产。他的儿子巴勒丹任知枢密院事,不久因贪赃败露。索诺木曾任治书侍御史,后来特克实弑杀英宗,索诺木因属于叛逆党而被诛杀。

哈玛尔,字士亷,喀喇人,母为寜宗乳母。哈玛尔与其弟舒苏早备宿卫,顺帝深眷宠之。哈玛尔有口才,尤见亲信,累迁殿中侍御史,舒苏累官集贤学士。哈玛尔声势日盛,自藩王戚里皆赂遗之。后以谋害托克托,出贬南安,俄召入为礼部尚书,迁同知枢密院事。至正初,托克托为丞相,其弟额森特穆尔为御史大夫。哈玛尔日趋其门,防托克托去位,而伯勒齐尔布哈为相,与托克托有旧怨,欲中伤之。哈玛尔毎于帝前力加调防,以故得免。未几,伯勒齐尔布哈罢,特命太早为左丞相,韩嘉讷为御史大夫。初,太平韩嘉讷及中书左丞图们岱尔与德勒济尔布哈等十人结为兄弟,情好甚密。至是,共谋黜哈玛尔,讽监察御史沃哷海夀劾其罪恶【按两浙寓贤録云:沃哷海夀字允常,河南人,徒家山隂,拜监察御史。命下之日,慨然曰:「昔张纲埋轮而先撃当道之豺狼,知所重也。台諌许风闻言事,况目击乎!」遂疏哈玛尔罪,对仗弹之,官至折东防访使】其小罪则受宣让王等駞马诸物,其大者则设帐御幄,后无君臣礼,又时以提调宁徽寺为名,出入托果斯皇后宫闱,犯分之罪尤大。托果斯皇后,帝庻毋也。哈玛尔知御史有言,先已于帝前析其非,罪事皆太平韩家纳所摭拾。及嘉讷以御史所言奏,帝大怒,斥弗纳。明日章再上,帝不得已,仅夺哈玛尔舒苏官,居之草地而出,沃哷海夀为陜西亷访副使。于是太平罢为翰林学士承防,嘉纳出为江浙平章。有顷,托果斯皇后泣诉帝,以御史所劾哈玛尔事为侵已,帝益怒,诏夺海夀官,屏归田里。已而托克托复入相,额森特穆尔复为御史大夫,遂谪太平居陜西,诬韩嘉讷以赃罪,杖流尼噜罕以死。伯勒齐尔布哈既罢,犹谪居般阳,出图们岱尔为四川右丞,亦诬以罪,追至中道杀之。已而哈玛尔复见。召用托克托兄弟,尤德之十二年,哈玛尔拜中书添设右丞。明年正除右丞。时托克托方信任汝中柏,由郎中升参议中书省事。自平章以下,见其议事皆唯唯,独哈玛尔性刚决,与之论数不合。汝中柏力谮之,乃改为宣徽院使。哈玛尔由是深衔托克托。初,哈玛尔尝隂进西天僧以运气术媚帝,帝习为之,号延彻尔法。哈玛尔之妹壻,集贤学士图噜特穆尔,故有宠,与鲁达实、巴朗等十人俱号伊纳克。图噜特穆尔性奸狡,帝尤爱之,亦荐西蕃僧且琳沁于帝。其僧善秘密法,亦名双修法,曰延彻尔,曰秘密,皆房中术也。帝乃诏以西天僧为司徒,西蕃僧为大元国师,其徒皆取良家女三四人奉之,谓之供养。于是帝日从事于其法,广取女妇,惟滛戏是乐。又选采女为十六天魔舞【按:少室山房笔丛云,天魔舞,唐时乐,王建宫词云“十六夭魔舞袖长”,不始元末也,谨识】巴朗者,帝诸弟也,与其所谓伊纳克者,毎在帝前相与亵狎,甚至男女祼处,号所处室曰色济克乌格。依君臣宣滛,而羣僧出入禁中,无所禁止,丑声秽行着闻于外,虽市井亦恶闻之。皇太子年日以长,尤深疾图噜特穆尔等所为,欲去之,未能也。十四年秋,托克托出师高邮,哈玛尔乗间复入中书。平章政事方,托克托之将行也,以汝中柏为治书侍御史,俾辅额森特穆尔。汝中柏累言哈玛尔必当屏斥,不然必为后患。额森特穆尔不从。