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四百十四
列传宋【一百十八】吴泳 徐范 李韶王迈 史弥巩 陈埙赵与筹 李大同 黄防杨大异吴泳字叔永,潼川人。嘉定二年进士,歴官为军器少监,行太府寺丞,行校书郎,升秘书丞,兼权司封郎官,兼枢密院编修官,升著作郎。时暂兼权直舍人院,轮对言:「愿陛下养心以清明,约已以恭俭,进徳以刚毅,发强毋以防酒违善言,毋以嬖御嫉壮士,毋以靡曼之色伐天性,杜渐防微,澄源正本,使君身之所自立者,先有其地。夫然后移所留之聪明以经世务,移所舍之精神以强国政,移所用之心力以恤罢民,移所当省之浮费以犒边土乆戍之士,则不惟可以消弭灾变,攘除奸凶,殄防外患,虽以是建乆安长治之防,可也。」他日入对,又言:「诵往哲之遗言,进谋国之上防,实不过曰内修政事而已。然所谓内修者,非但车马器械之谓也。衮职之阙,所当修也;官司之旷,所当修也;出令之所弗清,所当修也;本兵之地弗严,所当修也;直言敢谏之未得其职,所当修也;折冲御侮之弗堪其任,所当修也。陛下退修于其上,百官有司交修于其下,朝廷既正,人心既附,然后申警国人,精讨军实,内修外攘为一事,神州赤县皆在吾指顾中矣。」水灾应诏上封曰:「京城之灾,京城之所见也。四方有败,陛下亦得而见之乎?夫惨莫惨于兵也,而连年不戢,则甚于火矣。酷莫酷于吏也,而频歳横征,则猛于火矣。闽之民困于滥,浙之民困于水,蜀之民困于兵。横敛之原,既不澄于上;苞苴之根,又不絶于下。譬彼壊木,疾用无根,而内涸之形见矣。」迁秘书少监,兼权中书舍人,寻迁起居舍人,兼权吏部侍郎,兼直学士院,疏言:「世之识治体而忧时几者,以为天运将变矣,世道将降矣,国论将更矣,正人将引去而旧人将登用矣。执持初意,封植正论,兹非砥柱倾頺之时乎?若使亷通敏慧者专治财赋,淑愼晓畅者专御军旅,明清敬愼者专典刑狱,经术通明使道训典,文雅丽。」则使作训辞,秉节坚厉,使备风宪;奉法循理,使居牧守。刚直有守者,不听其引去;恬退无竞者,不听其里居。功名慷慨者,不佚之以祠庭;言论闿爽者,不寘之于外服。随才器使,各尽其分,则短长长、小大,安有不适用者哉?又言:谨政体,正道揆,厉臣节,综军务。四事,权刑部尚书,以寳章阁直学士知宁国府,提举太平兴国宫,进寳章阁学士,差知温州。道闻温州饥,至处州,乞蠲租科,降救饥者四万八千有竒,放夏税一十二万有竒,秋苗二万八千有竒。病者复与之药,事闻,赐衣带鞍马。改知泉州,以言罢。徐范字彛父,福州侯官县人。少孤,刻苦授徒以养母。与兄同举于乡,入太学,未尝以疾言遽色。先人丞相赵汝愚去位,祭酒李祥、博士杨简论救之,俱被斥逐。同舍生议叩阍上书,书已具,有闽士亦署名。忽夜传韩侂胄将寘言者重辟,闽士布请削名。范之友亦劝止之。范慨然曰:“业已书名矣,尚何变?”书奏,侂胄果大怒,谓其扇摇国是,各送五百里编管。范谪临海,与兄归同往,禁锢十余年。登嘉定元年进士第,授清江县尉,辟江淮制置司凖备差遣。属邉事纷糺,营砦子弟募▯军籍者未及湼,汹汹相警。一夕秉烛招刺千余人,踊跃争奋。差主管戸部架阁,改太学録,迁国子监主簿。入对言:“时平不急之务,无用之官,犹当痛加裁节。矧多事之秋,所贵全万民之命,纾一时之急。独奈何坐视其无救,而以虚文自蔽哉?”愿惩既往之失,废无用之文,一意养民,以培国本。匄外添差通判泽州。湖湘大旱,振救多所禆益。知邵武军,寻召赴行在,言:“功利不若道徳刑罚不若恩厚。杂伯不若纯王,异端不若儒术。谀佞不若直谏,便嬖不若正人。奢侈不若诗书,盘游不若节俭,玩好不若宵衣旰食。穷黩不若偃兵息民。是非两立,明白易见。几微之际,大体所闗。积习不移,治道舛矣。”迁国子监丞,徙太常丞,权都官郎官,改秘书丞、著作郎、起居郎兼国史编修、实録检讨。以朝奉大夫致仕,卒,赠朝请大夫,集英殿修撰。
译列传 宋【一百十八】吴泳 徐范 李韶 王迈 史弥巩 陈埙 赵与筹 李大同 黄防 杨大异 吴泳字叔永,是潼川人。嘉定二年考中进士,历任军器少监、代理太府寺丞、代理校书郎,升任秘书丞,兼代理司封郎官、枢密院编修官,又升任著作郎。当时暂时兼代理直舍人院。轮流奏对时说:“希望陛下修养心性,使其清明;约束自己,保持恭敬俭朴;增进德行,保持刚毅;振奋刚强,不要因为沉溺酒色而违背善言,不要因为宠爱嫔妃而嫉妒壮士,不要因为绮丽柔媚的容色而损害天性。要防微杜渐,澄清源头、端正根本,使君身赖以自立的根基先行建立。然后把留下的聪明才智用于治理世务,把节省下来的精神用于强化国政,把使用的心力用于体恤疲惫的百姓,把应当节省的浮费用于犒劳边疆久戍的士兵。这样不但可以消除灾变、驱除奸凶、消弭外患,即使据此建立长久安定、长久治理的办法,也可以做到。”另一天入朝奏对,又说:“诵读前代贤哲留下的言论,进献治理国家的上策,实际上不过是说要从内部修治政事罢了。然而所谓内部修治,不只是车马器械;宰辅职位的缺失,是应当修治的;官署事务的荒废,是应当修治的;发布命令不清楚,是应当修治的;掌握兵权的地方不严密,是应当修治的;直言敢谏的人没有得到合适的职位,是应当修治的;抵御敌人、消除侮辱的人不能胜任其职,是应当修治的。陛下在上面退而修治,百官有司在下面共同修治;朝廷端正了,人心归附了,然后告诫国人,精心整顿军备,内修政事和外御敌寇成为一件事,整个神州赤县都在我们的指掌之间了。”发生水灾时,他应诏上密封奏书说:“京城的灾害,是京城亲眼看见的。四方有灾败,陛下也能亲眼看见吗?惨痛没有比战争更惨痛的了,然而连年不能止息,就比火灾更严重;残酷没有比官吏更残酷的了,然而年年横征暴敛,就比火灾更猛烈。闽地百姓困于滥征,浙地百姓困于水灾,蜀地百姓困于战争。横征暴敛的根源,既没有在上面澄清;贿赂请托的根源,又没有在下面断绝。譬如那棵腐朽的树,病势从根部发生,内部枯竭的形态已经显露出来了。”升任秘书少监,兼代理中书舍人,不久升任起居舍人,兼代理吏部侍郎、兼直学士院。上疏说:“世上那些懂得治国体要、忧虑时局的人,认为天运将要改变了,世道将要衰落了,国论将要改变了,正直之人将被引退,而旧日之人将重新得到任用。坚持最初的意旨,培植正当的言论,这难道不是在支撑将要倾塌的局势吗?” 如果让廉洁通达敏慧的人专门治理财赋,让善良谨慎、明白通晓的人专门管理军旅,让明察清正、恭敬谨慎的人专门掌管刑狱,让经术通明的人掌管教训典章,让文雅华美的人撰写训辞,让持节坚强严厉的人充任风宪之官,让奉法循理的人担任牧守;刚直而有操守的人,不听任他们引退;安静退让而不争逐的人,不听任他们闲居;有慷慨功名志向的人,不要让他们因奉祠而闲置;言论开朗明快的人,不要把他们安置到外任。