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一百八十一

译宗室传。臣等谨按：历代史传另立宗室一门，是为了尊重皇室宗亲。郑樵撰《通志》，把汉至隋的宗室资料汇集编纂起来。其中有史书分列、而《通志》合并记载的，如汉淮南厉王刘长、晋愍怀太子司马遹。有史书分列，而《通志》接续记载的，如班固《汉书》中齐悼惠王刘肥的诸子。有史书缺载，而《通志》加以补充的，如《吴志》中孙桓传所载其弟孙俊、孙丞等孙辈。有史书列入列传，而《通志》收入宗室传的，如《魏志》的曹仁、曹洪，《梁书》的萧景。隋代以后，各史体例互有不同。《唐书》详细记载诸王，而《新唐书》遗漏殇帝重茂；《五代史》把宗室统列于家人传；《宋史》把皇族诸子另编一卷；《辽史》表详而传略，《金史》表略而传详，《元史》有表而无传。后来的作者，凭什么取舍折中而归于一种体例呢？如今仿照郑樵的体例，汇辑成编：分列的加以合并，断缺的加以接续，有时也采录列传，参照皇子、皇族世系表，以补充其中不足。如宋濮安懿王，金景睿、显三宗，元睿、裕、显、顺四宗，就依照郑氏《通志》中汉宣帝之父史皇孙、汉桓帝之父蠡吾侯的例子，按次序分类叙述，希望在以传记载事的同时，仍不失以表系联世系的意义。至于目录排列次序，比郑氏《通志》稍微简略一些，大概是参照《新唐书》的体例。唐（一）。太祖的诸子。毕王璋【道宗、孝基、涵】；雍王绘【道玄、汉】。郇王祎【叔良、孝恊、德良、幼良】；蔡王蔚【琛、孝恭、晦、瓌、瑗】；郑王亮【神通、道彦、孝逸、国贞、暠、说、齐物、复、神符、从晦】。世祖的诸子。蜀王湛【博乂、戡】。太祖有八个儿子，长子延伯，次子真，次子是世祖皇帝，再次是璋、绘、祎、蔚【按世系表作蔡王，按篇章次序列在谯王真之下】，最后是亮。南阳公延伯早年去世，没有后代。高祖武德年间，与六王一同追封。谯王真跟随太祖作战阵亡，没有后代【按世系表，谯王之子竟陵王道素，是雍王第五子韶的儿子，承继谯王之后】。毕王璋在周朝任梁州刺史，曾与赵王佑谋杀隋文帝，事情未成功而死。他有两个儿子，名叫韶、孝基【按吴缜《纠谬》说，毕王璋传记载有两个儿子韶、孝基；世系表毕王一房只有孝基和两个失去姓名的人，没有东平王韶。韶是雍王绘的儿子，世次非常清楚，与传记不同。如今考察《旧唐书·孝基传》说孝基没有儿子，以堂兄韶的儿子为嗣，与《新唐书》世系表相合，可见这是本传的错误】。韶在隋朝去世，武德年间追封为东平郡王，有儿子道宗。江夏郡王道宗【按《旧唐书》和世系表都作江夏王】，字承范。高祖即位后，授任左千牛备身。略阳郡公裴寂与刘武周在度索原交战，裴寂失败，贼军逼近河东。道宗当时十七岁，跟随秦王讨伐贼军。秦王登上玉壁城远望，对道宗说：“贼军仗恃人多想要交战，你有什么计策？”道宗回答：“刘武周正凭借胜势，锋芒正盛，不能正面抵挡，现在正应当用计谋摧毁他。而且这批乌合之众害怕持久作战，如果坚守城垒使其锐气受挫，等他们粮食耗尽、士气衰败，就可以不交战而擒获他们。”秦王说：“你的想法与我相合。”不久贼军粮食匮乏，夜间撤走，秦王追击并消灭了他们。道宗出任灵州总管。当时梁师都的弟弟洛仁联合数万突厥兵逼近城垒，道宗闭城防守，伺机出战，将其击败。高祖对裴寂说：“从前魏任城王曹彰有击退敌人的功劳，道宗很像他。”于是封道宗为任城王【《资治通鉴》作任城郡王】。当初突厥郁射设进入五原，道宗将他驱逐出去，威名大振，向外拓地一千多里。贞观元年，召回授任鸿胪卿，升任大理卿。太宗正在经营谋划对付突厥，又授道宗灵州都督。贞观三年，任大同道行军总管，协助李靖击破敌军，亲自擒获颉利可汗，赐封六百户【按吴缜《纠谬》说：李靖传记中擒获颉利的是张实相，而道宗传却说是道宗亲自擒获，不知哪一种说法正确。如今考察《旧唐书》本传记载：李靖击破颉利可汗时，颉利带着十多个骑兵前来投奔；道宗率兵逼迫他，征令苏尼失把颉利押送来。颉利带着几名骑兵连夜逃走，藏在荒谷中；沙钵罗害怕，骑马追赶并将他擒获，派使者送往京师。又考察《资治通鉴》记载：颉利将要逃往吐谷浑，大同道行军总管任城王道宗率兵逼迫他，命苏尼失将颉利押送来；苏尼失害怕，骑马追赶并将他擒获。庚辰日，行军副总管张宝相率众突然赶到沙钵罗的营地，俘获颉利，送往京师。可见是道宗率兵逼迫颉利，使苏尼失把他押送来，而传记误说成道宗亲自擒获。道宗后来又任刑部尚书。吐谷浑侵犯边境，李靖从昆邱道出兵，诏令道宗担任侯君集的副将。贼军听说唐军将到，逃往数千里外的嶂山。诸将想停止追击，只有道宗请求追到尽头。李靖说：“好。”侯君集没有听从，道宗率一支部队单独前进，大军十天后才赶上。吐谷浑凭险死战，道宗暗中带十名骑兵越过山岭，从后面袭击，贼军惊乱，于是大败。道宗改封江夏王【《旧唐书》作十二年升任礼部尚书，改封江夏王】，授鄂州刺史。过了很久，因贪污受贿获罪，皇帝听说后很愤怒，说：“人心没有止境，应当用道义来约束它。如今道宗已经封王，俸禄赏赐很多，却仍然贪得无厌，难道不鄙陋吗！”于是免去他的官职，削减封户，让他以王爵回府。第二年，诏令他任茂州都督，尚未赴任，又授晋州刺史，升任礼部尚书。侯君集攻破高昌回来后，很有怨恨不满之意。道宗曾从容上奏说：“侯君集才智小而言语夸大，而且将成为叛乱的首领。”皇帝问：“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反叛？”道宗回答：“我看见他嫉妒别人而夸耀自己的功劳，以做房玄龄、李靖的属官为耻，任尚书时常常郁郁不平。”皇帝说：“侯君集确实有建立功业的才干，没有什么事情不能胜任，我难道吝惜爵位吗？只是还没有来得及授予他，不应当轻率地猜疑推测，使他自己心生猜忌和危惧。”后来侯君集果然反叛，皇帝笑着说：“正如你一向推测的那样。”皇帝将要讨伐高丽，先派营州都督张俭率轻骑渡过辽水，侦察形势。张俭害怕，不敢深入；道宗请求带一百名骑兵前往，皇帝答应了他。他约定返回时说：“臣请求走二十天，再留十天观察山川，能够回来拜见天子。”于是喂饱战马，整束兵器，沿着南山进入贼境，察看险要，选择便于驻营布阵的地方。将要回来时，担心高丽兵截断道路，便改走小路拜见皇帝，如期返回。皇帝说：“孟贲、夏育那样的勇气，也没有超过你！”于是诏令他与李勣担任前锋，渡过辽水，防守盖牟城。

