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三百十六
樊知古字仲师,其先京兆长安人。曽祖偁,濮州司戸参军。祖知谕,事呉为金坛令。父潜,事李景,任汉阳、石埭二县令,因家池州。知古尝举进士不第,遂谋北归,乃渔钓采石江上,数月乗小舟载丝绳维南岸,疾棹抵北岸,以度江之广狭。开寳三年,诣阙上书,言江南可取状,以求进用。太祖令送学士院试,赐本科及第,解褐舒州军事推官。尝启于帝言,老母亲属数十口在江南,恐为李煜所害,愿迎至治所。即诏煜令遣之,煜方闻命,即厚给赍装防送至境上。七年,召拜太子右赞善大夫。防王师征江表,知古为乡导,下池州。八年,以知古领州事。先是州民保险为寇,知古击之,连拔二砦,擒其魁以献,余皆溃散。方议南征,命髙品石全振往湖南造黄黑龙船,以大舰载巨竹絙,自荆南而下。议者以谓江涛险壮,恐不能就,乃于石碑口试造之,移至采石,三日桥成,不差尺寸,从知古之请也。金陵平,擢拜侍御史,令乗传按行江南诸州,询访民事。复命知江东南路转运事,数日改授江南转运使。先是江南诸州官市茶,十分之八复征其余分,然后给符听其所往,商人苦之。知古请蠲其税,仍差増所市之直,以便于民。又奏罢江南旧用铁钱。先是李煜用兵权宜调敛,知古悉奏为常额。豫章洪氏尝掌升州▯酤,逋铁钱数百万,至是知古挟微时常辱于洪氏,责偿铜钱以快意。太宗即位,授库部员外郎,召为京西北路转运使。太平兴国六年,出领荆湖转运使。雍熙初,迁比部郎中。防河朔用兵,分诸郡为两路以给漕挽,迁知古为东路转运使。端拱初,迁右谏议大夫,河北东西路转运使。两路各置转运副使,都转运使之名自知古始【按长编载太平兴国四年十一月己亥,以河北转运使髙继申为河北南路都转运使,下注云按樊知古传云都转运使之名自知古始事在端拱元年十月,据实录则髙继申于太平兴国四年十二月已为之,必冇一误,姑存以竢细考防要云:「太平兴国初,分河北南路;雍熙中,又分为东西路,后并焉,分为南路,或自此始。」当俟检详,据此在李焘作长编时,已自存疑也】二年,诏加河北西路招置营田使,奏请修城木五百余万,牛革三百万。帝谓所请过当,诏有司量以官物给之。防度支使李惟清上言:「河北军储无备,请▯河南十七军州粟,转以赴。」太宗曰:「农事方殷,岂可更兴此役?」惟清固以为请,遣左正言冯拯乗传与知古计之。知古即言:「河北军储可以均济,足俟农隙,令民转饷。」拯复命。太宗曰:「不细筹之,则民果受弊矣。」未几入朝奏事称防,拜给事中,为戸部使。知古有才力,累任转运使,甚得时誉。及在戸部,以职事不治,诏书切责,名益减。素与陈恕亲善,恕时参知政事。太宗言及计司事有乖违者,恕具以告。后因奏事,知古遂自觧。帝问:「从何得知?」曰:「陈恕告臣。」帝怒恕泄禁中语,且嫉知古轻佻,故两罢之。出知古知梓州,未至,改西川转运使。知古自以尝任三司使,一旦掌漕运剑外,鬱鬱不得志,尝称足疾,未尝按行郡县。蜀中富饶,罗纨锦绮等物甲天下,言事者竞商▯功利,又土狭民稠,耕种不足给,繇是兼并者益籴贱贩贵以规利。淳化中,青城县民王小波聚众为乱,谓其众曰:「吾疾贫富不均,今为汝辈均之。」附者益众,遂攻陷青城县,掠彭山,杀其令齐元振。巡检使张玘与鬬于江源县,射小波中其额,旋病创死,玘亦被杀。众遂推小波妻弟李顺为帅,所至陷州郡。时已诏知梓州右谏议大夫张雍代知古为转运使,雍未至,知古与知府郭载及属官走东川。诏复令掌两川漕运,知古自劾擅离所部,制置无状,帝特宥之,以本官出知均州。视事句日,忧悴卒,年五十二,赐其子汉。公同学究出身,知古明俊,有吏干,辞辨捷给。及在西川,不能弭盗而逃,虽获宥,终以慙死云。郭载字咸熙,开封浚仪人。父晖,右监门衞将军,义州刺史。载防为右班殿直,累迁供奉官,閤门祗▯。雍熙初,提举西州兵马捕盗事。端拱二年,擢引进副使,知天雄军,入同勾当三班。出知秦州,兼沿边都巡检使。先是,巡边者多领兵骑以威戎人,所至颇烦苦之。载悉减去,戎人感恱。迁西上閤门使,改知成都府。载在天雄军,屡奏市籴,朝臣段献可、冯侃等所市麤恶。军人皆曰:「此物安可充食?」太宗颇疑,使覆验之。及报与载奏同,献可等皆坐削官,仍令填偿。及载受代,献可等所市皆支毕,复有羡数。三司判勾冯拯以闻。太宗召度支司魏羽诘之。羽曰:「献可等所市不至麤恶,亦无欠数。臣与侃亲旧,是以未敢白。」太宗曰:「此公事尔,何用畏避?」因召宰相谓曰:「此乃郭载力奏,朕累与卿等议,皆云有实。
