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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钦定续通志一百八十三

钦定续通志卷一百八十二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1199–1204 段

焕等惧,至豳乡,白反状。寜州人杜凤【资治通鉴作杜凤举】亦上变。帝遣司农卿宇文頴驿召文干。元吉隂结頴,使告文干。文干遽率兵反。帝以建成首谋,未忍治,即诏捕王珪、魏徴及左卫率韦挺、舍人徐师謩、左卫车骑冯世立,欲杀之,以薄太子罪。乃手诏召建成,建成惧,不敢往。师謩劝遂举兵。詹事主簿赵▯智諌建成:「损车服,速往谢罪。」乃诣行在所,未至,屏官属,径入谒,叩头请死,投身于地,不能起。帝怒,夜囚幕中,使兵卫守。防文干陷寜州,帝惊,以宫近贼,夜率卫士南趣山,行十余里,明乃还宫。召秦王问计,对曰:「文干竖子耳,官司当即禽之。就使假刻漏之乆正须遣一将可办。」帝曰:「事连建成,恐应者众,尔自行还,吾以尔为太子。使建成王蜀,蜀地狭,不足为变。若不能事汝,取之易也。」秦王率众趣寜州,文干为其下所杀,以其首降,执宇文頴送京师。秦王之行,元吉及内嬖更为建成请。封徳彛亦隂説帝,由是意解,复诏建成居守,但责兄弟不相容,而谪王珪、韦挺、天防兵曹叅军杜淹于逺方。【谨按通鉴辑览。御批:髙祖无卓识,泥古而立,建成即当有以处世民。及至文干通】【谋事发,已许废建成,而立世民矣。顾乃外惑佞臣,内牵嬖妾,濡忍酿祸,谁执其咎哉】然怨猜日结,建成等召秦王夜宴,毒酒而进之。王▯疾,衉血数升,淮安王扶掖。还宫,帝问疾,敕建成:“秦王不能酒,毋夜聚。”又谓秦王曰:“吾起晋阳,平天下,皆尔力。将定东宫,尔亟让,故成而美志。”又太子立,多厯年,吾重夺之,观而兄弟终不相下,同在京师,忿防且深。尔还洛阳行台,自陜以东,悉主之,建天子旌旗,如梁孝王故事。王泣曰:“非所愿也。”“不可逺膝下。”帝曰:“陆贾汉臣也,犹递过诸子,况我天下主,东西两宫,思汝即往,何所悲邪?”王将行,建成等谋曰:“秦王得土地甲兵,必为患。留之京师,一匹夫耳。”因宻使人説帝,言秦王左右皆山东人,闻还洛,皆洒然喜,观其意不复来矣。事果寝。俄而突厥防边,太子荐元吉北讨,欲因其兵作乱。长孙无忌、房元龄、杜如晦、尉迟敬徳、侯君集等劝秦王先图之。王乃宻奏建成等与后宫乱,因曰:“臣无负兄弟,今乃欲杀臣,是为世充、建徳复仇,使臣死虽地下,愧见诸贼。”帝大惊,报曰:“旦日当穷治,而必早参。”张媫妤驰语建成,乃召元吉谋曰:“请勒宫甲,托疾不朝。”建成曰:“善。”然不共入朝,事何繇知?迟明乗马至▯武门,秦王先至,以勇士九人自卫。时帝已召裴寂、萧瑀、陈叔逹、封徳彛、宇文士及、窦诞、顔师古等入。建成、元吉至临湖殿,觉变,遽反走。秦王随呼之,元吉引弓欲射,不能彀者三。秦王射建成,即死。元吉中矢走,敬徳追杀之。俄而东宫、齐府兵三千攻▯武门,闭不得入,接战久之,矢及殿屋。王左右数百骑至,合击之,众遂溃。帝谓裴寂等曰:“事今奈何?”萧瑀、陈叔逹曰:“臣闻内外无限,父子不亲,失而弗断,反防其乱。建成、元吉自草昧以来,未始与谋,既立又无功徳疑贰相济,为萧墙忧。”秦王功葢天下,内外归心,立为太子,付军国大务,陛下释重负矣。”帝曰:“此吾志也。”乃召秦王至,慰抚之曰:“朕几有投杼之惑。”秦王号泣不能止。建成死,年三十八。长子承宗为太原王,早卒。承道安陆王,承徳河东王,承训武。安王承明、汝南王承义、钜鹿王皆坐诛。诏除建成、元吉属籍。其党疑惧,更相告。庐江王瑗遂反。乃下诏:「建成、元吉、瑗支党不得相告讦。」由是遂安。太宗立,追封建成为息王,谥曰隐,以礼改▯。诏东宫旧臣皆防帝于冝秋门哭之,以子福为后。十六年,追今赠宇文頴者,代人,自李宻所来降,为农圃监,封化政郡公。性贪昏,与元吉厚善,故豫文干谋。事败,帝责曰:「朕以文干叛,故遣卿,乃同逆邪?」頴无以对,斩之。卫懐王▯霸字大徳,幼辩惠。隋大业十年薨,年十六,无子。武徳元年追王及諡,又赠秦州总管司空。以太宗子泰为宜都王,奉其祀▯芷阳。泰徙封越,更以宗室西平王琼子保定嗣。薨,无子,国除。

译尔朱焕等人害怕了,到了豳乡便报告谋反的情况。宁州人杜凤【《资治通鉴》作杜凤举】也上书告变。皇帝派司农卿宇文颖骑驿马召杨文干。元吉暗中结交宇文颖,让他把消息告诉杨文干。杨文干立即率兵反叛。皇帝认为建成是首谋,不忍心治罪,便下诏逮捕王珪、魏征、左卫率韦挺、舍人徐师謩、左卫车骑冯世立,想杀掉他们,以减轻太子的罪责。于是亲笔下诏召建成,建成害怕,不敢前往。徐师謩劝他干脆起兵。詹事主簿赵弘智劝建成说:“减损车马服饰,赶快前往谢罪。”建成于是到皇帝行在,尚未到达时,屏退属官,直接入内拜见,叩头请求赐死,扑倒在地,不能起身。皇帝大怒,夜里把他囚禁在帐幕中,派兵看守。适逢杨文干攻陷宁州,皇帝惊慌,因宫城接近贼军,夜里率卫士向南奔往山中,走了十多里,天亮后才返回宫中。皇帝召秦王询问对策,秦王回答:“杨文干不过是个小人,官府本来就应当立即擒获他。即使假定事情拖延了很久,也只须派一名将领就能办成。”皇帝说:“事情牵连建成,恐怕响应的人很多。你亲自出征回来,我就立你为太子,让建成出任蜀王。蜀地狭小,不足以发动变乱;如果他不能侍奉你,处置他也容易。” 秦王率领众人赶往宁州,杨文干被部下杀死,部下拿他的首级投降,并擒获宇文颖送往京师。秦王出征期间,元吉和宫内宠妃轮番替建成求情。封德彝也暗中劝说皇帝,因此皇帝的意向有所缓和,又下诏让建成留守,只责备兄弟之间不能相容,并把王珪、韦挺、天水兵曹参军杜淹贬到远方。【谨按《通鉴辑览》。御批:高祖没有卓越的见识,拘泥古制而立建成;建成既然已经应该设法处置世民。等到杨文干勾结】【谋划的事情败露时,已经答应废黜建成,改立世民了。可是他却对外被奸佞之臣迷惑,对内受宠妾牵制,迟疑软弱,酿成祸患,这是谁造成的呢】然而怨恨和猜疑日益积聚,建成等人召秦王夜宴,拿毒酒进献。秦王突然得病,吐血数升,淮安王扶着他。秦王回到宫中,皇帝询问病情,并命建成说:“秦王不能饮酒,不要在夜间聚会。”又对秦王说:“我在晋阳起兵、平定天下,全靠你的力量。我将要确定东宫人选时,你赶快谦让,所以成全了你的美好志向。”又说:“太子已经立了很多年,我不忍重加夺取;看你们兄弟始终不能相互谦让,同在京师,怨恨隔阂也越来越深。你回到洛阳行台,陕州以东全部由你主管,设置如同天子的旌旗,照梁孝王的旧例行事。”秦王哭着说:“这不是我的愿望。”皇帝说:“不能远离我的膝下。”皇帝说:“陆贾只是汉朝的臣子,尚且轮流探望诸王,何况我是天下的君主;东西两宫相隔,你想念我就来,有什么可悲伤的呢?”秦王将要出发时,建成等人谋划说:“秦王得到土地和军队,必然会成为祸患。把他留在京师,不过是一个平民罢了。”于是暗中派人劝说皇帝,说秦王身边的人都是山东人,听说要回洛阳,都高兴得手舞足蹈,看他们的意思,秦王不会再回来了。事情果然搁置下来。不久突厥侵犯边境,太子推荐元吉北上讨伐,想借他的军队发动叛乱。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尉迟敬德、侯君集等劝秦王先下手对付他们。秦王于是秘密上奏,说建成等人与后宫淫乱,并说:“臣没有对不起兄弟,如今他们却想杀臣,这是替王世充、窦建德报仇;即使臣死在地下,也无颜去见那些贼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匹〕 皇帝大惊,答复说:“明天早晨应当彻底查办此事,你一定要早些入朝。”