译担心贼军援兵到来，道宗与总管张君乂率领仅四千名骑兵，敌军有十倍之多。众人都想挖沟筑垒以凭险固守，等待皇帝到来。道宗说：“贼军仓促赶来，兵力必然疲惫，我们一鼓作气一定可以摧毁他们。从前耿弇不把贼军留给君父，我作为前军，应当清理道路迎接皇帝，怎么还要等待！”李勣认为他说得对，挑选几十名精壮骑兵冲入贼营，左右冲杀进出；李勣合兵攻击，大败贼军。皇帝到达后，称赞他们，于是修筑拒闉，进攻安市城。拒闉毁坏后靠近城墙，道宗失去指挥部署，反而被贼军占据。皇帝杀了果毅都尉傅伏爱，道宗赤脚走来请罪。皇帝说：“汉武帝杀王恢，不如秦穆公赦免孟明视。”于是置之不问。道宗在阵中脚部受伤，皇帝亲自给他针砭治疗，赏赐御膳。回来后，道宗以病情加重为由请求退职，改任太常卿。高宗永徽初年，房遗爱因谋反被杀，长孙无忌、褚遂良与道宗素有怨仇，诬陷他与房遗爱交好，于是流放象州，道宗在途中因病去世，时年五十四岁。长孙无忌等获罪后，诏令恢复道宗的爵位和封邑。道宗晚年喜好学习，结交士大夫，不因身份尊贵而傲慢。唐朝初年，宗室中只有道宗、孝恭最为贤能。儿子景恒，封卢国公，任相州刺史。道宗的弟弟道兴，武德初年封广宁郡王，因亲属关系疏远，降封为县公。贞观九年，任交州都督，因为南方瘴疠流行，担心不能长寿，内心很是忧愁，死于任所，追赠交州都督。永安壮王孝基，武德初年受封为王，历任陕州总管、鸿胪卿，因获罪被夺官两年。刘武周侵犯太原，夏人吕崇茂以县城响应贼军，诏令孝基任行军总管进攻他。工部尚书独孤怀恩、内史侍郎唐俭、陕州总管于筠都隶属于他。于筠请求迅速攻城，断绝外援，并且认为将会发生变故。当时独孤怀恩怀有异心，欺骗孝基说：“夏城坚固，攻打它会拖延时日。宋金刚就在附近，城内抵抗、城外强援，一旦失败就会全军覆没。不如暂时停兵等待秦王击破贼军，那么夏城自然会孤立。这就是不战而使人屈服。”孝基认为有道理。后来尉迟敬德到来，与吕崇茂夹击，唐军于是大败。孝基和于筠等都被贼军擒获，谋划逃回，被贼军杀害。高祖为此发丧哀悼，优厚赏赐他们的家属。晋阳平定后，悬赏寻找尸体却没有找到，于是招魂安葬，追赠左卫大将军并赐谥号。孝基没有儿子，以兄长的儿子【《旧唐书》作堂兄韶的儿子】道立为嗣，封高平王，后来降封为县公，最终任陈州刺史。曾孙涵，涵质朴简约、忠诚谨慎，是宗室中的俊秀之人。多次授官，任赞善大夫；郭子仪上表推荐他任关内盐池判官。肃宗到达平凉时，杜鸿渐等朔方留后还不知道应当归附谁，于是登记士卒、马匹、粮仓和库藏的情况，让涵带着奏牒急驰拜见肃宗。涵见到肃宗后，陈述奏议明白有条理，肃宗很高兴，任命他为左司员外郎，连续升任宗正少卿。宝应初年，河朔平定，涵正值母亲丧期，却被夺去服丧之情，持节出使宣慰；所到州县，不是公事从不谈论，吃粗粮、饮清水，席地而睡。使者任务完成回来后，他坚决请求服满丧制。代宗见他因哀毁而消瘦，答应了他。服丧期满，提拔为给事中，升任兵部侍郎。朱希彩杀死李怀仙，涵再次出使宣慰河北，回来后任浙西观察使。任职五年，入朝授任御史大夫、京畿观察使。德宗即位，认为涵性情和易，对违法之事不弹劾检举，任命他为太子少傅、山陵副使；因父亲名讳避讳，改任光禄卿。不久升任左散骑常侍，以尚书右仆射身份退休，屡次加封至襄武县公，去世后追赠太子太保。儿子鰅，贞元初年任饶州别驾。他的妾高氏因善于歌唱入宫，鰅借御医许泳传递书信，因此获罪被杀。雍王绘曾任隋朝夏州总管，他的儿子贽被追封为河南王，生道玄，即淮阳壮王。道玄性情谨慎厚重，学习击刺技艺，但举止进退都很文雅。武德初年，按惯例封王时年十五岁，跟随秦王在介州攻打宋金刚，首先登城，秦王认为他勇壮，赏赐非常丰厚。讨伐王世充时多次作战；窦建德驻军虎牢，秦王派轻骑诱敌，又派道玄埋伏等待。贼军到来后，秦王击退他们；转战汜水，登上南坂，冲入贼阵，从后方杀出，又引军返回，贼军全都溃败。道玄所发箭都能命中，秦王很高兴，把副骑兵拨给他。每次奔赴敌阵，飞箭射中身体，像刺猬一样，但他的气势更加勇猛。东都平定后，任洛州总管；总管府撤销后，改授洛州刺史。不久任山东道行军总管，讨伐刘黑闼，因功劳多次受到褒奖。刘黑闼再次作乱，道玄率史万宝在下博交战，越过泥泞飞驰前进，约史万宝随后进军。史万宝一向轻视他，不肯前进，说：“我奉诏以王的儿子之名任大将，但军队进退实际上掌握在我手中。如今他轻率交战，如果大军全速奔驰，必然陷入泥泞。不如让王去诱敌，我列阵等待；这样虽然对王不利，却对国家有利。”道玄于是战死，时年十九岁。史万宝被贼军乘势攻击，全军溃败，只有他一人逃脱。太宗追悼他说：“自从战事兴起以来，这孩子常常跟随我，每次看见我深入敌境都一定取胜，所以仰慕我；可惜他年少而缺乏长远谋划，没有防备，真令人悲伤！”于是流泪，追赠左骁卫大将军并赐谥号。道玄没有儿子，以弟弟道明承嗣。道明升任左骁卫大将军。贞观十四年，与武卫将军慕容宝节护送弘化公主到吐谷浑，因泄露公主不是皇帝女儿而获罪，被夺去王爵，终任郓州刺史。第六世孙为汉。汉，字南纪，年少时跟随韩愈，精通古学，撰写文章雄健华美。为人刚强有谋略，很像韩愈；韩愈喜爱并器重他，把女儿嫁给他。