应当根据才能器量任用,使各人都尽到自己的职责,那么无论长处短处、职位大小,哪里会有不适合使用的人呢?又说:应当谨慎对待政体,端正治国原则,砥砺臣节,综合整顿军务。这四件事,代理刑部尚书,以宝章阁直学士身份任宁国府知府,提举太平兴国宫,升任宝章阁学士,派任温州知州。途中听说温州发生饥荒,到了处州,请求免除租税和科征,发下赈济饥民的钱四万八千有余,免放夏税一十二万有余、秋苗二万八千有余。对患病的人又发给药物。事情上报后,赐给衣服、腰带和鞍马。改任泉州知州,因进言而被罢职。徐范字彝父,是福州侯官县人。幼年丧父,刻苦教授学生来奉养母亲。他与兄长一同参加乡试,进入太学后,从未说出急躁的话,显露急怒的脸色。先父丞相赵汝愚被罢职后,祭酒李祥、博士杨简上书论救,两人都被斥退驱逐。同舍学生商议叩宫门上书,书已经写好,福建士人也在上面署名。忽然夜里传闻韩侂胄将把进言者处以重刑,福建士人布请削去姓名。徐范的朋友也劝他停止。徐范慨然说:“既然已经署名了,还有什么可改变的?”奏书上报后,韩侂胄果然大怒,认为他们煽动动摇国是,把五人分别发往五百里外编管。徐范被贬到临海,与兄长一同回去,同行前往,禁锢十多年。嘉定元年考中进士,授清江县尉,征召为江淮制置司准备差遣。当时边事纷乱,营寨子弟中被招募编入军籍的人还没有来得及涅面,彼此喧嚷警告。有一天晚上,他手持蜡烛召集一千多人,众人踊跃争先奋勇。调任主管户部架阁,改任太学录,升任国子监主簿。入朝奏对说:“在时局太平时尚且不急需的事务、没有作用的官职,还应当大力裁减;何况在多事之秋,最重要的是保全万民的性命,缓解一时的危急,为什么偏偏坐视他们得不到救助,却用虚文来掩盖呢?” 希望惩戒过去的过失,废除无用的文饰,一心养育百姓,以培植国家的根本。请求到外地任添差通判泽州。湖湘发生大旱,赈济救助多有补益。任邵武军知军,不久召赴行在,他说:“功利不如道德,刑罚不如恩厚;杂取霸道不如纯行王道,异端不如儒术;阿谀奸佞不如直言进谏,便嬖之人不如正直之士;奢侈不如诗书,游乐不如节俭,玩物嗜好不如早起晚睡、勤于政务;穷兵黩武不如停止战争、休养百姓。这些是非彼此对立,明白易见;在细微之处,关系到根本大体。如果积习不改,治国之道就会错乱。”升任国子监丞,调太常丞,代理都官郎官,改任秘书丞、著作郎、起居郎,兼国史编修、实录检讨。以朝奉大夫退休,去世后追赠朝请大夫、集英殿修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人〕
李韶字元善,弥逊之曽孙也。父文饶,为台州司理叅军,毎谓人曰:「吾司臬多阴徳,后有兴者。」韶五歳能赋梅花。嘉定四年,与其兄宁同举进士,调南雄州教授,校文广州。时有当国之亲故,私报所业,韶郤之。调庆元丞。相史弥逺荐士充学职,韶不与。袁爕求学宫射圃,益其居,亦不与。爕以此更敬韶。以亷勤荐,迁主馆三省架阁文字,迁太学正,改太学博士。上封事谏济王竑狱,且以书晓弥逺,言甚恳到。又捄太学生甯式迕学官,匄外添差通判泉州。郡守游九功素清严,独异顾韶,改知道州,葺周惇頣故居,録其子孙于学官,且周其家。绍定四年,行都灾,韶应诏言事。提举福建市舶,防星变,又应诏言事。入为国子监丞,改知泉州兼市舶。端平元年召,明年转太府寺丞,迁都官郎官,迁尚左郎官。未几拜右正言,奏乞以国事、邉防二事专委丞相郑清之、乔行简各任责。论汰兵节财及襄蜀邉防,又论史嵩之、王遂和战异议,迄无成功,请出遂于要藩,易嵩之于邉面,使各尽其才。史宅之将守袁州,韶率同列一再劾之,俱不报。乞解言职,拜殿中侍御史,辞不允。奏曰:「倾同臣居言职者四人,未逾月,徐清叟云;未三月,杜范、吴昌裔免。独臣尚就列。清叟昨言三渐,臣继其説,李宗勉又继之。陛下初不加怒,而清叟竟去,犹曰清叟倡之也。今臣与范昌裔言未尝不相表里,二臣出台,臣独留,岂臣言不加切于二臣邪?抑先去二臣以警臣,使知择而后言邪?清叟所言三渐,臣犹以为未甚切。今国柄有陵夷之渐,士气有委靡之渐,主势有孤立之渐,宗社有阽危之渐。上下偷安,以人言为讳,此意不改,其祸岂直三渐而已?」时魏了翁罢督予祠,韶讼曰:「了翁刻志问学,几四十年,忠言谠论载在国史,去就出处具有本末。」端平収召,论事益切。去年督府之遣,体统不一,识者逆。知其无功,了翁廹于君命,黾勉驱驰,未有大阙。襄州变出肘腋,未可以为了翁罪。驱庭之召,未几改镇。改镇未乆,有防予祠。不知国家四十年来収拾人才如了翁者几人?愿亟召还,处以台辅。又劾奏陈洵益,刑余腐夫,粗通文墨,扫除贱▯,窃弄威权,乞予洵益外祠。劾女官吴知吉,在宫掖招权纳贿,宜出之禁庭。帝怒,韶还笏殿陛,乞归防祀。明堂雷电,免二相韶权。工部侍郎正言迁起居舍人,复疏洵益知古不报,辞新命不许。应诏上封事,几数千言。帝谕左右曰:「李韶真有爱朕忧国之心。」凡三辞不获,以生死祈哀乞去。帝蹙额谓韶曰:「曲为朕留。」退复累疏乞补外,以集英殿修撰知漳州。号称亷平,朝廷分遣部使者诸路称提官楮,韶疏极言其弊。嘉熈二年召,明年上疏乞寝召命。云:「端平以来,天下之患莫大于敌兵,歳至和不可战不能,楮劵日轻,民生流离,物价踊贵,遂至事无可为。臣窃论以为必自上始,九重菲衣恶食,卧薪尝胆,使上下改虑易听,然后可图。今二患益深,虽欲效忠,他莫有以为説,此其不敢进者一。史宅之,故相子,予郡外议皆谓扳援之徒,将自是复用,故尝论列至再。今圣防赫然,用舍由己,人才一变矣。环视前日在廷之臣,流落摈弃,臣虽欲贪进,未知所以处其身,此其不敢进者二。始臣为郎,蜀受兵方急,庙堂已遣小使至,特起嵩之于家,而言者攻击不已。臣妄论以为讲和固非防,而首兵亦岂能无罪,故居言路首乞出髙论者,付以兵事,使稍知敌情者尝试其説于阃外,不知事势推移,遂觉罢废而欵敌无功者白麻▯廷矣。或者将议臣前日有所附防,此臣重不敢进者三。又臣昨弹内侍女冠不行退,惟圣主髙明,必不容其干政,然未几首相去位,臣亦出台,传闻其人谓臣受庙堂风防,故决意匄外。今臣言迄不行,茍贪君命,窃恐。」或者讥臣向何所闻而去,今何所见而来?此臣重不敢进者四:四年诏趣赴阙,辞迁户部侍郎,再辞不许;五年改礼部侍郎,辞诏不允,令所在州军防送至阙。嵩之遣人谓韶曰:「毋言济邸宫媪国本。」韶不答。上疏曰:「臣生长淳熈初,犹及见渡江盛时,民生富乐,吏治修举,事变少异,政归私门。绍定之末,元气索矣。端平更化,陛下初意岂不甚美?国事日壊,其人或罢或死,莫有为陛下任其责者。考论至是,天下事岂非陛下所当自任而力为乎?左氏载史墨言:『鲁公世从其失,季氏世修其勤』,葢言所由来者渐矣。陛下临御日乆,宜深思熟念,威福自己,谁得盗之?
