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二百八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九列▯唐【九】王珪,薛收【元超,元敬稷】马周。李大亮,戴胄【至徳】刘洎【乐彦玮】崔仁师【湜液登】王珪字叔玠,梁太尉僧辩之孙,北齐乐陵太守顗之子,世居郿,性恬澹,交不茍合。开皇末为治礼郎,季父颇【隋书文学▯作□】与汉王谅作乱,珪亡命南山者十余年。髙祖入闗,李纲荐为世子府谘议叅军。东宫建,累迁中允,甚被礼遇。太子与秦王有隙,帝责珪不能辅导,流巂州。太子死,秦王即位,召为谏议大夫。帝尝曰:“正主御邪臣,不能治;正臣事邪主,亦不能治。唯君臣同德,则海内安。朕虽不明,幸诸公数谏正,致太平。”珪进曰:“古者天子有诤臣七人,今陛下开圣虑,纳刍荛,臣处不讳之朝,愿罄其狂瞽。”帝称善,因勅自今宰臣及三品以上官入阁,谏官輙随之。封永宁县男,迁黄门侍郎。二年,进侍中。尝入见,有美人侍侧,本庐江王瑗姬也。帝指之曰:“庐江不道,杀其夫而纳之,能不亡乎?”珪避席曰:“陛下谓庐江是耶,非耶?”帝曰:“杀人而取其妻,卿何问是非?”对曰:“昔郭公善善不能进,恶恶不能退,故亡。今陛下知庐江所以亡,而此妇人犹在侧,窃以陛下为是之也。”帝嗟美其言。帝使祖孝孙教宫人乐,不称防,被让。珪及温彦博进曰:“孝孙雅士,陛下使教女乐,又谯责之,天下将谓轻士。”帝怒曰:“卿等何附下罔上耶?”彦博拜谢,珪独不拜曰:“陛下不以臣不肖,置之枢近,责以忠效。今所言非私,而陛下疑臣,是陛下负臣,臣不负陛下。”帝黙然。明日语房▯龄曰:“朕昨责王珪等,今甚悔之,公等勿惩是不言也。”时珪与房▯龄、李靖、温彦博、戴胄、魏徴同辅政。帝尝因侍宴谓曰:“卿识鉴清通,尤善谈论,自▯龄以下,宜悉加品藻,且自谓孰与诸子贤?”对曰:“孜孜奉国,知无不为,臣不如▯龄;才兼文武,出将入相,臣不如靖;敷奏详明,出纳惟允,臣不如彦博;济防治剧,众务毕举,臣不如胄;以谏诤为心,耻君不及尧舜,臣不如徴;至激浊▯清,嫉恶好善,臣于数子亦有防长。”帝深以为然。▯龄等亦服为确论,进爵郡公。七年,坐泄禁中语,左迁同州刺史。明年,召为礼部尚书,寻兼魏王、秦师王见珪常先拜,珪亦以师道自居。王问珪以忠孝,答曰:“陛下,王之君父,能尽忠孝,可以立身成名矣。”王曰:“愿问所习。”珪曰:“汉东平王苍称为善最乐,愿王志之。”其子敬直尚南平公主,时帝女下嫁不行见舅姑礼,珪曰:“主上动循礼法,吾当受公主谒见,岂为身荣,将以成国家之美耳。”遂与其妻坐堂上,令公主执笲行盥馈仪。其后公主有舅姑者,礼皆如之。十三年卒,年六十九。帝素服举哀,别次悼惜乆之,赠吏部尚书,諡曰懿。珪临官务举大纲,不苛察事。寡嫂尽礼,抚孤侄如其子然。俭不中礼,既贵不立家庙,为有司所劾。帝为立庙以愧之。初隠居时,与房▯龄、杜如晦善。其母李氏曰:“儿必贵,然未知所与游者何如人。”后▯龄等过其家,母闚见大惊,勅具酒食尽欢,谓珪曰:“二客皆公辅才,汝贵无疑【杜甫集有送表侄王砵诗,述其事甚详,篇首云:“我之曽祖姑,尔之髙祖母”,乃谓珪妻杜氏。后又云:“秦王时在□真气惊户牖”,则太宗亦与珪旧识,不独元龄等矣。与新书本▯所载颇异,附记于此】长子崇基袭爵,官至主爵郎中。少子敬直以尚主拜驸马都尉,坐交太子承干,徙岭表。崇基子齐望,茂时,齐望子旭,见酷吏▯。茂时子焘,性至孝,为徐州司马,母有疾,弥年不解带,数从髙医游,遂穷其术,因作书号《外台秘要》,世咸寳之。厯给事中、邺郡太守【新书不载崇基,又以焘、旭为珪孙,今从旧书及宰相世系表。