汉考中进士，屡次升任左拾遗。敬宗大兴土木，船商进献沉香木作亭子的材料，皇帝接受了。汉进谏说：“用沉香木造亭子，与瑶台琼室有什么不同呢？”当时王政乖谬偏邪，汉的言辞切直，补救了许多事情。因刚直揭发而获罪，出任兴元幕府佐官。文宗即位，召任屯田员外郎、史馆修撰，编纂宪宗实录，记载宰相李吉甫的事情时不加曲笔。李德裕厌恶他。后来李宗闵掌权，汉被提拔为知制诰，逐渐升任御史中丞、吏部侍郎。当初李德裕被贬袁州，汉曾帮助排挤他。后来李德裕再次辅政，汉因属于李宗闵一党获罪，出任汾州刺史。李宗闵再次被逐，汉改任州司马，诏令有关部门说：“二十年内不得起用。”几年后又调任绛州长史，此后再没有振作起来。大中年间，召回授任宗正少卿，去世。当初汉任御史中丞时，上表推荐孔温业为御史。等到汉晚年被召回时，孔温业已经任御史中丞，每次宴会聚集，人们都以此为荣耀。郇王祎在隋朝任上仪同三司，生有叔良、德良、幼良【按世系表，郇王祎还有儿子武陵郡王伯良、中山郡王仲良、季良，但传记都没有记载】。

译长平肃王叔良，武德初年按例封王，镇守泾州，抵御薛仁杲。薛仁杲的内史令翟长孙率众投降【吴缜《纠谬》说：薛仁杲传作内史令翟长愻】。当时发生大饥荒，一斗米卖到一千钱；叔良不体恤士卒，削减粮食来谋取利益，部下都怨恨他。薛仁杲知道后，假意说粮食吃完了要撤走，派高墌人诈降。叔良派剽悍骑兵刘感去接受投降者；刘感还没有到，城上已经点燃三支烽火。薛仁杲的军队从南原喧嚣着返回，在百里细川大战。刘感被贼军擒获，叔良害怕了，拿出全部金钱犒劳军队，把军务交给翟长孙，才得以安定。过了很久，突厥入侵，诏令叔良率五位将军出击；他被流箭射中，在军中去世。追赠左翊卫大将军、灵州总管。儿子孝恊承袭王爵。孝恊起初封范阳王，不久降为郇国公，任魏州刺史。麟德年间，因贪赃获罪应判死刑，司宗卿陇西王博义等替他向高宗说情，请求宽免，皇帝不答应，于是孝恊自杀。他的弟弟孝斌任原州都督府长史，生有儿子思训，任江都令。武后大量杀害宗室，思训弃官离去。中宗复位后，因他是旧臣而提拔为宗正卿，封陇西郡公，历任益州都督府长史。开元初年，进封彭国公，加实封四百户，升任右武卫大将军，去世后追赠秦州都督，陪葬桥陵。思训善于绘画，世人所说的“李将军山水”就是指他。弟弟思诲任扬州参军事，儿子林甫另有传。新兴郡王德良，年轻时因疾病不能任职，去世后追赠凉州都督。孙子晋，先天年间任雍州长史，治理有名声。晋承袭王爵，因参与豫王太平公主的谋划而被杀，改姓厉。晋将受刑时，属吏奔走设法解救，只有司功参军李防跟随晋一同赴刑。后来晋死了，李防为他的尸体悲哭，极尽哀痛。姚元崇感叹说：“这是栾布、向秀一类的人啊！”于是提拔李防为尚书郎。长乐郡王幼良，性情暴躁急切，高祖多次晓谕劝导，他仍不悔改。有人偷了他的马，他就把人杀死。皇帝愤怒地说：“盗马确实有罪，但王爷擅自杀人，怎么可以呢？”诏令礼部尚书李纲召集宗室，在朝堂上杖责幼良，然后释放。幼良任凉州都督后，招聚无赖之徒，使左右和市中百姓都苦不堪言。太宗即位，有人告发幼良暗中养士，并与境外交往。诏令中书令宇文士及前去代替他，并查问案情。宇文士及严厉追究，幼良的左右害怕，想劫持幼良；幼良从小路赶往长安自我辩明，没有立即向北逃往突厥。宇文士及公开弹劾，皇帝又派侍御史孙伏伽审问查验，没有得到不同的供词，于是赐死。第六世孙回，另有传。蔡烈王蔚在周朝任朔州总管，生有儿子安哲。西平怀王安，仕隋任右领军大将军，封赵公；武德年间按例封王，生有琛、孝恭、瑊、瓌【按世系表，西平王安的儿子还有长子平原王琼、次子霍山王璡，但传记都没有记载】。襄武郡王琛，字仲宝，木讷少文。隋义宁初年封襄武郡公，与太常卿郑元璹带着女乐出使突厥，聘请始毕可汗，约定和亲。始毕以礼接待他，赠送的财物非常丰厚，并派骨吐禄特勒跟随琛入朝进献。授任刑部侍郎。武德初年始封王，历任利州、蒲州、绛州三州总管【《旧唐书》作历任蒲州、绛州二州总管】。宋金刚侵犯浍州，稽胡多有叛乱，诏令琛镇守隰州。他施政宽简，夷人和汉人都爱戴他，后来去世。儿子俭承袭王爵，按例降为公。河间元王孝恭，年轻时沉着敏锐，有见识和器量。高祖已经平定京师，诏令他任山南招慰大使，巡行巴蜀，攻下三十多个州。进攻朱粲，击败并俘获他的部众。诸将说：“朱粲的部众以吃人为生，是凶猛的贼军，请把他们全部坑杀。”孝恭说：“不对。如今各城都是我们的敌人，如果把这些人俘获后杀掉，今后还有谁肯投降呢？”于是全部释放他们。因此檄文传到哪里，那里就立即投降。第二年，任信州总管，奉诏可以代表皇帝授官。此时萧铣占据江陵，孝恭多次进献攻取萧铣的方略，皇帝嘉许并采纳。进封赵郡王，把信州改为夔州，于是大力整治船舰，演习水战。担心李靖出使江南，孝恭依靠他的谋略，于是谋划攻取江陵。把巴蜀首领的子弟全部召来，收纳任用；表面上显示提拔他们，实际上是把他们作为人质。不久升任荆湘道总管，统领水陆十二军，从夷陵出发，攻破萧铣的两个镇，将战船放入江中。诸将说：“得到的船本来可以供我们使用，丢弃它们反而资助贼军，怎么办？”孝恭说：“萧铣的地界南接山岭，左边逼近洞庭湖，地势险要，士卒众多。如果城池还没有防备而援兵到来，我们将有内外两方面的忧患；船再多又有什么用？如今萧铣沿江的镇戍看见船只遮蔽江面顺流而下，一定会认为萧铣已经失败，不会立即进兵，而会往返侦察，拖延援救的期限；这样我们就已经攻下江陵了。不久援兵到达巴陵，看见船只后疑惑不敢前进。萧铣内外阻隔，终于投降。皇帝很高兴，升任孝恭为荆州大总管，诏令他绘制攻破萧铣的情形进呈。孝恭治理荆州时，设置屯田，建立铜冶，百姓从中获利。升任襄州道行台左仆射。