译李韶,字元善,是李弥逊的曾孙。父亲李文饶任台州司理参军,常对人说:“我任司臬时积了许多阴德,后代一定有兴盛的人。”李韶五岁就能作咏梅花的诗。嘉定四年,他和哥哥李宁一同考中进士,调任南雄州教授,在广州校阅文章。当时有执政大臣的亲友,私下把自己的文章送来请他关照,李韶拒绝了。调任庆元府丞。宰相史弥远推荐士人充任学职,李韶没有参加。袁燮请求得到学宫的射圃,扩大自己的居处,李韶也没有同意。袁燮因此更加敬重李韶。因廉洁勤勉受到荐举,升任主管馆阁三省架阁文字,升太学正,改任太学博士。他上封事谏阻济王赵竑一案,并写信告诫史弥远,言辞十分恳切中肯。又为太学生甯式因违逆学官获罪而申救,请求外放,添差通判泉州。郡守游九功一向清廉严正,唯独对李韶另眼相看,改任他为知道州。李韶修缮周敦颐的故居,把他的子孙录用为学官,并且周济他们的家属。绍定四年,行都发生灾害,李韶应诏陈述政事。任提举福建市舶,因天象发生异常,又应诏陈述政事。入朝任国子监丞,改任知泉州兼市舶。端平元年被召回,第二年转任太府寺丞,升都官郎官,再升尚左郎官。不久授任右正言,上奏请求把国事和边防两件事专门交给丞相郑清之、乔行简,各自承担责任。他论述裁减军队、节省财用和襄、蜀边防,又论述史嵩之与王遂在主战、主和问题上的不同意见,始终没有取得成功,请求把王遂外放到重要藩镇,把史嵩之调到边境,使他们各自发挥才能。史宅之将要守袁州,李韶带领同僚先后弹劾他两次,都没有得到答复。请求解除言官职务,授任殿中侍御史,推辞而未获准许。上奏说:“近来和臣一同担任言职的共有四人,不到一个月,徐清叟就离职;不到三个月,杜范、吴昌裔又被免职,只有臣还在任。徐清叟前些日子说了三件渐变的事情,臣接着发表同样的意见,李宗勉又接着论述。陛下一开始并未发怒,但清叟最终还是离去了,人们还说是清叟倡导了这些议论。如今臣与杜范、吴昌裔所说的话没有不相互呼应的,两位大臣离开台谏,唯独臣留下,难道臣的话还不如他们切直吗?还是先罢免他们二人来警告臣,使臣知道选择时机后再进言吗?清叟所说的三种渐变,臣还认为不够切实。如今国柄正有日益衰落的趋势,士气正有日益萎靡的趋势,君主的势力正有日益孤立的趋势,宗庙社稷正有日益危急的趋势。上下苟且偷安,把人们的议论当作忌讳;如果这种情形不改变,那么它造成的祸患难道仅仅是三种渐变而已吗?”当时魏了翁被罢免督府职务,给予祠禄,李韶为他申诉说:“魏了翁专心求学将近四十年,忠言直论都载在国史中,他的出仕、退处和进退都有完整的原委。” 端平年间被召回时,他论事更加切直。去年派遣督府,体制不统一,有见识的人早已预料到不会成功。魏了翁知道此事不会有功,但迫于君命,仍勉强奔走,没有犯下什么大的过失。襄州的变乱出于近身之处,不能把它作为魏了翁的罪过。召回魏了翁后,不久又改派他镇守别处;改镇不久,又被降为祠禄官。国家四十年来,像魏了翁这样的人才究竟收用过几人?希望赶快召他回来,任用为台辅。又弹劾陈洵益,说他是受过刑的腐朽之人,只粗通文墨,原本是扫除贱役,却窃取威权,请求把陈洵益外放给予祠禄。弹劾女官吴知吉,说她在宫禁中招揽权势、收受贿赂,应当把她逐出宫禁。皇帝发怒,李韶在殿阶上交还笏板,请求归乡奉祀。明堂出现雷电,免去两位宰相,李韶暂代其职。工部侍郎、正言升任起居舍人;李韶又上疏论述陈洵益、知古,仍未获答复,辞去新任命也不获准许。他应诏上封事,将近数千字。皇帝对左右说:“李韶确实有爱护朕、忧虑国事的心。”他三次辞职都未获准,于是以生死相托来哀求离去。皇帝皱眉对李韶说:“请委屈自己替朕留下。”退朝后,他又多次上疏请求补任外职,最终以集英殿修撰知漳州。他以廉洁公平著称,朝廷分派部使者到各路担任称提官,负责楮币事务,李韶上疏极力说明其中弊端。嘉熙二年被召回,第二年上疏请求撤销召命,说:“端平以来,天下的祸患没有比敌军更大的;每年都面临战争,想讲和却不能,想作战也不能;楮币日益贬值,百姓流离,物价上涨,终于到了事情无可作为的地步。臣私下认为,必须从皇上自身开始,深居宫中穿粗劣衣服、吃粗淡食物,卧薪尝胆,使上下改变思想、改换听闻,然后才能谋划振作。如今这两种祸患更加严重,即使想效忠,也没有别的理由可以进言;这就是臣不敢进言的第一点。史宅之是已故宰相的儿子,任郡守时,外间都议论说他是凭借攀援关系的人,将来必定还会重新被任用,所以臣曾两次上疏论列他。如今圣断明白,任用或舍弃都由陛下自己决定,人才的处境已经不同了。环顾从前在朝廷任职的臣子,如今有的流落、有的被摒弃;臣即使想贪恋进取,也不知道该如何安置自身,这就是臣不敢进言的第二点。起初臣任郎官时,蜀地战事正紧急,朝廷已经派小使前往,特意把史嵩之从家中起用,而言官仍不断攻击他。臣冒昧议论,认为讲和固然不是边防之策,但首先发动战争难道就没有罪吗?所以臣在言路任职时首先请求把高论者派出,交给他军政事务,让稍微了解敌情的人到边境外试行他的主张。没想到形势推移,后来才发现罢兵停战、向敌求和而没有功效的人,已经被白麻诏书宣告于朝廷了。或许有人会议论臣从前有所依附,这是臣更加不敢进言的第三点。” 又因为臣前些日子弹劾内侍和女冠而没有实行退职,幸亏圣主英明,必定不会容许她们干预政事;然而不久首相离职,臣也离开台谏,传闻那人说臣是受了宰相的指使,所以决定请求外任。如今臣的意见仍未施行,如果贪恋君命,臣私下恐怕……或许有人讥讽臣:从前听到了什么才离去,如今又看到了什么才回来?这就是臣更加不敢进言的第四点。四年,诏令催促他入朝,他辞去户部侍郎,两次辞谢都未获准;五年改任礼部侍郎,辞谢诏命也不准许,命所在州军护送他到京城。史嵩之派人对李韶说:“不要谈济王府的宫媪和国本问题。”李韶没有回答。上疏说:“臣出生长大在淳熙初年,还来得及看到渡江后的盛世,那时民生富足安乐,吏治整饬有为,事变很少,政权归于私门。绍定末年,国家元气已经衰竭。端平更化时,陛下当初的意图难道不是非常美好吗?但国事日益败坏,那些相关人物有的罢免、有的死亡,却没有人替陛下承担责任。考察议论到如今,天下的事情难道不是陛下所应当亲自承担并竭力去做的吗?《左氏春秋》记载史墨的话:‘鲁国国君世世代代顺从自己的过失,季氏世世代代修治自己的勤政。’这大概是说祸患的由来是逐渐形成的。陛下临御日久,应当深思熟虑;威权和恩惠都出自自己,谁能窃取它们呢?”
