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二

译、杨道生为宋王。隋将张镇州【《资治通鉴》作镇周】、王仁寿进攻萧铣，不能取胜。听说炀帝被弑，于是与宁长真等率南方各州县投降萧铣。萧铣派将领苏胡儿防守豫章，派杨道生攻取南郡，派张绣大略平定岭南以外的地区；西到三峡，南到交趾，北抵汉水，都归附于他，能作战的士兵有四十万人。萧铣迁都江陵，恢复园、庙【按：萧铣僭号、迁都本是一时之事，《新唐书》先记义宁二年称帝，后记武德元年迁都江陵，误分为两件事。虽然武德改元就是义宁二年，但两个年号前后重复出现，容易使学者产生疑误，现删正】。武德二年，派杨道生进攻峡州刺史许绍，将其击败，士卒死亡过半【《新唐书》作“武德元年击之”，今依《资治通鉴》】。武德三年，高祖诏令峡州总管赵郡王李孝恭讨伐萧铣，攻克通州、开州，斩杀伪东平王阇提。当时各将领擅自掌兵，横行恣肆，萧铣担心逐渐不能控制，于是假意提出休兵务农，借此削弱他们的权力。董景珍的弟弟谋划作乱，事情泄露后被诛杀。董景珍当时镇守长沙，萧铣下书赦免他，召回江陵。董景珍害怕，派使者到李孝恭处投降。萧铣派张绣攻打他，董景珍说：“前年杀彭越，去年杀韩信，难道你没有看见吗？为什么还要互相攻打？”张绣不回答，包围了长沙。董景珍溃败逃走，被部下杀死。萧铣提升张绣为尚书令。张绣依仗功劳骄横傲慢，萧铣又杀了他。于是大臣和旧将彼此猜疑离心，很多人叛逃，萧铣无法禁止。武德四年，诏令李孝恭和李靖率巴蜀军队顺流而下，庐江王李瑗从襄阳道进军，黔州刺史田世康从辰州道出兵，黄州总管周法明向夏口进发，合力图谋萧铣【《新唐书》称周法明为伪将；按《资治通鉴》，周法明此前以原真定县令身份袭取黄梅，占据四郡，五月投降，授任黄州总管，并非萧铣部将，今依《旧唐书》】。萧铣派将领文士弘抵抗李孝恭，在清江口交战，李孝恭大败文士弘，缴获斗舰一千艘，攻克宜昌、当阳、枝江、松滋。伪江州将领盖彦举献城投降李孝恭。李靖直逼萧铣的都城。起初，萧铣放散军队，只留下几千名宿卫；等到仓促间从江岭等遥远地方召集军队，已经来不及赶到。李孝恭布置长久包围，守军数日后攻破水城，夺取楼船数千艘。萧铣估计援军不会到达，对部下说：“上天不保佑梁国吗？如果等到穷困时才投降，一定会伤害百姓。如今城池还没有被攻破，先出城投降可以避免祸乱，诸位何必忧虑没有君主？”于是挥手命令守城的士兵，众人都悲恸；萧铣用太牢祭告宗庙，率领官属穿缌衰、戴布帻，到军门谢罪说：“应当死的是我萧铣，百姓没有罪，请不要杀戮抢掠。” 李孝恭接受了投降，将萧铣押送京师。几天后，援兵将近十万人到达，得知萧铣已经投降，于是也送来降表。萧铣到达后，高祖责备他。萧铣回答说：“隋朝失去了天下，英雄们争相追逐，我萧铣没有天命，所以被陛下擒获。但我仍像田横那样面向南方称王，难道就辜负汉朝了吗？”诏令在都市斩杀他【谨按《资治通鉴辑览》】【御批：唐朝对于割据的各路雄主，擒获后都不赦免。像薛仁果、窦建德这类人，本来就不可能始终屈居人下。即使萧铣出城投降时，情状悲哀、言辞迫切，最终仍难免在都市被杀，大概是为了断绝人们的希望，平息祸乱的根源，形势本来就不得不这样做。所谓谋划大事的人，不顾及小节和小信。王世充虽然一时蒙受宽赦，最终还是被独孤修德杀害。又怎么知道这不是明面上暂缓诛杀，向秦王许诺不死，暗中却把杀他的意图交给独孤修德呢】从他僭越建国到灭亡，共五年。

译杜伏威是齐州章丘人。年轻时豪放不羁，不经营产业，和同乡辅公祏约定结为生死之交。辅公祏多次偷窃姑母家的羊，拿来供给杜伏威。县吏追查得很紧，他们便一同逃亡做盗贼，当时杜伏威十六岁。他狡诈多谋，曾经在盗贼中负责营防，出兵时担任向导，入营时负责殿后，党羽都很佩服他。隋大业九年，进入长白山，依附盗贼左君行，因不受重用而离开，转而在淮南抢掠，自称将军。下邳盗贼苗海潮聚众劫掠，杜伏威派辅公祏前去威胁并劝说：“天下人都苦于隋朝，豪杰相互联合兴起义兵；但力量弱小、势力分散，彼此不能统属。如果合并起来增强力量，就能无视隋朝。您如果愿意做首领，我就跟随您；否则就决一战。”苗海潮害怕，立即率众投降。江都留守派校尉宋颢率兵捕讨，杜伏威与他交战，假装败退诱使宋颢坠入葭榛泽中，又顺风放火逼近，步兵和骑兵几乎全被烧死。