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六百二十四

译叛臣传。宋（二）。李全。李全是潍州北海的农家子弟，同胞兄弟共有三人。李全额头尖、眼睛像蜂，机智诡诈而善于笼络下属，弓马骑射本领高强，能舞动铁枪，当时号称李铁枪。起初，元军攻破中都，金主迁都汴京，赋税徭役更加横暴，遗民据守险要山地，想着作乱。于是刘二祖在泰安起兵，劫掠淄州、沂州。金国布萨安贞派将领击败刘二祖，杀死刘二祖【据《金史·布萨安贞传》增补】。余党推举霍仪为首领，彭义斌等人归附他。杨安儿起兵，劫掠莒州、密州，以展徽、王敏为谋主，以舅父刘全为统帅，汲君立等人归附他。其他盗寇纷纷兴起，元军到山东时，李全的母亲和兄长都死在那里。李全和二哥李福聚集数千人，刘庆福、国安用、郑衍德、田四、于洋、于潭等人都归附他们。元军退去后，金国派完颜霆、洪果率花防军三千人在阑头滴水讨伐杨安儿，切断他的南路。杨安儿战败，乘船入海，船夫曲成等把他捆绑起来，杨安儿坠水而死【原传作船夫斩杨安儿献上，今据《金史·布萨安贞传》改】。杨安儿没有儿子，他的妹妹四娘子狡猾强悍，善于骑射；刘全收拢骑兵奉她为首领，部众仍有一万多人，劫掠取食直到磨旗山。李全率领部众归附杨氏，并和她私通，于是娶了她。李全合军与完颜霆交战，又击败完颜霆。骁将张惠望见李全跃马冲来，举枪刺向李全，仿佛有人束住了李全战马的马脚，使它停住了，李全因此得以收拢余众，保守东海。刘全分兵驻扎在崓上，霍仪攻打沂州没有攻下；完颜霆从清河出兵到徐州，杀死霍仪，他的党羽彭义斌归附李全。李全等人在岛屿、山崓之间出没，宝货山中堆积的物资都被吃尽，只得相互吃人。有镇江武锋军士卒沈鉴铎逃亡到山阳，诱来米商，每次都获利数十倍。楚州知州应纯之用玉帛货物支付，凡是北方来的人都接纳安置，并趁机劝说应纯之归附宋朝；以铜钱为名，放宽渡淮禁令，来归的人便无法遏止。杨安儿没有失败时，已经有意归附宋朝。定远县百姓季先，杨安儿曾任命他担任军职；杨安儿死后，季先来到山阳，依靠沈鉴铎得以见到应纯之，说明豪杰愿意归附的意愿。应纯之命季先向群豪传达意旨，任沈鉴铎为武锋军副将，征召他为焚州都监，并和高忠皎各自召集忠义民兵，分两路进攻金国。季先于是率领李全的五千人归附高忠皎，合兵攻克海州；李全分兵袭击攻破莒州，擒获金国守将富察理嘉；另一员将领于洋攻克密州，李福攻克青州，李全才被授予武翼。京东副总管应纯之见北方军队屡次来归，秘密把情况报告朝廷，认为中原可以恢复。当时连续几年小有收成，朝廷内外没有大事。丞相史弥远鉴于开禧年间的事情，不公开招纳，而是秘密下令应纯之安抚接纳他们，号称忠义军，听从节制，供应忠义军粮饷。于是东海的马良、高林、宋德珍等一万人纷纷聚集而来，沈鉴铎在涟水接纳他们。李全和刘全都产生了羡慕之心。嘉定十一年正月，李全率众归附，诏令任命李全为京东路总管【据《续通鉴》及《宋史纪事本末》增补】。六月，李全围攻海州城，没有取胜，退守石秋；又分兵袭击密州，擒获洪果，用枷锁押到楚州城下。十二年，山东归附的人一天天增多，代理楚州知州梁丙没有办法供养他们。季先请求预借两个月的粮饷，然后率领所属部众和马良等人到密州就食，梁丙不答应。又请求迅速派李全代替他统领这些人，梁丙仍不答应。梁丙任命石珪代理军务，石珪于是夺取运粮船，率两万人渡过淮河大肆掠夺。梁丙便派李全出面劝说他们。当时金人围攻淮西十分紧急，马军司都统李庆宗戍守濠州，出战时损失战马三千匹。帅司调李全和季先、石珪的军队援助盱眙，李全从东海率军前往，在嘉山小防与金人交战。李全到达涡口时，正遇到金将赫舍哩约赫德，名叫卢鼓槌，准备渡河。李全和部将鹿仙袭击他，金兵淹死在淮河中的有数千人，俘获了很多人。又和阿海在化陂湖大防交战，杀死金国几名将领，缴获他们的金牌，追到曹家庄才返回。李全升任达州刺史。六月，金国元帅张林率青、莒、密、登、莱、潍、淄、滨、棣、宁、海、济南十二州归附宋朝。