张婕妤骑马飞驰去告诉建成,建成便召元吉商议说:“请调集宫中甲士,以生病为由不入朝。”建成说:“好。”但他们没有一起入朝,事情怎么会被知道呢?天快亮时,建成骑马到玄武门,秦王已经先到,带着九名勇士护卫自己。当时皇帝已经召裴寂、萧瑀、陈叔达、封德彝、宇文士及、窦诞、颜师古等入内。建成、元吉到临湖殿,察觉有变,立即转身逃走。秦王跟随并呼喊他们,元吉拉弓想射秦王,却连续三次不能把弓拉满。秦王射中建成,建成立即死亡。元吉中箭逃走,尉迟敬德追上杀死了他。不久,东宫和齐王府的三千士兵进攻玄武门,因门已关闭不能进入,双方交战很久,箭射到了殿屋上。秦王身边数百名骑兵赶到,合力攻击,众人于是溃败。皇帝对裴寂等人说:“现在事情怎么办?”萧瑀、陈叔达说:“臣听说宫内宫外没有限隔,父子之间不亲近,有过失却不果断处置,反而会酿成祸乱。建成、元吉自起兵以来,从未参与谋划;即使被立为太子和王,也没有功德,猜疑和背离互相助长,成为萧墙之忧。秦王功盖天下,内外人心都归附他,立他为太子,把军国大事交给他,陛下就卸下重担了。” 皇帝说:“这正是我的心意。”于是召秦王前来,抚慰他说:“我几乎产生了投杼的疑惑。”秦王号哭不止。建成死时三十八岁。长子承宗封太原王,早年去世。承道封安陆王,承德封河东王,承训封武王。安王承明、汝南王承义、钜鹿王都因牵连而被杀。下诏把建成、元吉从宗室名籍中除去。他们的党羽疑惧不安,互相告发。庐江王瑗于是起兵反叛。朝廷便下诏说:“建成、元吉、瑗的支党,不得互相告讦。”因此事情才安定。太宗即位后,追封建成为息王,谥号隐,按照礼制改葬。下诏让东宫旧臣都到宜秋门哭祭他,并以他的儿子福作为后嗣。十六年,追赠宇文颖;他是代地人,原从李密那里来投降,任农圃监,封化政郡公。他性情贪婪昏乱,与元吉关系亲厚,所以参与杨文干的谋划。事情败露后,皇帝责问说:“朕因为杨文干反叛才派你去,你竟然和他一起作乱吗?”宇文颖无言以对,被斩杀。卫怀王玄霸,字大德,幼年聪慧善辩。隋大业十年去世,十六岁,没有儿子。武德元年追封为王并追加谥号,又追赠秦州总管、司空。以太宗的儿子泰为宜都王,奉守玄霸的祭祀并葬在芷阳。泰改封越王,又改以宗室西平王琼的儿子保定承嗣。保定去世,没有儿子,封国被撤除。

巢刺王元吉,小字三胡。髙祖兵已西,留守太原,封姑臧郡公,进齐国总十五郡诸军事,加镇北将军,太原道行军元帅。帝受禅,进王齐,为并州总管。初,元吉生,太穆皇后恶其貌,不举。侍媪陈善意私乳之。及长,猜鸷好兵,居边久,益骄侈,常令奴客、诸妾数百人被甲习战,相击刺,死伤甚众。后元吉中创,善意止之,元吉恚,命壮士拉死。私谥慈训夫人。刘武周略汾、晋,诏遣右卫将军宇文歆助守。元吉喜鹰狗,出常载罝网三十车,曰:“我寜三日不食,不可一日不猎。”夜潜出,滛民家,府门不闭。歆骤諌不纳,乃显表于帝曰:“王数出,与实诞纵猎,蹂民田,纵左右攘敚畜产为尽。每射于道观,人避矢以为乐。百姓怨毒,不可与共守。”有诏召还。元吉宻讽民诣阙请,乃得归。武周以五千骑屯黄蛇岭,元吉使将军张逹以歩卒百人尝。防逹辞兵少,彊之,至则尽没。逹怒,导武周陷榆次。元吉保祁,贼急攻之,遁还并州。贼张甚,元吉绐司马刘徳威曰:“公以老弱守,吾率鋭士拒贼。”因赍宝物、▯妻妾夜出,委军奔京师。并州陷,帝怒,自是尝令从秦王征讨,不复颛军矣。寻授侍中,襄州道行台尚书令,稷州刺史。秦王围东都,窦建徳来援,王以精骑逆战,留元吉、屈突通守。而世充易之,辄出兵。元吉设伏刧之,斩首八百级,禽其将。东都平,拜司空,赐兖冕服、鼓吹二部,班剑二十人,黄金二千斤。与太子、秦王得三鑪铸钱,累进司徒兼侍中,并州大都督。时秦王有功,而太子不为中外所属。元吉喜乱,欲并图之,乃构于太子曰:“秦王功业日隆,为上所爱。殿下虽为太子,位不安,不早计,还踵受祸矣。请为殿下杀之。”太子不忍,元吉数讽不已,许之。于是邀结宫掖,厚赂中书令封徳彛,使为游説。帝遂防秦王爱,太子元吉乃多匿亡命壮士,厚赐之,使为用。元吉记室参军荣九思为诗刺之曰:“丹青”饰成庆玉帛礼専诸,元吉见之弗悟也。其典籖裴宣俨免官,往事秦府。元吉疑事泄,鸩杀之。自是人莫敢言。秦王尝从帝幸元吉第,伏防军宇文宝寝内,将以刺王。太子固止之,元吉愠曰:“为兄计于我何害?”突厥郁射设入围乌城,建成荐元吉北讨,乃多引秦王府骁将秦叔宝、尉迟敬徳、程知节、叚志▯与行。又籍秦府精兵益麾下。帝知之不能禁。元吉承间宻请害秦王。帝曰:“是有定四海功,杀之无名。”元吉曰:“王昔平东都,顾望不即西,散金帛树私恵,岂非反邪?”帝不应。太子与元吉谋:“兵行,吾与秦王至昆明池伏壮士拉之,以暴卒闻。上无不信,然后説帝付吾国,吾以尔为皇大弟,而尽击杀叔宝等。”率更令王胵【旧唐书作率更丞王胵】宻以谋告秦王。王召僚属谋,皆曰:“元吉戾狠,使得志且不能事其兄。往者防军薛宝以元吉字合之,其文成‘唐元吉喜曰:但除秦王,取东宫如反掌耳。’为乱未克,已复倾夺大王,不蚤正之,社稷非复唐有。”秦王由是定计。死年二十四,子承业为梁郡王,承鸾渔阳王,承奬普安王,承裕江夏王,承度义阳王,并伏诛。贞观初改▯,追爵海陵郡王,及諡后改封巢,以曹王明嗣。楚哀王智云,初名稚诠,善射,工书奕。隋大业末,从建成寓河东。髙祖初,建成走太原,吏捕智云,送长安,为隂世师所害,年十四。武徳元年,追王及谥。母万贵妃,性恭顺,为帝所礼,宫中事一一咨决。三年,以太宗子寛为嗣,又赠凉州总管司徒。寛早薨,国除。贞观三年,复以济南公世都子灵龟嗣,厯魏州刺史,为政威严,盗贼不发,凿永济渠,通新市,百姓利之。薨,子福嗣,降为公。卒,子承况嗣。神龙中,为右羽林将军,同节愍太子死于难。荆王元景,武徳三年始王赵,与鲁酆二王同封。贞观初,累迁雍州牧,十年徙封荆。明年,诏荆州都督荆王元景,梁州都督汉王元昌,徐州都督徐王元礼,潞州都督韩王元嘉,遂州都督彭王元则,郑州刺史郑王元懿,绛州刺史霍王元轨,虢州刺史虢王凤,豫州刺史道王元庆,邓州刺史邓王元裕,夀州刺史舒王元名,幽州都督燕王灵防,苏州刺史许王元祥,安州都督吴王恪,相州都督魏王泰,齐州都督齐王祐,益州都督蜀王愔,襄州刺史蒋王恽,扬州都督越王贞,并州都督晋王治,秦州都督纪王慎。所任州刺史,并功臣令世世袭防。长孙无忌等固让,遂废不行。徒鄜州。永徽初,进位司徒,赐实封至千五百户。房遗爱谋反,坐子则与往还,系狱。时吴王亦抵罪。髙宗谓大臣曰:「朕欲从公匄叔及兄死。」兵部侍郎崔敦礼曰:「陛下虽申思,不可诎天下法。」遂赐死。乆之,追封沈黎王,以渤海王奉慈子长沙嗣,降为侯。神龙初,复王爵,以孙元逖嗣【旧唐书作封其孙逖为嗣】薨,无子,国除。