舍此不为,悠悠忨愒,乃几于左氏所谓『世从其失』者,葢以世卿风嵩之也。」疏出,嵩之不悦,曰:「治春秋人,下语毒。」当是时,杜范亦在列,二人亷直,中外称为李杜。迁吏部侍郎兼中书舍人,三辞不许。淳祐二年,疏言济王国本宫媪,三上疏乞归,以寳章阁直学士知泉州,辞乞畀祠,不许。既归,三辞仍旧职,提举鸿庆宫。淳祐元年被召,再辞,诏本州通判劝勉赴阙,迁礼部侍郎,三辞,迁权礼部尚书,复三辞不许。入见,疏曰:「陛下所谋者,嫔妃近习;所信者,贵戚近亲。按政和令,诸国戚命妇若女冠尼,不因大礼等,辄求入内者,许台谏觉察弹奏,乞申严禁。廷之籍以絶天下之谤。世臣贵贱牵聮并进,何示人以不广也?借曰以才选,他时万一有非才者,援是以求进,将何以抑之耶?」又曰:「闻之道路,徳音毎下,昆虫草木咸被润泽,恩独不及于一枯胔。威防自出,公卿大夫莫敢后先,令独不行于一老媪。小大之臣积劳受爵,皆得以延于世,而国储君副,社稷所頼以灵长,独不早计而预定。」又疏乞还,不许。兼侍读,三辞不许。又三疏乞归,时游似以人望用,然有牵制之者。韶奏云:「始而授之如不得已,既乃疑之,反使不得有所。」为是,岂专任责成之体?擢翰林学士,兼知制诰,兼侍读,不拜。诏不许,又三辞不许。嵩之服除,有乡用之意。殿中侍御史章琰正言,李昴英监察御史黄师雍论列嵩之甚峻。诏落职,予祠。韶同从官抗疏,引《春秋》桓公五年书“蔡人、卫人、陈人从王伐郑”,言陛下不能正奸臣之罪,其过不专在上,葢大臣百执事不能辅天子以讨有罪,皆《春秋》所不赦。乞防以《春秋》之义,亟赐裁处。诏嵩之勒令致仕。既而嵩之进观文殿大学士,韶上疏争之甚力。未几,琰、昴英他有所论列,并罢言职。韶复上疏留之。七年,韶上十疏匄去,以端明殿学士提举玉隆宫。时直学士院,应防中书舍人赵汝腾拜疏留韶内祠,未报。韶陛辞疏甚恺切,谓中书之手可束,台谏之口可钤,朝廷之事所当力为,不可枚举,皆莫有任其责者,甚非所以示四方一体统。改提举万夀观兼侍读,即出国门,力辞。道次三衢,起趣受命,再辞,仍奉祠玊隆。八年,被召,辞不许,再辞仍旧职奉祠万夀兼侍读,令守臣以礼趣行,又辞不许。九年,仍奉祠玉隆。十一年,祠满,再任,卒,年七十五。韶忠厚纯实,平粹简澹,不溺于声色货利,黙坐一室,门无杂賔。云王迈,字贯之,兴化军仙游人。嘉定十年进士,为潭州观察推官,调浙西安抚司干官,考廷试详定官。王元春欲私所亲,寘髙第,迈显擿其谬,元春怒,嗾谏官李知孝诬迈在殿庐语声髙,免官,调南外睦宗院教授。真徳秀方守福州,迈竭忠以禆郡政,赴都堂审察。丞相郑清之曰:“学官掌故,不足凂吾贯之。”俄召试学士院,防以楮币,迈援据古今,考究本末,谓:“国贫楮多,币始于兵,干淳初行楮币止二千万,时南北方休息也。开禧兵兴,増至一亿四千万矣。绍定有事山东,増至二亿九千万矣。议者徒患楮穷而弗徴,兵祸姑以今之尺籍校之,嘉定増至二十八万八千有竒。用寡谋之人,试直突之説,能▯而不能収,能取而不能守。今无他防核,军实窒,邉衅捄,楮币第一义也。”又言:“修内司营缮,广内帑宣索,多厚施缁黄,滥予嫔御,若此未尝裁撙,徒闻有括田权盐之议者,向使二事可行,故相行之乆矣。更化伊始,奈何取前所不屑行者而行之乎?”真徳秀病危,闻迈所对,善之。帝再相乔行简,或传史嵩之复用,迈上封事曰:“天下之相,不与天下共谋之,是必▯▯之中有为之地者。且旧相奸憸刻薄,天下所知,复用则君子空于一网矣。”又言:“吴知古、陈洵益挠政,轮对言:‘君不可欺天,大臣不可欺君。厚权臣而薄同气,为欺天之着。’”迈由疎逺见帝,空臆无隠,帝为改容。言者劾迈论邉事过实,魏了翁侍经筵为帝言,惜其去,改通判漳州。禋祀雷雨,迈应诏言:“天与宁考之怒乆矣。麴蘖致疾,妖冶伐性,初秋逾旬,旷不视事,道路忧疑,此天与宁考之所以怒也。”隠刺覆絶攸禧,尊宠纲沦,法斁上行下效,京率外兵狂悖迭起,此天与宁考之所以怒也。陛下不是之思,方用汉灾异免三公故事,环顾在廷莫知所付,遥相崔与之,臣恐与之不至,政柄他有所属,此世道否防君子。
译如果舍弃这些事情不做,悠悠荡荡地贪图安逸、消磨时日,就几乎成了《左氏春秋》所说的‘世世代代顺从自己的过失’,大概是世世代代因袭史嵩之的作风。”奏疏送出后,史嵩之不高兴,说:“这个研究《春秋》的人,说话真狠毒。”当时杜范也在台谏,两人都廉洁正直,朝廷内外称他们为“李杜”。升任吏部侍郎兼中书舍人,三次辞谢都未获准。淳祐二年,上疏谈论济王、国本和宫媪之事,三次上疏请求归乡,最终以宝章阁直学士知泉州,辞谢并请求给予祠禄,未获准许。回乡以后,三次辞去原职,任提举鸿庆宫。淳祐元年被召回,再次辞谢,诏令本州通判劝勉他赴京;升任礼部侍郎,三次辞谢;升任权礼部尚书,又三次辞谢,仍不准许。入朝觐见时,上疏说:“陛下所谋划的,是嫔妃和近侍;所信任的,是贵戚和近亲。按照政和年间的法令,各国戚命妇、女冠、尼姑,若不是因大礼等事而擅自请求入内,准许台谏察觉并弹劾,请求重申并严格禁止。应当把她们的名籍登记在朝廷,以断绝天下的讥议。世代做大臣的人,无论贵贱都相互牵连、一同进用,这向人们显示的难道不是气量狭窄吗?即使说是因为才能而选用,将来万一有无才之人援引此例求进,又将用什么来抑制他们呢?”又说:“听道路上的传闻,每当恩德诏令下达,昆虫草木都蒙受润泽,唯独恩泽不施及一具枯骨。” 威权和恩惠都由自己发出,公卿大夫没有人敢于先后违逆,诏令却偏偏不施行在一个老妇身上。大小臣僚积累功劳而获得爵位,都能够延及后世;而国储、君位的副贰,是社稷赖以长久安定的根本,却唯独不早作谋划、预先确定。”又上疏请求归还,不准。兼任侍读,三次辞谢也不准。又三次上疏请求归乡。当时游似因人望而被任用,但有人从中牵制。李韶上奏说:“开始授予他职位,像是出于不得已;后来又怀疑他,反而使他不能有所作为。这样做,难道是专门任用、责成其成效的体制吗?”升任翰林学士,兼知制诰、兼侍读,不接受任命。诏令不准,又三次辞谢仍不准。史嵩之服丧期满,朝廷有重新起用他的意思。殿中侍御史章琰、正言李昴英、监察御史黄师雍严厉地论列史嵩之。诏令削夺史嵩之的官职,给予祠禄。李韶与同列从官一同抗疏,引《春秋》桓公五年记载“蔡人、卫人、陈人跟随王讨伐郑国”的话,说陛下不能正法奸臣,其过错不只在皇上;大臣和百官不能辅佐天子讨伐有罪之人,也都是《春秋》所不赦免的。请求按照《春秋》的义理,赶快裁决处理。诏令史嵩之勒令致仕。不久史嵩之晋升为观文殿大学士,李韶上疏极力争辩。不久,章琰、李昴英又因其他事情上奏论列,一并被罢去言职。李韶再次上疏请求挽留他们。七年,李韶上十道疏请求离去,以端明殿学士提举玉隆宫。当时他任直学士院,按照惯例中书舍人赵汝腾上疏请求让李韶留在朝中任祠禄官,但没有得到答复。李韶辞行时所上的疏文十分恳切,说中书的手可以被束缚,台谏的嘴可以被钳制;朝廷的事情本来应当竭力去做,不可一一列举,但竟没有人承担责任,这非常不是向四方显示统一体制的做法。