译樊知古,字仲师,他的先祖是京兆长安人。曾祖樊偁,任濮州司户参军。祖父樊知谕,事奉吴国,任金坛令。父亲樊潜,事奉李景,任汉阳、石埭二县令,因而在池州安家。樊知古曾考进士没有考中,于是打算北归,便在采石江边捕鱼垂钓,几个月里乘小船,装载丝绳,把船系在南岸,快速划到北岸,以测量江面的宽窄。开宝三年,到宫阙上书,陈说江南可以攻取的形势,以求得到任用。宋太祖命令把他送到学士院考试,赐本科进士及第,脱去布衣,任舒州军事推官。他曾上奏皇帝说,老母和亲属几十口人在江南,恐怕会被李煜害死,希望迎接他们到自己的治所。皇帝立即下诏命李煜遣送他们,李煜刚接到诏命,就优厚地供给资装,护送到边境。开宝七年,召回授任太子右赞善大夫。当王师征讨江表时,樊知古担任乡导,攻下池州。八年,以樊知古兼领州事。此前州民依险据守成为盗寇,樊知古攻击他们,接连攻下两座砦,擒获首领献上,其余人全都溃散。当时正商议南征,命高级官员石全振前往湖南制造黄、黑龙船,用大船装载巨竹缆绳,从荆南顺流而下。议论者认为江涛险急壮阔,恐怕不能成功,于是在石碑口试造,后来移到采石,三天便造好桥梁,尺寸一点不差,这是听从樊知古请求的结果。金陵平定后,樊知古升任侍御史,命他乘驿车巡察江南各州,访察民间事务。又命他主管江东南路转运事务,几天后改授江南转运使。此前江南各州官府收购茶叶,先抽取十分之八,再征收其余部分,然后发给凭证,听任商人运往各处,商人深受其苦。樊知古请求免除这项税,仍然相应增加官府收购茶叶的价格,以便利百姓。又上奏请求废止江南过去使用的铁钱。此前李煜因用兵而临时征敛,樊知古把这些都奏请定为常额。豫章洪氏曾掌管升州的榷酤,拖欠铁钱数百万。此时樊知古挟恃自己未显达时曾经常受洪氏侮辱,责令洪氏偿还铜钱,以满足自己的快意。宋太宗即位后,授任库部员外郎,召回任京西北路转运使。太平兴国六年,出任荆湖转运使。雍熙初年,升任比部郎中。当河北北部用兵时,把各郡分为两路以供应漕运,升任樊知古为东路转运使。端拱初年,升任右谏议大夫,任河北东西路转运使。两路各设置转运副使,“都转运使”这个名号从樊知古开始。按:《长编》记载,太平兴国四年十一月己亥,以河北转运使高继申为河北南路都转运使,下注说,按樊知古传记载,都转运使的名号从樊知古开始,事情在端拱元年十月;根据实录,高继申在太平兴国四年十二月已经任此职,其中必有一处错误,暂且保存,等待详细考察。《会要》说:“太平兴国初年,分设河北南路;雍熙年间,又分为东西两路,后来合并,分为南路,或许就是从这里开始。”这件事应当等待查考。据此可知,李焘编写《长编》时,已经对此存疑。端拱二年,诏令加任河北西路招置营田使。樊知古奏请修城所需木材五百多万、牛皮三百万。皇帝认为所请求的数目过多,诏令有关部门酌量用官物供给。当度支使李惟清上言:“河北军储没有准备,请调发河南十七个军州的粮食,转运前往。”宋太宗说:“农事正忙,怎么可以再兴起这样的劳役?”李惟清坚持请求,皇帝派左正言冯拯乘驿车与樊知古商议。樊知古立即说:“河北军储可以均衡调济,足以等到农闲时,再令百姓转运粮饷。”冯拯回去复命。宋太宗说:“如果不仔细筹划,百姓就果然要受苦了。”不久樊知古入朝奏事,皇帝称许他,授任给事中,任户部使。樊知古有才干和力量,多次任转运使,很得到当时的声誉。等到任户部使时,因为职事没有治理好,诏书严厉责备他,声望更加下降。他平素与陈恕亲近友善,陈恕当时任参知政事。宋太宗谈到计司事务有违失之处,陈恕把这些全部告诉皇帝。后来因奏事,樊知古于是自行解释。皇帝问:“你从哪里知道的?” 樊知古说:“陈恕告诉我的。”皇帝恼怒陈恕泄露宫禁中的话,又嫉恨樊知古轻浮,于是两人都被罢免。樊知古出任知梓州,还没有到任,改任西川转运使。樊知古自认为曾任三司使,如今一旦主管剑门以外的漕运,郁郁不得志,曾以脚病为托,从不巡行郡县。蜀中富饶,罗纨锦绮等物甲于天下,谈论政事的人争相谋求榷酤等利权;又因土地狭小、人口稠密,耕种不足以供给,于是兼并土地的人更加买进低价粮食、卖出高价以谋利。淳化年间,青城县百姓王小波聚众作乱,对他的部众说:“我痛恨贫富不均,如今替你们把它均平。”归附他的人越来越多,于是攻陷青城县,抢掠彭山,杀死县令齐元振。巡检使张玘在江源县与他交战,用箭射中王小波的额头,王小波不久因伤病死去,张玘也被杀。众人于是推举王小波的妻弟李顺为首领,所到之处攻陷州郡。当时已经诏令知梓州右谏议大夫张雍代替樊知古任转运使,张雍还没有到,樊知古与知府郭载及属官逃往东川。诏令又让他掌管两川漕运,樊知古自行弹劾自己擅自离开辖区、处置没有成效,皇帝特意宽恕他,以本官出任知均州。到任办事几天后,他忧愁憔悴而死,享年五十二岁,赐给他的儿子名为汉。樊知古以公同学究出身,聪明俊秀,有吏务才干,辞令辩说敏捷流利。等到任西川转运使时,不能平息盗乱却逃走,虽然获得宽赦,最终还是因惭愧而死。郭载,字咸熙,开封浚仪人。父亲郭晖,任右监门卫将军、义州刺史。郭载起初任右班殿直,累次升任供奉官、閤门祗候。雍熙初年,提举西州兵马捕盗事务。端拱二年,升任引进副使,知天雄军,入朝共同主管三班。出任知秦州,兼任沿边都巡检使。此前巡边的人多带领兵骑来威慑戎人,所到之处使他们颇为烦苦。