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钦定续通志五百四十三

钦定续通志卷六百十三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3608–3610 段

崔昭纬字蕴曜,清和人。及进士第。昭宗时,以户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居位八年,累进尚书右仆射。性险刻宻,结中人,外连彊诸侯,内制天子,以固其权。令族人鋋事王行瑜邠寜幕府。每朝廷建议有不便于己,必使鋋宻告行瑜,使上书訾讦而已,阴助之。始帝委杜让能调兵食,以讨凤翔。昭纬方倚李茂贞、行瑜为重,阴得其计,则走告之,激使称兵向阙,遂杀让能。后又导三镇兵杀韦昭度等。帝不能堪,防诛行瑜,乃罢昭纬为右仆射。复请朱全忠荐已又厚赂诸王。为所奏,贬梧州司马,下诏条其五罪,赐死。行次江陵,使者至,斩之。鋋亦诛。崔▯字昌遐【原作字垂休,按《通鉴》及《旧书》俱作字昌遐,今据改】宰相慎由子也。擢进士第,累迁中书舍人、御史中丞。喜阴计,附离权彊,外若简重而中险谲可畏。崔昭纬屡荐之,由户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及昭纬以罪诛,罢为武安节度使。陆扆当国时,唐室不竞,南北司各树党,结藩镇,内相陵胁。▯素厚朱全忠,委心结之。全忠为言▯有功,不宜处外,故还相而逐扆。光化初,昭宗至自华,务安反侧,而▯阴为全忠地,俾擅兵四讨。帝丑其行,罢为吏部尚书,复倚扆以相。防清海无帅,因拜▯清海节度使。初,王搏等发昭纬罪,▯坐罢,内衔之。既与搏同相,▯议悉去中官,搏不为助。及是,不欲外除,即漏其语于全忠,令露劾搏交敇使共危国,罪当诛。▯次湖南,召还,守司空、门下侍郎、平章事,兼领度支、盐铁、户部使,而赐搏死,并诛中尉宋道弼、景务修。繇是权震天下。刘季述幽帝东内,奉徳王监国,畏全忠彊,虽深怨▯,不敢杀。▯趣全忠以师西问季述罪,全忠乃使张存敬攻河中,掠晋、绛、神防军。大将孙徳昭,帝忿阉尹废辱天子,▯令判官石戬与防乗间伺察徳昭。饮酣必泣,▯揣得其情,乃使戬说曰:「自季述」仲先废天子,武夫义臣莫不愤惋。君乗此诛二竖,复天子以立功名,今其时也。即不早计,将有先之者。徳昭感悟,及告以▯谋,徳昭许诺,▯割帯为誓。及季述、仲先诛,以功进司徒【旧书作司空】不就,复辅政,并还使领帝徳之延。见或以字呼之,宠遇无比。时中尉韩全诲等颛横,▯请尽诛之,不得,乃诒书全忠,趣令入朝。天复元年,全忠悉师而西,进逼同、华。全诲以▯交结全忠,白罢政事,因挟帝幸凤翔。▯怨帝见废,不肯从,召全忠以兵迎天子,令太子太师卢渥【旧书作卢知猷】率羣臣迎全忠。始全忠至华,遣幕府裴铸奏事,帝不得已聴来朝。至是,▯为之谋,乃以兵迫行在,帝下诏趣还镇,因诏遣渥等俱西。全忠上表,具言向书诏皆出宰相,乃今知非陛下意,为所诖误,师业入闗,请得与李茂贞约释憾以迎乗舆。帝见全忠表亦大恚,因下诏显责之,以工部尚书罢知政事。▯出居华州,为全忠数画丑计。二年,全忠引兵还屯河中,▯迎谒渭桥,奉觞为全忠夀,自歌以釂酒。三年,茂贞杀全诲等,与全忠约和。帝急召之,墨诏者四,朱扎三,皆辞疾。及帝出凤翔,幸全忠军,乃迎谒于道,复拜平章事,进位司徒,兼判六军诸衞事。▯遂奏:髙祖、太宗无内侍典军,天寳后宦人寖盛,徳宗分羽林衞为左右神防军,令宦者主之,以二千人为率,其后参掌机宻,至内务百司悉归中人,共相弥缝为不法,朝廷防弱,祸始于此。