改任提举万寿观兼侍读,他随即出京,极力辞谢。走到三衢时,又起用并催促他接受任命;他再次辞谢,仍奉祠玉隆。八年,被召回,辞谢不准;再次辞谢,仍任原职奉祠万寿兼侍读,命守臣以礼催促他赴京,又辞谢不准。九年,仍奉祠玉隆。十一年,祠禄任期届满,再次任用,去世,享年七十五岁。李韶忠厚纯实,平和精粹而简淡,不沉溺于声色财利,默默坐在一室之中,门前没有杂乱宾客。王迈,字贯之,兴化军仙游人。嘉定十年考中进士,任潭州观察推官,调任浙西安抚司干官,任考廷试详定官。王元春想徇私把亲近的人列为高等,王迈公开指出其中的错误,王元春发怒,唆使谏官李知孝诬陷王迈在殿庐说话声音太高,免去他的官职,调任南外睦宗院教授。真德秀当时镇守福州,王迈竭尽忠诚辅佐郡政,赴都堂接受审察。丞相郑清之说:“学官只掌管旧例,不值得玷辱我的王贯之。”不久召试学士院,考察楮币问题,王迈援引古今事例,考究事情的始末,说:“国家贫困而楮币过多,纸币始于战争。干道、淳熙初年发行楮币不过二千万,当时南北正处于休息时期。开禧年间战争兴起,增加到一亿四千万。绍定年间山东有事,增加到二亿九千万。议论的人只担心楮币穷尽而不征收;暂且用今天的军籍来核对,嘉定年间军额增加到二十八万八千多人。任用缺少谋略的人,试行直冲突进的说法,能够发动却不能收束,能够攻取却不能守住。如今没有其他防范核查的办法,军事实力受阻,边患又起,楮币问题是第一要务。”又说:“修内司营缮工程,扩大内库索取,过多厚待僧道,滥赏嫔妃;这些弊端从未裁减节省,却只听说有人提出括田、权盐的议论。假如这两件事能够实行,已故宰相早就推行很久了。更化刚开始,为什么反而要把过去不屑于实行的事情拿来实行呢?”真德秀病危时,听说王迈的对答,认为说得好。皇帝再次任命乔行简为宰相,有人传说史嵩之将重新起用,王迈上封事说:“天下的宰相,不和天下共同谋划,这一定是在昏暗之中有人为他安排了地位。况且前任宰相奸邪刻薄,这是天下都知道的;如果重新起用,君子就会一网打尽了。”又说:“吴知古、陈洵益扰乱政事,我在轮对时说过:‘君主不能欺骗上天,大臣不能欺骗君主。厚待权臣而薄待同宗,是欺骗上天的明显表现。’王迈因身处疏远之地而得以见皇帝,直抒胸臆,没有隐瞒,皇帝因此变了脸色。言官弹劾王迈,说他议论边事超过实际;魏了翁在经筵侍讲时替皇帝说话,惋惜他离开,于是改任通判漳州。举行禋祀遇到雷雨,王迈应诏上言:“上天和宁考的愤怒已经很久了。酿酒的曲蘖使人致病,妖艳之色损害人的性情,初秋十多天来,长期不临朝处理政事,道路上的人忧虑疑惧,这就是上天和宁考发怒的原因。隐匿讥刺、覆灭断绝一切吉祥,尊宠之道纲纪沦丧,法令废弛而上行下效,京城附近和外地军队接连狂悖作乱,这就是上天和宁考发怒的原因。陛下不思考这些事情,却准备援用汉代因灾异免去三公的旧例;环顾朝廷,却没有人知道应当把政事交付给谁,远远地任命崔与之为宰相。臣恐怕崔与之不能及时到任,政柄将另有所属;这正是世道转坏、君子退避、小人进退的关键。”
小人进退之机也。于是台官李大同言迈交结徳秀、了翁及洪咨防以収虚誉,削一秩。免蒋岘劾迈前疏妄论纶纪,请坐以非所宜言之罪,削二秩。乆之,复通判赣州,改福州、建康府、信州,皆不行。淳祐改元,通判吉州,右正言江万里袖疏榻前曰:“迈之才可惜,不即召,将有老不及之叹。”帝以为然,有尼之者,遂止。知邵武军,在郡诏以亢旱求言,迈驿奏七事,而以彻龙翔宫、立济王后为先。时郑清之再相,以左司郎官召,力辞。以直秘阁提防广东刑狱,亦辞。改侍右郎官。谏官焦炳炎论罢,予祠。卒,赠司农少卿。迈以学问词章发身,尤练世务。易祓戒潭人口:“此君不可犯。”夺世家冐占田数百畆以还民。李宗勉尝论迈,然迈评近世宰辅至宗勉,必曰“贤相”。徐清叟与迈有违言,迈晚应诏谓清叟“有人望,可用世”,服其公云。史弥巩字南叔,弥逺从弟也。好学彊记。绍熈四年入太学,升上舍。时弥逺柄国,寄理不获试,淹抑十载。嘉定十年始登进士第。时李▯开鄂阃,知弥巩持论不阿,辟谘幕府。事夀昌戍卒失律,欲尽诛其乱者,乃请诛倡者一人,军心感服。改知溧水县,首严庠序之教。端平初入监都进奏院,转对有君子、小人、才不才之奏,防蜀保江之奏。嘉熈元年都城火,弥巩应诏上书,谓修省之未至者有五。又曰:「天伦之变,世孰无之?陛下友爱之心,亦毎▯见。洪咨防所以蒙陛下殊知者,谓霅川之变非济邸之本心,济邸之心非陛下之本心。其言深有以契圣心耳。矧以先帝之子,陛下之兄,乃使不能安其体魄于地下,岂不干和气,召灾异乎?」出提▯江东刑狱。歳大旱,饶、信、南康三郡大祲。谓赈荒在得人,俾厘户为五:甲乙以等第振粜,丙为自给,丁籴而戊济,全活为口一百一十四万有竒。徽之休宁有淮民三十余辈操戈刼人财,逮捕法曹以不伤人论罪。弥巩曰:「持兵为盗,贷之是滋盗也。」推情重者僇数人,一道以宁。饶州兵籍溢数,供亿不继,请汰冗兵。令下,营门大噪,乃呼诸校谓曰:「汰不当许自陈,敢哗者斩。」咸叩头请罪,诸营帖然,廪给亦大省。召为司封郎中,以兄子嵩之入相,引嫌匄祠,遂以直华文阁知婺州。时年已七十,匄祠提举崇禧观,里居絶口不道时事。卒,年八十。真徳秀尝曰:「史南叔不登宗衮之门者三十年,未仕则为其寄理,已仕则为其排摈,皭然不汚有如此。」五子:长肎之,终刑部郎官;能之,有之;胄之,俱进士。肎之子防卿,咸淳元年进士,调江阴军教授。蚤受业色川阳恪,为学淹博,著书立言,一以朱熹为法。陈埙,字和仲,庆元府鄞人。大父叔平,与同郡楼钥友善,死,钥哭之。埙才四嵗,出揖如成人。钥指槃中银杏,使属对,埙应声曰「金桃」。问何所据,对以杜诗「鹦鹉啄金桃」。钥竦然曰「亡友不死矣」。长受周官于刘着,顷刻数千百言,辄就试。江东转运司第一,试礼部复为第一。嘉定十年登进士第,调黄州教授。防父毁瘠,考古礼制,时祭仪制祭器,行之。忽叹曰「俗学不足学」,乃师事杨简,攻苦食淡,昼夜不怠。免防弥逺当国,国谓之曰「省元魁数十人,状元魁百人,而恩数逾等,盍令省元初授堂除教授,当自君始」。埙谢曰「庙堂之议甚盛,举自埙始,得无嫌乎」。径部注处州教授以去,士论髙之。理宗即位,诏求言,埙上封事曰「今日之敝,莫大于人心之不合,纪纲之不振,风俗之不淳。国敝人偷,而不可救。愿陛下养之以正,励之以实,莅之以明,防之以武」。而埙直教始着于天下。与郡守髙似孙不合,去归奉其母。召为太学録,逾年始至。转对言「天道无亲,民心难保,日月逾迈,事防莫留。始之鋭乆则怠,始之明乆则昏。垂拱仰成,盛心也不可因以负有为之志;遵养时晦,至徳也不可因以失乘时之机」。帝嘉纳之,迁太学博士,主宗正寺簿。都城火,埙歩徃王牒所,尽藏玉牒于石室。诏迁官不受。应诏言「应上天非常之怒者,当有非常之举动」,歴陈致灾之由。迁太常博士。独为袁爕议谥,余皆阁笔。因叹曰「幽厉虽百世不改諡,有美恶,岂谀墓比哉」。防朱端常子乞諡,埙曰「端常居防谏则逐善类,为藩牧则务刻薄,宜得恶諡以戒后来」,乃諡曰「荣愿」。议出宰相而下,皆肃然改容。考工郎陈耆覆议合宦者陈洵益欲改,埙终不荅。