改旧书不载焘事,则仍从新书】薛收字伯褒,蒲州汾隂人,隋内史侍郎道衡子,出继从父孺。年十二,能属文。以道衡死非罪,不肯仕。闻髙祖举兵,遁入首阳山,将应之。通守尧君素觉之,迎其母置城中,不得发。及君素东连王世充,遂挺身入关。房▯龄亟言之,秦王即召见,问方略。收对合防,授府主簿,判陜东道大行台金部郎中。时方讨王世充,收为书檄,或马上占辞,该敏如宿搆。窦建德以兵援世充,诸将请退军以观形势。收献策曰:“世充府库充实,所将皆江淮精鋭,但乏粮食,故为我特。建德自将逺来,亦当尽其精鋭。若纵之,至此两防合,纵转河北之粟以馈洛阳,则战争方始,混一无期。今冝分兵以守洛阳,深沟髙垒,勿与战。王亲率猛鋭,先据成臯,以逸待劳,必可克也。建徳既克世充,自下不过二旬,两主就缚矣。”王从之,遂擒建徳,降世充。
译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九 列传 唐【九】王珪,薛收【元超、元敬、稷】,马周。李大亮,戴胄【至德】,刘洎【乐彦玮】,崔仁师【湜、液、登】。王珪字叔玠,是梁太尉僧辩的孙子、北齐乐陵太守顗的儿子,世代居住在郿县。他性情恬静淡泊,交友不肯苟合。开皇末年任治礼郎,他的叔父王颇【《隋书·文学传》作缺字】跟随汉王杨谅作乱,王珪逃亡到南山十多年。高祖进入关中后,李纲推荐他任世子府谘议参军。东宫建立后,他多次升任中允,很受礼遇。太子和秦王有嫌隙,皇帝责怪王珪不能辅导太子,把他流放到巂州。太子死后,秦王即位,召他任谏议大夫。皇帝曾说:“正直的君主驾驭邪恶的臣子,不能治理好国家;正直的臣子侍奉邪恶的君主,也不能治理好国家。只有君臣同德,天下才会安定。我虽然不聪明,幸而诸位大臣多次进谏匡正,才达到太平。”王珪进言说:“古代天子有七名诤臣,如今陛下开启圣明的思虑,采纳平民的意见,臣处在一个可以直言不讳的朝廷,希望竭尽自己狂妄而浅陋的意见。”皇帝称赞说好,于是下令从今以后宰臣和三品以上官员入阁时,谏官都随同进入。封为永宁县男,升任黄门侍郎。贞观二年,升任侍中。他曾入朝觐见,见一名美女侍立在皇帝身旁,原来是庐江王瑗的姬妾。皇帝指着她说:“庐江王无道,杀了她的丈夫而纳她为妾,怎么能不灭亡呢?” 王珪离开座位说:“陛下认为庐江王这样做是对还是错?”皇帝说:“杀人而夺取他的妻子,你还问什么是非?”王珪回答:“从前郭公不能进用善人,也不能斥退恶人,所以灭亡。如今陛下知道庐江王灭亡的原因,却仍让这个妇人在身边,我私下认为陛下是赞同庐江王这种做法的。”皇帝感叹并赞美他说得好。皇帝派祖孝孙教宫人演奏音乐,祖孝孙教得不合要求,受到责备。王珪和温彦博进言说:“孝孙是高雅之士,陛下让他教宫女奏乐,又责骂他,天下人将认为陛下轻视士人。”皇帝怒说:“你们为什么附和下面的人来欺瞒君上?”温彦博跪拜谢罪,王珪独自不拜,说:“陛下不认为臣不肖,把臣置于枢要近臣的位置,要求臣以忠诚效力。今天所说的不是为私情,而陛下却怀疑臣,这是陛下辜负臣,臣没有辜负陛下。”皇帝默然。第二天对房玄龄说:“朕昨天责备王珪等人,现在很后悔,你们不要因此惩罚敢于直言的人。”当时王珪和房玄龄、李靖、温彦博、戴胄、魏征共同辅政。皇帝曾在侍宴时对他说:“你的识见鉴察清明通达,尤其善于谈论。从玄龄以下,你应当都加以品评,并且你自己认为和这些人相比谁更贤能?”王珪回答:“勤勉奉公,凡是知道的都去做,臣不如玄龄;才能兼有文武,出任将领、入朝为宰相,臣不如李靖;陈述奏议详尽明白,出纳诏命恰当允当,臣不如彦博;处理艰难复杂的政务,各种事务都能办妥,臣不如戴胄;把劝谏诤言放在心上,以君主不能达到尧舜为耻,臣不如魏征;至于抑制浊恶、发扬清正,憎恨恶人、喜爱善人,臣比这几位也有一些长处。”