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钦定续通志二百四十三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四十五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1546–1550 段

其军,吉甫曰:“淮负泗,饷道所防,濠有涡口之险。前日授建封,几失形势。今愔乃両廊壮士所立,虽有善意,未能制其众。又使得淮涡阨,东南走集,忧未艾也。”乃止。中书吏滑涣素厚中人刘光琦,颇窃朝权,四方赂遗交至。吉甫劾其奸,簿家赀得数千万,贬死雷州。帝愈倚信。元和二年,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吉甫在外十余年,究知闾里疾苦,常病方镇彊恣。至是,上言:“使属郡刺史得自为政。”帝然之,出郎吏十余人为刺史。自王叔文时选任猥冒,吉甫始簿其员,人得叙进官,无留才。又度李锜必反,劝帝召之。使者三往,以病解,而多持金啗权贵,至为锜游説者。吉甫曰:“锜庸材,而所畜乃亡命羣盗,非有鬬志,讨之必克。”帝意决,复请起徐州兵为先锋,诏汴州韩▯率兵为犄角,则贼不战而溃,从之。锜众闻徐梁兵兴,果斩锜降【按通鉴元和二年,李锜求入朝,上许之,锜实无行意,复上表称疾。帝以问宰相,武元衡曰:“锜求朝得朝,求止得止,可否在锜,何以令四海上以为然?”下诏征之,锜诈穷,遂谋反。无吉甫劝帝召锜事,又锜众执锜械送京师,上御兴安门诘之,锜无以对,乃并其子师回腰斩之,亦与新传“斩锜降”互异】以功封赞皇县侯,徙赵国公。徳宗以来,姑息藩镇,有终身不易地者。吉甫为相嵗余,凡易二十六镇,殿最分明。三年,上防试贤良方正直言极谏举人,牛僧孺、皇甫湜、李宗闵皆指陈时政之失。吉甫恶其直,泣诉于上,罢覆防学士裴垍、王涯、僧孺等,久不调,朋党自此始【新唐书本传云:裴均以尚书右仆射判度支,结党倾执政,防皇甫湜等对防指擿权彊用事者,皆怒,帝亦不悦。均党因宣言:“殆执政使然。”右拾遗独孤郁、李正辞等陈述本末,帝乃解】。通鉴考异曰:“均等虽欲为谗,若云执政自教举人诋时政之失,岂近人情。”按僧孺舆吉甫子徳裕,朋党分角起于对防诋毁之嫌,如新书所云,吉甫何嫌于僧孺,殊非事实,今依通鉴纂入】未几,以检校兵部尚书兼中书侍▯、平章事,充淮南节度使【新唐书本传:吉甫本善窦羣、羊士谔,吕温荐羣为御史中丞,羣即奏士谔侍御史,温知杂事,吉甫恨不先白,持之久不决,羣等衘之。俄而吉甫病,医者夜宿其第,羣捕医者,劾吉甫交通卫士,帝大骇,讯之无状,羣等皆贬,而吉甫亦固乞免,因荐裴垍自代,乃出镇淮南。考羣传:武元衡举羣代己为中丞,羣奏刑部郎中吕温、羊士谔为御史,吉甫以羊、吕险躁,持之数日不下,羣等怒怨。及吉甫出镇,因失恩倾之,乃捕术士陈登,考劾搆吉甫隂事,密以上闻,与本传异。吉甫以士谔、温为险躁,非素所亲善,可知。窦羣劾吉甫交通术士,若在出镇前,不得云因失恩倾之。又医者,旧书作「日者陈克明」,与羣传「术士陈登」亦不符。三传互异,似俱未兄据。又通鉴考异谓吉甫以诬搆郑纲,贬斥裴垍,宪宗察见其情而防薄之,故出镇淮南,亦属卢拟之辞。今上纪吉甫出镇而不指其由,以志阙疑】奏蠲逋租数百万,筑富人、固本二塘,溉田且万顷,又筑平津堰,防江淮旱,浙东西尤甚。吉甫白以时救恤,居三载,每朝廷得失,辄以闻。六年,裴垍病免,复以前官召还,秉政。入对延英五刻始罢,帝尊任之,官而不名。吉甫疾吏员广,乃奏曰:「自秦至隋,设官之多,无如国家者。天寳以后,中原宿兵见在八十余万,商贾僧道不服田畆者十有五六,是常以三分劳筋苦骨之人奉七分坐待衣食之辈也。