起初张林想归附宋朝却没有办法通达，李全防备着回潍州上坟，揣测出张林的心意，于是带少量军队逼近青州城下，陈说国家的威势恩德，劝张林早日归附。张林害怕李全诱骗自己，犹豫没有接受。李全只带几个人挺身进入城中，张林于是开门接纳他，两人相见非常高兴，张林认为找到了可以托付的人，设酒宴结为兄弟。李全既然掌握了张林的要领，便附上表章，带着十二州的户籍、土地册籍归附；朝廷授张林为武翼大夫、京东安抚兼总管，其他人也分别授予官职。升任李全为广州观察使，京东总管刘庆福、彭义斌都任统制；增加发给两万人钱粮，调他们屯驻楚州。十二月，大雨雪，淮水结冰。李全向制置使贾涉请求袭击泗州，获准后半夜渡淮，悄悄奔向泗州东城，踏着护城河的冰面靠近城下，乘金人没有防备突然袭击。不久，城上同时举起几百支苇炬，李全知道已有防备，便引兵离去。十三年，赵拱奉朝廷命令晓谕京东，金国长清县令严实通过赵拱请求归附宋朝。赵拱和他订立约定，回来报告贾涉，贾涉再次派赵拱前往晓谕。赵拱请求配给两千士兵，李全也请求一同前往，贾涉没有答应；于是赵拱率领楚州和盱眙的忠义军一万多人出发，和张林的军队会合，得到数万人，随即袭击东平。金国参政蒙古刚率众坚守，李全与张林隔着汶水扎营。金人筑堰截断汶水，然后决堤放水。第二天清晨，三百名金骑兵突然袭来，李全率众迎战，杀死数人，追击败兵直到山谷，遇到金将斡尔达率大军突然杀出，李全几乎不能逃脱。幸亏各位将领赶到，把他救出，于是退守长清县，精锐损失大半，统制陈孝忠战死。张林的军队回到青州，李全所带的五百名镇江军大多怨恨愤怒，李全于是把他们分隶给赵拱，让他们先回去，自己则带着其余部众经过沧州，借助盐利安抚供养他们。不久回到楚州，李全自从在涡口作战后，便有了轻视各将的心思；他认为季先的威望超过自己，于是暗中结交贾涉任用的官吏莫凯【按《宋通鉴》作莫觊，《宋史纪事本末》作吴觊，文字互异】，诬陷季先并把他杀死。贾涉派统制陈选到涟水，统领季先的军队。

译季先的党羽裴渊、宋德珍、孙武正、王义深、张山、张友拒绝接受陈选的统领，暗中到盱眙迎接石珪，奉他为统帅。李全于是拜见贾涉，请求讨伐石珪。贾涉把李全的军队布置在南渡门，调淮阴的战舰列在淮河岸边，用来表示已经防备石珪；然后命一名将领招纳石珪军中愿意归附的人，增加钱粮供给，不愿来的人就停止发放，众人的心于是离散。石珪技穷，便杀死裴渊，挟持孙武正、宋德珍投降元朝。涟水军还没有归属，李全请求兼并统领，贾涉于是把这支军队交给李全。十四年正月，金人将要南下，李全向贾涉请求，想和刘琸共同谋划攻取泗州，以挫败金人的计划，贾涉答应了。李全的军队到达盱眙，渡过淮河攻克泗州西城，进入城中布置守军；刘琸把盱眙的饲料和粮食运去充实泗州，守城的器具也全部撤去运往泗州。不久，卢鼓槌来夺取西城，李全率大军出战，大败，统制赖兴战死。第二天再次交战仍未取胜，李全逃回，物资、粮食和器械全都丢给敌人。金人攻陷蕲州后，扈再兴、赵范及其弟赵葵在天长截击金军，李全随行袭击金人后方，也因这次功劳升任承宣使。十五年二月，刘琸再次攻取西城，卢鼓槌背靠城池奋力作战，张惠逃走，李全的军队请求投降。李全向制置司请求任用石珪，让他自己统领一军；张林叛变投降元朝，李全请求讨伐他，于是率军驻扎海州逼迫张林，张林战败逃走。李全于是进入青州，朝廷任命他为保宁军节度使、京东路镇抚副使【据《续通鉴》及《宋史纪事本末》增补】。十六年，贾涉认为李全骄横暴虐，难以控制，极力请求朝廷召回李全。五月，李全被召回，在路上去世。起初，贾涉任命翟朝宗统领镇江副司八千人，屯驻楚州城中；又分出帐前忠义军一万人，其中五千人驻在城西，由赵邦永、高友统领；另五千人驻在淮阴，由王晖、于潭统领，用来牵制北方军队。李全轻视镇江军，只忌惮帐前忠义军，于是多次称赞高友等人勇敢，每次出兵都请求把他们带在身边，贾涉不答应。李全每次宴请部下，也总召集贾涉帐下的将校，帐前将校也愿意归属李全，但始终没有合并。贾涉去世后，丘寿迈代理帅府事务。