当时岭表还没有平定，于是分别派遣使者安抚整治四十九个归附的州，使朝廷的号令通达南海。不久辅公祏反叛，进犯寿阳，诏令孝恭任行军元帅讨伐，率兵奔赴九江。李靖、李勣、黄君汉、张镇州【《资治通鉴》作张镇周】、卢祖尚都听从他的节制。将要出发时，大宴士卒，杯中的水变成了血，在座众人都大惊失色。孝恭神色自若，慢慢说：“祸福没有固定的根源，只是由自己招来罢了。只要我没有辜负万物，就不要加重诸位的忧虑。辅公祏罪恶贯盈，如今凭借天威神灵来问罪，杯中的血难道是贼臣授首的吉兆吗？”于是把血水全部喝下，宴会结束后众人的心才安定。辅公祏的将领冯惠亮等凭险拒守，等候交战。孝恭坚守营垒不出，派奇兵截断粮道。贼军饥饿，夜间逼近营垒，孝恭躺着不动。第二天，他派羸弱士兵敲击贼军营垒挑衅，卢祖尚挑选精锐骑兵列阵等待。不久唐军退却，贼军追击，且追且叫嚣，遇到卢祖尚的军队并发生交战，于是大败。

译冯惠亮退守梁山，孝恭乘胜攻破他的另一座镇，贼军跳水而死的有几千人。辅公祏困窘不堪，放弃丹阳向东逃走，被追上擒获。江南平定后，皇帝下诏书褒奖赞美，赐给孝恭一座甲第，进授东南道行台左仆射。行台撤销后，改任扬州大都督。孝恭再次击破强大的贼军，北起淮河以东，包罗长江、越过山岭向南的地区，全都由他统领。他想凭借威望和地位向远方风俗夸耀，于是在石头城修建宅第，陈列庐舍和防卫设施自卫。有人诬告他谋反，皇帝召他回朝；他受到宪司严厉责问，查明没有罪状后，赦免他并任宗正卿，赐实封一千二百户。历任凉州都督、晋州刺史。贞观初年，任礼部尚书，改封河间王。他性情奢侈豪放，后房歌舞伎有一百多人，但宽厚宽恕、谦退礼让，没有夸耀功劳的神色。太宗因此特别亲近器重他，宗室中没有人能与他相比。他曾对人说：“我所居住的宅第很是壮丽，但这不是我的本心。我应当另建一所宅第，只要粗略足以办事就行。等我死后，儿子有才，就容易守住；没有才，也不会成为别人的利益。”贞观十四年，在宴饮中暴病去世，皇帝悲痛哭泣，追赠司空、扬州都督，赐谥号，陪葬献陵。当初隋朝灭亡后，盗贼遍布天下，都是太宗亲自讨伐平定，谋臣和骑兵将领都隶属太宗麾下，没有单独统领一方、专有功勋的人，只有孝恭独自建立了方面之功，因此能够显现自己。儿子崇义，字晦。崇义承袭王爵，降封为谯国公，历任蒲州、同州刺史、益州都督府长史，有威名，最终任宗正卿。晦在干封年间任营州都督，因治理政绩被听闻，皇帝下玺书慰劳赏赐，升任右金吾将军，检校雍州长史，揭发和查获奸邪隐伏之事，没有遗漏，官吏和部下都畏惧他。高宗将要巡幸洛阳，诏令晦留守，对他说：“关中事务全部交给你，但法令有所牵制，不能够成就政事；在法令允许的范围之外，只要能够使百姓获利的事情就去做，不必等候上报。”因此晦治理有特殊政绩。武后时期，升任秋官尚书，去世后追赠幽州都督。当初，晦的宅第修建了观阁，下面正对着商铺街区，商人来见晦说：“平民不能依礼拜见您，但这是我们家室的私事，不愿被外人窥见，如今将要向您告辞。”晦惊慌，立即把观阁拆除。儿子荣奉祀吴王恪。济北郡王瑊，武德年间任尚书左丞，按例封王，最终任州刺史。汉阳郡王瓌，起初为郡公，后来进封为王。高祖派他带着财物赠送突厥颉利可汗，说明和亲之事。颉利第一次见到瓌时，态度非常傲慢。瓌开导劝说，并把丰厚的财物给他看，颉利才大为高兴，改变神色，增加礼敬。于是派使者随瓌入朝，进献名马。后来瓌再次出使，颉利对部下说：“上次瓌来，我后悔没有少礼待他。这次应当让他屈服，拜见我。”瓌暗中得知，见到颉利后只是长揖。颉利大怒，把他扣留不放。瓌神色自若，不肯屈服。突厥人知道不能强迫他，最终以礼送他回去。瓌升任左武候将军，代替孝恭任荆州都督，政务清静。岭外豪强首领屡次相互攻伐，瓌派使者说明威德，他们都遵守约定，不敢作乱。后来按例降为公。长史冯长命曾任御史大夫，一向显贵，许多事情专擅决断。瓌愤怒，杖责他，因此获罪免官。后来起任宜州刺史，担任骑常侍，去世。济南郡王哲，在隋朝任柱国、备身将军。追封其子瑗为王。庐江郡王瑗，字德圭。武德年间按例封王，多次升任山南东道行台右仆射，与河间王孝恭共同讨伐萧铣，没有功劳，改任幽州都督。瑗一向懦弱，朝廷担心他不能胜任，于是派右领军将军王君廓辅助他出行。王君廓原本是盗贼，勇猛超过常人。瑗依靠他，答应与他结亲，把心腹之事托付给他。当时隐太子有秘密谋划，厚意结交瑗。太子死后，太宗命通事舍人崔敦礼召瑗。瑗害怕发生变故，王君廓内心险恶，想用计陷害瑗来取得自己的功劳，于是对瑗说：“事情的变故还不可知，大王是皇室至亲，奉命守边，拥有十万军队，难道会跟随一个使者的召唤吗？况且赵郡王此前已经交给有关官吏，如今太子、齐王又是这样，大王的势力能够自保吗？”说着便哭了起来。瑗相信了他，说：“请把我的性命托付给你。”于是囚禁崔敦礼，整顿军队，召北燕州刺史王铣来商议。兵曹参军王利涉劝说瑗：“王如今没有诏令，擅自发兵就是反叛，应当先设法收拢众心。如果各州刺史召来而不来，将凭什么保全自己？”瑗问：“怎么办？”王利涉回答：“山东豪杰过去都被窦建德任用，如今失去职务，与编户齐民和夷人混杂在一起，他们正想着作乱，就像久旱之人盼望下雨。大王可以派使者去，全部恢复他们原来的职务；在各地随即招募军队，对有不服从的立即诛杀，那么河北之地转眼之间就可以占有。然后派王铣向外联络突厥，从太原向南进军到蒲州、绛州；大王整顿车驾向西进入关中，两军合势，不到一个月，天下就可以平定。”瑗听从了他，把内外军队全部交给王君廓。王利涉因为王君廓反复无常，请求把军队交给王诜。瑗犹豫不决，王君廓暗中得知，立即驰马斩下王诜的首级，向军中询问说：“李瑗和王诜谋反，囚禁了诏使，擅自召集军队。如今王诜已经被斩，只有李瑗还在，他已经不能有所作为。