海陵盗贼赵破阵听说杜伏威兵少，轻视他，召他来合力。杜伏威命辅公祏在外面严整军队，自己带亲将十人，拿着牛肉和酒进入拜见赵破阵，摆酒召集各部首领。杜伏威突然斩杀赵破阵，众人惊骇，来不及救援；辅公祏的军队也赶到，于是兼并了赵破阵的部众，达到数万人，攻打安宜，将其屠灭。杜伏威收养三千多名壮士作为义子，分任他们统领军马，其中阚棱、王雄诞尤其知名。阚棱年长于王雄诞，军中称阚棱为大将军，王雄诞为小将军。李子通起初与杜伏威联合，后来忌惮他的才能，袭击杜伏威。杜伏威受伤坠马，王雄诞背着他逃入葭泽而得以免难。隋朝派虎牙郎将来整讨伐他们，杜伏威大败，身受重伤。别将西门君仪的妻子王勇决意奋力背着杜伏威逃走，王雄诞率部下将士十多人跟随。追兵赶到，王雄诞回身抵抗，多次受伤，气势反而更加激烈，杜伏威于是脱身；王雄诞收拢士卒，得到八千人，与虎牙郎将公孙上哲在盐城交战，覆灭其军。炀帝派右御卫将军陈棱率精兵讨伐，陈棱不敢交战。杜伏威送给他妇人衣服，信中称他为“陈姥”。陈棱大怒，果然率全军前来。杜伏威迎出挑战，陈棱军队射中他的额头，杜伏威怒道：“不杀了你，这支箭就不拔出。”于是冲入陈棱军阵，大声呼喊冲击，敌军纷纷溃散；他抓住射箭的将领，拔出箭将其斩杀，提着首级进入陈棱军中给他们看，又杀死几十人，于是陈棱军大败，陈棱逃走免死。杜伏威进军攻破高邮，率兵渡过淮河，进攻历阳并占据它，自称总管，分兵攻取所属各县，全部投降。杜伏威挑选五千名敢死之士，称为上募，对他们特别宠爱优厚，与他们同甘共苦。每次攻城夺地，他们都一定率先登城；战后检查伤口，发现伤在背上的就杀掉。每次俘获财物，必定分给部下士卒。有人战死，就让他的妻子殉死，所以众人都自我奋发。宇文化及任命杜伏威为历阳太守，杜伏威不接受；迁徙到丹阳，自称大行台。开始任用士人，修治精利的兵器，减轻赋税，废除殉葬法。百姓中有奸邪或盗贼，以及官吏收受贿赂，即使罪行轻微也全部杀掉，毫不赦免。他上表给越王杨侗，杨侗任命他为东南道大总管，封楚王。当时秦王正在讨伐王世充，派使者招抚杜伏威。杜伏威于是献上降表，高祖授予他东南道行台尚书令、江淮安抚大使、上柱国、吴王等官爵，赐予皇姓，将他列入宗室属籍；任命他的儿子杜德俊为山阳公。杜伏威派部将陈正通、徐绍宗率兵进攻，夺取王世充的梁郡；又派王雄诞讨伐李子通，将其擒获。在歙州击败汪华，完全占有江东、淮南的土地。秦王已经平定刘黑闼，军队驻扎在曹州、兖州一带。杜伏威害怕，于是入朝，把辅公祏留下守卫。诏令授他为太子太保兼行台尚书令，留在京师，地位在齐王元吉之上，以示宠信。杜伏威喜好神仙和长生之术，服食云母，因中毒而死。武德七年二月，杜伏威突然去世。辅公祏反叛，假称奉杜伏威的命令来欺骗众人。赵郡王李孝恭平定辅公祏后，得到反叛文书，将此事报告高祖。高祖追夺杜伏威的官职，削除他的宗室属籍，没收他的家产。贞观元年，太宗得知杜伏威受了冤屈，下诏恢复他的官爵，按公卿礼仪安葬，并归还他的儿子。阚棱是杜伏威同乡，善于使用两刃刀；这种刀长一丈，名叫拍刀，一挥就能杀死数人，面前没有能抵挡的敌手。杜伏威任命他为左将军，但他所统率的士兵都是群盗，横行相互侵夺。阚棱依法查办，将他们杀死，即使是亲友也没有逃脱的。阚棱跟随杜伏威入朝后，被任命为左领军将军、越州都督。辅公祏反叛时，阚棱参与南征；在青山之战中与陈正通交战，刚一接阵，阚棱脱下头盔对众人说：“你们不认识我吗？怎么敢交战！”他的部下多是阚棱的旧部，士气于是消散，甚至有人向他下拜。阚棱功劳很多，颇为自我夸耀。辅公祏被擒后，诬告阚棱曾与自己共同谋反；又说杜伏威、王雄诞和阚棱存放在丹阳的财产本应宽免，但赵郡王李孝恭却全部登记没收。阚棱为自己申诉，触怒李孝恭，于是以谋反罪被诛杀。王雄诞是曹州济阴人。杜伏威任命他为骠骑将军。杜伏威命辅公祏进攻李子通，以王雄诞和阚棱为副将。在溧水交战，李子通战败。辅公祏乘胜追击，反而被李子通逼退，士兵全都逃跑。王雄诞筑营垒说：“李子通因胜利而骄纵，没有修筑营垒。现在迅速攻击他，一定能够取胜。”辅公祏不听。王雄诞独自率领数百名私兵，口中含枚，连夜前往，借风势放火。李子通大败，逃过太湖。武德四年，王雄诞在苏州与李子通交战，将其击退。李子通凭精兵据守独松岭。