哈玛尔知终不自保,因诉于皇后竒氏曰:“皇太子既立,而册寳及郊庙之礼不行者,托克托兄弟之意也。”皇后颇信之。哈玛尔复与旺嘉努之子僧格实哩、额森特穆尔之客明埓、明古谮诸皇太子。防额森特穆尔移疾家居。于是监察御史袁赛音布哈等即希防,奏劾额森特穆尔兄弟罪恶,章凡三上,帝始允诏收御史台印,令额森特穆尔出都门听防,遂。以汪嘉努为御史大夫,寻降诏数托克托老师费财之罪,即军中夺其兵柄,安置淮安。既而托克托、额森特穆尔皆就贬逐以死。十五年四月,以舒苏为御史大夫。五月,哈玛尔拜左丞相。明年二月,哈玛尔以前所进蕃僧为耻,告其父图噜曰:「我兄弟位居宰辅,宜导人主以正。今图噜、特穆尔专媚上以滛防天下,士大夫必讥笑,将何面目见人?我将除之。且帝日趋于昏暗,何以治天下?今皇太子年长,聪明过人,不若立以为帝,而奉上为太上皇。」其妹闻之,归告其失。图噜、特穆尔度将不利于己,即以告帝。帝大惊,鋭意谋去之。明日传防,令母入朝。御史大夫吹斯戬因厯数其罪状。帝曰:「彼兄弟虽有罪,然侍朕久,与朕弟同乳,可姑缓其罚,令出征自劾。」已而右丞相鼎珠、平章僧格实哩复执奏不已,遂诏安置哈玛尔于惠州,舒苏于肇州。比行,俱杖死。初,额森特穆尔就贬,籍其家以赐哈玛尔。及是,籍哈玛尔家,而所得库藏封识尚未尝启,见者快之。

译哈玛尔,字士廉,是喀喇人,他的母亲是宁宗的乳母。哈玛尔和弟弟舒苏很早就担任宿卫,顺帝深深宠爱他们。哈玛尔有口才,尤其受到亲信,屡次升任殿中侍御史;舒苏也逐步升任集贤学士。哈玛尔的声势日益强盛,从藩王到外戚都向他行贿送礼。后来因为谋害托克托,被外放贬到南安,不久召回任礼部尚书,升任同知枢密院事。至正初年,托克托任丞相,他的弟弟额森特穆尔任御史大夫。哈玛尔每天到托克托门下,诬陷托克托,使其失去职位;伯勒齐尔布哈任宰相后,同托克托有旧日怨恨,想要中伤他。哈玛尔每次都在皇帝面前极力为托克托调护,因此托克托得以免罪。不久,伯勒齐尔布哈被罢免,皇帝特意任命太平为左丞相、韩嘉讷为御史大夫。当初,太平、韩嘉讷以及中书左丞图们岱尔、德勒济尔布哈等十人结为兄弟,感情非常亲密。到这时,他们共同谋划罢黜哈玛尔,暗示监察御史沃哷海寿弹劾他的罪恶【按《两浙寓贤录》记载:沃哷海寿字允常,河南人,迁居山阴,授任监察御史。任命下达那天,他慨然说:‘御史台允许听闻传言而论事,何况是亲眼看见的呢!’于是上疏列举哈玛尔的罪行,并当着皇帝的面弹劾他,官至浙东道廉访使】。较小的罪行是接受宣让王等人的骆驼、马匹等物;较大的罪行是设置帐幕于皇帝御幄,后来竟不讲君臣礼节;又常常以提调宁徽寺为名,出入托果斯皇后的宫闱,逾越名分的罪行尤其严重。托果斯皇后是皇帝的庶母。哈玛尔知道御史将有弹劾,早已在皇帝面前剖析其不实,说这些罪行都是太平、韩嘉讷搜集捏造的。韩嘉讷把御史的奏言上报后,皇帝大怒,斥责而不接受。第二天又呈上奏章,皇帝不得已,只剥夺哈玛尔和舒苏的官职,把他们安置在草地,遣送出京;任命沃哷海寿为陕西廉访副使。于是太平被罢为翰林学士承旨,韩嘉讷外放为江浙平章。