李全说：忠义军是临时拼凑的，名册粗疏混乱，不如另立新名册，一份交朝廷，一份上报制阃，一份留在李全这里，这样或许可以考核功过，也请发给足额供应。丘寿迈认为很好，答应了他。李全于是合并帐前忠义军，把他们全部登记入册，并统领了这支军队。丘寿迈没有察觉。十一月，任命许国为淮东安抚制置使。在这以前，许国多次说李全奸谋深重，反叛的迹象已经明显，若不是有豪杰之士就不能消除平息，这其实是在自我推销。到这时，乔行简任吏部侍郎，上疏说许国声望轻薄，不适合统帅淮东，朝廷没有答复。淮东参谋徐晞稷一向希望出任方面长官，听说许国被任用后，心中不满，于是抄录许国的奏章和批注寄给李全。李全收到后很不高兴。十七年正月，许国到任，李全的妻子杨氏到郊外迎接，许国推辞不见，杨氏羞惭而归。许国开始处理政务后，大力压低北方军队的犒赏，削减到原来的十分之七八。李全从山东给许国写信，许国非常高兴。李全坚持留在青州，许国无法把他召来，便多次送去厚重礼物，邀请李全来议事。李全召集将校说：如果我不去参见制阃，理亏就在我；现在一定要去。八月，李全到楚州拜见许国。到了庭中趋行时，许国端坐不动，接受李全行拜礼也不让他起身。李全退下后大怒。许国接着设盛大宴席，李全送来的慰劳礼物更加丰厚，但李全始终不高兴。不久李全想回青州，害怕许国苛刻地留住他，自己盘算说：他所争的是拜礼；只要行拜礼就能达到目的，我还有什么舍不得的？于是改变态度，降低身份以礼相待，趁宴席之间拿出文书说明事情，许国见只是小事，便批示同意。李全当席再次拜谢，从此凡有行动都必先请示，得到许可后一定行拜礼，许国更加高兴，李全于是回到青州。十一月，许国集合两淮马步军十三万人，在楚州城外举行大阅兵，以挫伤北方人的气势。杨氏以及留在军中的将校害怕许国图谋自己，便在内部自行戒备。宝庆元年，湖州人潘甫和堂弟丙午起兵，秘密通知李全的党羽。李全的党羽想坐等成败，表面答应出兵接应，实际上并无意帮助他们。等到潘甫等人的事情失败后，李全的党羽更加感到不安，便派刘庆福回楚州作乱。计议官苟梦玉知道此事，告诉许国。许国说：只要他们反叛，就立即杀掉；难道我这个文官不知道用兵吗？苟梦玉害怕祸及自身，又告诉刘庆福：制帅想要图谋你。乙卯日，许国早晨起来处理政务，忽然刀刃出现在庭中。许国厉声说：不得无礼！箭已经射到额头，鲜血遮住了他的脸。许国逃跑，乱兵把他的家人全部杀死，大肆放火焚烧官署寺院，两司积存的财物全被叛贼夺取。几十名亲兵护卫许国登上城楼，他从城墙上缒下逃走，藏在道路旁的厅堂中。第二天，他被发现在路上上吊身亡。叛军拥立通判姚翀进入城中，犒劳南北两军，让他们返回营地。事情传到朝廷，史弥远害怕激起其他变乱，想暂且敷衍忍让。因为徐晞稷曾任楚州副职，守海州时又取得李全的好感，于是任命徐晞稷为淮东制置使，命他委曲求全地安抚李全。当时刘庆福因为事情成功而向李全报信，李全又发文给彭义斌等人说：许国谋反，已经被处死了。你们的军队都听从我的节制。彭义斌得到文书后大骂说：这个逆贼背负国家厚恩，擅自杀害制使，我一定要报这个仇！于是杀死送文书的人，面向南方告天，向众人发誓，见到这一幕的人都愤怒激奋。李全从青州来到楚州城，假装责备刘庆福不能弹压，导致忠义军骚乱，杀死几个人，请求向朝廷待罪，朝廷却没有追究。赵范当时任扬州知州，从溃散士卒中得到制置司印信，把它交给徐晞稷。李全派骑兵迎接徐晞稷，徐晞稷进入楚州城，李全在城门口下马，在庭下行拜礼；徐晞稷降低身份阻止他，叛军众人于是高兴。徐晞稷刚到时，李全还知道畏惧，多次命李全把战马、军器归还制置司，李全连声答应后退下。他招来姚翀和将校饮酒，酒兴正浓时说：制置司追要我的战马和军器，怎么办？忽然有一人拍案愤怒，让李全反抗。李全假意斥骂那人，姚翀把这件事告诉徐晞稷。第二天，李全拜见徐晞稷，请求授予官职，徐晞稷安抚他后离开；从此不再追究。后来竟称李全的居所为恩府，称杨氏的居所为恩堂，尊卑次序完全倒置了。起初，楚州城将要发生变乱时，有个官吏偷出许国的两只书箱献给刘庆福，里面全是机密文书。