请罢左右神防、内诸司使、诸道监军。于是中外宦官悉诛。帝在凤翔,以卢光启、苏检为相,▯皆逐杀之,分斥从幸近臣陆扆等三十余人,惟裴贽孤立可制,留与秉政。帝动静一决于▯,无敢言者。▯议以皇子为元帅,全忠副之,示褒崇其功。全忠内利辉王冲防,故▯借以请。帝曰:“濮王长,若何?”还禁中,召翰林学士韩偓以谋,偓阴佐▯,卒不能郤全忠。东还至长乐,羣臣班辞,▯独至霸桥置酒,乙夜乃还,进侍中。魏国公自凤翔还,揣全忠将簒夺,恐祸及己,欲握兵自固,谬谓全忠曰:“京师迫茂贞,不可无备,须募兵以守。今左右龙武、羽林、神防播迁之余,无见兵,请军置四部将,将二百五十人;一骑将,将百人,使番休递侍。”以京兆尹郑元规为六军诸衞副使,陈班为威逺军使,募卒于市。全忠知其意,阳相然许。▯乃毁浮图,取铜铁为兵仗。全忠阴令汴人数百应募,以其子友伦入宿衞,防为毬戯坠马死。全忠疑▯阴计,大怒。时▯▯将挟帝幸荆襄,而全忠方谋胁乗舆都洛,惧其异议,宻表▯専权乱国,请诛之,即罢为太子少傅。

译崔昭纬,字蕴曜,清和人。考中进士。昭宗时,以户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的身份任宰相。在相位八年,多次升任尚书右仆射。他性情阴险刻薄而严密,结交宦官,对外勾结强大的诸侯,对内控制天子,以此巩固自己的权势。他让族人崔鋋到王行瑜的邠宁幕府任职。每当朝廷提出的建议有不利于自己之处,他一定让崔鋋暗中告诉王行瑜,使王行瑜上书诋毁攻击,而自己在暗中助成此事。当初皇帝把调发兵粮、讨伐凤翔的事务交给杜让能办理。崔昭纬正依靠李茂贞、王行瑜以为重,暗中得知了这一谋划,便奔走告诉他们,激使他们发兵攻向宫阙,于是杀死杜让能。后来又引导三镇军队杀死韦昭度等人。皇帝不能忍受,准备诛杀王行瑜,于是罢免崔昭纬为右仆射。崔昭纬又请朱全忠替自己推荐,并且厚赂诸王。有人把这些事上奏后,他被贬为梧州司马;诏书列举他的五项罪状,赐令自杀。他走到江陵时,使者到达,将他斩杀。崔鋋也被诛杀。崔胤,字昌遐【原文作“字垂休”,按《通鉴》和《旧书》都作“字昌遐”,今据此改正】,是宰相崔慎由的儿子。考中进士,屡次升任中书舍人、御史中丞。他喜欢暗中施展计谋,依附亲近有权势的人;表面上似乎简朴持重,内心却阴险诡诈,令人畏惧。崔昭纬多次推荐他,他由户部侍郎升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等到崔昭纬因罪被诛杀,他被罢为武安节度使。陆扆主持国政时,唐王室竞争不过,各自的南司、北司都树立党羽,勾结藩镇,朝廷内部互相欺凌威胁。崔胤一向厚待朱全忠,便把心力都用来同他结交。朱全忠替他说有功劳,不应当被置于外地,因此他恢复宰相职位,而驱逐陆扆。光化初年,昭宗从华州回来,致力于安抚反叛和不安定的人;崔胤却暗中替朱全忠经营势力,使他能够擅自调兵四处征讨。皇帝厌恶他的行为,罢免他为吏部尚书,又重新依靠陆扆为相。正逢清海节度使空缺,于是授崔胤为清海节度使。当初王搏等人揭发崔昭纬的罪行,崔胤因此被罢职,内心怀恨。后来他与王搏一同任宰相,崔胤建议把宦官全部除去,王搏没有帮助他。到这时,崔胤不愿被调出朝廷,便把这番话泄露给朱全忠,使朱全忠公开弹劾王搏,说他与敕使勾结,共同危害国家,罪当诛杀。崔胤走到湖南时,被召回,任守司空、门下侍郎、平章事,兼领度支、盐铁、户部使;同时赐王搏死,并诛杀中尉宋道弼、景务修。从此他的权势震动天下。