王雄诞派将领陈当率一千士兵出其不意地进攻，利用高处树立疑兵旗帜，夜间在树上遍挂火炬，遍布山泽。李子通害怕，烧毁营寨逃走，退守余杭。王雄诞追赶并擒获了他。歙州守将汪华在郡中称王，已经将近十年。王雄诞回师进攻他，汪华率精锐披甲士兵从新安洞出战抵抗。王雄诞在山谷中埋伏兵力，派数千名弱兵交战后佯败退入营垒。汪华前来攻打营垒，守军奋力死战，始终不能攻下。到了傍晚，汪华退兵，王雄诞的伏兵已经占据洞口，使他无法返回，于是汪华立即面向王雄诞投降。苏州盗贼闻人遂安占据昆山，没有归属。杜伏威派兵讨伐他。王雄诞认为城邑险固，难以攻克，攻打了好几天，于是独自骑马来到营垒门口，说明祸福，闻人遂安立即投降。根据前后功劳，朝廷授予王雄诞歙州总管，封宜春郡公。杜伏威入朝时，把军队交给王雄诞统领。辅公祏反叛，王雄诞不肯跟从，于是上吊自杀。王雄诞爱护百姓，善于安抚士卒；每次攻破城邑，都不侵犯百姓一丝一毫。他死的那天，江南士民都流下眼泪。高祖嘉奖他的节操，让他的儿子王世果承袭爵位。太宗即位后，追赠王雄诞为左骁卫大将军、越州都督，谥号为“忠”。王世果在垂拱初年任广州都督、安西大都护。

译辅公祏是齐州临济人。隋朝末年和杜伏威一起做盗贼，辗转抢掠淮南。杜伏威自称总管，任命辅公祏为长史。李子通占据江都时，辅公祏率数千精兵渡江进攻。李子通拒战，兵力是辅公祏的十倍，且锐气很盛。辅公祏挑选一千名披甲士兵，手持长刀在前面，又另派一千人跟随，命令说：“后退者斩。”辅公祏自己率众殿后。不久，李子通列阵进攻，前面的千名长刀兵都拼死作战；辅公祏放出左右两翼夹击，李子通大败，迫使他的数千部众投降。杜伏威派使者归顺唐朝后，武德二年，诏令授辅公祏为淮南道行台尚书左仆射，封舒国公。杜伏威年轻时与辅公祏相亲爱，又把他当兄长侍奉，所以军中称辅公祏为辅伯尊，礼遇大致相等。杜伏威渐渐猜忌辅公祏，于是任命养子阚棱为左将军、王雄诞为右将军，推举辅公祏为仆射，暗中解除他的兵权。辅公祏内心郁闷不平，于是和故人左匡仙假装学习辟谷之术来掩饰自己。武德六年，杜伏威入朝，留下辅公祏镇守，又命王雄诞掌握兵权辅佐他，暗中告诫王雄诞说：“我到京师后，你如果不失职，不要让辅公祏发生变乱。”杜伏威离开后，左匡仙劝辅公祏反叛，辅公祏于是诈称收到杜伏威的书信，责备王雄诞有二心。王雄诞相信了这封信，称病不处理政务。辅公祏趁机夺取他的兵权，派党羽西门君仪把反叛的计划告诉他。王雄诞开始悔悟，说：“天下正趋于安定，吴王又在京师，应当谨慎守护藩镇，怎么能做灭族的事情？我王雄诞即使为义而死，也不跟从。”辅公祏知道不能使他屈服，便将他勒死，然后谎称杜伏威写信命令起事。八月，辅公祏僭越即位，国号宋，建元天明。以陈朝旧宫为都城，任左匡仙为兵部尚书、东南道大使、越州总管。增修兵器，转运粮食，派将领徐绍宗侵犯海州，陈正通防守寿阳。诏令赵郡王李孝恭向九江进军，岭南大使李靖从宣城进军，怀州总管黄君汉从谯地出兵，齐州总管李世勣从淮泗进军讨伐辅公祏。李孝恭攻取芜湖，攻下梁山三镇。辅公祏派将领拒战，李孝恭将其击破【详见《李靖传》】，乘胜向北进军到丹阳。辅公祏害怕，弃城准备逃往会稽投奔左匡仙；当时军队还有数万人，到了毗陵，能够跟随他的只剩五百人。其将领吴骚、孙安谋划逮捕他。辅公祏抛下妻子儿女和几十名亲信逃往武康，被乡野百姓擒获送到丹阳，李孝恭将他斩杀，把首级传送京师。从辅公祏辅佐杜伏威占据江东，到辅公祏死去，共十三年。张善安是兖州方与人，十七岁时逃亡做盗贼，辗转抢掠淮南。等到孟让战败，张善安收得他的散兵八百人，袭击并攻破庐江郡，依附林士弘；林士弘不信任他，张善安对此怨恨，反过来袭击林士弘，焚烧外城，离去后据守南康。萧铣攻取豫章，派将领苏胡儿守卫；张善安夺取豫章，占据此地归顺唐朝，被授为洪州总管。武德六年反叛，投靠辅公祏，辅公祏任命他为西南道大行台。张善安攻掠孙州【《唐书·地理志》：武德五年以南昌县设置孙州】，俘获总管王戎；又袭击杀死黄州总管周法明。安抚使李大亮的军队到达后，向他说明祸福。张善安回答说：“我张善安起初并没有反叛，是被部下牵连误导；如今投降很容易，只是恐怕不能免罪，那该怎么办？”李大亮说：“总管决定投降，我本来就不怀疑；因此我独自进入你的军阵，和总管握手交谈。”张善安非常高兴，带着几十名骑兵到李大亮营中。