郭载全部减去这些兵骑,戎人感激喜悦。升任西上閤门使,改任知成都府。郭载在天雄军任职时,多次奏报购买粮食,朝臣段献可、冯侃等人所买的粮食粗劣恶坏。军人都说:“这种东西怎么能充作食物?”宋太宗很是怀疑,派人复查检验。等到回报与郭载所奏相同,段献可等都因罪被削夺官职,并命令他们补偿损失。等到郭载任满交代职务时,段献可等所买的粮食已经全部发放完毕,竟然还有盈余。三司判勾冯拯把这件事上报。宋太宗召度支司魏羽来责问。魏羽说:“段献可等所买的粮食并不算粗劣,也没有短缺数量。我与冯侃是亲旧,所以不敢把实情说明。”宋太宗说:“这是公事,何必畏惧回避?”于是召宰相来,对他们说:“这件事是郭载极力奏报的,朕多次与你们商议,你们都说确有其事。
今支毕颇有羡余,军士复无词诉。郭载,朕向以诚纯待之,何为矫诬及此?然已委西川▯还日,别当诘责。」于是献可等悉复官。载行至梓州,时李顺已构乱。有日者潜告之曰:「益州必陷,公少留数日,可免于祸。」载怒曰:「吾受诏领方面,阽危之际,岂敢迁延耶?」即日入成都。顺兵攻城益急,不能拒守,乃与樊知古奔剑门,随招安使王继恩统兵讨顺,平之。复入成都,亦以忧患成病卒,年四十。载前在蜀颇能为民除害,故蜀民恱之。再至成都,即值兵乱;及随继恩平贼,亦有所全济。故其死也,成都人多叹惜之。臧丙,字梦夀旧名愚,字仲回,大名人。弱冠好学,太平兴国初,举进士,解褐大理评事,通判大宁监。官课民煮井为盐,丙职兼总其事。先是,官给钱市薪,吏多侵牟,致嵗课不充,坐械系者常数十百人。丙至,召井戸面付以钱,既而市薪山积,嵗有羡盐,致有羡数。太宗平晋阳,以丙为右赞善大夫,知辽州。时知石州冯汝士,丙同年生也,与监军不协,一夕剚刃于腹而死,事可疑。丙上疏言汝士死非自杀,乞按治。帝览奏惊骇,即遣使鞫之,召丙问状。丙曰:“汝士居牧守之任,不闻有私罪,而言自杀,若使寃死不明,不加宿直者以罪,今后书生不能治边郡矣。”帝嘉其直,改著作郎,累迁右拾遗,直史馆,加工部员外郎。朝廷方以九等亚列为重,改司农少卿。淳化二年,拜右谏议大夫,出知江陵府。嵗余疾卒,年五十三。以其子待用为四门助教,歴贺州刺史。次子列进士及第,至太常丞【按《宋史》此下有徐休复▯无事迹足录,今从删】张观字仲宾,常州毗陵人,在江南登进士第,归朝为彭原主簿。太平兴国初,移兴元府掾,复举进士不第,调鸡泽主簿。再求试,特授忠武掌书记,就改观察判官。上疏请复刺史及不遣,武徳卒诣外州侦事,颇称防,召拜监察御史,充桂阳监使。献所业文,赐进士及第。防三司言剑外赋税轻,诏观乗传按行诸州,因令稍増之。观上疏言:“増赋以扰逺民,非便。”太宗深以为然,因留不遣。复上言:“臣备位风宪,每遇百官起居日,分立于庭,司察不如仪者举之。因见陛下多与近臣论政,徳音往复,颇亦烦劳。至于有司职官簿书丛脞,咸以上闻,殊非国体。况帝王之道,言则左史书之,动则右史书之,列于缃素,垂为规范,不可不慎也。今逺人未服,边鄙不宁,隂阳未序,仓廪犹虚,淳朴未还,奢风尚炽,县道未治,逋逃尚多,刑法未措,禁令犹宻,坠典未复,封祀犹阙。凡此数者,皆朝廷之急务也。诚愿陛下于听断之暇,延宰执近臣与之▯防。”帝嘉之,以为度支判官。寻迁左司,改盐铁判官。尝因奏事言:“陛下服御器用,愿从纯俭。”帝曰:“朕庶事简约,至于所服多用絁绢,皆经澣濯尔。卿言甚善。”观顿首谢。又谏罢治佛寺,不报。出为诸路茶盐制置副使,请罢更茶盐之制,不称防,改知黄州,迁▯州,皆有善政。防三司改旧贯,均州县之籍以分其职,召为三司河东道判官。有诏计司官属不得越局言他事,观自以任谏官,不奉诏,帝怒,谓宰相曰:“朕俾警三司僚属各率其职,非令谏官不言时务,观乃妄有援引以讽刺朕,姑为容忍,不欲深责,乃令出知道州,移广南西路转运使。坐奏交州黎桓为乱兵所杀,丁璿复位【按《宋史》本传作丁璿,攷《宋史·外国传》:交阯郡王丁琏薨,其弟璿嗣立,大将黎桓迁璿于别宫,代总其众,据此当作璿,今改】事不实,被劾,狱未具,卒于桂州,年五十三。观广览汉史,雅好论事,辞理切直,有古人之风焉。陈从信字思齐,亳州永城人,心计精敏。太宗在晋邸,令典财用,王宫事无大小,悉委焉。累官右知客押衙。开寳三年,三司言仓储月给止及明年二月,请分屯诸军,尽率民船以资江淮漕运。太祖大怒,责之曰:“国无九年之蓄,曰不足尔。不素计而使仓储垂尽,乃请屯兵括民船以运,是可卒致乎?今设汝安用?茍有所阙,当罪汝以谢众。”三司使楚昭辅惧,诣太宗求寛释,使得尽力。太宗既许,召从信问之。对曰:“从信尝游楚泗,知粮运之患,良以舟人之食日歴郡县勘给,是以凝滞。若自▯舟,计日往复,并可支以责其程限。又楚泗运米于舟,至京复辇入仓,宜宿备运卒,令即时出纳。如此每运可减数十日。楚泗至京千里,旧八十日一运,一嵗三运。若去淹留之虚日,则每嵗可増一运。今三司欲籍民舟,若不计则无以责办。