今内外官以税钱给俸者不下万员,天下或以一县之地而为州,一乡之民而为县者甚众。旧制一品月俸二千缗,职田禄米不过千斛,艰难以来,増置使额,厚给俸钱,大厯中权臣月俸至九千缗,州无大小,刺史皆千缗,常衮。」为相始立限约,李泌又量其闲剧,随事加増。然有名存职废,或额去俸存,请敕有司详定省吏员,并州县减入仕之涂,定俸给之数。乃诏段平仲、韦贯之、许孟容、李绛同详定省并内外官八百八员,诸司流外十七百余人【本传省官八百员,吏千四百员,今依通鉴纲目】又奏收都畿佛祠田硙租入,以寛贫民。永昌公主薨,有司请如徳宗义阳故事,起祠堂。帝命减旧制之半。吉甫曰:“徳宗一切之恩,不可为法。昔汉章帝欲起邑屋于亲陵,东平王苍以为不可,故非礼之举,人君所慎。请裁置墓户以充守奉。”

译关于出兵之事,吉甫说:“淮水背靠泗水,是粮饷运输必须防守的通道;濠州有涡口的险要。前些日子把建封授予张愔,几乎失去了地势上的优势。如今张愔不过是两廊壮士拥立的,虽有善意,却不能控制他的部众。再让他占据淮水、涡水的险要,东南各处的逃亡者都会奔集于此,祸患还没有止息。”于是皇帝停止了这件事。中书吏滑涣一向和宦官刘光琦关系亲厚,颇为窃取朝廷权力,四方送来的贿赂接连不断。吉甫弹劾他的奸邪,抄录登记其家产,得到数千万钱,滑涣被贬死于雷州。皇帝因此更加倚重信任吉甫。元和二年,吉甫被任命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吉甫在外任职十多年,深入了解民间疾苦,常以方镇势力强横放纵为忧虑。到这时,他上言说:“应当让属郡刺史能够自行处理政务。”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便派出郎官、吏员十多人担任刺史。自王叔文时期以来,选拔任用多有冒滥,吉甫开始登记核实官员名额,使人能够按资历叙进官阶,不再有才干之士被留滞。他又料定李锜必然反叛,劝皇帝召他入朝。使者去了三次,李锜都以有病推辞,却大多带着金钱去诱使权贵,甚至有人替李锜游说。吉甫说:“李锜只是庸才,而他所蓄养的却是亡命盗贼,并没有真正的战斗意志,讨伐他一定能够取胜。”皇帝的决心于是确定下来。吉甫又请求调发徐州军作为先锋,下诏命汴州韩弘率兵从旁夹击,这样贼军便会不战而溃。皇帝听从了他。李锜的部众听说徐州、梁州兴兵,果然杀死李锜投降【按《资治通鉴》记载,元和二年,李锜请求入朝,皇帝答应了他;李锜实际上没有入朝的打算,又上表称病。皇帝拿这件事询问宰相,武元衡说:“李锜请求入朝就让他入朝,请求停止就让他停止,是否入朝都由李锜决定,凭什么让天下人认为这样是对的?”皇帝下诏征召他,李锜的欺诈无从维持,于是谋反。没有吉甫劝皇帝召李锜的事情;后来李锜的部众擒住李锜,给他戴上械具送到京师,皇帝在兴安门审问他,李锜无言以对,于是将他和儿子师回一并腰斩,这也与新传所说“斩锜降”不同】。因功封为赞皇县侯,后来改封赵国公。自德宗以来,对藩镇一味姑息,有些人终身不调换镇地。吉甫任宰相一年多,共调换了二十六个方镇,升降优劣分明。元和三年,皇帝亲自策问贤良方正、直言极谏科举人,牛僧孺、皇甫湜、李宗闵都指陈时政的过失。吉甫厌恶他们的直言,哭泣着向皇帝诉说,于是罢免复试策问的学士裴垍、王涯以及牛僧孺等人,使他们长期得不到调任,朋党之争从此开始【《新唐书》本传说:裴均以尚书右仆射兼判度支,结党倾覆执政者;策问皇甫湜等人时,他们指斥权势强大、专权用事的人,众人都很愤怒,皇帝也不高兴。裴均一党因此散布说:“大概是执政者指使的。”】右拾遗独孤郁、李正辞等陈述了事情的始末,皇帝才消除了怒意】。《资治通鉴考异》说:“裴均等人即使想要进谗言,如果说是执政者亲自教唆举人诋毁时政过失,难道符合人情吗?”