译李全拆开封缄，让家僮读信，发现其中有朝廷发给许国、命令他谋划对付李全的诏书，李全大怒。李全前往青州，五月攻打东平没有取胜，便带兵攻打恩州，彭义斌出兵与他交战，李全战败。彭义斌率一千五百骑兵追击，缴获战马两千匹。刘庆福前往救援，又被击败。李全退守山崮，抽调山阳的忠义军向北，派人请求徐晞稷写信，和彭义斌联合讲和。彭义斌接纳李全的降兵，军势大振，进攻真定，招降金国将领武仙，部众达到数十万人。他写信给沿江制置使赵善湘说：如果不诛杀逆贼李全，恢复中原就不能成功。只要能够派兵扼守淮河，进而占据涟州、海州来逼迫他，截断他的南路，这样逆贼一定可以擒获。平定逆贼之后，再收复一京三府；然后彭义斌在河北作战，盱眙的各位将领和襄阳的骑兵出战，士卒在河南作战，这样神州就可以恢复了。李全写信给制置司，诬告彭义斌叛变。徐晞稷将信转送朝廷。没有多久，彭义斌与元军在内黄五马山交战，军队溃败，他也战死。李全部下王义深等人又归附李全。二年，元军攻打青州，李全大小战役百余次，始终不利，只得环绕城墙自守。元军修筑长围，夜里布置狗寨。李全粮食和援军的道路都断绝了，便与哥哥李福商议。李福说：两个人都死掉，也没有益处。我应当死守这座孤城，你从小路向南归去，带兵前来救援，也许还能找到生路。”全说：“敌人并不容易抵挡，不如兄长回去。”于是全留下，福出发了。朝廷听说李全被围，渐渐想要谋取他。因为晞稷胆怯懦弱，朝廷谋划更换主帅。刘琸长期驻守盱眙，素来有意建立制置司，便让镇江副都统彭▯延誉于京师，自称讨伐贼寇尚有余力。朝廷相信了他。九月，任命刘琸知楚州兼淮东制置使，彭▯代任盱眙知军。晞稷改任知袁州。刘琸到楚州后，心里知道自己不能驾驭四位总管，只带着镇江军随行。夏全请求跟随，刘琸一向害怕夏全，狡猾地也让他留在盱眙。彭▯自认为资历浅，更害怕夏全，于是刺激夏全说：“刘制使谋划讨贼，建功就在早晚之间。太尉为什么不前去参与军务？为何只是坐着不动？”夏全欣然领兵直接进入楚城。刘琸势不能拒绝，只好又和他一起谋划。当时传说李全已经死了，福想分兵前去救援，因为兵力少而没有出发。甲子日，刘琸命夏全在楚城大张旗鼓地陈列军队，贼党震恐。三年二月，李全的妻子杨氏派人向夏全求和说：“将军难道不是从山东归附的吗？狐狸死了兔子也会悲伤，李氏灭亡，夏氏难道能够独自存在吗？希望将军垂怜。”夏全的妻子杨氏盛装出来迎接他，和他巡行营垒，说：“人们都传说三哥已经死了，我一个妇人怎么能够独立自持？我就应当侍奉太尉，做他的妻子和儿女。玉帛、兵器、仓廪，全都可以归太尉所有，希望太尉立即接管这里。”夏全内心动摇，于是置酒痛饮，酒兴正浓时便和杨氏同寝，仿佛回归后又把仇敌变成了亲善之人。他又和福谋划驱逐刘琸。夏全命贼党包围州治，焚烧官舍和民舍，杀死掌管仓库的官吏，掠取财物。当时刘琸的精兵还有一万多人，他困窘束手，连一道命令也发不出去，只能叹息。半夜时他用绳子缒下城墙，仅仅保住性命逃走。镇江军与贼交战，死了大半，将校多数战死，器械、铠甲、钱粮全被贼寇占有。夏全驱逐刘琸后，傍晚回去，杨氏却有意拒绝他。杨氏反过来翻脸，谋害夏全，第二天大肆抢掠，向盱眙奔去。张恵、范成进想出兵追杀他，夏全狼狈地投降金国。消息传来，朝廷内外极为恐慌。刘琸自我弹劾，称自己没有预防而应当处死。三月，因为姚翀曾经和李全交好，朝廷任命姚翀为军器少监、知楚州兼淮东制置使。姚翀到达楚州城东，把船停靠在那里办理事务。他间或进入城中，看到杨氏沿用晞稷的旧例，却对她礼遇超过旧例。杨氏允许姚翀入城，姚翀便进入城中，寄居在僧寺里，极力讨好她。当时李全被围困，城中一年所食的牛马以及人几乎都吃尽了，他想向北归降，又害怕众人有异议，于是焚香向南再拜，想要自缢，却让郑衍德、田四救下，最终约定投降元朝。元兵进入青州后，承制授予李全山东行省的职务。庆福在山阳，自知已经成为祸根，心中不安，想谋害李福来赎罪。李福知道了，也谋划除掉庆福。李福假装生病十多天，庆福前去探望，李福于是跃起拔刀刺伤庆福。庆福逃走，左右的人一起追上杀死了他。李福把庆福的首级献给姚翀，姚翀大喜。