诸军如果跟随我，就连同那些帮助我的人一起灭族，富贵都可以得到。”众人说：“愿意讨伐贼军。”于是把崔敦礼从狱中放出。瑗听说后，率领左右数百人披甲出战。王君廓喊道：“李瑗悖乱，你们都被误牵连了，为什么还要跟随他而自取诛戮？”众人反而逃走。瑗骂王君廓说：“小人出卖我，你自己也会遭到报应。”随即被擒获，王君廓把他勒死，将首级传送到京师，废为庶人，断绝宗籍。郑孝王亮在隋朝任海州刺史，后来追封为王，生有神通、神符。淮安靖王神通年轻时轻侠任性。隋大业末年，他在长安，担心高祖起兵后官吏前来捕捉，便逃亡进入鄠县南山，与豪杰史万宝、裴勣、柳崇礼等起兵响应太原，约司竹的贼军首领何潘仁联合，进军与平阳公主的军队会合，巡行攻下鄠县，自署为关中道行军总管，以史万宝为副职，裴勣为长史，柳崇礼为司马，令狐德棻为记室。跟随平定京师后，任宗正卿，掌管兵马和宿卫。封王于永康郡，不久改封淮安。武德初年，任山东安抚大使，黄门侍郎崔干为副职【《资治通鉴》作崔世干】。进攻魏州的宇文化及，宇文化及败走聊城，神通追击败军。贼军粮食耗尽，想要投降，神通不肯接受。崔干请求与其约降，神通说：“军队长期暴露在外，如今贼军粮尽，不出早晚就能攻克，正应当击破他们，以财帛酬答将士的战功；如果接受他们投降，我们凭什么取得战果？”崔干说：“窦建德已经到来，而宇文化及还没有平定，我处在两个贼军之间，形势必然危险；王又贪图他们的财帛，失败不会远了。”神通大怒，把崔干囚禁在军中。

译担心士及从济北运粮来供给军队，宇文化及的势力又振作起来。神通进兵逼近他的营垒，贝州刺史赵君德首先登城攀上城墙，神通嫉妒他的功劳，停止进军。赵君德愤怒辱骂后返回，城防又重新坚固。神通派兵奔赴魏州，取来攻城器具，却被莘县人乘机攻击，只得退兵。两天后，窦建德攻下聊城，声势于是大振，山东各州县纷纷归附他。神通部下大多逃亡，于是退守黎阳，依附李世勣。不久被窦建德俘虏，后来与同安公主一起从贼军中归来。窦建德灭亡后，重新授任河北行台左仆射，跟随平定刘黑闼，升任左武卫大将军，去世后追赠司空。神通有十一个儿子，其中七人得以封王：道彦、孝詧、孝同、孝慈、孝友、孝节、孝义。后来都降为王爵以下，孝逸封公，孝锐没有封爵，有儿子齐物【《旧唐书》作孝锐曾孙齐物；考察世系表，齐物是孝锐的孙子，这里的“子”字恐怕有误】，显。胶东郡王道彦，年幼时孝顺谨慎。当初神通在鄠县躲避官吏时，在山谷间生病，连续几旬没有食物。道彦穿着破旧衣服到民间乞讨，有时采集野果送给他。神通没有吃，道彦不敢先吃；有人分给他食物，他也推辞到吃饱为止，于是把食物藏起来等待高祖。起初封义兴郡公，按例得以封王。贞观初年，任相州都督，改任岷州。因父亲去世解除职务，亲自背土修筑坟墓，亲手栽种松柏，居丧哀毁得面容憔悴，即使亲近的朋友也认不出他。太宗感叹，命侍中王珪前去慰问。服丧期满后，再授岷州都督。间或派他进入党项，宣示国家威势，灵州各部落都投降。跟随李靖攻打吐谷浑时，诏令道彦任赤水道总管。皇帝用丰厚利益诱使党项，让他们担任向导。其首领拓跋赤辞到李靖那里说明：“隋朝攻打吐谷浑时，我资助他们的军队，但隋朝不守信用，反而遭到他们仇视和掠夺。如今将军如果没有别的要求，我愿意资助粮食，但将来会不会又像隋朝那样呢？”诸将与拓跋赤辞歃血为盟后送他离开。道彦到达阔水，见当地没有防备，于是掠取他们的牛羊。各部羌人怨恨他，立即带兵阻断野狐峡，道彦无法前进，被赤辞乘机攻击，军队大败，死者数万人，退守松州。诏令减免死罪，降职戍守边疆。过了很久，召回任妫州都督，去世后追赠礼部尚书。当初，武德五年同时受封的诸王中：孝詧为高密王，孝同为淄川王，孝慈为广平王，孝友为河间王，孝节为清河王，孝义为胶西王。于是唐朝刚开始兴起时，务求广泛封立支系宗室、镇守天下，所以堂兄弟和侄子只要年长到能够穿衣，就都封为郡王。太宗即位后，拿出宗室名册询问大臣说：“把宗室子弟全部封王到天下各地，可以吗？”封德彝说：“汉朝所封的只是皇帝的儿子；至于亲兄弟，如果亲属关系已经疏远而又没有大功，就不应封王，如周朝的郇、滕，汉朝的贾、泽，也都不应滥封【原文说：亲属关系疏远而没有大功就不封王，如周朝郇、滕，汉朝贾、泽，尚且不能得到封国。按吴缜《纠谬》说：周朝的郇、滕和汉朝的贾、泽都封有国土，怎么能说还不能得到封国呢？这大概是沿袭《旧唐书》文字而造成的错误，如今改从《旧唐书》】。先朝一概封王，爵位太高而徭役过多，把天下当作私下供养宗室之物，这不是向天下表示至公之道。”皇帝说：“我统治天下，是为了使百姓安定，不能让百姓劳苦来供养我的亲属。”于是亲属关系疏远而封王的人都降为公，只有曾经立过功的人不降。因此道彦等都降封为公。孝逸年轻时喜好学习，很会写文章。起初封梁郡公，高宗时期四次升迁，任益州大都督府长史。武后专擅国政，召入朝任左卫将军，受到亲近礼遇。徐敬业起兵，任命孝逸为左玉钤卫大将军、扬州行军大总管，率军向南讨伐。到达淮河时，徐敬业已经攻打润州，派弟弟敬猷驻守淮阴，伪将韦超占据都梁山，以抵挡孝逸。韦超的军队凭险固守，孝逸与诸将商议说：“贼军现在背靠山岭，进攻时士卒无处施展力量，骑兵也不能驰骋。贼军为救死伤必然很多，不如派偏师牵制他们，全军直趋扬州，这样形势上几天之内就可以攻破扬州。”度支使薛克构说：“韦超虽然占据险要，但兵力少。如果放置小股敌军不攻击，就无法显示威势。留下军队防守会有缺口，舍弃他们又会留下后患，不如攻击。如果击败韦超，淮阴自然震动；淮阴攻破，楚地各县就会开门迎接官军。”孝逸因此决定直趋江都，认为叛军首领可以擒获。孝逸听从了薛克构，登山争相进攻，韦超杀死数百人。接近黄昏时停止进攻，韦超夜间逃走并进攻敬猷，淮阴被攻破。