李大亮把他引进去，命壮士将他擒住。骑兵都惊慌，退走后率全军前来交战。李大亮派人向他们说明：“我不会扣留总管。总管诚心归国，对我说：‘如果回到营中，恐怕被将士控制，所以自行留下没有回去【《新唐书》叙述李大亮的话过于简略，今依《资治通鉴》】。’”他的党羽骂道：“总管出卖了我们！” 于是他们溃败。张善安被押送到京师，自称没有参与辅公祏的谋划，高祖赦免了他。辅公祏被攻破后发现了张善安的书信，于是张善安被依法诛杀。沈法兴是湖州武康人。父亲沈恪，曾任陈朝广州刺史。沈法兴在隋大业末年任吴兴郡守。东阳盗贼楼世干攻取他的郡。炀帝诏令他和太仆丞元祐一起讨伐楼世干。义宁二年，江都发生动乱。沈法兴自认为世代居住在南方，宗族有数千家，远近都归附，于是与元祐的部将孙士汉、陈果仁【《资治通鉴》作陈杲仁】擒住元祐，以诛杀宇文化及为名义。三月，从东阳出发，沿途收集兵力，向江都进军；攻下余杭。到达乌程时，部众已有六万人。毗陵通守路道德抵抗。沈法兴约定联合讲和，趁机袭击并杀死路道德，占据他的城池，于是平定江表十多个州，自任江南道总管。听说越王杨侗即位，便上书自称大司马、录尚书事、天门公，奉行皇帝权力设置百官；任陈果仁为司徒，孙士汉为司空，蒋元超为尚书左仆射，殷芊为左丞，徐令言为右丞，刘子翼为选部侍郎，李百药为属官。武德二年，自称梁王，建元延康，改变隋朝官制仪式，很大程度采用陈朝旧制。但他专门施行威刑杀戮，部下稍有小过就诛杀，因此将士们逐渐离心。没过多久，他派儿子沈纶【《新唐书》作伦，误】救援陈棱、进攻李子通，反而被李子通击败。李子通乘着锐气渡过长江，攻破京口。沈法兴派将领蒋元超在庱亭交战，蒋元超大败战死。沈法兴害怕，弃城逃奔吴郡。盗贼首领闻人遂安【《新唐书》作嗣安】派将领叶孝辩迎接他。沈法兴中途后悔，想杀死叶孝辩，转向会稽，事情被叶孝辩察觉，沈法兴害怕而投江自尽。从义宁起兵到武德灭亡，共三年。

译李子通是沂州丞的儿子，年少时贫穷，以捕鱼打猎为生，有余财就周济别人，喜欢替人报仇。隋大业末年，长白山盗贼左才相自称博山公子，李子通依附他。群盗都凶暴残忍，只有李子通仁慈，归附他的人于是越来越多；不到半年就有部众万人，左才相开始畏惧猜忌。李子通于是率众渡过淮河，与杜伏威联合，被隋将来整击败，逃往海陵，重新聚集两万人，自称将军。大业十一年，僭越称楚王。宇文化及弑杀炀帝后，任右御卫将军陈棱为江都太守；不久陈棱投降高祖，被授为总管。李子通进攻陈棱，陈棱处境困窘，向沈法兴、杜伏威请求援军。杜伏威亲自率军驻扎清流，沈法兴派儿子沈纶驻扎杨子间一带，双方相距数十里。李子通听从谋士毛文深的建议，招募吴人，假装是沈法兴的军队，连夜袭击杜伏威，于是杜伏威和沈法兴交恶，双方都不敢先交战。李子通集中全力进攻江都，攻克江都，陈棱逃走得免。李子通僭越即皇帝位，国号吴，建元明政。丹阳盗贼首领乐伯通率一万多人投降他。李子通又击败沈法兴的军队，于是攻取晋陵；任沈法兴所署属官李百药为内史侍郎，掌管文书檄文；任尚书左丞殷芊为太常卿，掌管礼仪和音乐，因此江南士人多归附他。等到杜伏威命辅公祏防守丹阳，进军驻扎在溧水，李子通战败，粮食也将要耗尽，于是放弃江都，退守京口，杜伏威完全占有了他的地盘。不久李子通向东逃到太湖，收集散兵两万人，又重新振作，袭击沈法兴；沈法兴在吴郡击败他。李子通迁都余杭，向东攻取会稽，南面抵达岭地，西面到达宣城，北面至太湖，全部占有这些地区。武德四年，杜伏威派将领王雄诞讨伐李子通，在苏州交战，李子通战败，退守余杭。王雄诞进军逼近城池，李子通处境困窘，于是向杜伏威投降，杜伏威接受了他，并把乐伯通一起送往京师。高祖释放李子通，赐给他一所住宅、五顷田地。等到杜伏威入朝，李子通对乐伯通说：“杜伏威既然来了，江东还没有平定；我的旧部大多在江外，如果把他们收集起来，就可以建立大功。”于是两人都逃走，到蓝田时被关吏擒获，一同被诛杀。朱粲是亳州城父人。起初任县吏，大业年间从军讨伐盗贼，后来在长白山逃亡离军，做了盗贼，号称可达寒贼，自称迦楼罗王，部众十万人。渡过淮河，屠杀竟陵、沔阳，转而在山南抢掠，所到之处残杀殆尽，不留活口。僭越称楚帝，建元昌达。进攻南阳，义宁末年与山南抚慰使马元规交战，大败；收集残余部众后重新振作，发展到二十万人。