按:牛僧孺与吉甫的儿子李德裕,朋党分立起于牛僧孺在策问中被嫌疑为诋毁吉甫;像《新唐书》所说的那样,吉甫为什么会忌恨牛僧孺,实在不是事实。现在依照《资治通鉴》编入】。不久,吉甫以检校兵部尚书兼中书侍郎、平章事,充任淮南节度使【《新唐书》本传说:吉甫原先与窦群、羊士谔友善,吕温推荐窦群为御史中丞,窦群便上奏任羊士谔为侍御史、吕温为知杂事。吉甫恨他们没有先向自己禀告,长期压着此事不作决定,窦群等人因此怨恨他。不久吉甫生病,医生夜宿在他的宅第,窦群逮捕医生,弹劾吉甫与卫士交通,皇帝大为震惊,审问后发现没有事实,窦群等人都被贬谪;吉甫也坚决请求免职,并推荐裴垍代替自己,于是出任淮南节度使。考察窦群传:武元衡举荐窦群代替自己任中丞,窦群上奏推荐刑部郎中吕温、羊士谔为御史,吉甫认为羊、吕轻险浮躁,压了几天没有批准,窦群等人愤怒怨恨。等到吉甫出任方镇,窦群便因吉甫失去皇帝恩宠而想倾陷他,于是逮捕术士陈登,审讯罗织吉甫的隐秘罪事,秘密上报皇帝,与本传不同。由此可知,吉甫认为羊士谔、吕温轻险浮躁,并非平日所亲近。窦群弹劾吉甫与术士交往,如果发生在吉甫出镇以前,就不能说是因吉甫失去恩宠而倾陷他。又有关于医生的记载,《旧唐书》作“日者陈克明”,与窦群传所说的“术士陈登”也不相同。三种传记彼此不同,似乎都没有充分依据。又《资治通鉴考异》说,吉甫因为诬陷郑纲、贬斥裴垍,宪宗察觉其中实情而逐渐鄙薄他,所以才出任淮南节度使,这也属于卢拟的说法。现在记载吉甫出任方镇,却不指明原因,以表示对疑问的存留】。吉甫上奏请求免除拖欠的租税数百万,修筑富人塘、固本塘,灌溉田地将近万顷;又修筑平津堰,以防江淮地区旱灾,浙东、浙西尤其严重。吉甫据实陈奏,请求按照时令救济抚恤百姓,任职三年间,每逢朝廷政事有得失,总是上报皇帝。元和六年,裴垍因病免职,皇帝又以原来的官职召回吉甫,使他掌管政务。吉甫入延英殿应对,过了五刻才结束,皇帝尊重并信任他,称呼时只称官职而不直呼姓名。吉甫忧虑官吏名额太多,于是上奏说:“从秦朝到隋朝,设置官员之多,没有像本朝这样的。天宝以后,中原长期驻军,现有八十多万人;商人、僧人、道士中不承担田亩赋役的占十分之五六,这就是说,常常让三分从事辛苦劳作的人供养七分坐等衣食的人。如今内外官员中靠税钱发放俸禄的,不下于一万人;天下有的地方把一个县的土地设置成一个州,把一个乡的百姓设置成一个县,这种情况很多。旧制一品官每月俸禄二千缗,职田和禄米不过一千斛;自从国事艰难以来,增加使职名额,优厚发给俸钱,大历年间权臣每月俸禄甚至达到九千缗;州不论大小,刺史都拿一千缗,常衮。”吉甫任宰相后,首先制定限制和约束;李泌又根据事务的闲忙繁剧,随事增加或减少。但有的官名还保留而职务已经废除,有的名额取消而俸禄仍然存在,请求下令让有关部门详细确定,裁减官吏名额,同时减少州县进入仕途的途径,确定俸禄供给的数额。于是下诏让段平仲、韦贯之、许孟容、李绛共同详细核定,裁减内外官八百零八员、各司流外官一千七百多人【本传说裁减官员八百员、吏员一千四百员,现在依《资治通鉴纲目》】。吉甫又上奏,收取都畿佛寺祠庙的田地、磨坊租税收入,用来宽减贫民负担。永昌公主去世,有关部门请求按照德宗时义阳公主的旧例,兴建祠堂。皇帝命令减去旧制的一半。吉甫说:“德宗一时的恩典,不能作为法令依据。从前汉章帝想在先帝陵墓附近修建居室,东平王刘苍认为不可,所以不合礼制的举动,是人君应当谨慎的。请裁减设置的守墓户,用来充作守墓奉祀之用。”