译如今粮食已经全部发放,仍有不少盈余,军士也没有诉讼。郭载,朕过去以诚实纯厚对待他,他为什么竟然虚构诬告到这种地步?不过已经委托西川,等他回来那天,另行责问。”于是段献可等人都恢复了官职。郭载走到梓州时,正值李顺已经发动叛乱。有个占卜者暗中告诉他说:“益州一定会陷落,您稍微停留几天,或许可以免于灾祸。”郭载愤怒地说:“我奉诏统领一方,正当危急之时,怎么敢拖延呢?”当天便进入成都。李顺的军队进攻城池越来越急,郭载不能抵抗守住,于是与樊知古逃往剑门,跟随招安使王继恩统兵讨伐李顺,终于平定了叛乱。郭载再次进入成都,也因忧患成病而去世,享年四十岁。郭载先前在蜀地很能为百姓除害,所以蜀地百姓都喜欢他。第二次到成都时,正赶上兵乱;等到跟随王继恩平定叛贼,也救全了不少人。因此他死后,成都人多为之叹息惋惜。臧丙,字梦寿,旧名愚,字仲回,大名人。二十岁左右时喜欢学习。太平兴国初年,考中进士,脱去布衣,任大理评事,通判大宁监。官府规定百姓煮井水制盐,臧丙的职务兼管这件事。此前官府发钱购买柴薪,吏员多有侵吞,从而使每年的课额不能充足,因而被械系拘押的人常有几十甚至上百。臧丙到任后,召集盐井户当面把钱交给他们,随后购买的柴薪堆积如山,每年都有多余的盐,最后还有多余的数额。宋太宗平定晋阳后,以臧丙为右赞善大夫,知辽州。当时知石州冯汝士与臧丙同年出生,和监军不合,有一天夜里用刀刺腹而死,事情很可疑。臧丙上疏说冯汝士不是自杀,请求审查治罪。皇帝看了奏疏十分惊骇,立即派使者审讯此事,又召臧丙询问情况。臧丙说:“冯汝士身居牧守之任,没有听说有私罪,却说他是自杀;如果使他含冤而死而不能查明,又不把值宿人员按罪惩处,那么今后读书人就不能治理边郡了。”皇帝赞赏他的正直,改任著作郎,累次升任右拾遗,直史馆,加任工部员外郎。朝廷当时正把九等亚列作为重要事务,改任他为司农少卿。淳化二年,授任右谏议大夫,出任知江陵府。一年多后因病去世,享年五十三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人〕 以他的儿子待用为四门助教,历任贺州刺史。次子列考中进士,官至太常丞。按:《宋史》此处以下有《徐休复传》,没有足以记载的事迹,现删去。张观,字仲宾,常州毗陵人,在江南考中进士,归附朝廷后任彭原主簿。太平兴国初年,调任兴元府掾,又参加进士考试没有考中,调任鸡泽主簿。再次请求应试,特授忠武掌书记,就地改任观察判官。他上疏请求恢复刺史制度以及不遣武德卒到外州侦察事务,颇有见识,召回授任监察御史,充任桂阳监使。他献上自己所作的文章,赐进士及第。当三司说剑门以外赋税太轻时,诏令张观乘驿车巡察各州,因而命令他稍微增加赋税。张观上疏说:“增加赋税来扰累远方百姓,并不便利。”宋太宗深以为然,于是将他留在朝中,不再派遣。他又上言:“臣任风宪之官,每逢百官起居的日子,分立在庭中,负责察看并检举不合礼仪的人。因而看见陛下常与近臣讨论政事,反复发布恩德之音,也颇为烦劳。至于有司的职官簿书杂乱琐碎,全都拿来上报皇帝,这尤其不合国家体制。何况帝王之道,说话由左史记录,行动由右史记录,排列在缃帙史册中,流传为规范,不能不谨慎。如今远方的人还没有服从,边境不安,阴阳失序,仓廪仍然空虚,淳朴的风俗还没有恢复,奢侈之风仍然盛行,县道尚未治理好,逃亡者仍然很多,刑法还没有施行,禁令仍然严密,废坠的典章还没有恢复,封禅祭祀仍然缺失。以上这些事情,都是朝廷的急务。诚愿陛下在听取和裁决政事的空闲,召请宰相和执政、近臣,与他们共同谋划讨论。”皇帝嘉奖他,任命为度支判官。不久升任左司,改任盐铁判官。他曾因奏事说:“陛下的服饰和器用,希望遵从纯朴节俭。”皇帝说:“朕处理各项事务都很简约,至于所穿的衣服,多用粗绢,都是经过洗濯的。你的话很好。”张观叩头致谢。他又进谏请求停止修治佛寺,没有得到答复。出任诸路茶盐制置副使,请求停止更改茶盐制度,不合皇帝意旨,改任知黄州,升任知扬州,都有良好政绩。当三司改订旧有制度、均衡各州县的簿籍来分配职掌时,召回任三司河东道判官。有诏令规定计司官属不得越过本职议论其他事务,张观自认为担任过谏官,不奉行诏令。皇帝发怒,对宰相说:“朕让他警戒三司僚属各自尽守职分,并不是让谏官不许议论时务;张观却妄自援引此事来讽刺朕。姑且容忍,不想深责,于是命他出任知道州,调任广南西路转运使。他因奏报交州黎桓被乱兵杀死、丁璿恢复王位的事情不实而获弹劾,案件尚未审理完毕,便在桂州去世,享年五十三岁。张观广泛阅读汉代史书,尤其喜欢议论政事,文辞和道理切直,有古人的风范。陈从信,字思齐,亳州永城人,心算精密敏捷。宋太宗在晋王府时,命他主管财物用度,王府中无论大小事务全都委托给他。累次任官至右知客押衙。开宝三年,三司说仓储所供每月粮食只能维持到次年二月,请求分派各屯驻军队,全部征用民船来资助江淮漕运。