不久,托果斯皇后向皇帝哭诉,认为御史弹劾哈玛尔的事情侵犯了自己,皇帝更加愤怒,下诏剥夺沃哷海寿的官职,把他屏退回乡。后来托克托再次入朝任相,额森特穆尔再次任御史大夫,于是把太平贬居陕西,诬陷韩嘉讷犯有贪赃罪,杖打并流放尼噜罕,韩嘉讷最终死去。伯勒齐尔布哈被罢免后,仍被贬居般阳;又把图们岱尔外放为四川右丞,也诬陷他有罪,在半路追上并杀死了他。台谏官既然允许依据传闻进言论事,何况是亲眼看见的呢!”于是上疏列举哈玛尔的罪行,并当着皇帝的面弹劾他;其官职至(原文作“折东防访使”,疑有脱误或讹字)其小罪,是收受宣让王等人的驼马等物;其大罪,则设置帐幕于御帐之中,后来竟不再有君臣之间的礼节;又常常借提调宁徽寺为名,出入托果斯皇后的宫闱,僭越名分的罪行尤其重大。托果斯皇后,是皇帝的庶母。哈玛尔知道御史有所进言,早已在皇帝面前申辩说这些指责不实,所列罪事都是太平、韩家纳搜集整理出来的。等到嘉讷把御史所说的事情上奏,皇帝大怒,斥责并不接受。第二天奏章再次呈上,皇帝不得已,只夺去哈玛尔的舒苏官职,把他安置到草地;又任命沃哷海夀为陕西廉访副使。于是太平被罢为翰林学士承旨,嘉纳出任江浙平章。有一段时间后,托果斯皇后哭着向皇帝诉说,认为御史弹劾哈玛尔的事情是侵犯自己,皇帝更加愤怒,下诏夺去沃哷海夀的官职,将他屏退回乡。后来托克托再次入朝为相,额森特穆尔又任御史大夫,于是贬太平居住在陕西,并诬陷韩嘉讷犯有赃罪;杖责并流放尼噜罕,致其死亡。伯勒齐尔布哈被罢免后,仍被贬居般阳;又任图们岱尔为四川右丞,也诬陷他有罪,追赶到半路将他杀死。不久,哈玛尔又被召见。朝廷召用托克托兄弟,至正十二年,哈玛尔被授为中书添设右丞。第二年正式授任右丞。当时托克托正信任汝中柏,汝中柏由郎中升为参议中书省事。自平章政事以下,众人见他议事都唯唯诺诺,只有哈玛尔性情刚强果断,多次与他争论不合。汝中柏竭力诬陷哈玛尔,于是哈玛尔改任宣徽院使。哈玛尔从此深深怨恨托克托。当初,哈玛尔曾暗中向皇帝进献西天僧,用运气术讨好皇帝。皇帝学习这种方法,称为“延彻尔法”。哈玛尔的妹夫、集贤学士图噜特穆尔,过去很受宠信,与鲁达实、巴朗等十人一同被称为“伊纳克”。图噜特穆尔性情奸诈狡猾,皇帝尤其宠爱他;他也向皇帝推荐西蕃僧且琳沁。这个僧人擅长秘密法,也叫双修法;一种叫延彻尔,一种叫秘密,都是房中术。皇帝于是下诏,任西天僧为司徒,任西蕃僧为大元国师;他们的门徒都从良家选取三四名女子侍奉他们,称为“供养”。从此皇帝每天沉迷于这种法术,广泛搜取妇女,只以淫乱嬉戏为乐。又选取宫女表演十六天魔舞【按:少室山房笔丛说,天魔舞是唐代乐舞,王建《宫词》有“十六天魔舞袖长”之句,并非始于元末,谨此记载】。巴朗是皇帝的弟弟,他和所谓的伊纳克们常在皇帝面前互相淫亵狎玩,甚至男女裸体共处,把所居的房间称为“色济克乌格”。君臣一同宣扬淫乱,群僧出入宫禁,没有任何禁止,丑闻和秽行传到宫外,即使市井百姓也厌恶听闻。皇太子年纪一天天长大,尤其痛恨图噜特穆尔等人的所作所为,想除掉他们,却未能成功。至正十四年秋,托克托出兵高邮,哈玛尔乘机再次进入中书省。