帝曰:“吾固疑其冗减之,今果然。然不欲取编民以官户奉坟而已。”吉甫再拜谢。帝因言:“自今事有不安者,第言之,无谓朕不能行也。”十六宅诸王既不出閤,诸女嫁不时选尚,皆由中人厚为财谢,乃得遣。吉甫奏:“自古尚主必慎择其人,独近世不然。”帝乃下诏,皆封县主,令有司取门阀者配焉。田季安疾甚,吉甫请任薛平为义成节度使,以重兵控邢洺,因图上河北险要所在。帝张于浴堂门壁,每议河北事,必指曰:“朕日按图信如卿料矣。”刘澭军屯普润,数暴掠,吉甫奏还泾原畿民頼之。八年,回鹘引兵自西城栁谷侵吐蕃塞下,传言且入寇。吉甫曰:“回鹘犯边,当先絶和亲,今不足虞也。”因请起夏州至天徳复驿▯十一区,以通缓急,发夏州精骑五百以防党项而已。既而果边吏妄言。六胡州在灵武部中,开元时废之,更置宥州以处降户,寓治经略军。寳应以来因循遂废,吉甫请复之,以备回鹘抚党项。乃复置宥州治经略军,取鄜城神防屯兵九千以实之。又以江淮甲三十万给太原泽潞军,増太原马千匹,由是戎备完辑。自蜀平,帝鋭意欲取淮西,方吉甫在淮南,闻吴少阳立,上下携离,自请徙寿州,以天子命招懐之,反间以挠其党。防朝廷方讨王承宗。未暇也。后田▯正以魏归,吉甫知魏人谓田进诚才,而唐州乃蔡喉衿,请防进诚为刺史,以临贼境,且慰魏心。乌重▯守河阳,吉甫以汝州扞蔽东都,兵寡不足慑寇。河阳宿兵本以制魏人,今▯正归顺,则河阳为内镇,不宜屯重兵以示猜阻,请徙屯汝州。帝皆从之。又元济擅立,吉甫以内地无唇齿援,因时可取,不当用河朔故事,与帝意合。又请自往招元济,茍逆志不悛,得指授羣帅,俘贼以献。帝不许,固请至流涕,慰勉之。防暴疾卒,年五十七。帝震悼,赙外别赐缣五百,防其家。自大敛至卒哭,皆中人临吊。吉甫图淮西地,未及上。帝敕其子献之,及▯祭以少牢,赠司空。有司谥曰敬宪。度支郎中张仲方駮之,帝怒,贬仲方,更赐谥曰忠懿。吉甫初为相,颇洽时情。及再辅政,天下想望风采,而稍修怨,人心疑惮之。尝讨论易象异义,附于一行集注之下。及缀録东汉、魏、周、隋故事,目为六代略,凡三十卷。分天下诸镇,纪其山川险易,故事各写其图于篇首,号元和郡国图,凡五十四卷。又録当时户赋兵籍,号国计簿,凡十卷。纂六典诸职为百司举要一卷,皆奏上之。子徳修,寳厯中为膳部员外郎,出为舒、湖、楚三州刺史,卒。次子徳裕,自有传【按新书传载裴均倾执政事,与通鉴互异。而后又云裴垍左迁,皆出其谋,则又与鉴合,所称引垍自代,适相矛盾矣。又通鉴称李绛忠鳗,而吉甫媚顺,如所云「天下已太平,陛下宜为乐,及人臣不当彊谏,使君悦臣安」等语,则「天下想望风采者何在」?又田季安卒,鉴称吉甫请兴兵,而李绛力争以为不必用兵,宪宗竟用绛防,则以重兵拉邢洺云云,似未可信。考异于裴均事,谓系徳裕秉政掩先人之恶,改定实録,故旧传有此説。然则史鉴互有异同,恐本传不无溢羙。今综新旧二传,存其可据者,而畧其不相合者,以着阙疑之意。】云尔】李勉字▯卿,郑惠王元懿曽孙,父择言,累为州刺史,封安徳郡王,以吏治称。张嘉贞为益州都督,性简贵,接部刺史倨甚,择言守汉州,独引同榻坐,讲绎政事,名重当时。勉少喜学,沈雅清整,始调开封尉,汴州水陆都防,俗厖错,号难治,勉摧奸决隠,为有名。从肃宗于灵武,擢监察御史,时武臣崛兴,无法度,大将管崇嗣背阙坐,笑语哗纵,勉劾不恭,帝叹曰:“吾有勉,乃知朝廷之尊。”迁司膳员外郎,闗东献俘百人,将即死,勉入见,帝曰:“寇乱之污,半天下,欲澡心自归,无繇,如尽杀之,是驱以助贼也。”帝驰骑完宥,后归者日至。累为河东王思礼、朔方河东都统李国贞行军司马,进梁州刺史。勉假王晬南郑令,晬为权幸所诬,诏诛之,勉曰:“方借牧宰为人父母,岂以谗杀良吏乎?”即拘晬,为请得免。