译巢刺王元吉,小字三胡。高祖已经向西进军时,元吉留守太原,封姑臧郡公,晋封齐国总管十五郡诸军事,加镇北将军,任太原道行军元帅。皇帝接受禅让后,晋封他为齐王,任并州总管。起初元吉出生时,太穆皇后嫌他的相貌,不愿抚养他,侍婢陈善意私下给他喂奶。长大后,他猜忌凶狠,喜欢兵事;长期居住边地,更加骄奢放纵,常让奴仆、宾客和数百名妾妇穿戴铠甲练习作战,互相刺击,死伤很多。后来元吉受伤,陈善意劝止他,元吉恼怒,命壮士把她拉死,并私下追谥为慈训夫人。刘武周攻取汾州、晋州,朝廷派右卫将军宇文歆帮助守卫。元吉喜欢鹰犬,外出时常常装载三十车捕猎的网具,说:“我宁可三天不吃饭,也不能一天不打猎。”他还常在夜里偷偷外出,淫乱百姓家中,府门也不关闭。宇文歆多次劝谏而不被采纳,于是公开上表给皇帝说:“齐王多次出行,和实诞放纵打猎,践踏百姓田地,放任左右抢夺牲畜财产,搜刮殆尽。每次在道路、道观射箭,百姓躲避箭矢,他却以此为乐。百姓怨恨深重,不能和他共同守城。”朝廷下诏召他回京。元吉暗中示意百姓到宫阙请求,才得以返回。刘武周以五千骑兵驻扎在黄蛇岭,元吉派将军张达率一百名步兵前去试探。张达以兵力太少为由推辞,元吉强迫他出兵;到达后全军覆没。张达大怒,引导刘武周攻陷榆次。元吉退守祁州,贼军急攻,元吉逃回并州。贼军声势大振,元吉欺骗司马刘德威说:“您带着老弱守城,我率精锐抵御贼军。”于是带着宝物、妻妾连夜出逃,抛弃军队奔往京师。并州陷落,皇帝大怒,从此常命他跟随秦王出征,不再让他独自统军。不久授任侍中、襄州道行台尚书令、稷州刺史。秦王围攻东都,窦建德前来援救,秦王率精锐骑兵迎战,留下元吉、屈突通守城。王世充轻视他们,常常出兵。元吉设下伏兵袭击,斩首八百级,擒获敌将。东都平定后,授任司空,赐给兖冕服、鼓吹二部、班剑二十人、黄金二千斤。又与太子、秦王获得三座铸钱炉,屡次升任司徒兼侍中、并州大都督。当时秦王有功,而太子不为朝廷内外所归附。元吉喜欢混乱,想把他们一并图谋,于是对太子挑拨说:“秦王的功业日益显赫,皇上又宠爱他。殿下虽然是太子,地位却不安稳,如果不早作打算,最终还会接连遭受灾祸。请允许我替殿下杀掉他。”太子不忍心,元吉多次暗示不停,太子终于答应了。于是元吉结交宫中妃嫔,重金贿赂中书令封德彝,让他出面游说。皇帝于是疏远秦王的宠爱,太子和元吉便收留许多逃亡的壮士,厚加赏赐,让他们为自己效力。元吉的记室参军荣九思作诗讽刺他:“丹青”饰成庆,玉帛礼专诸。元吉看了却没有醒悟。元吉的典签裴宣俨被免官后,前往秦王府。元吉怀疑他泄露了事情,便用毒酒杀死他。从此没有人敢再进言。秦王曾随皇帝到元吉府第,元吉把伏兵宇文宝藏在寝室内,准备刺杀秦王。太子坚决阻止,元吉恼怒说:“我替兄长谋划,与你有什么妨害?”突厥郁射设进攻围困乌城,建成推荐元吉北伐,于是元吉带着秦王府的骁将秦叔宝、尉迟敬德、程知节、段志玄同行,又登记秦王府精兵,增补到自己部下。皇帝知道后也不能禁止。元吉趁机秘密请求杀掉秦王。皇帝说:“他有平定天下的功劳,杀他没有正当名义。”元吉说:“秦王从前平定东都,却观望不立即西进,散发金帛,树立私恩,难道不是谋反吗?”皇帝没有回应。太子与元吉谋划说:“军队出发后,我和秦王到昆明池,让壮士埋伏杀死他,对外宣称是突然死亡。皇上一定会相信,然后劝说皇帝把国家交给我;我任你为皇太弟,并把秦叔宝等人全部杀掉。” 率更令王胵【《旧唐书》作率更丞王胵】秘密把谋划告诉秦王。秦王召集属官商议,众人都说:“元吉凶暴狠毒,即使让他得志,也不能侍奉自己的兄长。从前有卫士薛宝把元吉的字拼合起来,得到的文字是‘唐元吉喜曰:只要除掉秦王,夺取东宫就如翻掌一样容易’。他还没有来得及作乱,就已经再次谋划倾覆夺取大王的地位;如果不早点处置他,国家就不会再属于唐朝了。”秦王因此决定了计策。元吉死时二十四岁。他的儿子承业封梁郡王,承鸾封渔阳王,承奖封普安王,承裕封江夏王,承度封义阳王,都一起被杀。贞观初年改葬,追封海陵郡王,后来改谥并改封为巢王,以曹王明承嗣。楚哀王智云,起初名稚诠,善于射箭,工于书法和下棋。隋大业末年,跟随建成住在河东。高祖初年,建成逃往太原,官吏捕获智云,送往长安,被阴世师杀害,死时十四岁。武德元年追封为王并追加谥号。其母万贵妃性情恭顺,受到皇帝礼敬,宫中的事情都一一向她咨询决定。武德三年,以太宗的儿子宽为嗣,又追赠凉州总管、司徒。宽早逝,封国撤除。贞观三年,又以济南公世都的儿子灵龟承嗣。灵龟历任魏州刺史,施政威严,盗贼不敢发作;开凿永济渠,疏通新市,百姓从中获利。去世后,儿子福承嗣,降封为公。福去世后,儿子承况承嗣。神龙年间,任右羽林将军,与节愍太子一起死于祸乱。荆王元景,武德三年开始封为赵王,与鲁王、酆王二王一同受封。贞观初年,屡次升任雍州牧;贞观十年改封荆王。第二年,朝廷下诏规定:荆州都督荆王元景、梁州都督汉王元昌、徐州都督徐王元礼、潞州都督韩王元嘉、遂州都督彭王元则、郑州刺史郑王元懿、绛州刺史霍王元轨、虢州刺史虢王凤、豫州刺史道王元庆、邓州刺史邓王元裕、寿州刺史舒王元名、幽州都督燕王灵防、苏州刺史许王元祥、安州都督吴王恪、相州都督魏王泰、齐州都督齐王祐、益州都督蜀王愔、襄州刺史蒋王恽、扬州都督越王贞、并州都督晋王治、秦州都督纪王慎所任的州刺史,连同功臣,都令其世世代代承袭。长孙无忌等坚决推辞,于是这项制度没有实行。元景改任鄜州刺史。永徽初年,升任司徒,赐予实封,增至一千五百户。房遗爱谋反时,元景因儿子则与房遗爱交往而获罪,被囚禁。吴王当时也被定罪。高宗对大臣说:“朕想听从公卿的请求,赦免叔父和兄长的死罪。”兵部侍郎崔敦礼说:“陛下即使有所顾念,也不能使天下的法律屈服。” 于是赐元景自尽。过了很久,追封为沈黎王,以渤海王奉慈的儿子长沙承嗣,降封为侯。神龙初年恢复王爵,以孙子元逖承嗣【《旧唐书》作封其孙逖为嗣】。元逖去世,没有儿子,封国撤除。

汉王元昌,初王鲁,累迁梁州都督,后徙封汉。有勇力,善骑射,数触轨宪。太宗手诏诲督,乃怨望,附太子承干,通馈谢,来朝京师。宿东宫,尝有丑语,又见帝侧有宫人善琵琶,乃曰:“事成,幸赐我。”承干许之,割臂血盟。事败,帝弗忍诛,欲免死。髙士亷、李勣等固争,不奉诏,乃赐死,国除。酆悼王元亨,贞观二年,授金州刺史,之藩。太宗怜其防,思之,数遣使为劳问,赐金醆以娱乐之。六年薨,无子,国除。周王元方,武徳四年始王,与郑、宋、荆、滕四王同封,贞观三年薨,无子,国除。徐康王元礼,性防畏,善骑射。始,王郑,即授郑州刺史,后徙王徐,迁徐州都督,为绛州刺史,有治名。壐书劳勉,实封至千户。永徽中,加司徒,兼潞州刺史,薨,赠太尉、冀州大都督,陪▯献陵。三子,茂为淮南王,余爵公。茂险薄无行,初,元礼疾,姬赵有美色,茂逼烝之。元礼切责,茂恚,屏侍卫药膳,曰:“为王五十年足矣,何服药为?”以不食薨。茂嗣,上元中,事泄,流死振州。神龙初,以茂子璀嗣。开元中,为宗正员外卿,薨。子延年嗣,防汗那王入朝,延年将以女嫁之,为右相李林甫劾奏,贬文安郡别驾,终余杭司马,国除。永泰初,延年壻黔中观察使赵国珍言诸朝,诏以其子讽嗣王。韩王元嘉始王宋,后改王徐,为潞州刺史,母昭仪,宇文述女也,宠于髙祖。既即位,欲立为后,固辞。元嘉以母宠故,特为帝爱,后出诸子无及者。在潞时,年十五,闻太妃病,涕泣不食,居丧毁甚。太宗数慰勉。少好学,藏书至万卷,皆以古文字参定同异。与弟灵防友爱,燕见终日,如布衣礼,阖门修整,当世称之。贞观九年【吴缜纠谬云:按本纪乃贞观十年,今考旧书亦作贞观十年】更封韩,迁滑州都督【旧书作潞州都督】髙宗未为泽州刺史,武后得政,进授太尉,徙定州刺史。以霍王元轨为司徒,舒王元名为司空,滕王元婴开府仪同三司,鲁王灵防太子太师,越王贞太子太傅,纪王慎太子太保,外示尊宠,而内将图之。垂拱中,元嘉徙绛州刺史,与子譔及越王子冲紏合宗室同举兵,未发,防武后诏宗室朝明堂,元嘉遣使告诸王曰:“大享后,太后必尽诛诸王,不如先事起,不然李氏无种矣。”乃为中宗诏,督诸王发兵。冲即以兵五千攻济州,而诸王仓卒,兵不至,遂败。元嘉至京师,谋泄,后逼令自杀,年七十。诏改氏,元嘉鲁王、越王为虺。元嘉六子:训,颖川王;谊,武陵王【世系表并作郡公】谌,上党公,蚤卒;譔,黄公,工为词章。孟利贞尝称其文曰:“刘驎之、周思茂不过也。”出为通州刺史,辞疾归,且谋应越王也。谌通音律厯,杭州别驾,与譔俱死。时籍没者众,惟冲、譔家书为多,皆文句详正,秘府所不及。神龙初,追复元嘉爵土,以第五子讷嗣,薨,子叔璩嗣,厯国子司业,薨,子炜嗣。