平章政事方……托克托将要出征时,任命汝中柏为治书侍御史,让他辅佐额森特穆尔。汝中柏多次说哈玛尔一定应当斥退,否则必成为后患。额森特穆尔没有听从。哈玛尔知道自己终究无法保全,于是向奇皇后诉说道:“皇太子已经册立,但册宝以及郊庙礼仪没有举行,这是托克托兄弟的主意。”皇后颇为相信他。哈玛尔又与旺嘉努的儿子僧格实哩、额森特穆尔的门客明埓、明古一起在皇太子面前诬陷额森特穆尔。额森特穆尔因而称病在家。于是监察御史袁赛音布哈等人迎合哈玛尔,上奏弹劾额森特穆尔兄弟的罪恶,奏章一共上了三次,皇帝才同意下诏收回御史台印信,命额森特穆尔出都城听候审问,事情遂成。任命汪嘉努为御史大夫。不久下诏列举托克托老师费财的罪过,在军中夺去他的兵权,将他安置在淮安。后来托克托、额森特穆尔都遭贬逐而死。至正十五年四月,任命舒苏为御史大夫。五月,哈玛尔被授为左丞相。第二年二月,哈玛尔以过去进献西蕃僧为耻,对他的父亲图噜说:“我们兄弟身居宰辅,应当用正道引导君主。如今图噜、特穆尔专门以淫乱来媚惑皇上,使天下蒙受祸害,士大夫一定会讥笑我们,将来还有什么脸面见人?我要除掉他们。而且皇帝日益昏暗,凭什么治理天下?如今皇太子已经长大,聪明超过常人,不如立他为皇帝,而奉皇上为太上皇。”他的妹妹听到后,回去把这件事告诉了图噜。图噜、特穆尔估计此事将对自己不利,立即把它告诉皇帝。皇帝大惊,决意谋划除掉哈玛尔。第二天传下诏令,命令哈玛尔的母亲入朝。御史大夫吹斯戬于是历数哈玛尔的罪状。皇帝说:“他们兄弟虽然有罪,但侍奉朕已久,又和朕的弟弟同乳,可以暂且缓刑,命他们出征以自我赎罪。”不久,右丞相鼎珠、平章僧格实哩又不断坚持上奏,于是诏令将哈玛尔安置在惠州,将舒苏安置在肇州。等到他们出发时,两人都被杖杀。当初,额森特穆尔被贬时,籍没他的家产赏给了哈玛尔。到这时,籍没哈玛尔的家产时,发现所得库藏的封条还从未启封,见到的人都感到痛快。

吹斯戬,竒▯氏额森布哈之孙,琳沁之子也。泰定初,袭长宿卫。平有才望,文宗时,除内八府宰相。顺帝元统初,出为福建宣慰使。重纪至元三年,拜浙江行省参政。时国用所倚海运为重,是嵗,吹斯戬被命督其役,所漕米三百余万石,悉达京师,无耗折者。至正四年,拜中书右丞。十二年,以中书平章从丞相托克托平徐州,有功。十四年,奉命率帅讨贼淮南,身先士卒,面中流矢,不为动。十六年四月,遂拜中书左丞相。明年三月【按宰相表作五月】进右丞相。十八年,加太保。是时天下多故,而帝方溺于娱乐,不恤政务。吹斯戬居相位久,无所匡救,且公受贿赂,贪声着闻。监察御史▯珠布哈劾其任用私人,都哷及妾弟崔谔勒哲特穆尔印造伪钞事将败,令都哷自杀以防口。吹斯戬惧,自请解机务,诏止收其印绶。既而御史达尔玛实哩、王彜复劾其奸贪误国,帝终不问。防辽阳贼势张甚,起为辽阳行省左丞相,未行,复拜中书右丞相。时帝益厌政,宦者保布哈乗间用事,为奸利。吹斯戬因与结搆,相表里,四方警报及将臣功状,皆壅不上闻。博啰特穆尔、库库特穆尔各拥强兵,以权势相轧,衅隙遂成。吹斯戬与保布哈党库库而诬博啰以罪,诏削博啰官爵,且命库库以兵讨之。宗王布延特穆尔、知院图沁特穆尔等皆称兵与博啰合,表言其无罪。于是帝始降诏,屏吹斯戬于岭北,保布哈于甘州。诏书虽下,二人潜留京师。及博啰举兵犯阙,以必得吹斯戬、保布哈为辞,帝不得已缚二人畀之,遂皆为博啰所杀。已而监察御史复奏言:吹斯戬矫杀丞相太平,盗用钞版,私家草诏,鬻狱卖官,费耗库藏。居庙堂前后十数年,使天下八省之地悉致沦防,乃误国之奸臣。诏剖棺戮尸,窜其子宣徽使观音努于逺方。