刘季述把皇帝幽禁在东内,奉德王监国;他畏惧朱全忠强大,虽然深深怨恨崔胤,却不敢杀他。崔胤催促朱全忠发兵西进,追究刘季述的罪行,朱全忠于是派张存敬攻打河中,抢掠晋、绛以及神策军。大将孙德昭因皇帝痛恨宦官尹氏废黜并侮辱天子,崔胤便命判官石戬伺机监视孙德昭。孙德昭每次饮酒到兴浓时一定哭泣,崔胤揣知了他的心情,于是让石戬劝说道:“自从刘季述、王仲先废黜天子以来,武夫和义臣没有不愤懑悲伤的。您如果趁此机会诛杀这两个奸竖,使天子复位,便可以建立功名,现在正是时机。如果不及早谋划,将会有人抢先做成这件事。”孙德昭受到感动醒悟,等石戬把崔胤的谋划告诉他后,孙德昭答应了;崔胤割断衣带作为誓约。等刘季述、王仲先被诛杀后,孙德昭因功升任司徒【《旧书》作“司空”】,他没有接受,又重新辅佐朝政,并且恢复掌领皇帝德祐年间的延英殿事务。有人有时用他的字称呼他,皇帝对他的宠遇无比。当时中尉韩全诲等人专横跋扈,崔胤请求把他们全部诛杀,没有得到允许,于是写信给朱全忠,催促他入朝。天复元年,朱全忠率全部军队西进,进逼同州、华州。韩全诲以崔胤勾结朱全忠为由,上奏罢免他的政事,于是挟持皇帝到凤翔。崔胤怨恨皇帝见到自己被废黜,不肯跟随皇帝,便召朱全忠带兵迎接天子,命太子太师卢渥【《旧书》作“卢知猷”】率群臣迎接朱全忠。当初朱全忠到达华州,派幕府裴铸入奏事情,皇帝不得已答应他入朝。到这时,崔胤替朱全忠谋划,便派兵逼近行在;皇帝下诏催促朱全忠回镇,于是又下诏派卢渥等人一同西行。朱全忠上表,详细说明此前的书信、诏令都是宰相发出的,到现在才知道并非陛下的本意,自己是被他们误导了;军队已经入关,请允许他同李茂贞约定和解、消除嫌怨,以迎接皇帝。皇帝看到朱全忠的表章也非常愤怒,于是下诏公开责备他,并以工部尚书的身份罢去政事。崔胤出居华州,多次替朱全忠谋划坏事。天复二年,朱全忠带兵返回,驻扎在河中;崔胤到渭桥迎接拜谒,奉酒祝朱全忠长寿,亲自唱歌为他劝酒。天复三年,李茂贞杀死韩全诲等人,同朱全忠约定和解。皇帝急忙召崔胤,先后四次用墨诏、三次用朱笔批札召他,他都以生病推辞。等皇帝离开凤翔,前往朱全忠军营时,崔胤才在道路上迎接拜谒,又任平章事,升为司徒,兼判六军诸卫事。崔胤于是上奏说:高祖、太宗时没有让宦官掌管军队;天宝以后宦官逐渐势盛,德宗把羽林卫分为左右神策军,命宦官掌管,每军以二千人为定额;后来宦官又参与掌握机密,直到宫内事务和百官事务全都归于宦官,他们互相包庇,做尽违法之事,朝廷因此衰弱,祸患就是从这里开始的。请罢除左右神策军、内诸司使以及各道监军。于是朝廷内外的宦官全部被诛杀。皇帝在凤翔时,以卢光启、苏检为宰相,崔胤把他们都驱逐杀死,又分批斥退随皇帝前往的近臣陆扆等三十多人;只有裴贽孤立无援,可以控制,便留下他共同执掌政务。皇帝的一举一动都由崔胤决定,没有人敢进言。崔胤建议立皇子为元帅,让朱全忠担任副职,以表示对他功劳的褒奖和尊崇。朱全忠内心想拥立辉王李祚,因而崔胤借此提出请求。皇帝说:“濮王年长,怎么办?”回到禁中后,皇帝召翰林学士韩偓商议,韩偓暗中帮助崔胤,最终不能拒绝朱全忠。皇帝东还到长乐时,群臣列班辞行,只有崔胤到霸桥置酒,直到二更才回来,于是进任侍中。魏国公从凤翔回来,揣度朱全忠将要篡夺帝位,担心祸及自身,想掌握军队来巩固自己,便错误地对朱全忠说:“京师逼近李茂贞,不能没有防备,必须招募军队守卫。如今左右龙武、羽林、神策军在迁徙之后,已经没有现成的军队,请每军设置四部将,每部二百五十人;另设一骑将,领一百人,轮番休息、交替值守。”于是任京兆尹郑元规为六军诸卫副使,任陈班为威远军使,在市场招募士卒。朱全忠知道他的意图,表面上表示赞同答应。崔胤于是毁掉佛塔,取铜铁铸造兵器。朱全忠暗中命汴州人几百人应募,并让自己的儿子朱友伦进入宫中值宿;崔胤担任蹴球游戏时,朱友伦坠马而死。朱全忠怀疑这是崔胤暗中策划,大为愤怒。当时传言崔胤将挟持皇帝前往荆襄,而朱全忠正谋划胁迫皇帝迁都洛阳,害怕崔胤提出异议,便秘密上表说崔胤专权乱国,请求诛杀他,于是罢免崔胤为太子少傅。