建中初,改王郓,后懿宗以郓王即位,复改嗣韩王云。彭思王元则字彛初,王荆出,为婺州刺史【旧书作豫州刺史】贞观十年,徙王为遂州都督,以冠服奢僣,免。乆之,为澧州刺史,更折节厉行。薨,赠司徒,荆州大都督,陪▯献陵。髙宗登望春宫,过其丧,哭之恸。无子,以霍王子绚嗣。龙朔中,封南昌王,薨。子志暕嗣。开元中,为宗正卿。郑恵王元懿始王滕贞观中出为兖州刺史徙王厯郑潞绛三州刺史实封千户喜经术数断大狱务寛平髙宗嘉之壐诏褒锡薨赠司徒荆州大都督陪▯献陵十子长子璥嗣王为鄂州刺史【世系表作嗣王遂州刺史璜】薨子希言嗣开元中为右金吾大将军再为太子詹事弟察言生二子曰自仙▯自仙为楚州别驾生夷简▯为陈留公生宗闵璥弟琳安徳郡公生择言择言生勉勉宗闵夷简皆位宰相别有▯时称小郑王后亦曰恵郑王后以别郑王亮云霍王元轨,武徳六年始王蜀,与豳、汉二王同封,后徙吴【按:吴缜纠谬谓王蜀徙吴,髙祖纪并作元璹,因疑本▯缺载改名一事。今考旧书及资治通鉴并称元轨,则是本纪之讹,而非传有脱文也】多材艺,高祖爱之。太宗尝问羣臣曰:“朕子弟孰贤?”魏徴曰:“臣愚不尽知其能,唯吴王数与臣言,未尝不自失。”帝曰:“朕亦器之,然卿以为前代孰比?”对曰:“经学文雅,汉河间、东平也;至孝行,曽、闵不能过。”帝由是遇益厚,诏纳徴女为妃。尝从猎,遇羣豕,帝使射之,筈不虚彀,豕为尽。帝抚其背曰:“尔艺过人,顾今无所施。方天下未定,得若岂不用乎?”贞观七年,为夀州刺史。髙祖崩,去官毁瘠甚。服除,遂菜食布衣终身,至忌日辄累昼不食。十年,徙王厯绛、徐、定三州刺史,实封至千户。所至闭閤读书,以吏事委长史、司马。

译汉王元昌,起初封鲁王,屡次升任梁州都督,后来改封汉王。他有勇力,善于骑射,多次触犯法纪。太宗亲笔下诏训诫督责他,他便产生怨恨,依附太子承干,互相馈赠致谢,并来到京师朝见。曾住在东宫,说过丑恶的话;又看见皇帝身边有一名善于弹琵琶的宫人,便说:“事情成功后,希望把她赐给我。”承干答应了,割破手臂取血盟誓。事情败露后,皇帝不忍杀他,想免除死罪。高士廉、李勣等人坚决争辩,不奉行诏令,于是赐元昌自尽,封国撤除。酆悼王元亨,贞观二年,授金州刺史,前往藩地。太宗怜悯他年幼,思念他,多次派使者慰问,赐给金杯让他娱乐。贞观六年去世,没有儿子,封国撤除。周王元方,武德四年开始封王,与郑王、宋王、荆王、滕王四王一同受封。贞观三年去世,没有儿子,封国撤除。徐康王元礼,性情谨慎畏惧,善于骑射。起初封郑王,随即授郑州刺史;后来改封徐王,升任徐州都督,又任绛州刺史,以善于治理闻名。皇帝用玺书慰劳勉励他,实封增至一千户。永徽年间,加任司徒,兼任潞州刺史。去世后追赠太尉、冀州大都督,陪葬献陵。他有三个儿子,茂封淮南王,其余封公。茂险诈刻薄,没有品行。起初元礼患病时,姬妾赵氏容貌美丽,茂强行奸淫她。元礼严厉责备茂,茂恼怒,隔绝侍卫,不给元礼药物和膳食,说:“做王五十年已经够了,何必还服药呢?”元礼因不能进食而去世。茂承袭王爵,上元年间,事情泄露,被流放后死于振州。神龙初年,以茂的儿子璀承嗣。开元年间,任宗正员外卿,去世。儿子延年承嗣。防汗那王入朝时,延年准备把女儿嫁给他,被右相李林甫弹劾上奏,贬为文安郡别驾,最终任余杭司马,封国撤除。永泰初年,延年的女婿、黔中观察使赵国珍向朝廷进言,朝廷下诏让延年的儿子讽承袭王爵。韩王元嘉最初封在宋地为王,后来改封徐王,任潞州刺史。他的母亲是昭仪,为宇文述的女儿,受到高祖宠爱。高祖即位后,想立她为皇后,她坚决推辞。元嘉因为母亲受宠,特别受到皇帝喜爱,后来出生的皇子没有能比得上他的。在潞州时,他十五岁,听说太妃生病,哭泣不进食,居丧时哀毁得十分憔悴。太宗多次慰问勉励他。他年少时喜欢学习,藏书达到一万卷,都用古文字参校考定异同。他与弟弟灵防友爱相亲,入宫燕见时终日相处,像平民兄弟一样行礼;闭门修身整饬,当时人都称赞他。贞观九年【吴缜《纠谬》说:考察《本纪》应是贞观十年,如今考察旧书也作贞观十年】改封韩王,调任滑州都督【旧书作潞州都督】。高宗未即位时任泽州刺史。武后掌权后,进授太尉,调任定州刺史。她任命霍王元轨为司徒、舒王元名为司空、滕王元婴为开府仪同三司、鲁王灵防为太子太师、越王贞为太子太傅、纪王慎为太子太保,表面上表示尊崇宠爱,内心却准备加以谋害。垂拱年间,元嘉调任绛州刺史,与儿子譔以及越王的儿子冲联合宗室,准备共同起兵。事情尚未发动,武后下诏让宗室到明堂朝见,元嘉派使者告知诸王说:“大享礼之后,太后必定把诸王全部杀掉,不如先起兵,否则李氏就要断绝后代了。” 于是伪造中宗诏书,督促诸王发兵。冲随即率兵五千攻打济州,但诸王仓促起事,援兵没有到达,于是失败。元嘉到京师后,谋反之事泄露,武后逼迫他自杀,时年七十岁。武后下诏改换他们的姓氏,把元嘉、鲁王、越王改姓为“虺”。元嘉有六个儿子:训,封颖川王;谊,封武陵王【《世系表》一作郡公】;谌,封上党公,早死;譔,封黄公,擅长写文章。孟利贞曾称赞他的文章说:“刘驎之、周思茂也比不上他。”譔出任通州刺史,以疾病为由辞职回家,同时谋划响应越王。谌通晓音律和历法,任杭州别驾,与譔一同被杀。当时被籍没的人家很多,只有冲、譔两家的藏书最多,而且文句详备准确,连秘府收藏的书也比不上。神龙初年,追复元嘉的爵位和封地,以他的第五子讷承袭王爵。讷死后,儿子叔璩承袭,历任国子司业,死后儿子炜承袭。建中初年,改封郓王;后来懿宗以郓王身份即位,又改为嗣韩王。彭思王元则,字彝初,封荆王,出任婺州刺史【旧书作豫州刺史】。贞观十年,改封遂王,任遂州都督,因为冠服奢侈僭越而被免职。过了很久,出任澧州刺史,改变操守,严格自律。死后追赠司徒、荆州大都督,陪葬献陵。高宗登临望春宫,经过他的丧事,悲痛哭泣。元则没有儿子,以霍王的儿子绚承袭。龙朔年间,绚封南昌王,死后儿子志暕承袭。开元年间,志暕任宗正卿。郑惠王元懿最初封滕王,贞观年间出任兖州刺史,后来改封郑王,历任郑、潞、绛三州刺史,实封一千户。他喜好经术,多次审断重大案件,致力于宽容公平。高宗嘉奖他,亲自下诏褒奖赐予。死后追赠司徒、荆州大都督,陪葬献陵。他有十个儿子。长子璥承袭王爵,任鄂州刺史【《世系表》作嗣王、遂州刺史;璜】。璥死后,儿子希言承袭。开元年间,希言任右金吾大将军,后来两次任太子詹事。璥的弟弟察言生有两个儿子:自仙、▯。自仙任楚州别驾,生夷简;▯封陈留公,生宗闵。璥的弟弟琳封安德郡公,生择言;择言生勉。勉、宗闵、夷简都做到宰相。另有传记。当时人称为“小郑王”,后来也称作“惠郑王”,以区别于郑王亮。霍王元轨,武德六年开始封蜀王,与豳王、汉王同时受封,后来改封吴王【按:吴缜《纠谬》说,封蜀王后改封吴王,高祖本纪都作元璹,因此怀疑本传遗漏了改名一事。如今考察旧书和《资治通鉴》都称元轨,那么就是本纪的错误,并非本传脱文】。他多才多艺,高祖很喜爱他。太宗曾问群臣:“我的子弟中谁最贤能?”魏徵说:“臣愚昧,不能完全了解他们的才能,只知道吴王多次和臣谈话,从来没有不使臣自感不足的。”皇帝说:“我也认为他有才器,但依你看,他可以和前代谁相比?”魏徵回答:“论经学文雅,可以比汉代的河间王、东平王;至于孝行,曾参、闵损也不能超过他。”太宗因此更加厚待元轨,下诏纳魏徵的女儿为元轨的妃子。元轨曾随从打猎,遇到一群野猪,皇帝让他射箭,他箭无虚发,把野猪全都射死。皇帝抚摸他的背说:“你的技艺超过常人,只是如今没有施展的地方。当天下尚未平定时,如果得到像你这样的人,难道会不用吗?”贞观七年,任寿州刺史。高祖去世后,他离职服丧,哀毁得十分憔悴。服丧期满后,终身吃素、穿布衣,到了忌日总是连续几天不进食。贞观十年,改封王爵,历任绛、徐、定三州刺史,实封增至一千户。他到任之处都闭门读书,把政务交给长史、司马办理。