徐敬业带军返回攻打阿溪，孝逸率兵直接渡过淮河，徐敬业大败，于是攻克扬州。孝逸因功升任镇军大将军，改封吴国公，威名显赫。武承嗣等人嫉妒他，用谗言使他降任施州刺史，又派人传播恶言让武后听见。武后相信了这些话，因为孝逸曾经有功，免除死罪，流放儋州，后来去世【按《武后纪》，天授元年杀梁国公，孝逸与本传记载不同】。景云初年，追赠金州大都督【《旧唐书》作益州大都督】。孝同的曾孙是国贞。国贞的父亲广业，任剑州长史。国贞刚正鲠直，有办理政务的才能。乾元年间，他由长安县令升任河南尹。史思明侵犯东都，李光弼驻军河阳，国贞率领官吏向西逃往陕地。数月后，被召任京兆尹。上元初年，授任剑南节度使。又被召任殿中监，以户部尚书身份持节，统辖朔方、镇西北庭、兴平、陈、郑节度行营兵马以及河中节度都统处置使，驻治绛州。不久又加任晋、绛、慈、隰、沁等州观察处置使。他到任后，粮食匮乏，储粮又陈旧腐败；百姓贫困，不忍心立即征敛，便上书请求暂缓，因此军中喧哗诽谤。突将王振趁众人怨恨之际，欺骗他们说：“准备好簸箕和铁锹，等待服役。”众人都怒了，夜里焚烧牙门，国贞的侍从奔来报告，请他躲避。国贞说：“我奉命担任将领，难道可以抛弃城池吗？”众人坚持请求，他才逃进狱中。王振带领众人劫取他，把食物放在他面前说：“吃这些东西，却要让我们出力服役，可以吗？”国贞说：“我们正要和你们一起讨伐贼寇，为什么还要服役？只是因为储粮腐败短缺，我已经向朝廷请求了，我有什么对不起你们的地方？”众人被他的话说服了，准备带他离开。王振说：“都统不死，我们这些人就危险了。”于是杀害了他，又杀了他的两个儿子和三名大将。

译朝廷下诏让郭子仪取代他。国贞清廉正直，善于依法办事，世人称他为能干的官吏；但他管束部下过于严厉，所以部众盼望郭子仪到来，王振也乘机肆意作恶。子仪到后，王振自以为将受到恩遇，子仪却愤怒地说：“你身处贼寇境内，却杀害主将；贼寇如果乘虚而入，绛州就没有了，你还想建立功劳吗？”当即将他斩首示众。朝廷下诏追赠国贞为扬州大都督。其子锜另有传记。孝节的曾孙暠【按世系表，暠是孝节的孙子，这里的传记恐怕有误】年幼时父亲便去世，侍奉母亲很孝顺。起初任枝江县丞，荆州长史张柬之说：“这是皇帝宗室中的千里马，我找到了这样的人。”暠屡次升迁，任卫尉少卿。母亲去世，他因哀毁而形体消瘦，服丧期满后，家人也从未见他谈笑。他与兄长升、弟弟晕相互友爱。开元初年，任汝州刺史，政令严明简约，以善于治理著称。兄弟们从东都来看望他，他总是穿着普通衣服前往，州中人都不知道。他的清廉谨慎就是这样。四次升迁后任黄门侍郎，检校太原以北诸军节度使。太原当地信奉浮屠之法，死者不下葬，把尸体丢在郊外，任凭鸟兽啄食，把那里称作“黄坑”。那里有数百条狗，习惯吃尸体，给百姓造成很大祸患，官吏却不敢禁止。暠到任后，派人捕杀群狗，并申明严厉禁令，后来不再有人触犯，于是革除了这种风俗。开元二十一年，他以工部尚书身份持节出使吐蕃。回来后，金城公生请求划定边界，在赤岭上立碑记盟，于是边界确定下来。回朝后因奉使有功而受到奖赏，又两次升迁至吏部。暠仪表俊美，以庄重著称于当时。很有宰相声望，屡任太子少傅，封武都县伯，去世后追赠益州大都督。晕官至太仆少卿。晕的儿子进也很有名，喜欢同当时的贤士交游，救济他人的急难，屡次升任给事中。至德初年，跟随广平王向东征讨，以工部侍郎代理雍王元帅府行军司马，被回纥人鞭打，几乎死去。升任兵部侍郎，去世后追赠礼部尚书。孝节的四世孙说，字岩甫。他的父亲遇在天宝年间任御史中丞、东畿采访使。说因祖荫补任率府兵曹参军。马燧任太原节度使时，征召他代理少尹，后来升任汾州刺史。李自良接替马燧后，又上奏任命他为少尹。大将张瑶深得士卒之心，曾请求告假却没有获准，李自良便去世了。说与监军王定远秘密隐瞒丧事，先欺骗张瑶，告诉他毛朝阳将来接替节度使，然后才公布丧讯。朝廷下诏任通王为节度大使，授说为行军司马、节度留后。王定远自认为对说有功，十分专横放肆，请求另赐一枚印信；监军拥有印信，就是从王定远开始的。于是他擅自补授官吏，调换各位将领。彭令茵因为长期劳苦而不肯服从，王定远发怒将他杀死，埋在马粪中。他的家人请求收尸，也不获准，全军因此怨恨说。有人把这件事上报，德宗因说有奉天扈从之功，赦免死罪，免去官职。诏书尚未到达，王定远谋划刺杀说，说逃走而获免。王定远召集诸将，拿出箱中的诏书，欺骗他们说：“诏书任命李景略掌管留后事务，召说回来，各位也都有任命。”诸将正要拜谢，大将马良辅喊道：“这是胡说，不可以相信。”王定远害怕被授罪，逃到干阳楼，召唤部下却没有人来，便跳楼而死。说把同谋者全部斩杀，事情才安定下来。升任说为检校礼部尚书、节度使，屡次进封至陇西县男。说精通职务，修筑天成军，使边防储备逐渐完备。晚年患病，不能处理军务，局势几乎混乱，去世后追赠尚书右仆射。齐物字道用。天宝初年，屡次升任陕州刺史。他开凿砥柱，疏通漕运道路，搬开大石，下面发现一件古代铁制器物，形状像铧，上面刻着“平陆上之诏”，于是用它给县命名。后来升任河南尹。因与李适之交好获罪，贬为竟陵太守；回朝后升任京兆尹、太子太傅兼宗正卿，去世后追赠太子太师。他性情苛刻明察而少有恩惠，喜欢揭发别人的隐私；但自身清廉，因而得意，官吏没有敢欺骗他的。曾因恼怒陕尉裴冕，把他戴上刑具并折辱他。等到裴冕执掌国政，任命齐物为太子宾客，世人称赞裴冕能够舍弃旧怨。齐物的儿子复，复字初阳，因祖荫入仕，屡任江陵司录参军。卫伯玉认为他有才能，上表推荐为江陵令，升任少尹，历任饶州、苏州两州刺史。李希烈叛乱时，荆南节度使张伯仪多次被贼军困窘。朝廷因复在江陵深得士民之心，便在他母亲去世时夺情起复，任少尹，充任行军司马，辅佐张伯仪。