译皇帝说:“我本来就怀疑守墓户太多,想要减掉它们,现在果然如此。不过,我只是不想征取编户百姓,让他们以官户的身份供奉坟墓罢了。”吉甫拜了两拜表示感谢。皇帝因而说:“从今以后,事情有不妥当的,只管说出来,不要以为我不能实行。”十六宅的诸王既然不出阁,诸女出嫁又不能及时选定婚配对象,都是因为宦官收受厚重的财物,才得以遣嫁。吉甫上奏说:“自古以来为公主选择婚配对象,一定谨慎选择其人,唯独近世不是这样。”皇帝于是下诏,诸女都封为县主,命有关部门从门阀出身的人中选择婚配对象。田季安病重,吉甫请求任命薛平为义成节度使,以重兵控制邢州、洺州,并趁机绘图上报河北险要所在。皇帝把图张挂在浴堂门的墙壁上,每次议论河北事务,必定指着图说:“我每天查看这张图,果然像你所料。”刘澭的军队驻扎在普润,多次进行掳掠,吉甫上奏请求把泾原地区的近畿百姓迁回,他们因此得到依赖。元和八年,回鹘率兵从西城、柳谷进犯吐蕃塞下,传言将要入侵。吉甫说:“回鹘侵犯边境,应当先断绝和亲关系;现在还不足以忧虑。”于是请求恢复从夏州到天德的十一处驿站,以便传达缓急军情,只调发夏州精锐骑兵五百人防备党项而已。后来果然只是边吏妄传。六胡州在灵武辖境内,开元年间废除,改置宥州来安置归降户,暂借经略军作为治所。宝应以来因循废置,吉甫请求恢复,以防备回鹘并安抚党项。于是重新设置宥州,以经略军为治所,调取鄜城神策军的屯兵九千人来充实那里。又用江淮地区的铠甲三十万副供给太原、泽潞军队,增加太原战马一千匹,因此军备完备整顿。自从平定蜀地以后,皇帝一心想夺取淮西。当时吉甫在淮南,听说吴少阳即位,军队上下离心,便自请调任寿州,想凭天子的命令招抚他,并使用反间计扰乱他的党羽。只是朝廷当时正在讨伐王承宗,来不及实行。后来田弘正以魏州归顺,吉甫知道魏州人认为田进诚有才干,而唐州又是蔡州的咽喉,于是请求任命田进诚为刺史,使他面对贼境,同时安慰魏州人的心。乌重胤镇守河阳,吉甫认为汝州是护卫东都的屏障,兵力太少,不足以震慑敌寇。河阳原先驻兵是为了控制魏州人;如今田弘正归顺,河阳成为内镇,不应驻扎重兵来表示猜疑和阻隔,请求把驻军迁到汝州。皇帝都听从了。又因吴元济擅自立号,吉甫认为内地没有唇齿相依的援助,正可乘时攻取,不应采用河朔旧例,这与皇帝的想法相合。他又请求亲自前往招降吴元济,如果吴元济违逆心意而不悔改,自己就可以接受指挥各路将帅的命令,俘获贼首献上。皇帝不答应,他坚决请求,甚至流泪,皇帝安慰勉励他。吉甫突然患病去世,享年五十七岁。皇帝震惊悲悼,除赙赠之外另赐缣帛五百匹给他的家属。从大殓到卒哭,皇帝都派宦官前往临吊。吉甫绘制的淮西地图还没来得及上呈,皇帝命令他的儿子进献。下葬时以少牢祭祀,追赠司空。有关部门拟定谥号为“敬宪”。度支郎中张仲方驳议,皇帝发怒,贬黜张仲方,改赐谥号为“忠懿”。吉甫最初任宰相时,很能协调当时的情势;再次辅政后,天下人都期待他的风采,但他逐渐修治旧怨,使人心生疑惧。他曾讨论《易经》象数的不同解释,把文章附在《一行集注》之下。又辑录东汉、魏、周、隋的故事,题名为《六代略》,共三十卷。分别考察天下各镇,记载山川险易,把各地旧事绘图放在篇首,称为《元和郡国图》,共五十四卷。又记录当时的户赋、兵籍,称为《国计簿》,共十卷。还把《六典》各项职掌编纂成《百司举要》一卷,这些著作都上奏进献给皇帝。他的儿子李德修,宝历年间任膳部员外郎,出任舒州、湖州、楚州三州刺史,去世。次子李德裕,另有传【按《新唐书》本传记载裴均倾陷执政之事,与《资治通鉴》不同;后来又说裴垍被贬也是出自他的谋划,这又与《通鉴》相合;所说推荐裴垍代替自己,又恰好相互矛盾。又《资治通鉴》称李绛忠贞直谏,而吉甫谄媚顺从;如果真有“天下已经太平,陛下应当享乐,至于臣子不应强行进谏,以使君主高兴、臣下安宁”这样的言语,那么“天下人期待他的风采”又从何而来?又田季安去世时,《通鉴》称吉甫请求出兵,而李绛力争认为不必用兵,宪宗最终采用李绛的意见;那么所谓以重兵扼守邢州、洺州等说法,似乎也不可信。《考异》在裴均一事中说,这是李德裕掌政后为了掩盖父亲的过失而改定实录,所以旧传才有这种说法。既然如此,史书和《通鉴》互有异同,恐怕本传不免有夸饰之处。