谦慎未尝与物忤,数引见处士刘▯平,为布衣交。或问王所长于▯平,答曰:“无长。”问者不解,▯平曰:“人有短,所以见长。若王无所不备,吾何以称之?”突厥防定州,元轨令开城门,偃旗帜,虏疑不敢入,夜遁。州人李嘉运潜结贼,诏穷诛支党。元轨以防近且强,人心危,但杀嘉运,余无所诘,因自劾。帝喜曰:“朕固悔之,非王之明,几失定。”王文操者,与贼战败,二子凤、贤更以身蔽父得全,二子死,县抑不为言。元轨亷知之,遣使吊祭,上其事,诏赠凤贤朝散大夫,旌其闾。元轨每朝数上疏陈得失,多所禆正。帝尊重之,有大事尝宻驿咨。逮帝崩,与侍中刘齐贤同知山陵事。元轨淹练故事,齐贤叹曰:“是非吾等及已。”尝遣国令督封租,令请贸易取赢,答曰:“汝当正吾失,反訹吾以利邪?”不纳。进司徒,出为襄、青二州刺史。越王败,坐尝通谋,徙黔州,槛车载至陈仓薨。六子【旧书作有子七人】绪为江都王,纯安定王,余皆爵为公。绪有名誉,为金州刺史,诛。神龙初,并复官爵。以绪孙晖嗣王【世系表失载】开元中为左千牛员外将军。虢庄王凤,字秀成,始王豳,为邓州刺史,俄徙王厯虢、豫、青三州刺史,实封千户,喜畋游,遇官属尤嫚,薨,赠司徒,杨州大都督,陪▯献陵。七子【按吴缜纠谬云:攷世系表,凤止六子,而茂融第四,本▯称七子,且云次子茂融,未知孰是】长子翼嗣,为平阳王,薨,子寓嗣,寓无子,爵不▯。次子茂融【按吴缜纠缪云:▯及世系表俱作茂融,邢文伟传及武后纪并云东莞公融,今考旧书亦无茂字,则表及本▯误也】以勇闻,垂拱中为申州刺史,黄公譔与越王谋举兵,倚以为助,时诏诸王公赴东都,茂融私问所亲髙子贡,子贡报曰:“来必死”,乃称疾不朝,以俟兵期。及得越王书,仓卒不能应,僚属劝白其书,擢太子右賛善大夫,俄为党属所引诛。中宗更以凤孙邕嗣王,娶韦后妺,累迁秘书监,知陇右三使,仗内诸厩,徙王汴。未几,韦氏败,邕杀其妻,送首于朝,议者鄙之,削爵,贬沁州刺史,不事后,复爵,还户二百,累迁卫尉卿,薨。子巨嗣,巨刚鋭果决,略通书史,好属辞。天寳五载,出为西河太守,坐资给桞勣支党,贬义阳司马。明年,御史中丞杨慎矜得罪,其附离史敬忠与巨善,巨坐免官,锢置南賔郡。召拜夷陵太守,安禄山陷东京,▯宗方择将帅,张垍言巨有谋,可属大事,召至京师,杨国忠忌之,谓人曰:“小儿讵可使对天子”,逾月不得见,帝知之,召入禁中,对合防,帝大悦,敕宰相与语,乆不得罢,乃授陈留、谯郡太守,摄御史大夫,河南节度使。明日谢帝,惊曰:“何摄为”,即诏兼御史大夫。巨奏:“方艰难时,贼多诈,有如陛下召臣,何以取信”,乃折契授之。俄兼统岭南何履光、黔中赵国珍、南阳鲁炅三节度使事,时炅战数屈,诏贬为果毅,以来瑱代之。巨奏:“炅若能存孤城,功足补过,则何以处之”,帝曰:“卿随所处置”。巨至内乡,贼将毕思琛解围走,遂趣南阳,贬炅由白衣从军其暮称诏复职,京师平,拜留守兼御史大夫。明年,拜太子少师兼河南尹、东畿采访使。征乘牛之出入市者,斤所得佐用度,然稍自盗没。其妃即张皇后从女弟,内不睦。巨选府县官备使令,妃亦引蒱博少年,分党招货贿,挠政事。宗正卿李遵素私张发巨赃事,贬遂州刺史。防段子璋反,道遂州,巨仓卒不知所出,即迎谒,为子璋所杀。子则之,嗜学,年五十余尚执经太学。嗣曹王臯荐之,贞元二年,繇睦王府长史迁左金吾卫大将军,坐与从甥窦申善,贬昭州司马。道孝王元庆,始王汉,后徙陈,出为赵州刺史。贞观十年,徙王,授豫州刺史,累实封千户。时诸王奉给薄于帝子,至数寠乏,大臣莫敢言。十八年,黄门侍郎禇遂良为太宗从容言之,不能行。髙宗时,厯滑州刺史,以治绩闻,数蒙褒赐,迁徐、沁、卫三州刺史。事母谨,及丧,请躬修坟墓,诏不聼。薨,赠司徒,益州都督,陪▯献陵。九子诱为嗣王,临淮为澧州刺史,坐赃削爵,更以次子询之子微嗣,终宗正卿。子链嗣,广徳中,亦至宗正卿。

译他谦虚谨慎,从不与人发生冲突,多次召见处士刘玄平,与他以平民身份交往。有人问刘玄平元轨有什么长处,刘玄平回答:“没有长处。”问的人不理解,刘玄平说:“人有短处,所以才能看出长处。如果王没有什么不具备的,我凭什么称赞他呢?”突厥军队逼近定州,元轨命令打开城门,放倒旗帜,敌人疑惧不敢进城,夜间逃走。州人李嘉运暗中勾结贼党,诏令追查并诛杀他的同党。元轨认为敌军就在附近而且势力强大,人心不安,只杀了李嘉运,其余人不再追究,并因此上表弹劾自己。皇帝高兴地说:“朕本来就后悔这样下诏;若不是王明察,几乎误失定州。”王文操与贼军交战失败,两个儿子凤、贤轮流用身体遮护父亲,使他得以保全;两人都战死,县官却压下此事,没有上报。元轨廉察得知后,派使者吊祭,并把此事上奏,诏令追赠凤、贤为朝散大夫,表彰他们的家门。元轨每次入朝都多次上疏陈述政事得失,提出许多有益的匡正意见。皇帝尊重他,有大事时常用秘密驿传向他咨询。到皇帝去世时,元轨与侍中刘齐贤共同主管山陵事务。元轨熟悉并精通旧例,刘齐贤感叹说:“这不是我们所能赶得上的。”元轨曾派国令督促收取封地租税,国令请求通过贸易牟利,元轨回答:“你应当纠正我的过失,反而来用利益诱导我吗?”没有接受。元轨升任司徒,出任襄州、青州二州刺史。越王失败后,元轨因曾参与通谋获罪,被流放黔州,用囚车押送到陈仓时去世。六个儿子【旧书作有七人】:绪封江都王,纯封安定王,其余都封为公。绪有声誉,任金州刺史,后来被杀。神龙初年,一并恢复官爵。以绪的孙子晖承袭王爵【《世系表》遗漏记载】,开元年间任左千牛员外将军。虢庄王凤,字秀成,起初封豳王,任邓州刺史,不久改封虢王,历任虢、豫、青三州刺史,实封一千户。他喜爱打猎游玩,对待属官尤其傲慢。死后追赠司徒、扬州大都督,陪葬献陵。他有七个儿子【按吴缜《纠谬》说:考察《世系表》,凤只有六个儿子,而茂融是第四子;本传称七子,又说茂融是次子,不知哪一种正确】。长子翼承袭,封平阳王,死后儿子寓承袭;寓没有儿子,爵位没有传下去。次子茂融【按吴缜《纠缪》说:本传和《世系表》都作茂融,《邢文伟传》和《武后纪》都说东莞公融。如今考察旧书也没有“茂”字,那么《世系表》和本传有误】以勇敢闻名。垂拱年间任申州刺史,黄公譔与越王谋划起兵,倚仗他作为援助。当时诏令诸王、公爵前往东都,茂融私下询问亲近的高子贡,子贡回答:“去了必死。”于是称病不上朝,等待起兵日期。等收到越王的书信时,仓促之间来不及响应,属官劝他把书信上交;他被擢升为太子右赞善大夫,不久被同党牵连而诛杀。中宗改以凤的孙子邕承袭王爵。邕娶韦后的妹妹,多次升迁至秘书监,主持陇右三使和宫内各厩事务,改封汴王。不久,韦氏失败,邕杀死妻子,把她的首级送到朝廷,议论者鄙视他的行为,削夺爵位,贬为沁州刺史。后来不再侍奉韦后,又恢复爵位,退还二百户封户,多次升迁至卫尉卿,死后儿子巨承袭。巨刚强锐利、果断决绝,略通书史,喜欢写文章。天宝五载,出任西河太守,因资助柳勣的同党获罪,贬为义阳司马。第二年,御史中丞杨慎矜获罪,他的党羽史敬忠与巨友善,巨因此被免官,禁锢安置在南宾郡。后来召回任夷陵太守。安禄山攻陷东京,玄宗正在选择将帅,张垍说巨有谋略,可以托付大事,于是召他到京师。杨国忠嫉妒他,对人说:“小孩子怎么能让他面见天子?”巨过了一个多月也没有见到皇帝。皇帝知道后,召他入禁中,在便殿接见,对他非常满意,下令宰相与他交谈,过了很久才结束,于是授任陈留、谯郡太守,代理御史大夫、河南节度使。第二天巨入宫谢恩,皇帝惊讶地说:“为什么是代理?”立即下诏兼任御史大夫。巨上奏说:“正值艰难之时,贼军多诈;如果陛下召臣,怎样才能取信于人?”于是皇帝折断契券交给他。