全忠令其子友谅以兵围开化坊第,杀▯、元规、班等皆死。实天复四年正月也。▯罢凡三日死,死十日。全忠胁帝还洛,发长安居人悉东,彻屋沐,自渭循河下,老防系路啼号不絶,皆大骂曰:“国贼崔▯导全忠卖社稷,使我及此!”先是全忠虽据河南,顾彊诸侯相持未敢移国,及▯开内隙与相结,得梯其祸,取朝权以成彊大,与盗合从,覆亡宗社,身屠族灭,固其宜也【谨按通鉴辑览】【御批:司马光、苏轼皆以汉、唐之亡后先同辙,亦就其大诛宦官一节而言耳。然袁、崔二人心迹则有不可同日语者。绍佷愎好胜,其才尚足有为。其召卓也,未尝不思用其力而后除之。迨鸣鼔洛阳,尾大不掉,则非其所逆料,止快一朝】【之忿而不计他日之患,诚所谓恶垢焚衣,因愤决瘿者。若朱温逆节久着,即不招之使来,且有岌岌之势。昌遐复从而促之,彼既素党逆温,知其为贼,而曲意相徇,苐欲借其声援,以夺北寺重权,遂置朝廷颠覆于不问。非惟引宼之罪,实有卖国之心,是春秋大义所必诛者。岂得与本初卤莾,仅致失算相提并论哉】桞璨字炤之,公绰族孙,为人鄙野,其家不以诸宗齿。少孤贫,好学,昼采薪给费,夜然叶照书,彊记,多所通涉。讥诃刘子▯《史通》着析防,时或称之。光化中登进士,顔荛判史馆,引为直学士,由是益知名。迁左拾遗。昭宗好文,或荐璨才,召见试以诗,帝称善,擢翰林学士。崔▯死之夕,昭宗宻许璨宰相,外无知者。明日遂以諌议大夫,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任用之速,古所未有。裴枢、独孤损、崔逺皆宿望旧臣,与同位,颇轻之。璨内以为怨。朱全忠图簒,宿衞士皆汴人,璨厚相结,又与蒋▯晖、张廷范相得,故朝权皆归之。进中书侍郎,判户部,封河东县男。天祐二年,长星出太防文昌间,占者曰:“君臣皆不利,宜刑杀以应天变。”▯晖、廷范乃与璨谋杀大臣有宿望者,璨手疏所仇媢,若独孤损等二十余人,皆诛死,天下称寃。全忠亦恶之。其后议加全忠九锡,宣徽北苑使王殷搆璨、▯晖等,欲延唐祚,故逗遛其事。全忠大怒,璨惧,胁哀帝曰:“人望归元帅矣,陛下宜揖让以授。”终遂拜璨司空,为册礼使,即日进道。及▯晖死,而全忠恚,璨背已,贬登州刺史,俄除名流崖州,寻斩之。临刑悔咤曰:“负国贼桞璨死宜矣。”弟瑀、瑊皆榜死。▯晖者,少贼,不得其系事。朱全忠为腹心。全忠胁帝东迁,▯晖为枢宻使。帝度全忠必簒,命衞官髙瓌持帛诏告王建,令与茂贞、克用、行宻同盟,▯檄襄、魏、幽、镇,以图匡复。又诏全忠后方娠,须十月乃东。全忠知帝有谋,遣宼彦卿趣迫,帝不得已,遂行,抵谷水。全忠尽杀左右黄门内园小儿五百人,悉以汴兵为衞。帝自出闗,畏不测,常黙坐流涕。▯晖与张廷范内诇,必以告全忠。全忠恨帝无▯禅意,乃谋弑之,以絶人望。因令其属李振谕▯晖。▯晖与龙武统军朱友恭、氏叔琮夜选勇士百人,叩行在,言有急奏,请见。帝宫门开门,留十士以守,至椒兰院中,夫人裴贞一启闗杀之。▯晖问上安在,昭仪季渐荣曰:“院使毋伤宅家,寜杀我。”士持劔入,帝闻遽起,单衣环柱走,遂杀之。渐荣以身蔽帝,亦死。复执后,后求哀,▯晖以全忠所欲杀者帝也,乃释后。