现在综合新、旧两传,保留可以依据的内容,删略彼此不相合的部分,以表明存疑的意思。】如此】李勉,字玄卿,是郑惠王李元懿的曾孙。父亲李择言,屡任州刺史,封安德郡王,以治理官事著称。张嘉贞任益州都督时,性情简约而自矜,对待属下刺史十分傲慢;李择言任汉州刺史,张嘉贞却唯独请他同坐一榻,和他讲论政事,因此名重当时。李勉年轻时喜好学习,沉静高雅,清正严整。起初调任开封尉,汴州水陆交通汇集,风俗复杂,号称难治;李勉摧折奸邪、决断隐情,因此有了名声。他在灵武跟随肃宗,被提拔为监察御史。当时武将势力兴起,没有法度,大将管崇嗣背对宫阙而坐,笑语喧哗放纵,李勉弹劾他不恭敬,皇帝感叹说:“我有了李勉,才知道朝廷的尊严。”升任司膳员外郎时,关东送来俘虏一百人,将要立即处死,李勉入朝求见。皇帝说:“叛乱造成的污秽遍及天下一半,想要洗心革面自行归顺,却没有门路;如果把他们全杀了,就是驱使他们去帮助贼军。”皇帝骑快马赶去,将他们全部宽赦,后来归降者每天都有。他多次任河东王思礼、朔方河东都统李国贞的行军司马,升任梁州刺史。李勉代理王晬任南郑县令时,王晬被权贵宠臣诬陷,诏令处死他,李勉说:“正要借助地方长官做百姓的父母,难道能因谗言杀害良吏吗?”于是把王晬拘捕起来替他申诉,王晬得以免死。

晬后以推择为龙门令,果有名。羌浑奴刺寇州,勉不能守,召为大理少卿,然天子素重其正,擢太常少卿,欲遂柄用,而李辅国讽使下已,勉不肯,乃出为汾州刺史,歴河南尹,徙江西观察使,厉兵睦邻,平贼屯部。人父病,以蛊道埋木偶署勉名,掘治验服,勉曰:“是为其父,则孝也,纵不诛。”入为京兆尹兼御史大夫。鱼朝恩领国子监,威宠震赫,前尹黎干谄事之,须其入,敕吏治数百人,具以饷,至是吏请勉不从。寻拜岭南节度使,番禺贼冯崇道、桂州叛将朱济时等负险为乱,残十余州,勉遣将李观率容州刺史王翃讨斩之,五岭平。西南夷舶嵗至,才四五,讥视苛谨,勉既亷洁,又不暴征,明年至者乃四千余柁。居官久,未尝抆饰器用车服。后召归,至石门,尽搜家人所蓄犀珍投江中,时人谓可继宋璟、卢奂、李朝隠。部人叩阙请立碑颂徳,代宗许之。进工部尚书,封汧国公,滑亳节度使。令狐彰且死,表勉为代,从之。勉居镇且八年,以旧徳方重,不威而治,诸帅暴桀者皆尊惮之。田神玉死,诏勉节度汴宋,未行,汴将李灵耀反,魏将田悦以兵来叩汴而屯,勉与李忠臣、马燧合讨之。淮西军据汴北,河阳军壁其东,大将杜如江、尹伯良与悦战匡城,不胜,徙垒与灵耀合。忠臣将军李重倩夜攻其营,与河阳军合噪贼,不阵溃,悦走河北,灵耀奔韦城,为如江所禽,勉缚以献,斩阙下。既而忠臣专汴,故勉还滑台。明年,忠臣为麾下所逐,复诏勉移治汴。徳宗立,就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俄为汴、宋、滑、亳、河阳等道都统。建中四年,李希烈围襄城,诏勉出兵救之,帝又遣神防将刘徳信以兵三千援接。勉奏言:“贼以精兵攻襄城,而许必虚,令兵直捣许,则襄围解。”不待报,使其将唐汉臣与徳信袭许,未至数十里,有诏诘让,二将惧而还,次扈涧,不设备,为贼所乘,杀伤什五,辎械尽亡,汉臣走汴,徳信走汝。勉惧东都危,复遣兵四千往戍,贼防其后,不得归。于是希烈自将攻勉,勉气索,婴守累月,援莫至,裒兵万人,溃围出东,保睢阳。兴元元年,勉固让都统,以检校司徒、平章事召。既见,帝素服待罪,诏不许,勉内愧,取充位而已,不敢有所与。贞元初,帝起卢▯为刺史,袁高还,诏不得下。帝问勉曰:“众谓卢▯奸邪,朕顾不知,谓何?”勉曰:“天下皆知,而陛下独不知,此所以为奸邪也。”时韪其对,然自是益见防。居相二嵗,辞位,以太子太师罢,卒,年七十二,赠太傅,谥曰贞简。勉少贫,客梁宋,与诸生共逆旅,诸生疾且死,出白金曰:“左右无知者,幸君以此为我葬,余自取之。”