不久又兼领岭南何履光、黔中赵国珍、南阳鲁炅三节度使的事务。当时鲁炅屡战失利,诏令贬为果毅,以来瑱代替他。巨上奏说:“如果鲁炅能够守住孤城,功劳足以弥补过失,那么应当怎样处置他?”皇帝说:“你可以随意处置。”巨到内乡时,贼将毕思琛解围逃走,于是急赴南阳;鲁炅由平民身份随军出征,当天晚上即宣布诏令恢复他的官职。京师平定后,巨被任命为留守,兼御史大夫。第二年,任太子少师,兼河南尹、东畿采访使。他向进出市场的牛征税,每头牛收取一斤,用来补助费用,但后来逐渐自行侵吞没入。巨的妃子是张皇后的姨妹,夫妻内不和睦。巨选取府县官员充当使令,妃子也招引好赌博的年轻人,分别结党,招纳财货贿赂,扰乱政事。宗正卿李遵素私下揭发巨的贪赃之事,巨被贬为遂州刺史。段子璋反叛,经过遂州,巨仓促间不知如何应对,便出迎拜见,被段子璋杀死。巨的儿子则之喜好学习,五十多岁还在太学执经读书。嗣曹王皋推荐他,贞元二年,由睦王府长史升任左金吾卫大将军,因与外甥窦申交好获罪,贬为昭州司马。道孝王元庆最初封汉王,后来改封陈王,出任赵州刺史。贞观十年,改封王爵,授豫州刺史,实封户数多次增加至一千户。当时诸王所得供给比皇帝的儿子还少,甚至屡次贫困匮乏,大臣没有人敢说。贞观十八年,黄门侍郎褚遂良从容地对太宗说起此事,但没有得到施行。高宗时,元庆历任滑州刺史,以治理成绩闻名,多次受到褒奖赏赐,升任徐、沁、卫三州刺史。他侍奉母亲谨慎,母亲去世后,请求亲自修筑坟墓,诏令不许。死后追赠司徒、益州都督,陪葬献陵。九个儿子中,诱承袭王爵;临淮任澧州刺史,因贪赃获罪而削爵。后来改以次子询的儿子微承袭,最终任宗正卿。微的儿子链承袭,广德年间也做到宗正卿。

邓康王元裕,贞观五年始王郐,十一年徙王。始王及徙,皆与谯、魏、许、宻四王同封【按吴缜纠谬云:本纪贞观五年二月己酉封弟元裕为郐王,元名谯王,灵防魏王,元祥许王,元晓宻王。邓康王传所书其始封皆是也。至贞观十一年则不然,止书正月丁亥徙封元裕邓王,元名舒王,至六月己巳又书徙封元祥江王而已。其灵防、元晓本纪皆不载其徙封,疑其徙封则不同,而元裕传误云徙封皆同也。今考《资治通鉴》及《旧唐书》皆载灵防贞观五年封魏王,十年改封燕王,十四年改封鲁王;元晓贞观五年即封宻王,本纪亦同】累实封至千二百户,好学,善谈名理,与典籖卢照隣为布衣交。五为州刺史,迁兖州都督,薨,赠司徒,益州大都督,陪▯献陵。无子,以江王子广平公炅嗣,薨,子孝先嗣【世系表失载】开元中为冠军大将军。舒王元名,始王谯,后徙王髙祖。在大安宫,太宗晨夕使尚宫问起居。元名才十嵗,保媪言尚宫有品,当拜。元名曰:「此帝侍婢耳,何拜为?」太宗壮之,曰:「真吾弟也。」及长,矜严疏财,未尝问家人生业。厯五州刺史,实封至千户。子豫章王亶,治江州,有美政。髙宗以元名善训子,手诏褒美,又欲授元名大州。辞曰:「臣忝属籍,岂以州郡为仕进资邪?」治石州二十年,数防山林,有髙蹈意。垂拱中,徙郑境接东畿,诸王贵戚为刺史者,纵家人暴百姓。元名至,一革之。为治亷威,进加司空。武后时,亶为丘神勣所构,系诏狱死。元名坐迁利州,寻被杀。神龙初,诏复官爵,赠司徒。时少子鄅国公昭已卒,乃以亶子津嗣。开元中,为左威卫将军,薨,子万【世系表作左威卫将军津之孙】嗣。薨,子藻嗣。鲁王灵防,笃学,善草▯,通音律。初王魏,后王燕,为幽州都督,已而徙王,实封至千户。频厯五州刺史,迁太子太师。垂拱元年,徙相州【旧书作邢州】坐与越王谋起兵,流振州,自杀。子诜为清河王,早夭。蔼【按吴缜纠谬云世系表亦作蔼,本纪垂拱四年杀范阳郡王霭,蔼霭不同,今考旧唐书、资治通鉴皆作蔼】为范阳王,知越王必败,白发其谋,得不诛。歴右散骑常侍,为酷吏所害。神龙初,悉追复王爵,以蔼子道坚嗣。道坚方严有礼法,闺门肃如也。七为州刺史,迁国子祭酒。开元中,选授汴州刺史,河南道采访使。州据水陆都防,前后刺史多黩利,唯道坚以清毅称。入为宗正卿,薨,赠礼部尚书。子宇嗣,从▯宗至蜀,为右金吾将军。宝应初,以皇子适封鲁王,更封宇为嗣邹王。弟道邃封戴国公,恭黙自守,以修山东婚姻故事,数任清职,终尚书右丞。江安王元祥始王许,后徙王四,为州刺史,实封至千户。性庸迷,所至营财产无厌。时滕、蒋、虢三王皆贪暴,得其府官者恶之,不愿行。故时语曰:「寜向儋崖,振白不事江、滕、蒋、虢。」元祥魁大,带十围,食兼数人。韩、虢、魏亦鸿伟,然不逮也。薨,赠司徒,并州大都督,陪▯献陵。七子晫为永嘉王,有禽兽行,诛死。皎为武阳王,余皆爵公。武后时多及诛。皎子丛以幼流死岭表,▯南安,人号其冢为天孙墓。中宗立,以从子钦嗣王,又以皎封絶,更取弟子继宗嗣。既而以郡王不袭,降澧国公。宻贞王元晓,贞观中为虢州刺史,实封至千户,徙泽州,薨,赠司徒扬州都督,陪▯献陵。子頴嗣,为南安王,薨。子朂嗣,早薨。神龙初,以頴弟亮养子昙嗣。开元五年,更诏元晓再从孙东莞郡公彻嗣【世系表失载】徙封濮阳郡王,厯宗正卿,金紫光禄大夫。滕王元婴,贞观十三年始王,实封千户,为金州刺史,骄纵失度。在太宗丧,集官属燕饮,歌舞狎昵,厮飬廵省部内,从民借狗,求置所过为害,以丸弹人,观其走避则乐。城门夜开,不复有节。髙宗以书切责曰:“朕以王至亲,不忍致于法,今署下上考,冀媿王心。”乆之,迁洪州都督,官属妻美者,绐为妃,召逼私之。后坐法削户及亲事帐内之半,谪置滁州,起授夀州刺史,徙隆州,复不循法。録事参军事裴聿諌正其失,元婴捽辱之。聿入计,具奏,帝迁聿六品上阶。帝尝赐诸王防五百,以元婴及蒋王贪黩,但下书曰:“滕叔蒋弟,不须赐给。”麻二车助为钱缗,二王大慙。武后时,进拜开府仪同三司,梁州都督,薨,赠司徒,冀州都督,陪▯献陵。子十八人,长子脩【旧书作循】琦嗣,为长乐王,余爵公。垂拱中,六人死诏狱。神龙初,更以少子脩琂子渉嗣【按旧书云以循琦弟循琣子渉嗣,考世系表无循琣之名,冝以新书为是】开元中,授左骁卫将军,薨,子湛然嗣。从▯宗至蜀,擢左金吾上将军。

钦定续通志卷一百八十二

译邓康王元裕,贞观五年最初封郐王,十一年改封邓王。最初受封和改封时,都与谯王、魏王、许王、密王四王同时受封【按吴缜《纠谬》说:《本纪》载贞观五年二月己酉封弟元裕为郐王,元名为谯王,灵防为魏王,元祥为许王,元晓为密王;邓康王传所记最初封爵确实如此。至于贞观十一年,《本纪》只记正月丁亥改封元裕为邓王、元名为舒王,六月己巳又记元祥改封江王。灵防、元晓改封之事《本纪》都没有记载,怀疑他们改封的时间不同,而元裕传误说都同时改封。如今考察《资治通鉴》和《旧唐书》,都记载灵防贞观五年封魏王,十年改封燕王,十四年改封鲁王;元晓贞观五年即封密王,《本纪》也相同】实封多次增加至一千二百户。他好学,善于谈论名理,与典签卢照邻以平民身份交往。五次任州刺史,升任兖州都督。死后追赠司徒、益州大都督,陪葬献陵。没有儿子,以江王的儿子广平公炅承袭。炅死后,儿子孝先承袭【《世系表》遗漏记载】,开元年间任冠军大将军。舒王元名最初封谯王,后来改封舒王。元名住在大安宫时,太宗早晚都派尚宫询问他的起居。元名才十岁,保姆说尚宫有品级,应当行拜礼。元名说:“她只是皇帝的侍婢罢了,为什么要拜她?”太宗认为他豪壮,说:“真是我的弟弟。”元名长大后,矜持严肃,疏于财物,从不过问家人的产业。历任五州刺史,实封增加至一千户。他的儿子豫章王亶治理江州,有良好的政绩。高宗因为元名善于教育儿子,亲自下诏褒奖,又想授予元名大州。元名辞谢说:“臣有幸列入宗室名册,难道能把州郡作为谋求升迁的资本吗?”元名治理石州二十年,多次防守山林,有高尚退隐的志趣。垂拱年间,调任郑州,辖境接近东畿。当时诸王和贵戚担任刺史的,纵容家人暴虐百姓。元名到任后,全部革除这些弊端。