张伯仪被罢免后，复改任容州刺史兼本管招讨使。此前西原发生叛乱，官吏捕获叛乱者后没为奴婢，长期役使他们；复到任后派人访查其亲属，一律赦免释放。在容州三年，百姓依赖他而安定，转任岭南节度使。当时安南经略使高正平、张应继相继去世，他们的属官李元度、胡怀义等便凭借军队阻挠，胁迫州县，肆意贪赃枉法。复到任后诱捕胡怀义，杖杀之；把李元度流放到南方边远地区，境内于是肃然。他教百姓烧制陶瓦，刻石晓谕蛮獠，收复琼州并设置都督府，以安抚平定当地人。被召回朝廷，授任宗正卿，历任华州刺史。贞元十年，郑滑节度使李融去世，军队发生叛乱，朝廷任命复检校兵部尚书，接替李融任节度使。复下令鼓励营田，以此供给军队，而不把赋税加到百姓身上，众人都很高兴。加任检校尚书右仆射，去世时五十九岁，追赠司空，谥号昭。复多次更换方镇任职，所到之处都以善于治理著称；但他很爱财，因此受到世人讥讽。他的堂叔若水，任左金吾大将军兼通事舍人，容貌魁伟，在朝廷任职三十年，熟悉许多旧日礼仪。每次宣读慰劳诏令时，他都作揖、赞礼，举止从容华美，很有可观之处。襄邑恭王神符，字神符，年少时父亲去世，侍奉兄长恭谨。高祖起兵时，神符留在长安，被卫文升囚禁。京师平定后，封安吉郡公。高祖接受禅让后，按例封王并调任并州总管。颉利可汗侵犯边境，神符在汾水以东与其交战，斩首五百，缴获战马二千匹。又在沙河交战，俘获乙利达官，得到可汗所骑的马和铠甲。召回任太府卿，升任扬州大都督。他从丹阳渡过长江，治理隋朝江都旧郡，扬州人因此获利。然而他威严不足，部下并不畏惧他。屡次升任宗正卿，因脚有疾病，改任光禄大夫，回到府第居住，每月供给羊和酒。太宗到府第慰问他，又命他乘小车进入紫微殿。升任开府仪同三司。永徽二年去世，追赠司空、荆州都督，陪葬献陵。他有七个儿子，都封为郡王，按例降为公爵，只有德懋、文暕知名。德懋任少府监，封临川郡公；其五世孙为从晦。文暕任幽州都督，封魏国公；垂拱年间因牵连获罪，贬为藤州别驾，后被杀。其子挺、防承袭封爵。挺的曾孙是程，防的曾孙是石，另有传记。

译从晦的祖父模，在德宗时期任猗氏令。史思明围攻洛阳时，贼军将领劫掠各县，模率众抵抗并将其平定，逐渐升任黔中观察使，最终任太子宾客，追赠太子太保，谥号敬。从晦在宝历初年考中进士，屡次升任太常博士。甘露之变时，御史中丞李孝本被杀，从晦因为是他的族兄弟，被贬为朗州司户参军，改任澶王府谘议，分司东都。嫉妒他的人重新揭发他此前的罪名，又降为亳州司马；很久以后才转任吏部郎中，兼侍御史知杂事，出任常州刺史。镇海军节度使李琢上表称赞他的政绩，赐给他金鱼袋和紫衣。历任京兆尹、工部侍郎、山南西道节度使，又因政绩优异进升为银青光禄大夫，去世时六十三岁，追赠吏部尚书。从晦身材高大魁伟，所到之处都以有威风和才干闻名。他年轻时与崔龟从、李景让、裴休友善，奖励提拔后进，因而以知人著称。杨收当时还是平民，前来拜见；从晦一见他就像早已熟识，立即以宰辅之才相待，后来杨收果然做了宰相。世祖【按世系表和旧书都称为代祖；《高祖纪》和《资治通鉴》也记载武德元年追谥皇考为元皇帝，庙号世祖，与本传相符，今依本传】有四个儿子：长子名澄，次子名湛，再次为洪，最小的是高祖神尧皇帝【按世系表，长子是高祖，次子为澄、湛、洪，次序与本传不同】。梁王澄早逝，没有后代。武德初年，和另外两王一起被追封。蜀王湛生有儿子博、乂、奉慈。陇西恭王博义，武德初年按例与奉慈一同封王。高宗时，博义屡次升迁至礼部尚书，加特进。他骄奢放纵，不遵守法度，有数百名妓妾，穿着华丽的罗纨，吃甘美的粱肉，沉溺声色歌舞以自我娱乐。他的弟弟奉慈也荒淫放纵，二人都被皇帝鄙视。皇帝曾说：“即使仇人有才能，我尚且任用他，何况亲戚呢？”但这些王亲近小人，专门图谋不轨，连先王的坟典都不肯学习，怎么能做善事呢？”于是各赐市书绢二百匹，用来严厉地使他们感到惭愧。然而他们仍不能自我约束。博义去世后，追赠开府仪同三司、荆州都督，谥号渤海敬王。奉慈在显庆年间任原州都督，去世。博义的七世孙戡，字定臣，幼年丧父，十多岁便喜欢学习。大寒天捡柴取暖，夜里没有灯油，就默默背诵所记内容。三十岁时通晓六经，考中进士。参加礼部考试时，官吏唱到他的名字才让他进入，他以此为耻，第二天径直返回江东，隐居在阳羡乡里。阳羡百姓有争斗不能裁决时，不去官府，而到戡那里请他辨明。戡著述有数百篇，常常厌恶元和年间元稹、白居易的诗歌多纤巧艳丽而放纵失当，世人却争相推重它们。于是编集诗人作品的类别，题作《古者防为唐诗》，用来讥刺并纠正它们的过失。平卢节度使王彦威上表推荐他任巡官，后来随府署迁回洛阳，去世。钦定《续通志》卷一百八十一

译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一百八十二 宗室传 唐（二） 高祖的诸子 隐太子建成　　卫王玄霸　　　巢王元吉楚王智云　　　荆王元景　　　汉王元昌酆王元亨　　　周王元方　　　徐王元礼韩王元嘉　　彭王元则　　郑王元懿 霍王元轨　　虢王凤　　　道王元庆 邓王元裕　　舒王元名　　鲁王灵防 江王元祥　　密王元晓　　滕王元婴 高祖有二十二个儿子。窦皇后生建成、太宗皇帝、玄霸、元吉。万贵妃生智云。莫嫔生元景。孙嫔生元昌。尹德妃生元亨。张氏生元方。郭婕妤生元礼。宇文昭仪生元嘉和第十九子灵防。王才人生元则。张宝林生元懿。张美人生元轨。杨美人生凤。刘婕妤生元庆。崔嫔生元裕。小杨嫔生元名。杨嫔生元祥。鲁才人生元晓。柳宝林生元婴。隐太子建成，小字毗沙门。他资质简率放纵，不修常规检束，荒淫好色，嗜酒，打猎没有节制，跟随他的都是赌徒和豪侠。隋朝末年，高祖奉诏在汾州、晋州一带捕捉贼寇，把建成留在河东守护家宅。