朱粲攻克州县后，都打开仓库粮食供军队食用；离开时就焚烧仓库积聚，毁坏城郭，专门以抢劫为生。于是百姓极度饥饿，死者接连不断，他的军队也粮食匮乏，竟然掠取小孩蒸煮来吃。他告诫部下说：“这种味道珍美，难道还有比人肉更好的东西吗？只要别的国家还有人，我军怎么会没有储粮？”隋朝著作佐郎陆从典、通事舍人颜愍楚被贬谪到南阳，朱粲起初招他们为宾客，后来把两家人全部吃掉。显州首领杨士林、田瓒起兵进攻朱粲，邻近各郡纷纷响应；在淮源交战，朱粲大败，带着残余士兵逃奔菊潭，派使者请求投降。高祖任命他为楚王，派散骑常侍段确慰劳他。段确喝醉后戏弄朱粲说：“听说您吃人，是什么味道？”朱粲说：“吃醉汉，味道正像糟猪。”段确骂道：“你这个狂贼，归顺朝廷以后不过是一个奴仆，还能再吃人吗？” 朱粲害怕，在席间把段确和他的几十名随从一起抓起来，全都蒸煮后用来宴飨左右亲信。随后屠杀菊潭，逃奔王世充，王世充任命他为龙骧大将军。东都平定后，在洛水边将他斩杀，士人和百姓投掷瓦砾攻击他的尸体，不一会儿尸体几乎被掩成坟堆【按：《旧唐书》和《新唐书》都把朱粲、林士弘、张善安附在李子通传末。考察可知，朱粲、林士弘都自行建立名号，地位不低于李子通，不应列入附传。张善安与辅公祏共同谋反，今改列在辅公祏传之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人〕 林士弘是饶州鄱阳人。隋朝末年和乡人操师乞起兵做盗贼，操师乞自称元兴王，建元天成【按：《隋书·炀帝纪》称，大业十二年，鄱阳盗贼操天成起兵反叛，自称元兴王，建元始兴，进攻豫章郡，今依《新唐书》】占据豫章，任林士弘为大将军。隋朝派治书侍御史刘子翊讨伐盗贼，刘子翊射杀操师乞。林士弘收集他的部众，再次在彭蠡交战，刘子翊战败而死【按：《隋书·诚节传》称，刘子翊由治书侍御史任丹阳留守，不久被派往上江督运，被盗贼吴棊子俘获。听说炀帝被弑，盗贼想请他做首领，他不答应，盗贼把他押到临川城下，派他向城中喊话说：“皇帝已经死了，刘子翊说了相反的话。”于是刘子翊被杀。这里说他与林士弘交战而死，事迹完全不同，年月先后也不相合，不知哪一种说法正确】。林士弘于是声势大振，部众十多万人，占据虔州，自称南越王。不久僭越称楚帝，建元太平【按《唐高祖实录》，林士弘僭号并建元延康，今据《新唐书》和《隋书》】。临川、庐陵、南康、宜春的豪杰都杀死隋朝守令归附，北至九江，南到番禺，全部占有。后来萧铣率水军攻破豫章，林士弘独自占有南昌【南昌就是建昌】以及循州、潮州一带。萧铣失败后，他的逃散士卒逐渐归附林士弘，林士弘又重新振作。赵郡王李孝恭招抚慰问，循州、潮州两州投降。武德五年，林士弘的弟弟药师率两万人包围循州总管杨世略，攻破并斩杀了他。林士弘害怕，请求投降；他的将领王戎也献出南昌的土地。林士弘又逃走，退守安成山洞，袁地百姓聚集起来响应他。张善安察觉此事，率兵前往讨伐，林士弘在防守中死去，他的部众于是解散【按《旧唐书》，王戎以南昌投降，被授为南昌州刺史；王戎召林士弘藏在宅中，招诱旧部，重新谋划作乱。洪州总管张善安秘密得知此事，发兵讨伐。 《资治通鉴》说，林士弘退守安成山洞，洪州总管若干则派兵击破他；不知哪一种说法正确，今据《新唐书》】。梁师都是夏州朔方人。曾任隋朝鹰扬府郎将，大业末年罢职回乡，聚集徒众杀死郡丞。唐世宗【《旧唐书》作唐宗，为避太宗讳】占据郡城，自称大丞相，联合突厥，与隋将张世隆交战并将其击败，因而攻取雕阴、弘化、延安，僭越即皇帝位，国号梁，建元永隆。

译始毕可汗送给他狼头纛，称他为大度毗伽可汗、解事天子。于是梁师都引导突厥军队居住在河南地区，防守盐州各郡。武德二年，防守盐州。灵州长史杨则进攻并将他击退，又与突厥一千骑兵在野猪岭扎营。延州总管段德操整顿军队不交战，等待梁师都军队士气松懈，派兵进攻。战斗激烈时，段德操亲自率轻骑从侧面出击，乘势冲击，梁师都大败。不久，段德操率步骑五千进入盐州，消灭了梁师都的军队。刘武周败亡后，梁师都的将领张举、刘旻相继投降唐朝。梁师都害怕，派尚书陆季览劝说处罗可汗：“隋朝灭亡，中原分裂为四五个国家，势力相当而力量薄弱，都争相依附突厥。如今唐朝消灭了刘武周，军队正向四方出动，梁师都将要早晚灭亡，但接下来也会轮到突厥。