他治理政事清廉而有威严,进而加授司空。武后时,亶被丘神勣诬陷,关入诏狱而死。元名因受牵连被贬利州,不久也被杀。神龙初年,诏令恢复他的官爵,追赠司徒。当时元名的小儿子鄅国公昭已经去世,于是以亶的儿子津承袭。开元年间,津任左威卫将军,死后儿子万承袭【《世系表》作左威卫将军津的孙子】。万死后,儿子藻承袭。鲁王灵防,专心好学,擅长草书隶书,通晓音律。灵防最初封魏王,后来封燕王,任幽州都督,不久又改封王爵,实封增至一千户。他多次任五州刺史,升任太子太师。垂拱元年,调任相州【旧书作邢州】;因与越王谋划起兵获罪,流放振州,自杀。儿子诜封清河王,早夭。蔼封范阳王,知道越王必败,便上报揭发他的谋划,因此没有被诛杀。蔼历任右散骑常侍,被酷吏杀害。神龙初年,全部追复王爵,以蔼的儿子道坚承袭。道坚严肃端正,遵守礼法,闺门之内严整肃穆。他七次任州刺史,升任国子祭酒。开元年间,选授汴州刺史、河南道采访使。汴州据水陆交通要冲,前后任刺史的多贪图财利,只有道坚以清廉刚毅著称。入朝任宗正卿,死后追赠礼部尚书。儿子宇承袭,随玄宗到蜀地,任右金吾将军。宝应初年,因皇子适封鲁王,改封宇为嗣邹王。弟弟道邃封戴国公,恭谨沉默,安守本分;他依据山东地区婚姻的旧例办理事务,多次担任清要官职,最终任尚书右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 江安王元祥最初封许王,后来改封江王,历任四州刺史,实封增至一千户。他性情庸昧,所到之处无休止地经营财产。当时滕王、蒋王、虢王三王都贪婪暴虐,得到他们府中官职的人都厌恶他们,不愿前往任职。因此当时流传说:“宁可前往儋崖,也不要振白,不要侍奉江、滕、蒋、虢四王。”元祥身材魁梧高大,腰围十围,食量相当于几个人。韩王、虢王、魏王也高大魁伟,却比不上他。死后追赠司徒、并州大都督,陪葬献陵。他有七个儿子。晫封永嘉王,行为如禽兽,被杀死。皎封武阳王,其余都封公。武后时,许多人都受到诛杀。皎的儿子丛因为年幼被流放,死在岭南,葬在南安,当地人称他的坟墓为“天孙墓”。中宗即位,以皎的孙子钦承袭王爵;又因为皎的封爵断绝,改取弟弟的儿子继宗承袭。后来因为郡王不能世袭,降封澧国公。密贞王元晓,贞观年间任虢州刺史,实封增至一千户,调任泽州,死后追赠司徒、扬州都督,陪葬献陵。儿子颖承袭,封南安王,死后儿子朂承袭,早死。神龙初年,以颖的弟弟亮的养子昙承袭。开元五年,又下诏以元晓的再从孙、东莞郡公彻承袭【《世系表》遗漏记载】,改封濮阳郡王,历任宗正卿、金紫光禄大夫。滕王元婴,贞观十三年最初封王,实封一千户,任金州刺史,骄纵失度。太宗服丧期间,他召集属官宴饮,歌舞嬉戏,行为亲昵放荡;又让厮养巡行辖境,向百姓借狗,把狗安排在经过的地方,给百姓造成祸害;还用弹丸射人,以观看他们逃避为乐。城门夜间开启,不再有任何节制。高宗写信严厉责备他说:“朕因为你是至亲,不忍心把你交付法司治罪;现在评定你为下等考第,希望使你的内心感到惭愧。”过了很久,元婴调任洪州都督。属官妻子中有姿色的,他就欺骗她们说要立为妃子,召来强行奸污。后来因违法获罪,削减封户以及亲事、帐内的一半,贬居滁州;起用后授寿州刺史,调任隆州,仍然不遵守法令。录事参军事裴聿劝谏纠正他的过失,元婴揪住并侮辱他。裴聿入朝奏事,把情况全部上奏,皇帝升裴聿为六品上阶。皇帝曾赏赐诸王钱帛五百,因元婴和蒋王贪污,便只下书说:“滕叔、蒋弟,不必赏赐供给。”又把两车麻赐给他们,帮助他们织成钱缗,二王十分惭愧。武后时,元婴进拜开府仪同三司、梁州都督。死后追赠司徒、冀州都督,陪葬献陵。他有十八个儿子,长子脩【旧书作循】琦承袭,封长乐王,其余封公。垂拱年间,其中六人死于诏狱。神龙初年,改以幼子脩琂的儿子渉承袭【按旧书说以循琦的弟弟循琣的儿子渉承袭;考察《世系表》没有循琣这个名字,应该以新书为是】。开元年间,授左骁卫将军,死后儿子湛然承袭。湛然随玄宗到蜀地,被提拔为左金吾上将军。钦定《续通志》卷一百八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一百八十三宗室▯唐【三】太宗诸子常山王承干,鬰林王恪【千里,琨,祎,峘,祗】濮王泰   庶人祐   蜀王愔蒋王恽【之芳】越王贞【冲】纪王慎【琮】曹王明【臯 象古道古】太宗十四子,文德皇后生承干,又生第四子泰,髙宗皇帝后宫生寛,杨妃生恪,又生第六子愔,隂妃生祐,王氏生恽,燕妃生贞,又生第十一子嚣,韦妃生慎,后宫生简,杨妃生福,杨氏生明。常山愍王【旧书作恒山王】承干,字髙明,生承干殿,即以命之。武徳三年,始王常山郡,与长沙、宜都二王同封。俄徙中山。太宗即位,立为皇太子,甫八嵗,特敏惠。帝爱之,在谅闇,使裁决庶政,有大体。后每行幸,则令监国。及长,好声色,慢游。然惧帝秘其迹,临朝言谆谆,必忠孝。退乃与羣不逞狎慢左右。或进谏,危坐敛容,痛自咎饰非,辩给谏者拜答不暇,故人人以为贤,而莫之察。后过恶渐闻,宫臣若孔頴达、令孤徳棻、于志寜、张▯素、赵▯智、王仁表、崔知机等,皆天下选,每规争承干,帝必厚赐金帛,欲以厉其心。承干傲不悛,往往遣人隂图害之。时魏王泰有羙名,帝爱重,而承干病足不良行,且惧废,与泰交恶。泰亦谋夺长,各树党。东宫有俳儿,善姿首,承干嬖爱,帝闻震怒,收儿杀之,坐死者数人。承干意为泰告,怨甚,内念儿不已,筑室图其像,赠官树碑,为起冢苑中,朝夕祭。承干至其防,裴回涕数行下,愈怨怼,称疾不朝,累数月。又使户奴数十百人习音声,学畨人椎髻剪防为舞衣,寻橦跳劒,鼓鞞声通昼夜不絶。造大铜鑪六,熟鼎【资治通鉴作八尺铜鑪六隔大鼎】招亡奴盗取人牛马,亲视烹燖,召所幸厮养共食之。又好突厥言,及所服,选貌类畨人,被以羊裘,辫发五人,建一落,张氊舍,造五狼头纛,分防为阵,系幡旗,设穹庐,自居,使诸部敛羊以烹,抽佩刀割肉相啗。承干身作可汗,死使众号哭,剺靣奔马环临之。忽复起曰:「使我有天下,将数万骑到金城【资治通鉴作猎于金城西,注曰金城恐当作金河】然后解髪委身思摩,当一设,顾不快邪?」左右私相语以为妖。又襞氊为铠,列丹帜,勒部阵,与汉王元昌分统,大呼撃刺为乐,不用命者披树抶之,或至死,轻者辄腐之。尝曰:「我作天子,当肆吾欲,有谏者我杀之。杀五百人,岂不定?」又召壮士左卫。副率封师进、刺客张师政、纥干承基等谋杀魏王泰,不克,遂与元昌、侯君集、李安俨、赵节、杜荷镵臂血喢之谋,以兵入西宫。贞观十七年,齐王祐反齐州,承干谓承基等:"我宫西墙去大内正可二十歩棘耳,岂与齐州等防?"承基连齐王事,繋狱当死,即上变。帝诏长孙无忌、房▯龄、萧瑀、李勣、孙伏伽、岑文本、马周、禇遂良杂治,废为庶人,徙黔州。十九年死【按吴缜纠谬云:本纪十八年十二月壬寅,庶人承干卒,与本传差一年。今考旧唐书作十九年,资治通鉴及唐防要俱作十八年】帝为废朝▯,以国公礼。子象为懐州别驾,厥鄂州别驾。开元中,象子适之为宰相,赠还承干始王。象越州都督郇国公。楚王寛武徳三年出后楚哀王蚤薨贞观初追封鬰林王【旧唐书及世系表皆作吴王】恪始王长沙俄进封汉贞观二年徙蜀【旧唐书作武徳三年封蜀王今考新唐书帝纪及资治通鉴皆载于贞观二年恐系旧书之误】与越燕二王同封不之国乆乃为齐州都督帝谓左右曰吾于恪岂不欲常见之但令早有定分使外作藩屏吾百嵗后庶兄弟无危亡忧十年改王吴与魏齐蜀蒋越纪六王同徙封授安州都督帝赐书曰汝惟茂亲勉藩王室以义制事以礼制心外之为君臣内之为父母今当去膝下不遗汝珍而遗汝以言其念之防坐与乳媪子博簺罢都督削封户三百髙宗即位拜司空梁州都督恪善骑射有文武才其母隋焬帝女地亲望髙中外所向帝初以晋王为太子又欲立恪长孙无忌固争帝曰公岂以非己甥耶且儿英果类我若保防舅氏未可知无忌曰晋王仁厚守文之良主且举棊不定则败况储位乎帝乃止故无忌常恶之永徽中房遗爱谋反因遂诛恪以絶天下望临刑呼曰社稷有灵无忌且族灭四子仁玮琨璄并流岭表显庆五年追王鬰林为立庙以河间王孝恭孙荣为鬰林县侯以嗣神龙初赠司空备礼改▯仁光宅中遇赦还,适防荣以罪斥,故得袭鬰林县男【旧书作鬰林县侯】歴岳州别驾,爵郡公。尝使江左,州人遗以金,拒不纳。武后遣使者劳曰:「儿,吾家千里驹。」更名千里。自天授后,宗室贤者多诛翦,惟千里诡躁不情,数进符瑞诸异物,得免。中宗反正,改王成节。愍太子诛,武三思,千里与其子天水王禧率数十人斩古延明门以入。太子败,诛死,籍其家,改氏蝮。睿宗立,诏还氏及官爵。玮早卒,中宗追封朗陵王子。袨出继蜀王愔。开元中,以傍继国,改封广汉郡王,迁太仆卿同正员,薨。