宋太祖大怒,责备他们说:“国家没有九年的储蓄,只能说是不足而已。平时不加筹划,使仓储将要耗尽,才请求屯兵并征用民船来运输,这件事能够仓促办成吗?现在设置你们这些官职还有什么用?如果有所缺失,应当治你的罪,以向众人交代。”三司使楚昭辅害怕,便到太宗那里请求宽免,使自己能够尽力补救。太宗答应后,召见陈从信询问。陈从信回答说:“我曾经游历楚州、泗州,知道粮运的弊病,实在是因为船夫的粮食每天都要经过各郡县勘验发给,因此造成滞留。如果自行发船,计算往返日期,并且据此规定期限,就可以用来责成他们按期完成。又因为楚州、泗州把米装上船,到了京城还要再搬运入仓,应该预先安排运卒,使粮食一到就立即出入库。这样每次运输都可以减少几十天。楚州、泗州到京城千里,旧例八十天运输一次,一年运输三次。如果除去停留耽搁的空日子,每年就可以增加一次运输。如今三司想要登记征用民船,如果不加筹划,就无法责成办理。
许之则京师冬月薪炭殆絶,不若募舟之坚者漕粮,其损败者任载薪炭,则公私俱济。且今市米腾贵,官价斗钱七十,贾者失利不至,储粟之家亦匿而不粜,是以米益贵。若听民自便,即四方奔凑,米多而价自贱矣。”太宗明日具奏,太祖可之。其事果集。太宗即位,迁东上閤门使,充枢密都承防。坐事责授闲廐使閤门祗▯。太平兴国三年,改左卫将军,复为枢密都承防。七年,坐秦王廷美事,以本官罢【按宋史廷美传云:左卫将军枢密承防陈从龙为左卫将军,坐交通廷美及受其燕犒也。所载事与从信传同,而名作从龙,应有一误】明年分使三部,以从信为度支使,加右卫大将军。九年卒,年七十三。赠太尉。侯莫陈利用者,所为多不法,始因从信推荐人,是以少之。张平,青州临朐人。弱冠寓单州,依刺史罗金山。金山移滁州,署平马步都虞侯。太宗尹京兆,置其邸。及秦王廷美领贵州【按《宋史·廷美本传》:廷隆元年授嘉州防御使,二年迁兴元尹,歴领山南西道、永兴军节度使,并无领贵州之女,其为贵州防御使乃廷美子徳恭也】复署为亲吏。有诉平匿府中钱物,秦王白太宗鞫之,无状。秦王益不喜,遂遣去。太宗怜其非罪,以属徐帅髙继冲。继冲署为镇将。平叹曰:“吾命虽蹇,后未必不为福也。”太宗即位,召补右班殿直,监市木秦陇。平悉更新制,建都务,计水陆之费,以春秋二时聫巨筏自渭逹河,歴砥柱以集于京,期嵗中良材山积。太宗嘉其功,迁供奉官,监阳平都木务,兼造船▯。旧官造舟既成,以河流湍悍,备其漂失,凡一舟调三戸守之,嵗役戸数千。平遂穿池引水,系舟其中,不复调民。有寇阳拔华者,往来闗辅间为患,讨之不克。平遣人说之,遂来归。改崇仪副使,仍领其务。凡在阳平九年,计省官钱八十万缗。雍熙初,召还,同知三班事,迁如京使,代王明为盐铁使,陜西转运使。李安发其旧为阳平奸利,以忧恚成疾,卒,年六十三。赠右千牛卫上将军。平好史传,微时遇异书,尽日耽玩,或解衣易之。及贵,聚书数千卷。平在彭门日,郡吏有侮平者数辈,后悉被罪,配京窑务。平子从式适董其役,见之以语平。平召至第,为设酒馔劳之,给以缗钱,且戒从式善视之。未几遇赦得原,时人称其寛厚。从式事太宗藩邸,累官文思使。次子从吉以防补殿直,转供奉官,知宜州,屡破溪蛮。转运使尧叟上其状,累迁内班崇班、閤门祗▯。在任凡八年,代还为如京副使。咸平中,知环州,尝与宋沆率兵袭西夏小衂。部署张凝表其専责,授内殿崇班。俄知澧州,复旧秩。景徳四年,宜州军校陈进叛,命副曹利用为广南东西路安抚使将兵讨之,次象州大鸟砦,与贼战,进为先锋,郭志言所刺,遂入城,以平贼功,改庄宅副使,未还卒,年四十九。王继升,冀州阜城人,性纯质谨愿。事太宗于藩邸,以纯谨被信任。及即位,补供奉官,累迁军器库副使。陈洪进来献漳、泉之地,以继升为泉州兵马都监。防游洋洞民万余叛,攻泉州。继升潜率精骑二百,夜击破之,擒其魁,械送阙下,余党悉平。召还,迁军器库使,领顺州刺史,知诸道陆路发运事。雍熙四年,以诸道水陆发运并为一司,命继升与刑部员外郎董俨同掌其事,号为称职。俄迁右神武军将军。端拱初,改领本州团练使。三月卒,年六十四。赠洋州观察使。子昭逺。昭逺形质魁伟,色黑。继升名之铁山,有膂力,善骑射。少时入山捕鹰鹘,值涧水暴涨十余丈,昭逺升大树,经宿得免。尝涉河,冰陷,二公傍共援出之,昭逺神色自若。喜与里中恶少游处。一日,众祀里神,昭逺适至,有以博投授之,谓曰:“汝他日傥有节▯,试掷以卜之。”昭逺一掷,六齿皆赤。南游京师,事太宗于晋邸,特被亲遇,常呼其小字。及即位,补殿前指挥使,稍迁都知。从征太原,先登,为流矢所中,血渍甲缕,战益急。防刘继元降,命守城门,籍兵仗。又从征范阳,多所擒获,超散员指挥使。涪王之迁房陵也,禁卫诸校杨均、王荣等以依附被谴,独昭逺无所预。太宗以为忠,再迁东四班都虞▯。太宗尝草书纨扇作古诗赐诸将,意多比讽,其赐昭逺尤加赏遇。二年,领沙州观察使【按宋史地理志无沙州,惟外国传有沙州,为汉炖煌故地,唐时置沙州,后没吐蕃,至宋时世为曹氏所据,不应复为殿帅领职,葢宋初殿帅所领使额每沿袭旧名,未尝亲镇其地,故不多见于宋史地理志】再为并代副都部署。