希望可汗像魏道武帝【《旧唐书》《新唐书》都作孝文帝；按魏朝取得中原是在道武帝时，今依《资治通鉴》】那样率兵南下，我梁师都愿意做向导。”处罗接受了他的建议，正要出兵时处罗去世。武德五年，段德操又率全部兵力攻打梁师都，攻克东城。梁师都退守西城，不敢出战，向突厥颉利可汗求救。颉利率一万精锐骑兵赶来救援，段德操于是退兵【《资治通鉴》记此事在武德五年，《新唐书》系于六年，恐怕有误】。此前，稽胡大帅刘仚成率部众投奔梁师都，因被进谗而遭杀害，他的部下疑惧，于是多有叛离。梁师都的处境日益窘迫，于是前往朝见颉利可汗，教唆突厥向南方攻掠，因此突厥盗寇边境，没有一年安宁。后来颉利政局混乱，太宗见梁师都势力危急，写信劝谕他，他不听。诏令夏州长史刘旻、司马刘兰【《资治通鉴》作刘兰成】经营谋划讨伐，多次施行离间计，离间梁师都的君臣。又多次派轻骑践踏他的庄稼，使城中饥荒空虚。他的将领辛獠儿、李正宝、冯端谋划擒住梁师都投降，没有成功。李正宝独自逃归。贞观二年，刘旻等上表说明可以攻取朔方的情形，诏令柴绍、薛万均合力进攻，命刘旻率精兵直接占据朔方东城。颉利前来援救，柴绍迎战并击败他，进军驻扎在城下。梁师都的堂弟洛仁杀死梁师都投降，朝廷提拔洛仁为右骁卫将军、朔方郡公。梁师都从起兵到灭亡，共十二年。刘季真，是离石的胡人。其父刘龙儿在隋末起兵，自称王，任命刘季真为太子，第六子为永安王。将军潘长文连续多年进攻，也不能攻下。后来虎贲郎将梁德击败并杀死刘龙儿，部众才散去。唐兵兴起后，刘季真与第六子又聚集部众，归附刘武周。刘季真自称太子王【《旧唐书》作“李真北连突厥，自称突利可汗”】，第六子为拓定王，轮番成为边境祸患。武德二年，第六子派使者请求投降，诏令任命他为岚州总管【本传遗漏第六子投降之事，据《资治通鉴》增补】。第二年，西河公张纶、真乡公李仲文合兵讨伐刘季真，刘季真也投降，被授为石州总管，赐姓李，封彭山郡王【《旧唐书》作“彭城郡王”】。不久又跟随宋金刚，宋金刚失败后，秦王擒获第六子并将其斩杀。刘季真放弃石州，逃奔高满政，不久被杀。李子和，是同州蒲城人。本来姓郭，任隋朝左翊卫，因获罪迁徙到榆林。大业末年，郡中发生饥荒，李子和与十八名敢死之士捉住郡丞王才，数说他不体恤百姓，将他斩杀。于是打开粮仓赈济贫困者，自称永乐王，建年号为丑平，尊父亲为太公。他拥有骑兵二千人，南面与梁师都结交，北面事奉突厥，并把弟弟送去做人质。始毕可汗册封李子和为平杨天子，李子和不敢接受，于是改任他为屋利设。武德元年，李子和献上诚款，授灵州总管、金河郡公，后改封郕国公。他袭击梁师都的宁朔城，攻克了它。又暗中探察突厥的虚实，秘密把奏章报告朝廷，却被突厥的巡逻骑兵捕获。处罗可汗大怒，囚禁了他的弟弟李子升。于是李子和又惊惧又忧虑，率领部众向南迁徙。诏令将他们安置在延州旧城。武德五年，李子和随军平定刘黑闼，立有功劳，赐姓李，授右武卫将军。贞观六年，静州山獠反叛，李子和奉诏将其击败【据《本纪》增补】。十一年，任婺州刺史，改封夷国公。显庆初年，转任黔州都督，请求退休，获准。晋升金紫光禄大夫，去世。罗艺，字子延，襄州襄阳人，家居京兆云阳。父亲罗荣，任隋朝监门将军。罗艺勇于作战攻城，善于使用长槊。大业年间，补任虎贲郎将。辽东战役中，李景以武卫大将军的身份督运粮饷到北平，诏令罗艺率兵隶属李景，分部负责。罗艺严厉而任性，曾经侮辱怠慢李景，多次被李景羞辱，因此怀恨在心。当时涿郡号称富饶，讨伐辽东的兵器大多存放在那里，又因临朔宫有许多珍宝，驻军数万人，常受到盗贼侵掠之苦。留守将赵什住、贺兰谊、晋文衍等不能抵御，罗艺负责防守，多次击退盗贼，勇敢常常在诸军中居首，因此受到各将领的嫉妒和畏惧。罗艺暗中筹划，借出兵之机欺骗众人说：“我们的军队讨伐盗贼，屡次立功，却缺少粮食；官府的粮食堆积如山，而留守却不赈济我们，难道能使百姓和军队安心吗？”士兵们都怨恨起来。军队回来后，郡丞到郊外迎接罗艺，罗艺把他捉住，列兵进入赵什住的防区，赵什住害怕，只得争相听命。罗艺随即打开府库，拿出财物赏赐战士，发放仓粮救济穷人，境内大为欢悦。他杀死异己者，包括渤海太守唐祎等人，威势震动北方边境。柳城、怀远都归附了他，他罢免柳城太守杨林甫，改柳城郡为营州，任襄平太守邓暠为总管。罗艺自称幽州总管。