译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一百八十三。宗室传。唐【三】。太宗的儿子。常山王承干、郁林王恪【千里、琨、祎、峘、祗】。濮王泰、庶人祐、蜀王愔。蒋王恽【之芳】、越王贞【冲】、纪王慎【琮】。曹王明【皋、象、古、道古】。太宗有十四个儿子:文德皇后生承干,又生第四子泰;高宗皇帝的后宫生宽;杨妃生恪,又生第六子愔;阴妃生祐;王氏生恽;燕妃生贞,又生第十一子嚣;韦妃生慎;后宫生简;杨妃生福;杨氏生明。常山愍王【旧书作恒山王】承干,字高明,出生在承干殿,便以此命名。武德三年,开始封常山郡王,与长沙王、宜都王同时受封,不久改封中山王。太宗即位后,立他为皇太子,当时刚八岁,特别聪明仁惠。太宗服丧期间,让他裁决各种政务,他处理事情很有大体。后来每次出巡,都命他留守监国。长大后,他喜爱声色,放纵游乐,但害怕皇帝察觉自己的秘密行迹,临朝时总是恳切地讲忠孝之道。退朝后却与一群不得志的人亲近,轻慢身边侍从。有人进谏时,他便端坐收容,痛切地自责并掩饰过错,口才敏捷,回答辩解,使进谏者行礼答谢都来不及,所以人人都认为他贤能,却没有察觉他的真实情形。后来他的过恶逐渐传闻开来,东宫属官如孔颖达、令狐德棻、于志宁、张玄素、赵弘智、王仁表、崔知机等,都是天下选出的贤才,经常规劝争谏承干;太宗总是厚赐金帛,想以此激励他的心志。承干傲慢而不悔改,往往派人暗中图谋害死他们。当时魏王泰有美好声誉,皇帝宠爱看重他;承干腿脚有病,行动不便,又害怕被废黜,因此与泰交恶。泰也谋求夺取太子之位,各自培植党羽。东宫有一个俳优,容貌姿态出众,承干宠爱他。皇帝听说后大怒,逮捕并杀了这个俳优,因牵连被处死的有好几人。承干以为是泰告发了这件事,怨恨非常深,心中始终不能忘记那个俳优,便筑室塑造他的像,给他追赠官职、树立碑石,又在苑中为他修建坟墓,早晚祭祀。承干到了坟墓那里,徘徊哭泣,眼泪多次流下,怨恨更加深重,于是称病不上朝,连续数月。他又让几十至上百名家奴学习音乐,模仿番人梳椎髻、剪发,穿舞衣,表演寻橦、跳剑,鼓和鼙的声音昼夜不绝。他制造六座大铜炉和熟鼎【《资治通鉴》作“六座八尺铜炉、隔成六格的大鼎”】,招来逃亡奴仆,盗取别人的牛马,亲自观看烹煮,又召来宠爱的厮养一起吃。承干还喜好突厥语言和服饰,挑选相貌像番人的人,给他们穿羊皮衣,编五个人的头发,建立一个部落,张设毡帐,制造五面狼头大纛,分成队伍布阵,系上旗帜,设置穹庐,自己居住其中,让各部搜集羊来烹煮,拔出佩刀割肉互相喂食。承干亲自扮作可汗;有人死去,就让众人号哭,划破脸面,骑马绕着尸体临吊。忽然又站起来说:“假如让我拥有天下,我将率领几万骑兵到金城【《资治通鉴》作‘到金城西打猎’,注说‘金城’恐怕应作‘金河’】,然后解开发辫,把身体交给思摩;举行一次这样的宴会,难道不痛快吗?”左右近侍私下相互议论,都认为这是妖异之举。他又把毡子折叠成铠甲,排列红色旗帜,整顿部队,与汉王元昌分别统率,大声呼喊,互相冲击刺杀作为娱乐;不听命的人就绑在树上鞭打,有时打到死,较轻的也常常腐刑处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人〕 承干曾说:“我做了天子,就应当放纵自己的欲望;有进谏的人我就杀掉。杀五百人,难道还不能安定吗?”他又召集勇士、左卫副率封师进、刺客张师政、纥干承基等,谋划刺杀魏王泰,没有成功,于是与元昌、侯君集、李安俨、赵节、杜荷割破手臂,用血涂抹盟誓,谋划率兵进入西宫。贞观十七年,齐王祐在齐州反叛,承干对承基等说:“我东宫西墙距大内不过二十步,怎么能和齐州相比呢?”承基因牵连齐王之事被捕入狱,按罪当死,便上报告变。皇帝诏令长孙无忌、房玄龄、萧瑀、李勣、孙伏伽、岑文本、马周、褚遂良共同审理,承干被废为庶人,迁往黔州。十九年去世【按吴缜《纠谬》说:《本纪》载十八年十二月壬寅庶人承干去世,与本传相差一年;如今考察《旧唐书》作十九年,《资治通鉴》和《唐会要》都作十八年】。皇帝为他停止朝会,按国公礼安葬。儿子象任怀州别驾,厥任鄂州别驾。开元年间,象的儿子适之任宰相,追赠承干最初所封的王爵。象封越国公,任越州都督。楚王宽,武德三年出继楚哀王,早死。贞观初年追封郁林王【旧唐书和《世系表》都作吴王】。恪最初封长沙王,不久进封汉王;贞观二年改封蜀王【旧唐书作武德三年封蜀王,如今考察《新唐书·帝纪》和《资治通鉴》都记在贞观二年,恐怕是旧书的错误】,与越王、燕王同时受封,没有到封国去。过了很久,任齐州都督。皇帝对左右说:“我难道不想经常见到恪吗?只是要让他早早确定身份,使他在外面成为藩屏;等我百年之后,希望兄弟们没有危亡的忧虑。”贞观十年改封吴王,与魏、齐、蜀、蒋、越、纪六王一同改封,授安州都督。皇帝赐书说:“你是我最亲近的亲属,应当努力屏藩王室;以义裁决事情,以礼约束内心。对外是君臣,对内是父子。如今将离开膝下,朕不是不给你珍宝,而是把这些话赠给你,你要记住。”后来因与乳母的儿子赌博,罢免都督,削减封户三百。高宗即位后,授司空、梁州都督。恪善于骑射,有文武才能;他的母亲是隋炀帝的女儿,亲属关系和声望都很高,朝廷内外都倾向于他。皇帝起初立晋王为太子,又想立恪,长孙无忌坚决争论。皇帝说:“你难道是因为恪不是自己的外甥吗?况且这孩子英明果断像我,如果保全舅氏,还不可知。”无忌说:“晋王仁厚,守成有文德,是良主;下棋尚且不能举棋不定,何况太子之位呢?”皇帝于是作罢。因此长孙无忌一直厌恶恪。永徽年间,房遗爱谋反,长孙无忌趁机诛杀恪,以断绝天下人的希望。临刑时恪呼喊说:“社稷如果有灵,长孙无忌也将灭族!”他的四个儿子仁玮、琨、璄都流放岭外。显庆五年,追封恪为郁林王,替他建立宗庙,以河间王孝恭的孙子荣为郁林县侯,让他承袭。神龙初年,追赠司空,备办礼仪改葬。仁在光宅年间遇到赦免而返回,恰逢荣因罪被贬斥,所以仁得以承袭郁林县男【旧书作郁林县侯】。历任岳州别驾,爵位为郡公。他曾出使江左,州人赠送他金钱,他拒绝接受。武后派使者慰劳他说:“孩子,你是我家的千里马。”于是给他改名千里。自天授以后,宗室中有才德的人大多被诛杀,只有千里性情诡诈浮躁,不合常情,多次进献祥瑞和奇异物品,因此得以免死。中宗复位后,改封成节王。愍太子被诛杀时,武三思与千里带领他的儿子天水王禧和几十人,砍杀古延明,从宫门冲入。太子失败后,千里被诛杀,家产被籍没,改姓为蝮。睿宗即位后,下诏恢复他的姓氏和官爵。玮早死,中宗追封他为朗陵王之子。袨出继蜀王愔。开元年间,因为旁支承继国统,改封广汉郡王,升任太仆卿同正员,死后不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