明日,▯晖矫遗诏,言帝为贞一、渐荣所弑,出二人首。全忠自河中来朝,振曰:“晋文帝弑髙贵乡公,归罪成济,今宜诛友恭等,觧天下谤。”全忠趋西内,临对嗣天子,自言弑逆非本谋,皆友防等罪,因泣下,请讨罪人,执友恭、叔琮斩之。全忠邀九锡,怒▯晖沮其事,矫诏收付有司斩之,贬为凶逆,百姓焚尸都门外。廷范者,以优人为全忠所爱,扈东迁,为御营使,进金吾衞将军,河南尹。全忠欲以为太常卿,宰相裴枢持不可,繇是枢罢去。桞璨希防,下诏责中外不得妄言流品清浊,卒用廷范太常卿。防天子将郊,以为修乐县。使又与苏楷等駮昭宗谥,全忠怒,九锡稽缓,王殷谮其与璨等祀天祈延唐祚。及▯晖死,璨诛,即贬廷范莱州司户参军,轘于河南市。叔琮亦汴州人,中和末,▯感化军,以骑士奋,性沈壮有胆力,从全忠击黄巢陈许间,名右诸将,以功累表检校尚书右仆射,为宿州刺史,攻赵匡凝于襄阳,不克,又与李克用战洹水,迁曹州刺史。天复初,防泽潞击太原,授晋慈观察使。全忠屯凤翔,克用袭绛州,攻临汾,叔琮选二壮士类沙陀者牧马于原,与克用军偕行,伺隙各禽一人,还,克用大惊,疑有伏,遂退屯蒲防。朱友寜以兵三万【五代史氏叔琮▯作友寜兵万人】来援,友寜欲休兵,叔琮曰:“敌闻救至,必走,何以立功?”

译朱全忠命他的儿子朱友谅带兵包围开化坊的府第,杀死崔胤、郑元规、陈班等人,全部死在那里。实际时间是天复四年正月。崔胤被罢职总共三天便死去,死亡时间距罢职十天。朱全忠胁迫皇帝返回洛阳,把长安居民全部迁往东边,拆毁房屋,沿渭水、顺黄河而下;年老的人扶老携幼,沿路哭号不绝,都大骂道:“国贼崔胤引导朱全忠出卖社稷,使我们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在此以前,朱全忠虽然占据河南,但顾忌强大的诸侯彼此相持,不敢迁移国都;等到崔胤制造朝廷内部的裂隙并同他结交,朱全忠便得到借此扩大祸乱的阶梯,取得朝廷权力而壮大自己,同盗贼合谋,覆亡国家宗庙;他本人被杀,家族被灭,实在是罪有应得【谨按《通鉴辑览》】。【御批:司马光、苏轼都认为汉、唐的灭亡前后走的是同一条路,但也只是就两朝都大举诛杀宦官这一点而言罢了。然而袁绍、崔昌遐二人的内心和行迹,却不能相提并论。袁绍刚愎自用而好胜,他的才能还足以有所作为。他召董卓前来时,未尝不是想先借用他的力量,然后再除掉他。等到洛阳鸣鼓,董卓势力坐大而不能制,这并不是袁绍预料到的,只是为了逞一时之愤。】【之忿而不计他日之患,诚所谓恶垢焚衣,因愤决瘿者。若朱温逆节久着,即不招之使来,且有岌岌之势。昌遐复从而促之,彼既素党逆温,知其为贼,而曲意相徇,苐欲借其声援,以夺北寺重权,遂置朝廷颠覆于不问。非惟引宼之罪,实有卖国之心,是春秋大义所必诛者。岂得与本初卤莾,仅致失算相提并论哉】柳璨,字炤之,是公绰的族孙。他为人鄙陋粗野,他的家族不把他列入各宗族的行辈。少年时父亲早亡,家境贫寒,却喜好学习;白天砍柴供给费用,夜晚点燃树叶照明读书,记忆力很强,涉猎广泛。柳璨讥评刘知几《史通》的著述和分析,有时也有人称许他。光化年间考中进士,颜荛任史馆判馆事时,推荐他为直学士,因此更加知名。升任左拾遗。昭宗喜欢文章,有人推荐柳璨的才华,便召见他,让他作诗应试,皇帝称赞写得好,提升为翰林学士。崔胤被杀的当晚,昭宗秘密答应任柳璨为宰相,外界没有人知道。第二天便以谏议大夫、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的身份任用他,这样迅速的任用,古来未曾有过。