宇文化及派使者招降罗艺，罗艺说：“我是隋朝旧臣，按义理不能向贼人屈辱。”于是斩杀使者，为炀帝发丧三天。窦建德、高开道也派使者来招罗艺，罗艺对属官说：“窦建德等都是凶恶的盗贼，不值得与他们共同建立功名。”唐公起兵，占据关中，百姓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王业必定能够成功，我决定归附他，敢有异议的人一律杀掉。”张道源安抚招集山东地区，也劝罗艺投降。武德二年，罗艺于是奉表把所据土地归附唐朝【按《旧唐书》，罗艺在武德三年投降；《资治通鉴》依据实录，认为是武德元年十二月之事，不知哪一种说法正确，今从《新唐书》】。诏令封他为燕王，赐姓李，列入宗室属籍。他多次与窦建德交战，俘获、斩杀了很多敌人。秦王攻打刘黑闼时，高祖诏令罗艺的弟弟、监门将军罗寿率兵随从。罗艺亲自率领数万人，在徐河击败刘什善、张君立。刘黑闼引突厥军入境，罗艺又率兵与皇太子李建成防守洺州，于是请求入朝。皇帝以厚礼接待他，授任左翊卫大将军。罗艺倚仗功劳骄傲傲慢，秦王身边的人曾到他的军营，罗艺侮辱折辱他们。高祖发怒，将他交给属官审治，过了很久才释放。当时突厥横行无忌，朝廷想借罗艺的威名震慑突厥，诏令他以原官兼领天节军，驻镇泾州。

译太宗即位后，晋升罗艺为开府仪同三司。罗艺内心害怕，于是图谋反叛，谎称检阅武艺，军队集结后，便说自己接到密诏要入朝。军队到达豳州，治中赵慈皓出来迎接，罗艺于是占据豳州。皇帝命长孙无忌、尉迟敬德攻打他。两人尚未到达，赵慈皓与统军杨岌谋划诛杀罗艺。罗艺察觉后，捉住赵慈皓；杨岌在城外，察觉变故，立即整顿军队进攻罗艺。罗艺战败，丢下妻子儿女，准备逃奔突厥，抵达宁州时，身边的人杀死了他，将他的首级传送到京城，悬挂在街市示众。罗寿当时任利州都督，也受到诛杀。此前，济阴有个女子李氏【《资治通鉴》作“曹州妖巫李五戒”，“五戒”大概是她的名字】，自称通晓鬼道，能够治愈疾病，曾经往来罗艺家中，对罗艺的妻子孟氏说：“您的面相尊贵，将来应当成为天下人的母亲。”孟氏让她给罗艺看相，她又说：“您的尊贵，是由于王的尊贵；您的美貌还会显露出来。”罗艺的妻子相信了她，也赞同起兵反叛。罗艺失败后，李氏也一同被斩杀【按：杜伏威、李子和起于群盗，自己建立名号，后来虽然投降唐朝，终究不是纯粹以臣节事唐。罗艺专制幽州，归朝不久，最终因反叛被诛。《新史》另立一传，把他列在开国功臣之间，从评论世道义理来说有所不尽周全，今依《旧史》，与辅公祏合传】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二。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三。列传。唐【三】。刘文静　　裴寂　　刘弘基。殷开山、刘政会【奇】、唐俭【宪】。长孙顺德、柴绍【赵文恪、李思行、李高迁、姜宝谊、许世绪、刘师立、刘义节、钱九陇、樊兴、公孙武达、庞卿恽、张长逊、张平高、李安远、马三宝、李孟尝、元仲文、秦行师】。【臣】等谨慎考按：吕夏卿《唐书》直笔说，《新史》编列传的体例，是以年代先后为顺序，再按照事迹加以联系。这个体例本来并不只是《唐书》如此，但考察《新史》，也并不完全协调。现在姑且采用旧书的体例，略加裁定：刘文静、裴寂倡议筹建大计，确实是辅佐帝王建立功业的第一等人物；刘弘基以下六人因义举而起兵，声名事迹尤其显著，也是高祖认定的太原起兵首功者，所以按类别编为一卷。其余武德年间的臣僚，稍微按照文武功劳和罪过排列次序，定为四卷。贞观以后，也都采用这个体例，汇集并分别编排，希望不至于失去作者最初的意旨。刘文静，字肇仁，京兆武功人。父亲刘韶，仕于隋朝，战死后追赠上仪同三司。刘文静因为父亲死于战难，承袭仪同之职；他性情豪放，有才器和谋略。大业末年，任晋阳县令，与晋阳宫监裴寂友善。裴寂夜间看见巡逻的城堞传递烽火，叹息说：“天下正处于动乱之中，我将要在哪里安身呢？”刘文静笑着说：“正如您所说，这正是豪杰可以凭借的时机。我们两人相互得到依靠，还忧虑什么贫贱呢？”高祖任唐公，镇守太原。刘文静看出他有远大志向，便深深地与他结交。