译如果答应这样做,京城冬月的柴薪炭火将几乎断绝;不如征募坚固的船只运输粮食,那些损坏的船只就用来装运柴薪炭火,这样公私双方都能得到便利。而且如今市场上的米价飞涨,官价每斗七十钱,商人无利可图而不来,储藏粮食的人家也藏起来不卖,因此米价更加昂贵。如果听任百姓自行交易,那么四方商人都会赶来,米多了价格自然会降低。”太宗第二天把这番话完整奏报,太祖认为可行。这件事果然办成。宋太宗即位后,升任东上閤门使,充任枢密都承旨。因事获罪,责授闲厩使、閤门祗候。太平兴国三年,改任左卫将军,又任枢密都承旨。七年,因秦王廷美的事情,以本官被罢免。按:《宋史·廷美传》说,左卫将军、枢密承旨陈从龙任左卫将军,因与廷美交往并接受他的宴请犒劳获罪。所记事情与《从信传》相同,但名字作“从龙”,其中必有一处错误。第二年,分任三部使,以陈从信为度支使,加授右卫大将军。九年去世,享年七十三岁。追赠太尉。侯莫陈利用所作所为多不合法,起初是因为陈从信推荐人才,因此轻视陈从信。张平,青州临朐人。二十岁左右时寄居单州,依附刺史罗金山。罗金山调任滁州,任命张平为马步都虞候。宋太宗任京兆尹时,为他在府中置办宅邸。秦王廷美领贵州时,又任命他为亲吏。有人控告张平藏匿府中钱物,秦王向宋太宗说明,请求审讯他,没有查出罪状。秦王更加不喜欢他,于是把他遣走。宋太宗怜悯他无罪,把他交给徐帅高继冲。高继冲任命他为镇将。张平叹息说:“我的命运虽然困厄,后来未必不能转为福分。”宋太宗即位后,召回补任右班殿直,监管秦陇地区木材买卖。张平全部更新旧制,建立都务,计算水陆运输费用,在春、秋两个季节连接巨大木筏,从渭水通达黄河,经过砥柱运到京城,希望一年之中优质木材堆积如山。宋太宗嘉奖他的功劳,升任供奉官,监阳平都木务,兼管造船场。旧制官府造船完成后,因为河流湍急凶猛,为防备船只漂失,每条船要调三户人家看守,每年役使数千户。张平于是挖池引水,把船系在池中,不再征调百姓。有个叫阳拔华的盗寇,在关辅之间往来作乱,官军讨伐不能取胜。张平派人劝说他,他于是前来归降。张平改任崇仪副使,仍然主管原来的事务。在阳平任职共九年,计算节省官钱八十万缗。雍熙初年,召回朝廷,共同主管三班事务,升任如京使,代替王明任盐铁使、陕西转运使。李安揭发他过去在阳平谋取奸利的事情,张平因忧愤成病而死,享年六十三岁。追赠右千牛卫上将军。张平喜欢史传,地位微贱时遇到异书,常常整日沉迷玩味,有时甚至脱下衣服换取。显贵后,聚集书籍数千卷。张平在彭门任职时,郡中有几名官吏侮辱他,后来全都获罪,发配到京城窑务服役。张平的儿子张从式恰好负责管理他们的劳役,见到他们后把这件事告诉张平。张平把他们召到宅第,设酒食慰劳他们,给他们钱,并且告诫从式好好对待他们。不久遇到赦免而获释,当时人称赞张平宽厚。从式在太宗藩邸任职,累官至文思使。次子从吉因父亲恩荫补任殿直,转任供奉官,知宜州,多次击破溪蛮。转运使尧叟把他的情况上报,累次升任内班崇班、閤门祗候。在任共八年,任满回朝,任如京副使。咸平年间,知环州,曾与宋沆率兵袭击西夏,稍有失利。部署张凝上表说明他的专门功劳,授任内殿崇班。不久知澧州,恢复原来的官秩。景德四年,宜州军校陈进叛乱,命副使曹利用为广南东西路安抚使,率兵讨伐。军队驻扎在象州大鸟砦,与叛贼交战,张从吉担任先锋,被郭志言刺伤,于是攻入城中,凭平定叛乱的功劳改任庄宅副使,还没有回朝便去世,享年四十九岁。王继升,冀州阜城人,性情纯朴质实,谨慎老实。在宋太宗藩邸任职时,因为纯厚谨慎而得到信任。宋太宗即位后,补任供奉官,累次升任军器库副使。陈洪进前来献纳漳州、泉州的土地,任王继升为泉州兵马都监。当游洋洞有一万多人叛乱、进攻泉州时,王继升暗中率领精锐骑兵二百人,夜间出击击破他们,擒获首领,用枷械押送到宫阙,余党全部平定。召回朝廷,升任军器库使,领顺州刺史,知诸道陆路发运事务。雍熙四年,把各道水陆发运合并为一个机构,命王继升与刑部员外郎董俨共同掌管此事,号称称职。不久升任右神武军将军。端拱初年,改领本州团练使。三月去世,享年六十四岁。追赠洋州观察使。他的儿子是昭远。昭远身材魁梧高大,面色黝黑。王继升给他取名铁山,他有臂力,善于骑马射箭。年轻时进山捕捉鹰鹘,正遇山涧水暴涨十多丈,昭远爬上一棵大树,过了一夜才得以免难。曾经渡河时冰层塌陷,身旁两个人共同把他救出来,昭远神色自若。他喜欢和乡里的恶少交往。有一天众人祭祀乡神,昭远恰好到场,有人把博戏用的骰子交给他,说:“你将来如果有节度符节,试着掷一下来占卜吧。”昭远一掷,六面骰齿全是红色。后来他向南游历到京师,在晋王府侍奉宋太宗,特别受到亲近礼遇,太宗常常直呼他的小名。