高祖已经起兵后，秘密召建成和元吉到太原。他们被隋人急切悬赏追捕，便从小路赶来，授建成为左领军大都督，封陇西郡公。他率兵攻取平定西河，跟随高祖平定京师。唐国建立后，任世子，开府并设置属官；又升任抚军大将军，任东讨元帅，率领万人【《旧唐书》作率领十万兵】攻取洛阳，授尚书令。高祖接受禅让后，立他为皇太子，下诏命他率将军桑显和攻击司竹群盗，将其平定。凉州人安兴贵杀死李轨，率众投降【按吴缜《紏谬》所载李轨传，安修仁、安兴贵擒获李轨并将他送往长安，在长安斩杀；又据《高祖纪》，武德二年五月庚辰，凉州将领安修仁擒获李轨投降，那么杀李轨的并不是安兴贵。今考《资治通鉴》的记载，与李轨传和《高祖纪》都相同】。朝廷下诏催促原州前往接应。建成一向骄傲，不体恤士卒，即使天气非常炎热，也日夜奔驰打猎，众人不能忍受这种劳苦，逃亡者超过一半。皇帝想让他熟悉政务，于是下令除非军国大事，都听任他裁决。又任命李纲、郑善果担任东宫官，参与谋议。稽胡刘仚成侵犯边境，朝廷命建成进军讨伐，在鄜州击败他，斩杀俘获数以千计；把他的首领全部授予官职，放回去招抚各部胡人。刘仚成和其他大帅投降后，建成害怕他们势众，欺骗他们说要修筑州县城池，让投降的胡人拿工具筑城，暗中部署军队，杀死六千人。刘仚成逃奔梁师都。建成曾巡行北部边境，遇到四百名贼人出降，割下他们的耳朵后放走。中允王珪、洗马魏征认为，高祖起兵之初，建成并没有参与谋划；而秦王多次平定重大边患，功劳冠绝天下，英豪都归附他，便暗中答应拥立他为皇太子，因此建成的处境非常危险。适逢刘黑闼在河北作乱，王珪等进言说：“殿下只是凭嫡长子的身份居于东宫，并没有功德受到人们称颂。如今刘黑闼不过是遭受创伤的叛乱余孽，兵众不满万人，只要用精锐兵力猛攻他。” 举手之间就可以解决，请求前往讨伐。于是结交山东英杰，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建成便请求出征。刘黑闼在洺水战败后，建成问魏征：“山东平定了吗？”魏征回答：“刘黑闼虽然失败，但杀伤太多，他的首领和党羽都已列名处死，妻子儿女被拘捕为俘虏，想投降也没有办法。即使有赦令，被捕的人也一定被杀；如果不大加赦免，恐怕残余贼党会呼啸聚集，百姓还不能安定。”不久刘黑闼又重新振作，庐江王瑗放弃洺州，山东再次混乱。朝廷命齐王元吉讨伐，虽有诏书说投降者赦罪，众人却不相信。建成到达后，把俘虏全部抚慰后释放，百姓欣喜，贼军害怕，连夜逃走。官军追击交战时，刘黑闼的部众仍很强盛，于是建成释放囚徒，让他们相互传话说：“脱下你们的铠甲，回到乡里；如果妻子儿女被捕，也已经释放了。”众人于是散去，有的捆绑自己的首领投降，建成便擒获刘黑闼。皇帝晚年有很多宠妃，张婕妤、尹德妃最受宠幸，她们的亲戚分掌宫廷和府署事务。建成与元吉同谋，在宫内结交妃嫔和宦官来巩固自己。当时天下尚未平定，秦王多次在外领兵，诸妃很少能见到他。洛阳平定后，皇帝派诸妃快马查看后宫，发现府库中的财物和服玩都被秦王私自占有，便索求财物，并为兄弟请求官职。秦王已经封存了财物账簿和官爵，规定没有功劳不得授予。妃嫔们因此怨恨秦王。秦王担任陕东道行台时，朝廷下诏规定行台内部可以专断处理事务。秦王把肥沃的田地赐给淮安王神通，张婕妤却替父亲向皇帝请求这些田地。皇帝亲笔下诏赐田，诏书送到时，神通已经先得到田地，不肯交出。张婕妤谎称：“诏书是赐给我父亲的田地，秦王却夺来给别人。”皇帝大怒，召秦王责问说：“我的诏令还不如你的教令吗？”另一天，皇帝对裴寂说：“这个儿子长期掌握兵权，被儒生耽误了，已经不是我从前的儿子了。”秦王府属官杜如晦骑马经过尹妃父亲家门，因恼怒他傲慢，便率家童揪打他，打断他一根手指。他父亲害怕，立即让妃子向皇帝申诉。秦王身边的人揭发了他的罪行，皇帝没有察明真相，大怒责问秦王：“你的左右竟敢凌辱我的妃子家人，何况百姓呢？”秦王自我辩解后，皇帝仍不放过此事，从此对他产生了嫌隙。皇帝下诏召诸王宴饮，秦王感叹自己的母亲没能享有天下，偶然独自哭泣。皇帝看了很不高兴，妃嫔们便乘机说他的坏话。她们为建成游说说：“天下没有事情，陛下年事已高，应当自行娱乐。”又说秦王动不动就悲伤哭泣，正是因为恼怒、嫉妒妾室和属官罢了。“等陛下万年之后，秦王一旦得志，我们这些人将无一幸免。东宫仁慈，必定能够保全抚养我们。”于是都悲伤得不能自制。皇帝心中有所感动，于是打消了更换太子的念头。突厥侵犯边境，皇帝商议迁都，秦王极力劝谏而停止此议。建成见皇帝说：“秦王想在外面抵御突厥，故意阻止迁都的议论，以便长期掌握军队，图谋篡夺。”皇帝渐渐不高兴。起初，皇帝命秦王住在西宫承干殿，元吉住在武德殿，二王与东宫在白天、夜间往来，都带着弓刀；彼此相遇时，明白这是家人之间的礼节。因此皇太子命令秦王、齐王二人的教令与皇帝诏敕混杂推行，宫内宫外都感到恐惧，不知道听从谁的命令。建成等人私下从各地招募骁勇之士和长安恶少年二千人，作为宫中甲士，驻扎在左右长林门，号称长林兵。又命左虞侯率可达志招募幽州突厥兵三百人，带入宫中，准备进攻西宫。有人把这件事告知皇帝，皇帝召建成责问，于是将可达志流放到嶲州。华阴人杨文干一向凶险奸邪，建成亲近他，让他任庆州总管，并派他招募士兵送往京师，想要发动变乱。当时皇帝巡幸仁智宫，秦王、元吉随行。建成对元吉说：“秦王将要遍见各位妃子，他有很多金银财宝，可以拿来送礼。我们难道要伸腿坐着等待灾祸吗？安危的计策，今天就要决定。”元吉说：“好。”于是命郎将尔朱焕、校尉桥公山带着铠甲送给杨文干，催促他起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