后来又见到太宗【《新书》本传称太宗为秦王，按当时太宗尚未受秦王封号，高祖只称唐公，而儿子却先称秦王，按义理不妥；现在依照旧书体例，都称庙号】，对裴寂说：“唐公的儿子不是普通人，胸怀开阔像汉高祖，神武英明如魏祖，大概是上天启发他吧。”裴寂没有认为这话正确。不久，刘文静因与李密有姻亲关系而获罪，被囚入狱，太宗私下进去探望他。刘文静很高兴，试探着说：“丧乱正严重，除了商汤、周武王、汉高祖、汉光武帝那样的人，不能平定天下。”太宗说：“怎么知道没有这样的人呢？今天我经过这里，并不是来作儿女般的互相忧虑，而是想和您商议大事。您有什么计策？”刘文静说：“皇帝向南巡幸，军队充满河洛地区，成群的盗贼以万计，必须有真正的君主来招取并任用他们。如果真能顺应天意和民心，振臂高呼，那么天下就不难平定。现在汾州、晋州一带躲避盗贼的人都在那里，我一向了解其中的豪杰，一旦发出号召，可以得到十万人的队伍。尊公所统率的军队又有几万人，只要下一道命令，谁不愿意跟从？击鼓进军进入关中，以此震动天下，王业就成功了。”太宗笑着说：“您的话正合我的心意。”于是暗中部署宾客，准备起兵，又担心高祖不答应。刘文静谋划借裴寂来劝说，于是通过裴寂与太宗结交，终于得以进言。等到突厥击败高君雅的军队，高祖受到弹劾，太宗派刘文静、裴寂一同劝说道：“您处在容易引起嫌疑的地方，正因获罪将要被收捕，事情已经很紧急了，难道还不作打算吗？晋阳的兵精马强，宫库富足，大事完全可以发动。如今关中空虚，代王年幼势弱，贤能豪杰纷纷起兵，却还没有合适的归属，希望您率兵向西，诛除暴乱，难道竟甘心只接受一纸使者的命令而被囚禁吗？”高祖私下认可了这番话，防备得以解除，但事情暂时停下。太宗让刘文静伪造诏书，征发太原、西河、雁门、马邑男子中二十岁至五十岁者全部充军，约定年终在涿郡集合以讨伐辽东；因此人心忧愁骚动，更加想要作乱。刘文静对裴寂说：“先发制人，后发就会受制于人。况且您担任宫监，让宫女侍奉宾客，即使您死了还有什么可遗憾的？只是怎么能连累唐公呢？”裴寂害怕了，于是劝高祖起兵。太宗委任刘文静、长孙顺德等人在外招募士卒，并声称要讨伐刘武周。刘文静与裴寂制作符节和敕书，发放宫监府库的财物作为资助。军队兴起后，副留守王威、高君雅心怀猜疑，刘文静与刘政会为防止突发变故，写信送到留守府，告发二人谋反。等到高祖与王威、高君雅处理政事时，刘文静进言说：“有密信说有人谋反。”高祖示意王威等人查看密信，刘政会不肯，说：“被告发的是副留守，只有唐公可以查看。”高祖假装惊讶说：“难道有这种事吗？”看完后，对王威说：“有人告发你们，是真的吗？”高君雅骂道：“反贼想杀我罢了。”刘文静叱令左右把他们捉住。由此起兵，建立大将军府，任命刘文静为司马。刘文静建议更换旗帜，又请求与突厥联合讲和，这些建议都被采纳。派刘文静出使始毕可汗，请求出兵，并且同突厥约定【《资治通鉴考异》说：刘文静传记中写始毕询问唐公起兵是想做什么，刘文静回答：“皇帝废黜嫡长子，把帝位传给后主，造成了这场祸乱。唐公是国家的贵戚，起义军是要废黜不应当即位的人。” 按《创业起居注》，此前已经两次派使者到突厥，不可能等到始毕提出这个问题后才有这番回答，今天不采用】说：“如果进入京城，金帛和子女都全部归可汗。”始毕非常高兴，立即派二千名骑兵随刘文静前来，又献马千匹。高祖高兴地说：“没有您，凭什么能招来这些人马呢？”不久，刘文静在潼关抵御屈突通，与他的部将桑显和苦战，杀死数千人。刘文静估计桑显和的军队已经疲惫，便派奇兵从后面袭击，桑显和大败【详见《屈突通传》】。屈突通的军队还有数万人，准备向东撤退，刘文静命将领追赶并擒获他，在新安以西巡示，那里全都投降。转任大丞相府司马，晋升光禄大夫，封鲁国公。高祖即位后，提拔为纳言。皇帝常常召集显贵大臣同榻而坐，刘文静进谏说：“如今天下没有不称臣的，但您接见群臣时，言语中还称名相呼。帝王的座位本来庄严尊贵，却委屈自己与臣子同席，这是王导所说的太阳俯身与万物同处。皇帝说：‘我虽然是顺应天意接受天命，但过去的交情怎么能忘记？您不要介意。’薛举进犯泾州，刘文静以元帅府长史身份与司马殷开山出战，大败后逃回京城，因罪被除名。后来参与讨伐薛仁果，平定了他，恢复爵位和封邑，授民部尚书、陕东道行台左仆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