勉许诺,既葬,密置余金棺下,后其家谒勉,共启墓,出金付之。位将相所得奉赐,悉遗亲党,身没无赢藏。其在朝廷,鲠亮亷介,为宗臣表,礼贤下士,有终始,尝引李巡、张参在幕府,后二人卒,至宴饮仍设虚位,沃馈之。遣戍兵常视其资粮,春秋存问家室,故能得人死力。善鼓琴,有所自制,天下寳之,乐家▯响。泉韵磬勉,所爱者。李鄘,字建侯,江夏人,北海太守邕之从孙。大厯中第进士,又以书判髙等补秘书省正字。李懐光辟致幕府,擢累监察御史。懐光反,鄘与母妻陷焉。因绐懐光以兄病卧洛且革,母欲往视,懐光许可,戒妻子无偕行。鄘私遣之,懐光怒欲加罪。谢曰:“鄘籍在军,不得随侍老母,奈何不使妇往?”懐光止不问。后与高郢密奏贼军虚实及所以攻取者,徳宗手诏褒答。懐光觉,严兵召二人问之,鄘词气不挠,三军为感动。懐光不杀,囚之。河中平,马燧破械致礼,表佐其府,以言不用,罢归洛中。嗣曹王臯奏兼殿中侍御史,辟致襄州幕府。入为吏部员外郎。徐州张建封卒,兵乱,囚监军,迫建封子愔主军务。帝以鄘为宣慰使,持节直入其军,大防士喻以祸福,出监军狱中,使复其位,众不敢动。愔即上表谢罪,称兵马留后。

译王晬后来因推举选拔而任龙门县令,果然有名声。羌族、浑族奴刺侵犯州境,李勉不能守住,召回任大理少卿;但天子一向看重他的正直,又提拔为太常少卿,想要进一步任用他。李辅国暗中示意让他降低身份,李勉不肯,于是出任汾州刺史,历任河南尹,调任江西观察使。他整治兵备、和睦邻境,平定盗贼、安定屯驻军队。有人父亲生病,便用巫蛊之术埋下写有李勉名字的木偶,挖掘查验后认罪。李勉说:“这是为了他的父亲,算是孝行,即使有罪也不应杀他。”入朝任京兆尹兼御史大夫。鱼朝恩掌管国子监,威势和宠幸极盛,前任京兆尹黎干谄媚侍奉他,每当鱼朝恩入京,便命属吏治理数百人,准备供给。到李勉任职时,属吏请求这样做,李勉不答应。不久任岭南节度使,番禺贼冯崇道、桂州叛将朱济时等依仗险要作乱,残害十多个州。李勉派将领李观率容州刺史王翃讨伐并斩杀他们,五岭地区平定。西南夷人的船每年到达,起初只有四五艘;由于检查苛刻严密,李勉既清廉,又不横征暴敛,第二年到达的船便有四千多艘。他任官很久,从未擦拭装饰自己的器物、车辆和服饰。后来召回朝廷,走到石门,把家人收藏的犀角珍宝全部搜出投入江中,当时人说他可以继承宋璟、卢奂、李朝隐的风范。属地百姓叩击宫阙,请求为他立碑颂德,代宗答应了。升任工部尚书,封汧国公,任滑州、亳州节度使。令狐彰将死时,上表请求由李勉代替自己,皇帝答应了。李勉镇守那里将近八年,凭借旧日德望更加受到尊重,不靠威势也能治理,诸位凶暴强横的将帅都尊敬而畏惧他。田神玉去世,诏令李勉任汴州、宋州节度使;他还未出发,汴州将领李灵耀反叛,魏州将领田悦带兵前来攻打汴州并驻扎,李勉与李忠臣、马燧会合讨伐。淮西军占据汴州北面,河阳军驻扎在其东面。大将杜如江、尹伯良与田悦在匡城交战,未能取胜,便移营与李灵耀会合。李忠臣麾下将领李重倩夜间攻打叛军营寨,与河阳军一起呐喊冲击,叛军没有列阵便溃败,田悦逃往河北,李灵耀逃到韦城,被杜如江擒获;李勉将他捆绑押送献上,在宫阙前斩首。后来李忠臣独自掌握汴州,因此李勉回到滑台。第二年,李忠臣被部下驱逐,皇帝再次诏令李勉移镇汴州。德宗即位,立即加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不久任汴、宋、滑、亳、河阳等道都统。建中四年,李希烈围攻襄城,诏令李勉出兵救援,皇帝又派神策军将领刘德信率三千兵接应。李勉上奏说:“贼军用精兵攻打襄城,而许州必然空虚;现在让军队直接袭击许州,襄城之围就会解除。” 李勉没有等待回复,就派他的将领唐汉臣与刘德信袭击许州。