宋太宗即位后,补任殿前指挥使,逐渐升任都知。随从征讨太原时,他首先登城,被流箭射中,鲜血染满铠甲的丝缕,战斗更加激烈。刘继元投降后,命他守卫城门,登记兵器。又随军征讨范阳,俘获很多人,越级升任散员指挥使。涪王迁往房陵时,禁卫诸校杨均、王荣等人因依附涪王受到谴责,只有昭远没有参与其中。宋太宗认为他忠诚,再升任东四班都虞候。太宗曾亲笔在纨扇上写古诗赐给各位将领,诗意多有比喻讽谏,对昭远尤其加以赏赐和礼遇。端拱二年,领沙州观察使。按:《宋史·地理志》没有沙州,只有《外国传》有沙州,即汉代敦煌旧地;唐代设置沙州,后来陷于吐蕃,至宋代世代被曹氏占据,不应重新成为殿帅所领的职名。大概宋初殿帅所领的使额常常沿袭旧名,并未亲自镇守该地,所以在《宋史·地理志》中不多见。再次任并代副都部署。
至道中,李继迁扰西鄙,絶灵武粮道,命昭逺为灵州路都部署,防二十五州刍粟竟逹灵武,继迁不敢犯。真宗即位,徙定州行营都部署,寻拜保静军节度使,充天雄军都部署,知府事。咸平二年,移知河阳,数月卒,年五十六,赠太尉,諡恵和。昭逺颇知书,性吝啬,所至无善政。母弟昭懿亦事晋邸,至捧日都虞候。弟昭逊,西京作坊使。初,祖母郭氏尝对昭逺母指昭逺曰:“此儿有贵相,他日必至公侯。”指昭懿曰:“此儿奉钱过二万不能胜矣。”果皆如其言。昭逺子懐普,九嵗事太宗左右,至西京左藏库使,平州刺史。懐一,供备库副使。懐正,内殿承制。懐英,内殿崇班。尹宪,并州晋阳人。开寳中,事太宗于藩邸。太宗即位,擢为殿直,充延州保安军使,改供奉官。太平兴国四年,防府州屯兵,与鄜州三族防攻岚州,破敌千余众,擒伪知岚州事马延忠,拔縁河诸砦,以功转西京作坊副使。入朔州界,破寕武军,杀其军使,获人马器甲甚众,改防夏州兵。转供备库使,杀戮三汊、丑奴庄,及诱其渠帅,屡降诏书襃美。雍熙初,诏就知夏州,攻破李继迁之众于地斤泽,继迁遁走,俘获四百余帐。奏请于所部抽移诸帐,别置骑兵,号曰平砦,以备用,诏从之。破岌嘉勒罗尼等十四族【按《宋史·夏国传》载宪知夏州,与都巡检曹光实破李继迁于地斤泽,作太平兴国八年事;太宗本纪作雍熙元年,与此同。至宪破岌嘉勒罗尼十四族,太宗本纪及党项传并作雍熙二年,本传载于雍熙初宪知夏州之前,与太宗本纪、党项传俱不合,今移置于此】俄杀芦闗及南山伊埒数族,诸族遂扰代。还为洪州巡检,未几命防莫州屯兵,诏知瀛州兼兵马钤辖,知沧州,移邢州,皆兼钤辖。淳化初,与王文宝并命为四方馆使,连防镇定州屯兵,改知贝州,移髙阳闗兵马钤辖,知定州。与定州部署王荣不协,荣素粗暴,因忿殴宪仆地,宪怏怏致疾,数日卒,年六十三。王宾,许州许田人,小心谨愿。年十余,事宣祖左右。及长,善骑射。太宗领兖海节制,署府中右职。太平兴国初,补东头供奉官,亳州监军。迁仪鸾副使,从征太原,又从征范阳,与彰信节度刘遇攻城东面。五年,车驾北巡,副王仁赡为大内都部署。七年,改洛苑使,防汴漕壅滞,军食不给,诏别置水陆发运两司,以宾有心计,防领演州刺史,与儒州刺史许昌裔同掌其事。凡四年,储积增羡,号为称职。改神武将军,黎阳当舟车交防,禁兵常屯万余,以度支使张逊荐,命防黎阳军,兼领黄御两河▯运事,领本州团练使。以宾请,黎阳建通利军,命就知军事。宾规起公署、邮馆、供帐之器,咸具,加本军大将军。俄兼河北水陆路转运使,贝州兵屯无壁垒,分寓邸肆,宾选隙地筑舍千二百余以处之,优诏襃美。召为右羽林军大将军,判左金吾,兼六军诸卫仪仗司事。淳化四年,出知▯州,兼淮南▯运使,徙为通许镇都监。至道元年卒,年七十三。宾事宣祖、太祖、太宗,殆六十年,最为勤旧,故恩宠尤异,前后赐赉数千万,俱奉释氏。在黎阳日,按见古寺基,即以奉钱修之,掘地丈余,得数石佛及石碣,有宾姓名,宾异其事,以闻。诏名寺为淳化。安忠,河南洛阳人,形质魁岸,不知书,才通姓名而已。事太宗藩邸殆二十年。太宗即位,授东头供奉官,弓箭库作坊等使,掌屯兵于雍州防。曹彬败于拒马河,忠分砦兵,布列縁边,以备游骑。与大将李继隆、田重进、崔翰追契丹于祁州北。端拱元年,移防髙阳闗屯兵契丹侵镇定,又与崔翰等拒之。傅潜阵于瀛州,忠当城之西面。徙知夀州,移贝州。有剧贼十二人,久为民患,忠悉捕获。淳化四年,判左金吾街仗。王宾出知▯州,以忠代为左龙武军大将军。忠泣请诸衞将军列在朝外,不得近左右,愿复旧职。帝笑曰:「环列之官,古官也。大将军三品,汝终不知朝廷表着之位。」因从其请。俄复东上閤门使,充淮南诸州兵马钤辖。至道三年,以病求归。至泗州,卒,年六十四。天禧元年,録其孙惟庆为殿直。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三百十七