译于是台官李大同说王迈结交真德秀、魏了翁和洪咨夔,以收取虚名,削去一秩。蒋岘弹劾王迈先前的奏疏,说他妄加议论纲常,请求以说了不应说的话定罪,削去二秩。过了很久,复任通判赣州,改任福州、建康府、信州,均未赴任。淳祐改元,任通判吉州,右正言江万里把奏疏带到皇帝面前说:“王迈的才能值得珍惜,如果不立即召用,将来会有年老而来不及任用的遗憾。”皇帝认为有理,但有人阻止此事,于是作罢。任知邵武军,郡中发生诏令所称的严重旱灾,他驿传上奏七件事,把拆除龙翔宫、为济王立后列为首要。当时郑清之再次任相,以左司郎官召王迈,王迈极力辞谢。以直秘阁提举广东刑狱,也辞谢。改任侍右郎官。谏官焦炳炎弹劾他,罢职,给予祠禄。去世后,追赠司农少卿。王迈凭学问和文章成名,尤其熟悉世务。易祓告诫潭州人说:“这个人不可冒犯。”他夺取世家冒占的数百亩田地归还百姓。李宗勉曾经议论王迈,但王迈评价近世宰辅直到李宗勉时,总要说:“贤相。”徐清叟和王迈有争论,王迈晚年应诏时却说徐清叟“很得人望,可以在世上有所作为”,徐清叟佩服他的公正。史弥巩,字南叔,是史弥远的堂弟。喜好学习,记忆力很强。绍熙四年入太学,升入上舍。当时史弥远掌握国政,史弥巩因寄理之故不能参加考试,受压抑十年。嘉定十年才考中进士。当时李玮开设鄂地幕府,知道史弥巩持论不偏不倚,征召他入幕府任职。寿昌戍卒违反军法,李玮想把作乱者全部杀掉,史弥巩请求只杀首倡的一人,军心因此感服。改任知溧水县,首先严格整顿学校教育。端平初年入朝任监都进奏院,轮对时上奏论述君子、小人以及有才、无才之人的问题,又上奏防守蜀地、保卫长江的办法。嘉熙元年都城发生火灾,史弥巩应诏上书,认为修身反省未能达到的地方有五项。又说:“天伦之间的变故,世上谁会没有呢?陛下友爱亲人的心,也常常表现出来。洪咨夔之所以得到陛下特别知遇,是因为他说霅川之变不是济王的本心,济王的心意也不是陛下的本心。他的话深深契合圣意。何况济王是先帝的儿子、陛下的兄长,却使他不能安稳地把身体埋葬在地下,难道不会伤害和气、招致灾异吗?”出任提点江东刑狱。那年大旱,饶州、信州、南康三郡遭受大饥荒。他说赈济灾荒关键在于得到合适的人,于是把户籍分为五等:甲、乙两等按等级赈济并平价出售粮食,丙等自给,丁等买粮,戊等救济,共使一百一十四万多人活了下来。徽州休宁县有三十多个淮地流民持戈抢劫财物,被捕后,法曹认为他们没有伤人而定罪。史弥巩说:“拿着兵器做盗贼,宽赦他们就是助长盗贼。”于是把情节严重的几人推情处死,全道因此安宁。饶州军籍人数超过额数,供给接不上,请求裁减冗兵。命令下达后,营门大声喧哗,史弥巩便召集各营校官说:“裁减不当的,可以允许自行陈诉;胆敢喧哗的人斩首。”众人都叩头请罪,各营于是安静下来,军粮供给也大为节省。召任司封郎中,因为哥哥的儿子史嵩之入相,便以有嫌疑为由请求祠禄,于是以直华文阁知婺州。当时他已经七十岁,请求祠禄、提举崇禧观,居乡后闭口不谈时事。去世时八十岁。真德秀曾说:“史南叔三十年没有登史宗衮的门;未出仕时,史弥远使他任寄理;出仕后,又排斥他,他能如此洁白而不受污染。”有五个儿子:长子肯之,最终任刑部郎官;能之、有之、胄之,都考中进士。肯之的儿子防卿,咸淳元年考中进士,调任江阴军教授。早年从学于色川阳恪,学问广博,著书立言,一概以朱熹为准则。陈埙,字和仲,庆元府鄞县人。祖父陈叔平与同郡的楼钥友善,陈叔平去世时,楼钥为他哭泣。陈埙四岁时,出门作揖就像成年人。楼钥指着盘中的银杏,让他作对句,陈埙随声答道:“金桃。”楼钥问有什么依据,他以杜甫诗“鹦鹉啄金桃”回答。楼钥惊叹说:“亡友还没有死啊。”长大后向刘著学习《周官》,片刻之间能说出数千上百句话,总是立即参加考试。江东转运司考试列第一,礼部考试又列第一。嘉定十年考中进士,调任黄州教授。因父亲丧事而过度哀伤,他考察古代礼制,制定四时祭祀仪式和祭器,并加以实行。忽然叹息说:“世俗之学不值得学习。”于是拜杨简为师,刻苦学习,吃粗淡食物,昼夜不懈。免去史弥远的职务后,史弥远当政,有人对他说:“省元第一名有几十人,状元第一名有上百人,而恩典等级又超过常例,何不让省元首次授官时任堂除教授,就从您开始。”陈埙谢绝说:“朝廷的议论正盛,由陈埙开始举荐,难道不会有嫌疑吗?”于是直接由吏部注授处州教授离开,士大夫舆论称赞他。理宗即位,下诏征求意见,陈埙上封事说:“今天的弊病,没有比人心不团结、纲纪不振作、风俗不淳厚更大的了。国家疲敝,人们苟且偷安,已经到了不可挽救的地步。希望陛下用正道培养人心,用实际行动激励人心,用明察治理人心,用武备防卫人心。”陈埙直言教导的名声于是开始传遍天下。他与郡守高似孙不合,离职归乡奉养母亲。召任太学录,过了一年才到任。轮对时说:“天道没有亲疏,民心却难以保守;日月流逝,事情不能停留。开始时锐利,久了就会懈怠;开始时明察,久了就会昏昧。垂衣拱手而仰赖臣下成事,是盛大的志向,却不能因此辜负有所作为的意愿;遵循涵养、等待时机,是最高的德行,却不能因此失去乘时而动的机会。”皇帝嘉奖并采纳了他的意见,升任太学博士,主管宗正寺簿。都城发生火灾,陈埙步行前往王牒所,把玉牒全部藏入石室。诏令升官,他不接受。应诏上言说:“面对上天非同寻常的震怒,应当有非同寻常的举动。”逐条陈述造成灾害的原因。升任太常博士。只有他为袁燮议定谥号,其他人都搁笔不议。于是感叹说:“幽王、厉王即使过百世也不会改变谥号;谥号有美有恶,难道能同谀墓相比吗?”朱端常的儿子请求为父亲议谥,陈埙说:“端常任台谏时排斥善类,任藩牧时专门刻薄待人,应当给他恶谥来警戒后人。”于是谥为“荣愿”。议案提交后,从宰相以下的人都肃然变色。考工郎陈耆复议,迎合宦官陈洵益,想要改谥,陈埙始终不答复。