当时楚州自刘琸败亡后，储积荡然无存，纲运也不能接续，贼党纷纷议论。李福乘众人愤怒之机，和杨氏谋划召姚翀饮酒。姚翀到来，杨氏没有出来，李福的部兵想杀害姚翀，郑衍德救了他，使他得以免死。姚翀剃去胡须鬓发，从城西用绳子缒下，连夜逃走，徒步回到明州，后来没有防备而死。朝廷认为淮地的动乱接连不断，派去的主帅必定会死，开始想要轻视淮地而重视长江，楚州不再设置制置司，只任命主帅杨绍云兼任制置使；又把楚州改为淮安军，命通判张国明暂代守军，像对待羁縻州一样看待它。贼党因为钱粮不能接济，屡屡发出怨言。贼将国安用、阎通以及张林、邢德、王义相互说：“朝廷不发钱粮，是因为反叛者还没有除掉。”于是共同商议杀死李福和杨氏，把他们献上去。于是他们率兵奔向杨氏家，李福被邢德亲手杀死，互相杀戮的有几百人。有一位郭统制，杀死李全的次子李通和李全的妾刘氏，妄称杨氏把他们的首级和李福的首级装在匣中，快马送给绍云。绍云用驿站车马送往京师，朝廷上下十分高兴，下檄命令彭▯、张恵、范成进、时青率兵前往楚州，便宜行事，把余党全部杀尽。彭▯轻浮而没有决断，每次供四位总管取乐，得到檄文也不敢自行决定，请求制置府和朝廷处置。朝廷议论认为时青声望较高，只听任时青谋划。时青害怕祸患波及自己，秘密派人把消息报告给青州的李全。张恵、范成进认为朝廷檄文没有涉及自己，于是返回盱眙，暗中约定投降金国，设宴邀请彭▯，趁他醉酒把他捆绑起来，渡过淮河。

译【御批：彭▯轻浮而没有决断，白白错失时机，他的过错本来不必多说。至于时青，不过是红袄贼的首领，投降金国后又反叛，归附宋朝，始终是一个进退毫无凭据的人，有什么声望可言？可是朝廷议论忽然给彭▯发檄文，忽然又给时青发檄文，导致各将离心，酿成事故。时青畏首畏尾，秘密报告李全，拖延不出，正好是自取灭亡，没有什么值得深责的。】【宋朝君臣昏聩无知，想要平息动乱，反而加速动乱，这究竟看到了什么，竟造成这样的重大错误啊！】时青把盱眙交给卢鼓槌，驻守泗州。金国任命张恵，给他的官职有所增加，使他专门统制河南，以抵御元军。李全得到时青的报告，痛哭着向元将极力申诉，请求向南归宋，元将答应了，授予李全山东淮南行省的职务，使他得以专制山东。十月，李全和元朝的张宣差以及几名通事到达楚州，王义深逃往金国，国安用杀死张林、邢德来赎罪。李全在淮阴邀请时青和张国明，张国明以生病推辞，时青父子一同前来，李全诱杀时青，于是兼并了他的军队。绍定元年春，李全用重金招募士兵，宋军很多逃走投奔他的招募。李全知道东南利于水军，谋划训练水战，大规模修造舭▯船，从淮河一直到海边都能相望。七月，李全和杨氏在海洋大阅战舰。八月，李全奔赴青州，被严实和石小哥拦截攻击，战败逃走。九月，李全 回到海州，修治船只更加急迫。李全对宋朝表面恭顺，以便取得钱粮，往往把货物运送给元朝贸易，宋朝因此稍稍减轻了北顾之忧，给他的粮饷也没有中断。二年四月，李全以粮食少为借口，派海船从苏州洋进入平江、嘉兴求购粮食，实际上是想熟悉海道，窥伺江甸的形势。李全秘密派军队抢掠高邮、宝应、天长之间的地区，知高邮军叶秀发派宗雄武率领民兵防御，被贼兵击败。三年，李全想削弱宋军的兵器储备，使军士穆椿秘密潜入京城焚烧御前军器库，于是先朝留下的兵甲全都丧失。李全想先占据扬州以渡过长江，又分兵攻取通州、泰州，向海边进军。各将都说：“通州、泰州有盐场，不如先夺取，把它作为军队的家计，同时也使朝廷失去盐利。”李全想让朝廷不作防备，而且即使自己反叛，朝廷也难以立即断绝他的粮食供应，于是借元朝李、宋二位宣差的名义恐吓虚张声势，使国明把这些话传到朝廷；其实元朝从未资助李全军队。那位李宣差只是青州的卖药人。朝廷姑且求得安稳，也没有追问。李全运粮的船经过盐城时，知扬州翟朝宗唆使尉兵夺取粮船，李全大怒，以捕盗为名，率水陆数万兵直捣盐城，戍将陈益楼强、知县陈遇都逃走，李全进入城中占据了它。翟朝宗仓皇派干官王节进入盐城，请求李全退兵，李全不答应，留下郑祥、董友守卫盐城，亲自率兵前往楚州，把事情经过上报朝廷，声称：“我派兵捕盗经过盐城，盐城令守军自行弃城逃走，我担心军民受到惊扰，所以入城安抚众人。”