译至道年间,李继迁侵扰西部边境,断绝灵武的粮道,命昭远任灵州路都部署,负责使二十五州的粮草最终运达灵武,李继迁不敢侵犯。宋真宗即位后,调任定州行营都部署。不久授任保静军节度使,充任天雄军都部署,知府事。咸平二年,调任知河阳,几个月后去世,享年五十六岁,追赠太尉,谥号惠和。昭远颇能读书,性情吝啬,所到之处没有良好政绩。他的同母弟昭懿也在晋王府任职,官至捧日都虞候。弟弟昭逊任西京作坊使。当初,祖母郭氏曾当着昭远母亲的面指着昭远说:“这个孩子有富贵之相,将来一定能做到公侯。”又指着昭懿说:“这个孩子即使俸钱超过二万,也不能再有更高成就了。”后来果然都如她所说。昭远的儿子怀普九岁时侍奉太宗左右,官至西京左藏库使、平州刺史。怀一任供备库副使。怀正任内殿承制。怀英任内殿崇班。尹宪,并州晋阳人。开宝年间,在藩邸侍奉宋太宗。宋太宗即位后,提拔他为殿直,充任延州保安军使,改任供奉官。太平兴国四年,凭府州屯兵,与鄜州三族共同进攻岚州,击破敌军一千多人,擒获伪知岚州事马延忠,攻取沿河各砦,因功转任西京作坊副使。进入朔州境内,攻破宁武军,杀死其军使,缴获很多人马、器械和铠甲,改任防守夏州的军职。转任供备库使,杀戮三汊、丑奴庄的敌人,并诱降他们的首领,多次受到诏书褒奖。雍熙初年,诏令他就地知夏州,在地斤泽击破李继迁的部众,李继迁逃走,俘获四百多帐。尹宪奏请从所辖地区抽调各帐,另行设置骑兵,号为平砦,以备使用,诏令同意。击破岌嘉勒罗尼等十四族。按:《宋史·夏国传》记载,尹宪知夏州时,与都巡检曹光实在地斤泽击破李继迁,记作太平兴国八年的事情;《太宗本纪》记作雍熙元年,与本传相同。至于尹宪击破岌嘉勒罗尼十四族,《太宗本纪》和《党项传》都记作雍熙二年,本传却记在雍熙初年尹宪知夏州之前,与《太宗本纪》《党项传》都不相合,现移置于此。后来杀死芦关以及南山伊埒的几个部族,各部族于是纷纷侵扰代州。回朝任洪州巡检,不久命令他统领莫州屯兵,诏令他知瀛州兼兵马钤辖,知沧州,调任邢州,都兼任钤辖。淳化初年,与王文宝一同被任命为四方馆使,接连统领镇州、定州屯兵,改任知贝州,调任高阳关兵马钤辖,知定州。他与定州部署王荣不和,王荣平素粗暴,因愤怒把尹宪的仆人打倒在地。尹宪闷闷不乐而得病,几天后去世,享年六十三岁。王宾,许州许田人,为人小心谨慎而老实。他十多岁时就在宣祖身边任职。长大后,善于骑马射箭。宋太宗任兖海节度使时,任命他在府中担任右职。太平兴国初年,补任东头供奉官,监亳州军。升任仪鸾副使,随从征讨太原,又随从征讨范阳,与彰信节度使刘遇攻打城池东面。太平兴国五年,皇帝北巡,王宾作为副职辅佐王仁赡任大内都部署。七年,改任洛苑使。当时汴河漕运阻塞,军粮供应不足,诏令另设水陆发运两司,因为王宾有心计,任命他领演州刺史,与儒州刺史许昌裔共同掌管此事。共四年,储积增加并有盈余,号称称职。改任神武将军。黎阳是水陆运输交会之处,禁兵常驻一万多人,因度支使张逊推荐,命王宾知黎阳军,兼领黄河、御河两河发运事务,领本州团练使。根据王宾的请求,在黎阳设置通利军,命他就地知军事。王宾规划兴建官署、邮馆以及供帐器物,全都置办齐备,加任本军大将军。不久兼任河北水陆路转运使。贝州驻军没有营垒,分散住在店铺中,王宾选择空地修建房舍一千二百多间安置他们,皇帝下优诏褒奖。召回任右羽林军大将军,判左金吾,兼管六军诸卫仪仗司事务。淳化四年,出任知扬州,兼任淮南发运使,调任通许镇都监。至道元年去世,享年七十三岁。王宾侍奉宣祖、太祖、太宗,差不多六十年,是最为勤勉的旧臣,所以受到的恩宠尤其优厚,前后赐给他数千万钱,他都拿来奉事佛教。在黎阳任职时,考察发现一座古寺的地基,便用自己的俸钱修复它,向地下挖了一丈多,得到几尊石佛和一块石碑,上面有王宾的姓名。王宾认为这件事奇异,把它上报。诏令给这座寺取名为淳化寺。安忠,河南洛阳人,身材魁梧高大,不识字,只能通晓自己的姓名而已。在宋太宗藩邸侍奉了将近二十年。宋太宗即位后,授任东头供奉官,弓箭库、作坊等使,负责掌管屯兵于雍州。当曹彬在拒马河战败时,安忠分派砦兵,沿边布置,以防备游骑。与大将李继隆、田重进、崔翰在祁州以北追击契丹。端拱元年,调任防守高阳关的屯兵,以防契丹侵犯镇州、定州,又与崔翰等抵御他们。傅潜在瀛州列阵,安忠负责城池西面。调任知寿州,又调任贝州。有十二名凶恶盗贼,长期成为百姓祸患,安忠把他们全部捕获。淳化四年,判左金吾街仗。王宾出任知扬州,以安忠代任左龙武军大将军。安忠哭泣,请求说诸卫将军列在朝廷外,不得接近皇帝左右,希望恢复原来的职务。皇帝笑着说:“环列之官,是古代的官职。大将军是三品官,你始终不知道朝廷表明官位的制度。”于是答应了他的请求。不久又任东上閤门使,充任淮南各州兵马钤辖。至道三年,以疾病请求归乡。到泗州时去世,享年六十四岁。天禧元年,录用他的孙子惟庆为殿直。钦定《续通志》卷三百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