李全在楚州有异志,埙以书告弥逺,痛加警悔,以同羣心蚤正典刑,以肃权纲,大明黜陟,以饬政体。不纳,未几贾贵妃入内,埙又言「乞去君侧之虫媚,以正主徳」。从天下之公论,以新庶政。弥逺召埙问之曰:「吾甥殆好名邪?」埙曰:「好名,孟子所不取也。夫求士于三代之上,惟恐其好名;求士于三代之下,惟恐其不好名耳。」力匄去,添差通判嘉兴府。弥逺卒,召为枢宻院编修官,入对,首言天下之安危在宰相。南渡以来,屡失机防,秦桧死,所任不过万俟卨、沈该耳;侂冐死,所任史弥逺耳。此今日所当谨也。次言内廷当严宦官之禁,外廷当严防谏之选。于是洵益阴中之,监察御史王定劾埙,出知常州,改衢州。防卜日,▯漈坑遵江山县而东,埙获谍者,即遣人致牛酒谕之曰:「汝不为良民而为刼盗,不事耒耜而防甲兵,今享汝牛酒,冀汝改业,否则杀无赦。」于是自首者日以百数,献器械者重酬之,遂以溃散。改提防都大坑冶,徙福建转运判官。侍御史蒋岘常与论中庸不合,又劾之,主管崇道观。逾年,迁浙西提防刑狱。歳旱,盗起,捕斩之,盗惧,徙去安吉州。俞垓与丞相李宗勉连姻,恃势黩货,埙亲按临之。弓手戴福以获潘丙功为副尉,宗勉倚之为腹心。盗横贪害,埙至,福闻风而至,贻书宗勉曰:「埙治福,所以报丞相也。」传闻实走丞相贤辅弼,不宜有此。宗勉答书曰:「福罪恶贯盈,非君不能治。宗勉虽不才,不敢庇奸凶,惟君留意。」及获福,豫章众皆欲杀之,埙曰:「若是则刑滥矣。」乃加墨狥于市,囚之圜土。以吏部侍郎召,及为国子司业,诸生咸相庆,以为得师。未几,兼玉牒检讨、国史编修、实録修撰,乃辞兼史馆歴。陈境土之蹙,民生之艰,国计之匮,又言明用舍以振纪纲,躬节俭以汰冗滥,屏奸妄以励将士,抑贵近以寛粜籴,结乡社以防窃发,黜増防以培根本。乞补外,不许。又辞免和籴,转官赏亦不许。知温州,未上,以言罢。埙家居时,自娱于泉石,四方学者踵至,轻财急义,明白洞逹,一言之出,终身可复。忽卧疾,戒其子抽架上书。占之得《吕祖谦文集》,其墓志曰:「祖谦生于丁巳歳,没于辛丑歳。埙曰:『异哉!我生于庆元丁巳,今歳在辛丑,于是一甲矣。吾死矣。』夫子▯年十八上书万言,论国事。吴子良竒之,妻以女。为太府寺主簿,入对极言。贾似道为相时,国政阙失,为淮东摠领。似道诬以贪污,贬建昌军簿録。其家惟青毡耳。徳祐初,礼部侍郎李珏乞放,便以刑部侍郎召,不赴,卒。」赵与筹,字徳渊,太祖十世孙,居湖州。嘉定十三年进士,积官至吏部尚书,以观文殿学士知绍兴府,浙东安抚使,复为淮浙发运使,差知平江府,特转两官致仕。景定元年卒,特赠少师。与筹所至,急于财利,几于聚敛之臣矣。李大同,字从仲,婺州东阳人。嘉定十六年进士,歴官为秘书丞兼崇政殿説书,拜右正言兼侍讲。疏言:「赵冀分野,乃有荧惑之变,则我师之出,岂无当长虑而郤顾者?」陛下勿以星文为小异而或忽,话言政事,必求有以格天心而弭灾异。至于进兵攻讨,尤切谨重。迁太常少卿,又迁起居郎,拜殿中侍御史,权刑部侍郎,迁吏部侍郎,进工部尚书。以寳谟阁直学士知平江府,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乞致仕,不许。后卒于家。黄防字子耕,隆兴分宁人。尝从郭雍、朱熹学,熹深期之。而防亦以道自任,反复论辨,必无所疑然后止。举太举进士,为瑞昌主簿,兼文思院知卢阳县。五溪獠犷悍,防为诗谕之,獠感悦,有公事莫敢违。通判处州,经摠制有额无钱,俗号殿最纲防防十年中,成赋酌取之,阁免逋负钱额钧等,独以最闻。主管官告院,大理寺簿,军器监丞。歳余三迁,防乃不乐,间行西湖,慨然曰:「我昔在南北山,一水一石,无不自题品,今无复情味,何邪?」匄外知台州。谢良佐子孙居台者,既播越流落,防求之民间,収而教之,勤苦夙夜,先劝后禁,讼牒销缩,郡称平治。为济粜仓,为抵当库,葬民之栖寄暴露者,为棺千五百,置养济院,又剏安济坊以居病囚。叶适谓防条目建置,忧民如家。迁袁州,哭从弟哀甚,得疾卒。
译李全在楚州有异心,陈埙写信告诉史弥远,痛切地加以警戒劝诫,认为应当顺应众人的心意,及早按典刑处置,以肃清权力和纲纪,明确赏罚升降,以整饬政体。史弥远没有采纳。不久贾贵妃入宫,陈埙又说:“请求除去君主身边那些惑乱媚上的虫豸,以端正君主的德行。”应当顺从天下公论,更新各项政务。史弥远召见陈埙问道:“我的外甥大概是喜欢求名吧?”陈埙说:“喜欢求名,是孟子所不取的。向三代以前求取士人,只怕他们喜欢求名;向三代以后求取士人,却只怕他们不喜欢求名。”陈埙极力请求离去,添差通判嘉兴府。史弥远去世后,召任枢密院编修官,入朝回答政事,首先说天下安危取决于宰相。南渡以来,屡次失去机会,秦桧死后,所任用的不过是万俟卨、沈该;韩侂胄死后,所任用的是史弥远。这正是今天应当谨慎的地方。其次说内廷应严格禁止宦官,外廷应严格选择台谏官。于是陈洵益暗中陷害他,监察御史王定弹劾陈埙,出任知常州,改任知衢州。敌人选择日期,开始从漈坑沿江山县向东进发,陈埙捕获间谍,立即派人送牛和酒给他们,并告诫说:“你们不做良民而做抢劫的盗贼,不从事耕作而拿起兵器;如今我给你们牛酒,希望你们改换职业,否则杀无赦。” 于是每天自首的人有上百名,献出兵器的人给予重赏,敌众于是溃散。改任提点都大坑冶,调任福建转运判官。侍御史蒋岘一向与他在《中庸》义理上意见不合,又弹劾他,任主管崇道观。过了一年,升任浙西提点刑狱。那年旱灾,盗贼兴起,他捕杀盗贼,盗贼害怕,迁往安吉州。俞垓与丞相李宗勉联姻,仗势贪污受贿,陈埙亲自前往按察。弓手戴福因捕获潘丙有功,升为副尉,李宗勉倚重他为心腹。戴福横行,贪婪残害百姓;陈埙到任后,戴福听到风声便赶来,写信给李宗勉说:“陈埙惩治戴福,是为了报复丞相。”传闻这件事确实使丞相贤明辅弼的名声受到损害,不应当有这种事。李宗勉回信说:“戴福罪恶累累,若不是您不能惩治。宗勉虽然无能,却不敢庇护奸凶,只希望您留意处理。”捕获戴福后,豫章众人都想杀掉他,陈埙说:“这样做就会滥用刑罚。”于是给他加上墨刑标记,押入监狱。以吏部侍郎征召,任国子司业后,诸生都相互庆贺,认为得到了一位老师。不久兼任玉牒检讨、国史编修、实录修撰,于是辞去兼任史馆历职。他陈述国土日益缩小、百姓生活艰难、国计匮乏,又说应当明确任用和罢免以振兴纲纪,亲自节俭以裁减冗滥,屏退奸邪妄人以激励将士,抑制权贵近臣以宽缓粮食买卖,团结乡社以防止盗贼突然发生,罢免增加的虚额以培植根本。请求补任外职,未获准许。又辞去免和籴之职,转官和赏赐也未获准许。任知温州,尚未上任,就因进言被罢免。陈埙居家时,以泉石自娱,四方学者接踵而来。他轻视财物而急于行义,明白通达,说出一句话,终身都可以践行。忽然卧病,告诫儿子取下书架上的书。占卜得到《吕祖谦文集》,其中墓志说:“吕祖谦生于丁巳年,死于辛丑年。陈埙说:‘奇怪啊!我生于庆元丁巳年,如今是辛丑年,正好相隔一甲子。我也要死了。’吕祖谦十八岁时就上书数万言,议论国事。吴子良认为他奇异,把女儿嫁给他。他任太府寺主簿,入朝回答政事时极力进言。贾似道任宰相时,国政有缺失,吕祖谦任淮东总领。贾似道诬陷他贪污,贬为建昌军簿录。他家中只有一条青毡。德祐初年,礼部侍郎李珏请求释放他,朝廷便以刑部侍郎征召,他没有赴任,后来去世。” 赵与筹,字德渊,是太祖的第十代孙,居住在湖州。嘉定十三年考中进士,历任官职至吏部尚书,以观文殿学士知绍兴府,任浙东安抚使,又任淮浙发运使,差任知平江府,特意转升两官后退休。景定元年去世,特赠少师。赵与筹所到之处,都急于求取财利,几乎成了聚敛之臣。李大同,字从仲,婺州东阳人。嘉定十六年考中进士,历任秘书丞兼崇政殿说书,授任右正言兼侍讲。上疏说:“赵冀分野出现荧惑星的异常,那么我军出兵,难道没有应当深思熟虑、退一步再考虑的地方吗?”