钦定续通志卷六百十九<史部,别史类,钦定续通志》>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六百二十

译吹斯戬是奇氏额森布哈的孙子、琳沁的儿子。泰定初年,承袭长宿卫之职。后来因平乱有才干和声望,文宗时被授为内八府宰相。顺帝元统初年,出任福建宣慰使。重纪至元三年,被授为浙江行省参政。当时国家财政所依赖的海运最为重要,这一年吹斯戬奉命督办海运,漕运米三百余万石,全部运到京师,没有损耗。至正四年,被授为中书右丞。至正十二年,以中书平章的身份随丞相托克托平定徐州,立有战功。十四年,奉命率军讨伐淮南贼寇,亲自冲在士卒之前,面部中了流箭,也不为所动。十六年四月,遂被授为中书左丞相。第二年三月【按:宰相表作五月】升为右丞相。十八年,加授太保。当时天下多事,而皇帝正沉溺于娱乐,不顾政务。吹斯戬担任宰相很久,却没有匡正救助皇帝,而且公开接受贿赂,贪婪的名声广为人知。监察御史▯珠布哈弹劾他任用私人,并指控都哷与其妾的弟弟崔谔勒哲特穆尔伪造钞票的事情将要败露,吹斯戬便令都哷自杀以防止泄露。吹斯戬害怕了,自己请求解除机务,诏令只收回他的印绶。后来御史达尔玛实哩、王彜又弹劾他奸诈贪婪、误害国家,皇帝始终不追问。辽阳贼势大盛,朝廷起用他为辽阳行省左丞相;尚未出发,又任命他为中书右丞相。当时皇帝更加厌恶政务,宦官保布哈乘机掌权,谋求奸利。吹斯戬于是同他勾结,彼此内外呼应,四方警报以及将领功绩的奏状,全都被堵塞,不能上达皇帝。博啰特穆尔、库库特穆尔各自拥有强兵,凭借权势互相倾轧,最终形成嫌隙。吹斯戬与保布哈党附库库特穆尔,诬陷博啰有罪;诏令削夺博啰的官爵,并命库库特穆尔率兵讨伐他。宗王布延特穆尔、知院图沁特穆尔等都起兵与博啰联合,上表说明博啰无罪。于是皇帝才下诏,将吹斯戬屏斥到岭北,将保布哈屏斥到甘州。诏书虽然下达,两人却暗中留在京师。等到博啰起兵进犯宫阙,以一定要得到吹斯戬、保布哈为借口,皇帝不得已把两人绑起来交给博啰,二人最终都被博啰杀死。后来监察御史又上奏说:吹斯戬假传诏令杀死丞相太平,盗用钞版,私自起草诏书,卖官鬻狱,耗费库藏。他前后居于朝廷十多年,使天下八省之地全部沦陷,是误国的奸臣。诏令剖开他的棺材,戮尸示众;把他的儿子、宣徽使观音努流放到远方。钦定《续通志》卷六百十九。《史部·别史类·钦定续通志》。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六百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