裴枢、独孤损、崔远都是素有声望的旧臣,与他同列宰相,却很轻视他。柳璨内心因此怨恨。朱全忠图谋篡位,宿卫士卒都是汴州人,柳璨同他们厚相结交,又同蒋玄晖、张廷范相处融洽,所以朝廷权力都归于他们。升任中书侍郎,判户部,封河东县男。天祐二年,长星出现在太微、文昌之间,占卜者说:“君臣都不利,应当用刑杀来应验天变。”蒋玄晖、张廷范于是同柳璨谋划,杀死有旧日声望的大臣。柳璨亲自列出自己所仇恨嫉妒的人,如独孤损等二十多人,全部被诛杀,天下人都称冤。全 朱全忠也厌恶他。后来朝廷商议加朱全忠九锡,宣徽北苑使王殷诬陷柳璨、蒋玄晖等人,说他们想延续唐朝国祚,故意拖延这件事。朱全忠大怒,柳璨害怕,便胁迫哀帝说:“人心已经归向元帅了,陛下应当作揖谦让,把帝位授给他。”最终朝廷授柳璨为司空,任册礼使,他当天便上路。等蒋玄晖被杀后,朱全忠对柳璨更加愤怒,认为柳璨背叛了自己,于是贬他为登州刺史,不久又除名流放崖州,很快将他斩杀。临刑时他后悔叹息说:“辜负国家的贼子柳璨,死得应该。”他的弟弟柳瑀、柳瑊也都被拷打至死。蒋玄晖原本是少年盗贼,关于他的家世事迹没有记载。朱全忠把他当作心腹。朱全忠胁迫皇帝向东迁都,蒋玄晖任枢密使。皇帝料定朱全忠一定会篡位,命卫官高瓌拿着帛诏告诉王建,让他同李茂贞、李克用、杨行密结盟,传檄襄、魏、幽、镇,图谋匡复唐室。又下诏说皇后即将分娩,必须等十个月后才向东迁移。朱全忠知道皇帝有谋划,派寇彦卿催促逼迫,皇帝不得已,于是启程到达谷水。朱全忠把左右黄门、内园小儿五百人全部杀死,全用汴州军队担任卫士。皇帝亲自出关,害怕发生意外,常常默默坐着流泪。蒋玄晖与张廷范在宫内侦察,必定把情况报告朱全忠。朱全忠怨恨皇帝没有传禅的意思,于是谋划杀死皇帝,以断绝众人的希望。于是朱全忠命属下李振向蒋玄晖传达命令。蒋玄晖与龙武统军朱友恭、氏叔琮在夜里挑选勇士一百人,叩击行宫的门,说有紧急奏章,请求入见。皇帝宫门打开后,留下十名士兵守卫;他们到了椒兰院,夫人裴贞一打开门,被杀死。蒋玄晖问皇帝在哪里,昭仪季渐荣说:“院使不要伤害宅家,宁可杀我。”士兵持剑进入,皇帝听见后急忙起身,只穿单衣,绕着柱子奔逃,最终被杀死。季渐荣用身体遮挡皇帝,也被杀死。士兵又抓住皇后,皇后哀求,蒋玄晖因为朱全忠想杀的只是皇帝,于是释放了皇后。第二天,蒋玄晖伪造遗诏,说皇帝被裴贞一、季渐荣杀死,并把两人的首级拿出来。朱全忠从河中赶来朝见,李振说:“晋文帝杀害高贵乡公,把罪责归给成济;现在应当诛杀朱友恭等人,以解除天下人的非议。”朱全忠赶到西内,面对新即位的天子,自己说杀害皇帝并非本来谋划,都是朱友恭等人的罪过,于是流下眼泪,请求讨伐罪人,逮捕朱友恭、氏叔琮并斩杀。朱全忠谋求九锡,因恼怒蒋玄晖阻挠此事,便伪造诏令将他交给有关官署斩杀,并贬称他为凶逆;百姓把他的尸体烧在都门外。张廷范原是优伶,被朱全忠宠爱,随从皇帝东迁,任御营使,升为金吾卫将军、河南尹。朱全忠想任命张廷范为太常卿,宰相裴枢坚持认为不可,因此裴枢被罢免离职。柳璨迎合朱全忠的意旨,下诏责令朝廷内外不得妄自议论流品的清浊,最终还是任用张廷范为太常卿。正逢天子将要举行郊祀,便任张廷范为修乐县使。他又同苏楷等人驳斥昭宗的谥号,朱全忠大怒,九锡之事因此拖延;王殷又诬陷他同柳璨等人祭天祈求延续唐朝国祚。等蒋玄晖被杀、柳璨被诛后,张廷范被贬为莱州司户参军,在河南市被车裂。氏叔琮也是汴州人,中和末年,隶属于感化军,凭骑兵奋勇作战。他性情沉稳刚壮而有胆略,跟随朱全忠在陈州、许州之间进攻黄巢,名列各将之上;因功多次上表请求,获授检校尚书右仆射,任宿州刺史。