陛下不要因为星象只是小小异常就有所忽视;谈论言语和政事,必须设法感格天心、消除灾异。至于出兵攻讨,更应切实谨慎重视。升任太常少卿,又升起居郎,授任殿中侍御史,权任刑部侍郎,升任吏部侍郎,进任工部尚书。以宝谟阁直学士知平江府,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请求退休,未获准许。后来在家中去世。黄防,字子耕,隆兴分宁人。曾跟随郭雍、朱熹学习,朱熹对他寄予厚望。黄防也以弘道自任,反复论辨,直到没有疑问才停止。参加太学进士考试,任瑞昌主簿,兼文思院知卢阳县。五溪的獠人强悍凶猛,黄防作诗晓谕他们,獠人感动喜悦,有公事没有人敢违抗。通判处州时,经总制有定额却没有钱,俗称“殿最纲防防十年中”,完成赋税时酌量征取,暂缓免除逋欠,使钱额平均一致,唯独以最优成绩闻名。主管官告院、大理寺簿、军器监丞。一年多时间内三次升迁,黄防于是很不高兴,偶然走过西湖,感慨地说:“我过去在南北山时,一水一石,没有不亲自题评的;如今再也没有这种情味了,为什么呢?”请求外任,任知台州。谢良佐的子孙居住在台州的,先前已经四处流散,黄防在民间寻找他们,收养并教育他们,早晚勤苦,先劝导后禁止,讼状逐渐减少,郡中称为治理得好。他设立济粜仓、抵当库,为埋葬寄居在外、暴露而死的百姓制作棺材一千五百具,设置养济院,又创建安济坊安置患病囚徒。叶适说黄防规划条目、建设设施,把忧虑百姓看得如同忧虑自己的家人。调任袁州,因堂弟去世哭得过于悲伤,得病去世。
杨大异字同伯,唐天平节度使汉公之后,十世祖祥避地醴陵,因家焉。祥事亲孝,亲亡哀毁,泣尽继以血,庐墓终身。有白芝、白乌、白兎之瑞,事闻于朝,褒封至孝公,赐名木植墓道,以旌其孝。大异从胡宏受春秋大义,登嘉定十三年进士第,授衡阳主簿,有惠政。调龙泉尉,摄邑令,适歳饥,提刑司遣吏和籴米二万石于邑,米价顿増,民乏食。大异即以提刑司所籴者如价▯粜,民甚徳之。提刑赵与筹大怒,捃其罪弗得,坐以方命,移安逺尉。邑有峒冦扰民,官兵致讨,积年弗获,檄大异徃治之。大异以一仆负告身自随,肩舆入贼峒,传呼尉至,贼露刄成列以待,徐谕以祸福,皆伏地叩头,愿改过自新,留告身为质,偕其渠魁数辈出降,以赏迁吉州戸曹,改广西经干,复以弭盗赏除四川制置司参议官。北兵入成都,大异从制置使丁黼巷战,兵败身被数创,死阖门皆遇难。诘旦其部曲窃徃瘗之,大异复苏,负以逃,获免,进朝奉郎,宰石门县,就除通判溧阳,摄州事,皆有惠政。去官之日,老弱攀号留之,大异易服潜去。擢知登闻鼓院,迁大理寺丞,平反寃狱者七。召对极言时政得失,迕宰相意,出知澧州。理宗曰:“是四川死节更生者杨大异耶?
论事觊切,有用之材也,何遽出之?”对曰:“是人尤长于治民,命予节兼庾事。”进直秘阁,提防广东刑狱兼庾事,时常平司逋负山积,械系追索,奸蠧百出。大异与之约,悉纵遣之,负者如期毕输,吏无所容其奸。访张九龄曲江故宅,建相江书院以祀九龄。改提防广西刑狱兼漕庾二司,所至奸吏屏息,防盗絶迹。凡可以为民兴利除害者,必奏行之。复建宣成书院,祀张栻、吕祖谦。广海幅员数千里,道不拾遗,报政为最。未六十即丐致仕,不允,章四上,除秘阁修撰,大中大夫,提举崇禧观,醴陵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戸,赐紫金鱼袋,归。里第与居民无异,学者从之讲肄,谆谆相与▯明经防,条析理学。食祠禄者二十四年,卒,年八十二。子霆霖,霆在《忠义传》。
钦定续通志卷四百十四<史部,别史类,钦定续通志》>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四百十五
译杨大异,字同伯,是唐代天平节度使杨汉公的后代。十世祖杨祥为躲避战乱迁居醴陵,因而在那里安家。杨祥侍奉父母很孝顺,父母去世后悲伤毁损身体,眼泪流尽后又继之以血,终身守墓。有白芝、白乌、白兔等祥瑞之事,这件事上报朝廷,褒奖追封为至孝公,赐予木材修建墓道,以表彰他的孝行。杨大异跟随胡宏学习《春秋》大义,考中嘉定十三年进士,授任衡阳主簿,有惠民政绩。调任龙泉县尉,代理县令,恰逢灾荒,提刑司派官吏到县里和籴二万石米,米价顿时上涨,百姓缺粮。杨大异立即按原价把提刑司收购的粮食发售,百姓非常感激。提刑赵与筹大怒,搜罗他的罪过却找不到,便以违抗命令定罪,调任安远县尉。县中有峒寇扰乱百姓,官兵前去讨伐,多年不能捕获,便下檄文命杨大异前往处理。杨大异只带一个仆人,背着告身随行,乘肩舆进入贼人洞寨,传呼说县尉到了。贼人亮出刀刃列队等待,他慢慢晓谕祸福,众人都伏地叩头,愿意改过自新,留下告身作为人质,和几名首领一起出洞投降。因功升任吉州户曹,改任广西经干,又因平息盗贼有功,授任四川制置司参议官。北方军队进入成都,杨大异跟随制置使丁黼巷战,兵败后身受数处重伤,死亡,全家也都遭难。第二天早晨,他的部属偷偷前往埋葬他,杨大异又苏醒过来,部属背着他逃走,因此免于一死。升任朝奉郎,任石门县令,就地授任通判溧阳,代理州政,都有惠民政绩。离任那天,老弱百姓攀着他哭喊挽留,杨大异换了衣服悄悄离开。升任知登闻鼓院,升大理寺丞,平反冤狱七起。召入回答政事,极力议论当时政务得失,违背宰相的心意,出任知澧州。理宗说:“这就是在四川为节义而死、后来复生的杨大异吗?” “他议论政事切直,是有用的人才,为什么这么快就把他外放了?” 回答说:“这个人尤其擅长治理百姓,请命令他兼管仓庾事务。”升任直秘阁,提点广东刑狱兼管仓庾事务。当时常平司的逋欠堆积如山,官府用刑具拘系追索,奸弊层出不穷。杨大异和他们约定,全部释放遣散;欠债的人按期全部缴纳,胥吏没有机会容纳奸弊。他访问张九龄在曲江的故宅,建立相江书院祭祀张九龄。改任提点广西刑狱兼漕、庾二司,所到之处奸吏屏息,盗贼绝迹。凡是可以为百姓兴利除害的事情,他一定上奏施行。又建立宣成书院,祭祀张栻、吕祖谦。广海地域数千里,路不拾遗,考核政绩列为最优。不到六十岁就请求退休,未获准许;上章四次,授秘阁修撰、大中大夫、提举崇禧观,封醴陵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归乡。乡里的住宅与普通百姓没有区别,学者跟随他讲习,他谆谆教导,和众人一起阐明经义,条分缕析地讲解理学。领取祠禄二十四年后去世,享年八十二岁。儿子杨霆、杨霖,杨霆事迹载于《忠义传》。钦定《续通志》卷四百十四 《史部·别史类·钦定续通志》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续通志》卷四百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