于是加授李全两镇节度使的节令，释放其兵权，命制置司干官耶律均前去晓谕他，李全不接受。朝廷因此罢免翟朝宗的职务，命扬州通判赵璥夫暂代政务。李全更加急切地制造船只，招募沿海亡命之徒充任水手，又以元朝为借口欺骗赵璥夫，邀请增加五千人的钱粮，并请求誓书、铁券。朝廷仍然不断运送粮饷，李全得到米粮后，就自行从淮海转运进入盐城，供养他的部众。其他军士看见这些，都怨恨说：“朝廷只怕贼人吃不饱，我们凭什么力量去杀贼？”李全又派人拿金牌诱使并胁迫周安民等人在喻口修造浮桥，以便盐城往来；又开通马摆港、寿河，引淮河船只进入湖中，作为攻击骚扰水寨的计划。当时史弥远多次称病不入朝，执政者没有人表示可否，只有参知政事郑清之深深忧虑，秘密和枢密使袁韶、尚书范楷商议，两人的看法与他一致。郑清之于是约袁韶面见皇帝，极力赞成讨伐李全。赵范、赵葵也请求进兵，于是任命赵善湘为焕章阁学士、江淮制置大使，任命赵范为直徽猷阁、知扬州、淮东安抚副使，任命赵葵为直宝章阁、淮东提刑兼知滁州，三人都节制军马。全子才任军器监簿、制置司参议官。朝廷下诏讨伐李全，催促荆襄、淮西各军前往援助。李全的军队突然到达湾头，副都统丁胜抵抗。李全攻打城南门，都统赵胜从堡寨带领强弩兵到大城集中射击，李全稍稍退却。李全派刘全掩护到堡寨西城下，想夺取堡寨以俯瞰大城。此前赵胜驻守西城，见护城河浅，在盛暑中督促军队疏浚护城河，又决开新塘的水注入其中。到这时，刘全不能前进。赵胜又疏浚市河，李全到来时，赵胜打开水门，放入一千多艘商船，使几千人得以活命。这一天，赵璥夫得到史弥远的书信，答应增加一万五千人的粮食，劝李全归还楚州，急忙派刘易到李全营垒把书信给他看。李全笑着说：“丞相劝我归还楚州，丁都统却和我交战，这不是在欺骗我吗？”说完把书信扔在地上，不肯接受。赵璥夫害怕了，急忙发出牌印迎接赵范。李全攻打泰州，知州宋济迎接他投降。李全入城后，坐在州治，没收全部子女和财物。李全听说赵范、赵葵已经进入，于是分兵守卫泰州，率全部军队进攻扬州。从此屡次交战，李全的军队大多败退。荆襄军一万人到达真州上坝，统制张达、监军张大连没有设防，被田四击败，张达、张大连战死。李全的凶焰更加嚣张。余玠等人在淮安十里之外抵挡他，焚烧李全的营寨栅栏。李全的将领刘全出战，余玠的军队不利，退驻宝应。李全想吞并三座城池，但每次进兵都不能到达城下。有人说，城中一向缺少柴薪，而且储蓄和借贷几乎用尽，如果修筑长围，三座城自然会陷入困境。李全于是专心修筑长围，想用持久战困住官军，不再逼近城池。赵范、赵葵等出兵多次攻击他，他仍不退。四年正月，赵范、赵葵指挥步骑兵夹着浮桥、吊桥一同出击，列成三重阵势等待李全。李全亲自到来，还没有和贼军大战，赵葵另派虎等率马步兵五百人从贼军背后出击，赵葵又率轻兵横向冲击，三路夹击，贼军败逃。李全败后，才大为后悔，闷闷不乐。当时正值正月十五，城中放灯奏乐，只是姑且表示从容。李全看见后，也前往海陵，载着歌妓，在平山堂张灯，故意放纵自己。赵范、赵葵夜里商议第二天向哪里进兵，赵葵说：“向东进攻有利。”赵范说：“向西出兵过去不利，贼人一定会认为那里容易取胜。我们利用他认为容易的地方谋取他，必定能够取胜。不如在山堡堵塞西门。”壬寅日，李全在高防置酒，有个负责侦候的堡寨士兵认出官军枪上垂着两条拂子，作为信号报告。赵范高兴地对赵葵说：“这个贼人勇猛却轻率，如果他果然出兵，一定可以擒获。”