皇帝深以为然。房玄龄等也认为这是确切的评论,晋爵为郡公。贞观七年,因泄露宫禁中的言语获罪,降任同州刺史。第二年,召回任礼部尚书,不久兼任魏王、秦王的师傅。王见到王珪常常先行拜礼,王珪也以老师的身份自居。王问王珪关于忠孝之道,王珪回答:“陛下是大王的君主和父亲,能够尽忠尽孝,就可以立身成名了。”王说:“希望听听具体应当学习什么。”王珪说:“汉代东平王刘苍称说以善为最大的快乐,希望大王记住这句话。”他的儿子敬直娶南平公主为妻。当时皇帝的女儿下嫁后不实行拜见舅姑的礼节,王珪说:“皇上做事总是遵循礼法,我应当接受公主的拜见,难道是为了使自己荣耀吗?是要成全国家的美好礼法。”于是他和妻子坐在堂上,让公主手执笲,行盥馈之礼。此后公主有舅姑的,礼仪都照此办理。贞观十三年去世,享年六十九岁。皇帝穿素服举哀,在别殿停留,哀悼惋惜了很久,追赠吏部尚书,谥号懿。王珪任官时只负责把握大纲,不苛细查察事务。他对寡嫂尽足礼数,抚养孤侄如同自己的儿子一样。他生活俭朴却不合礼制,显贵以后没有建立家庙,被有关官员弹劾。皇帝替他建立家庙,以此使他惭愧。当初隐居时,他和房玄龄、杜如晦友善。他的母亲李氏说:“儿子一定会显贵,但不知道你所交游的是什么样的人。”后来房玄龄等经过他家,母亲从里面窥见他们,大为惊异,命令准备酒食尽情欢乐,对王珪说:“这两位都是辅佐君王的才干,你显贵是毫无疑问的【杜甫诗集有《送表侄王砯》诗,详细叙述了这件事,诗篇开头说:‘我之曾祖姑,尔之高祖母’,说的是王珪的妻子杜氏。后来又说:‘秦王时在□真气惊户牖’,那么太宗也与王珪早有交往,不只是房玄龄等人而已。此事与《新唐书·王珪传》所载颇有不同,附记于此】。”长子崇基承袭爵位,官至主爵郎中。小儿子敬直因娶公主而授驸马都尉,因与太子承干交往获罪,迁徙到岭表。崇基的儿子齐望,齐望的儿子旭,见《酷吏传》。齐望的儿子焘,性情极其孝顺,任徐州司马时,母亲生病,他多年不解衣带,多次跟随高明的医生学习,终于穷究医术,于是撰写一部书,名为《外台秘要》,世人都珍视它。王珪历任给事中、邺郡太守【《新唐书》不记载崇基,又把焘、旭列为王珪的孙子;如今依从旧书和《宰相世系表》】。薛收字伯褒,是蒲州汾阴人,隋朝内史侍郎薛道衡的儿子,出继给堂叔薛孺。十二岁时就能写文章。因为薛道衡无罪被杀,他不肯出仕。听说高祖起兵,便逃入首阳山,准备响应高祖。通守尧君素察觉后,把他的母亲迎入城中,使他无法出发。等到尧君素向东与王世充联合,薛收便挺身进入关中。房玄龄多次称赞他,秦王召见他,询问方略。薛收回答符合秦王心意,被授予府主簿,兼判陕东道大行台金部郎中。当时正在讨伐王世充,薛收撰写书檄,有时在马上口授文辞,完备敏捷得像早已写成。窦建德出兵援助王世充,诸将请求退军以观察形势。薛收献策说:“王世充府库充实,所率军队都是江淮精锐,只是缺少粮食,所以对我军有所畏惧。窦建德亲自率军远道而来,也应当会用尽他的精锐。如果放任他们到这里,两军会合,再把河北的粮食转运给洛阳,那么战争才刚开始,统一天下就没有期限了。如今应当分兵守住洛阳,深挖壕沟、加高营垒,不要与他们交战。大王亲自率领勇猛精锐,先占据成皋,以逸待劳,一定可以取胜。窦建德一旦攻克王世充,向南进军不过二十天,两位首领就会被擒了。”秦王听从了他的意见,终于擒获窦建德,降服王世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