他攻打襄阳的赵匡凝,没有攻克;又在洹水同李克用交战,升任曹州刺史。天复初年,防守泽州、潞州,攻打太原,授晋、慈二州观察使。朱全忠驻扎凤翔,李克用袭击绛州,进攻临汾;氏叔琮挑选两个相貌像沙陀人的壮士,在原野上放牧马匹,和李克用的军队同行,伺机各自擒获一人后回来,李克用大为惊骇,怀疑有伏兵,于是退驻蒲州、陕州。朱友宁带兵三万【《五代史·氏叔琮传》作“朱友宁兵一万”】前来援助。朱友宁想暂时休兵,氏叔琮说:“敌人听说援军到来,一定会逃走,凭什么建立功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乃潜师夜击,进破其垒,俘斩万级,收马三千,遂长驱取汾州,转战薄太原而还,迁检校司空,再进为保大军节度使。全忠欲迁帝于洛,表为右龙武统军,与朱友恭等弑帝,全忠归罪叔琮等以自解,贬为白州司户参军,寻赐死。友恭者,本李彦威也,夀州人,客汴州,殖财任侠,全忠爱之,畜为子,积功表为检校尚书左仆射,干寜中,授汝州刺史,检校司空。杨行宻侵鄂州,友恭将兵万余援杜洪至江州,还攻黄州,入之,获行宻将,俘斩万计,又袭安州,杀守将,迁颍州刺史,感化军节度留后。帝东迁,为左龙武统军,与弑帝,贬崖州司户参军,临刑大呼曰:“朱温卖我,以塞谤【按通鉴及五代史载临刑呼“朱温卖我”者李彦威也,本▯误为氏叔琮事,今据改】当亦灭族,又语张廷范曰:“公行及此云。”

钦定续通志卷六百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六百十四

奸臣传宋【一】蔡确【吴处厚】邢恕   吕惠卿章惇   曾布   安惇蔡确字特正,泉州晋江人。有智数,尚气,不谨细行。第进士,调邠州司理参军,以贿闻。转运使薛向行部,欲按治,见其仪观秀伟,与语竒之,更加延誉。韩绛宣抚陜西,见所制乐语,以为材,荐于弟开封尹维,辟管干右厢公事。维去而确至,后尹刘庠责令庭参,确曰:“唐藩镇自置掾属,故有是礼。今辇毂下比肩事主,虽故事不可用。”遂乞解职。王安石悦其强,荐为三班主簿,调监察御史里行。王韶开熙河,多贷公钱,秦帅郭逵劾其罪,诏使杜纯鞫治,得实。安石却其牍,更遣确,确希意直韶逵,纯获谴。确善观人主,意与时上下,知神宗已厌安石,即论安石乘马入宣徳门,与卫士竞以贾直。加直集贤院,迁御史知杂事。范子渊浚河之役,知制诰熊本按行以为非是,为子渊所讼,确劾本黜之,代为知制诰。开封鞫相州民讼事,连判官陈安民,安民令其甥文及甫求援于呉充之子安持。及甫,充壻也。确言事闗大臣,非开封可了,遂移御史台。时皇城司奏狱事,以中丞邓润甫、御史上官均按之。王珪奏遣确诣台参治,确煆链为狱,润甫、均不能制。密奏确惨掠诸囚,确伺知之,即劾二人庇有罪,润甫、均皆罢,而确得中丞。太学生虞蕃讼学官,确深探其狱,连引朝士,自翰林学士许将以下皆逮捕械系,令狱卒与同寝处饮食,旋溷共为一室,设大盘于前,凡羮饭饼胾举投其中,以杓混搅分饲之,如犬豕。久系不问,幸而得问,无一事不承。遂劾参知政事元绛出知亳州,确代其位。确自知制诰为御史中丞、参知政事,皆以起狱夺人位而居之。士大夫交口唾骂,而确自为得计也。呉充数为帝言新法不便,欲稍去其甚者,确曰:“曹参与萧何有隙,至代为相,一遵何约束。