译于是赵范、赵葵率全部几千精锐向西进发，选取官军一向被贼人轻视的部队，张开他们的旗帜。李全望见后，高兴地对元朝宣差说：“看我扫平南军。”赵范指挥军队一同前进，赵葵亲自搏战，各军争相奋勇。贼军起初怀疑这不是前几日的军队，想逃入土城。李虎的军队已经堵住土城的瓮门，李全困窘，率几千骑兵向北逃走。赵葵率各将用制勇、宁淮军逼迫他，贼军奔向新塘。新塘自从决水以后，泥泞深达数尺；因为长期晴天，战尘浮在上面，像干燥的土壤。李全的骑兵陷入泥泞，不能拔出。制勇军奋力用三十多支长枪乱刺。李全说：“不要杀我，我是头目。”此前他曾命令军士，捕获头目不得争抢，要把他献上，因此士卒们把他的尸体砍碎，分取他的鞍马、器械和铠甲，并杀死三十多人。贼党周海请求投降，报告说李全已经被杀，余党商议溃散。国安用提议推举一人为首领，但没有人肯屈居人下，想返回淮安，奉杨氏为主。赵范连夜把防守情况写入文书，上报制置司，商议追击贼军。第二天，国安用带五百骑兵从南门直奔湾头。赵范埋伏弩兵射击，并呼喊让他投降，国安用不答应。各将想追击，赵范害怕有埋伏，先分兵焚烧围城的楼橹，又命东南各门全部出兵。赵范、赵葵带领精兵进攻后，四更时贼军大败溃散。赵葵在湾头追上贼军，又击败他们，俘获、斩杀敌人以及夺取的粮食牲畜遍布原野。另一支将领的军队追到大仪，却没有追上。扬州平定后，赵善湘把捷报上报皇帝，朝廷惊喜，人人都准备随表入朝祝贺。史弥远认为十个贼寇已经平定，谢绝了这件事。二月，命胡颍率所俘获的二十名贼首到朝廷献俘，确定功劳并施行赏赐。又命赵范、赵葵率步骑兵十万人进攻盐城，另派全子才率王旻等将领带一万五千人和余玠相互掎角。赵范、赵葵派各军逼近淮安城下，贼军大败，死了一万多人。全子才从另一条道路进攻，击败贼将董友的水军，抵达淮安。五月初一，天空大雾，官军攻上城墙，贼军守兵还在睡觉，仓促起身交战，官军全部登城，从丑时到未时，五座城都被攻破，斩首数千级，活捉数百人，焚烧一万多家的营寨栅栏。淮北贼军回来援助的水军又被追击，水寨被焚烧，五座城的遗址也被夷平。全子才率赵必胜、王旻的军队移驻西门，途中遇到贼军，大战直到夜里仍未停止。全子才列成精锐阵势，左右军救援后才击破贼军。第二天，杨氏渡过淮河逃走。贼党随即派冯垍等到军门送上降表，赵范等秘密把消息报告朝廷，朝廷议论认为不可接受。赵范说：“如果公开说明朝廷的防备，这是坚定贼人的意志；不如表面答应以误导他们，我自会制定必定讨伐的计划。”于是派范用吉入城告诉贼人：“朝廷已经答应接受投降，但只让你们把安抚司交给北军的郑衍德等人，你们自己知道，即使投降也不能免死。”贼军开始把降表送到金国淮阴，后来就被金国占有。六月，在河西三座营寨大战，贼军大败；再次交战又击破他们，于是收复淮安。杨氏逃回山东，过了几年才死。李全作乱期间，泰州官属十九人全都迎接投降。只有教授高梦月没有受辱，诏令赠官三级。钦定《续通志》卷六百二十四

译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六百二十五 叛臣传 金 张觉【仅言】耶律伊都、伊喇斡罕。国用安　　时青 张觉，也作张防，平州义丰人，是辽朝进士，官至辽兴军节度副使。太祖平定燕京时，立爱以平州投降，改平州为南京，任张觉为留守。不久听说张觉有异志，便派刘彦宗和萨布去劝谕他。太祖每次收取城邑，都迁移百姓来充实京师，百姓心中多有怨恨；后来把燕京交给宋朝，又迁移当地百姓，途中经过平州，张觉便乘机作乱。天辅七年五月，他杀死左企弓、虞仲文、曹勇义、康公弼等人，于是占据南京反叛，向宋朝送上降表。张觉率五万兵屯驻在润州近郊，想胁迫被迁来润、隰四州的人。栋摩从锦州前往讨伐他，两次击败张觉军；张觉军再次在兔耳山交战，栋摩大败。张觉向宋朝报告，宋朝设置平州为泰宁军，任张觉为节度使。宗望的军队到达南京城东，张觉军大败，逃往宋朝并进入燕京。宗望以宋朝接纳叛臣责备宋朝，索要张觉。宣抚王安中把张觉藏在兵甲仓库中，欺骗宗望说没有张觉。宗望索取得更加紧迫，王安中于是斩杀一个相貌像张觉的人来顶替。金人认出后说：“这不是张觉。”王安中没有办法，只好把张觉带出来。金人历数张觉的罪状，张觉不停地辱骂宋人，于是宋朝杀死张觉，把他的首级装在匣中献给金国。张觉的儿子仅言当时还在襁褓中，乡里人刘承宣把他带回家抚养。刘承宣的邻居韩夫人十分疼爱他。仅言几岁时随同韩夫人觐见贞懿皇后，皇后把他留在藩邸。稍稍长大后，他侍奉世宗读书，世宗让他主管家事，管理部曲，整个府邸都畏惧他。