译于是他暗中带兵在夜里袭击,推进攻破敌军营垒,俘虏、斩杀一万多人,收缴战马三千匹,随即长驱攻取汾州,转战逼近太原后返回,升任检校司空,再升为保大军节度使。朱全忠想把皇帝迁往洛阳,上表任氏叔琮为右龙武统军,并让他同朱友恭等人杀害皇帝;朱全忠把罪责推给氏叔琮等人来替自己开脱,贬氏叔琮为白州司户参军,不久赐死。朱友恭原名李彦威,寿州人,客居汴州,积累财产,任性侠义;朱全忠喜爱他,收养他为子。因累积战功,上表授任检校尚书左仆射;干宁年间,授汝州刺史、检校司空。杨行密进攻鄂州,朱友恭率一万多人援助杜洪到江州,回来后又攻打黄州,攻入城中,俘获杨行密的将领,俘虏、斩杀以万计;又袭击安州,杀死守将,升任颍州刺史、感化军节度留后。皇帝向东迁都时,朱友恭任左龙武统军,参与杀害皇帝,被贬为崖州司户参军,临刑时大声喊道:“朱温出卖了我,为了堵住非议【按《通鉴》和《五代史》记载,临刑时喊‘朱温出卖我’的是李彦威,本传误记为氏叔琮之事,今据此改正】;他也应当灭族。”又对张廷范说:“您也走到这一步了。” 钦定《续通志》卷六百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六百十四 奸臣传 宋【一】蔡确【吴处厚】、邢恕、吕惠卿 章惇、曾布、安惇 蔡确,字特正,泉州晋江人。有智谋,崇尚意气,不拘谨于细小的品行。考中进士,调任邠州司理参军,因收受贿赂而闻名。转运使薛向巡视所属州部,想要查办他;见他仪表俊美高大,同他谈话后觉得奇异,便更加称誉推荐他。韩绛任陕西宣抚使时,看到他所写的乐语,认为他有才干,于是推荐给弟弟、开封尹韩维,韩维征召他掌管右厢公事。韩维离任而蔡确到任,后来开封尹刘庠责令他到庭参见,蔡确说:“唐代藩镇自己设置属官,所以有这种礼节。现在身处京城,官员们并肩侍奉君主,即使是旧例也不能适用。”于是请求解除职务。王安石欣赏他的强硬,推荐他任三班主簿,调任监察御史里行。王韶开拓熙河地区,借用公款很多,秦州统帅郭逵弹劾他的罪行,诏令杜纯审讯查办,查得属实。王安石驳回杜纯的案牍,改派蔡确审理;蔡确迎合王安石的意旨,判定王韶无罪而使郭逵获罪。蔡确善于观察君主的意向,随着时势变化而进退,知道神宗已经厌恶王安石,便弹劾王安石骑马进入宣德门,同卫士争论马价。加授直集贤院,升任御史知杂事。范子渊主持疏浚河道,知制诰熊本巡视后认为不对,被范子渊控告;蔡确弹劾熊本,使他被贬,自己代替他任知制诰。开封审理相州百姓的诉讼,牵连判官陈安民;陈安民让外甥文及甫向吴充的儿子吴安持求援。文及甫是吴充的女婿。蔡确说此事关系到大臣,不是开封府能够了结的,于是移送御史台。当时皇城司上奏狱讼之事,由御史中丞邓润甫、御史上官均审查。王珪奏请派蔡确到御史台参与审理,蔡确罗织罪名制造狱案,邓润甫、上官均不能制止。他秘密上奏蔡确残酷拷打囚犯,蔡确察知后,立即弹劾二人包庇罪犯,邓润甫、上官均都被罢职,而蔡确得到御史中丞之职。太学生虞蕃控告学官,蔡确深入追查此案,牵连朝士,从翰林学士许将以下都被逮捕上械,命狱卒同他们一起起居饮食,不久又把他们混杂关在一间屋里,在面前摆一只大盘,凡是羹汤、饭、饼、肉,都投进盘中,用勺搅混后分给他们吃,像喂狗猪一样。关押很久也不审问,幸而得到审问后,没有一件事不承认。于是蔡确弹劾参知政事元绛,使他出任亳州知州,蔡确代替他任参知政事。蔡确从知制诰升为御史中丞、参知政事,都是靠制造狱案夺取别人的职位而占据的。士大夫众口唾骂他,蔡确自己却认为得计。吴充多次对皇帝说新法不便利,想稍微去掉其中过于严苛的部分,蔡确说:“曹参与萧何有嫌隙,等到曹参代替萧何为相,却完全遵守萧何制定的规约。如今陛下亲自创立的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