世宗即位后，任命他为内藏库副使。仅言精于理财，世宗倚重任用他，曾说：“凡是经过仅言办理的事情，没有不合朕意的。”后来升任少府监。营造太宁宫时，他引宫左的流水灌溉田地，每年收获稻谷一万斛。后来升任劝农使。仅言虽然是旧臣，出入皇帝左右，但世宗始终不把权力交给他。尚书省奏称，宫苑司直长黎伦在职十六年，请求与他一同升迁。皇帝说：“这是我的家臣，是个质朴正直的人，如今已经老了。像劝农使张仅言，也是我的旧臣，纯朴诚实，颇懂事务；凡朝廷的议论以及内外官职授予，从来没有能够干预。我看自古以来，君主被谗言蒙蔽的很多。我虽然比不上古人，但亲近之人的奸邪言语从来没有传入我的耳中。”宰臣说：“这是国家的福气。”仅言得病后，仍扶杖处理政务；死后，世宗深感惋惜，追赠辅国上将军。耶律伊都，是辽朝宗室的后代。起初，太祖起兵时，辽人前来抵抗，伊都请求自愿效力，因功劳多次升迁，官至金吾卫大将军，任东路都统。天辅元年，他和耶律玛格在浑河交战，尼楚赫希尹抵挡他们，伊都等人不敢交战，逃走了。天辅二年，龙化州人张应古等人来投降，伊都又把他们收取。天辅四年【按《金史》本纪，天辅四年，太祖亲自率军攻打辽朝，到达上京时，留守托卜嘉献城投降，太祖下诏晓谕辽朝副统伊都。天辅五年，伊都到咸州投降。又考《辽史》，天庆十年，金军攻打上京，留守托卜嘉率众投降。保大元年，伊都反叛归入金朝。本传把这件事叙在天辅二年之下，今据增补】太祖已经攻取临潢府，赐诏给伊都说：“你前后作战从未不失败，如今听说你收集逃散的部众，准备抵抗我的军队。朕已经攻克上京，现在将要前往攻取辽主。你如果整治军队，决定胜负，可以指明地点和日期来回复。若知道不是我的对手，应当率众来投降，不要留下后悔。”天辅五年，伊都向咸州路都统送上降表，率所属部众投降。皇帝抚慰他，于是赐他列坐朝班，与宰相同列。伊都投降以后，金朝更加了解辽朝的虚实。都统杲攻取中京，伊都作为乡导，和希尹等人招抚奚部，奉圣州投降，伊都升任太常少卿。过了很久，耶律玛占告发伊都、乌舍、道拉结党谋反【按太祖本纪，告发耶律玛占、伊都等人谋反的是都统果；这里叙述玛占，事情的先后相反，不知道哪一处有误】。皇帝召见伊都，对他说：“如今听说你谋划反叛，是真的吗？你们各自不要隐瞒。如果果真要离开，鞍马、甲胄、器械之类，都应当全部给你，我不会食言。如果再次被擒，就不要请求免死。若想留下侍奉我，就不要怀有异志，我也不怀疑你。”伊都等人战栗不能回答，于是杖责道拉七十多下，其他人都没有追究。天会三年，大举伐宋，伊都任元帅右都监。宋军四万人来救援太原，他和沃哩赫在汾河北面迎击，俘获宋军主帅郝仲连、张关索、统制马忠，杀死一万多人。宗翰攻打宋朝时，伊都留守西京。天会十年，他谋反逃走。边部斩杀伊都及其几个儿子，把首级装在匣中献上。伊喇斡罕是西北路契丹部族的人，最初跟随萨巴作乱。萨巴起初任招讨司译史。海陵攻打宋朝时，派牌印素赫、杨格把西北路契丹人的壮丁全部征发。萨巴说：“西北路接近邻国，世世代代征战，结下了仇怨。如果男子全部从军，敌兵一来，老弱一定会全部被俘虏。”幸好使者把这话说了出来。素赫害怕获罪，不敢把情况上报；杨格害怕以后发生事情而获罪，忧惧得几乎要死。素赫督促征兵。于是萨巴杀死招讨使乌色和素赫，起兵反叛。山后、山前各群牧都响应他。廸斡群牧使图克坦赛哩、伊啰斡群牧使鹤寿等都被杀害。咸平府穆昆瓜里从山后逃回，少尹完颜额哩页想逮捕他的家属。瓜里和同党招诱富家奴隶，得到两千人，于是攻陷韩州和柳河县，占据咸平。他们从济州奔向京城，到达长安县时，听见空中传来像数千面鼓一起敲击的声音，又看见旌旗遮蔽原野。当时世宗任东京留守，率四百名士兵抵挡他们。传言说敌军带着十万人到来，世宗便退回去，和萨巴会合。海陵派枢密使布萨呼图、西京留守萧怀忠率军和右卫将军萧图喇一起讨伐他们，接连交战都没有功效，粮饷也接济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