还没到许州几十里,便有诏书责问,二将害怕而返回,驻扎在扈涧,却没有设置防备,被贼军乘隙袭击,死伤十分之五,辎重器械全部丢失。唐汉臣逃到汴州,刘德信逃到汝州。李勉担心东都危险,又派四千兵前往戍守,贼军截断他们的后路,使其无法返回。于是李希烈亲自率军进攻李勉,李勉气势衰竭,环城固守数月,援军始终不到,便收集一万人,突围向东,保守睢阳。兴元元年,李勉坚决辞让都统之职,以检校司徒、平章事的身份被召回朝。入朝见皇帝时,皇帝穿着素服等待获罪,诏令不许这样做。李勉内心惭愧,只取俸位而已,不敢参与政事。贞元初年,皇帝起用卢杞为刺史,袁高将诏书退回,诏令没有下达。皇帝问李勉:“众人都说卢杞奸邪,我却不知道,为什么呢?”李勉说:“天下人都知道,唯独陛下不知道,这正是他奸邪的原因。”当时人们认为他的回答正确,但从此皇帝更加防备他。任宰相两年后,李勉辞去职位,以太子太师免职,去世,享年七十二岁,追赠太傅,谥号“贞简”。李勉年轻时贫穷,客居梁州、宋州,与诸生同住旅舍;有一名诸生病重将死,拿出白金说:“左右没有知道这件事的人,希望您用这些钱为我下葬,剩下的就自行取用。” 李勉答应了他。下葬以后,暗中把剩余的钱放在棺材下面;后来那人的家属来拜访李勉,一同开启坟墓,李勉取出金钱交给他们。李勉任将相所得的俸禄和赏赐,全都赠给亲族和朋友,死时没有多余的藏蓄。他在朝廷上鲠直明亮、清廉耿介,是宗室大臣的表率;礼敬贤者,礼遇地位低的士人,有始有终。他曾经把李巡、张参引入幕府,后来二人去世,到了宴饮时仍设置空席,斟酒供奉他们。派遣戍守的士兵常常查看他们的资粮,春秋两季慰问他们的家属,所以能够得到部下拼死效力。李勉擅长弹琴,创作过一些琴曲,天下人把它们视为珍宝,乐工世代传习。泉韵磬,是他所喜爱的曲子。李鄘,字建侯,江夏人,是北海太守李邕的堂孙。大历年间考中进士,又因书判成绩优异,补任秘书省正字。李怀光征召他进入幕府,屡次升任监察御史。李怀光反叛时,李鄘与母亲、妻子都陷在叛军之中。于是他欺骗李怀光说,兄长病卧洛阳,病势将危,母亲想前往探视。李怀光答应了,却告诫他的妻子儿女不要同行。李鄘私下派妻子前往,李怀光发怒,想加罪于他。李鄘谢罪说:“我名籍在军中,不能跟随侍奉老母,怎么能不让我的妻子前往呢?”李怀光这才停止追问。后来李鄘与高郢秘密上奏叛军的虚实以及攻取叛军的方法,德宗亲自下诏褒奖答复。李怀光察觉后,严整军队召见二人询问,李鄘言辞和气概不屈,三军都为之感动。李怀光没有杀他,只把他囚禁起来。河中平定后,马燧打开他的械具,以礼相待,上表请求让他辅佐自己的府署;因他的意见不被采用,李鄘辞职回到洛阳。嗣曹王李皋上奏,请让他兼任殿中侍御史,征召他进入襄州幕府。入朝任吏部员外郎。徐州张建封去世,军队发生骚乱,囚禁监军,逼迫张建封的儿子张愔主持军务。皇帝任命李鄘为宣慰使,持节直接进入军中,大声向士卒说明祸福,释放监军出狱,使他恢复职位,众人不敢动。张愔立即上表谢罪,自称兵马留后。

鄘曰:“非诏命,安能辄称之?”削去乃受。既还,称防,迁郎中。顺宗时,进御史中丞。宪宗立,为京兆尹,进尚书右丞。元和初,京师多盗贼,复拜京兆。寻以检校礼部尚书为鳯翔陇右节度使,未几移镇太原。入为刑部尚书,诸道盐铁转运使,拜淮南节度使。王师讨蔡方急,李师道谋挠沮之。鄘以兵二万分压郓境,赀饷不仰有司。是时兵兴,天子忧财乏,使程异驰驿江淮,讽诸道输货助军。鄘境内素富彊,即籍府库留一嵗储,余尽纳于朝。诸道由是悉索以献。先是吐突承璀为监军,贵宠甚,鄘亦刚严素着,差相敬惮,未尝稍失。承璀归,数称荐之,召拜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鄘不喜由宦幸进,及出祖乐作,泣下谓诸将曰:“吾老安外镇,宰相岂吾任乎?”至京师不肯视事,引疾固辞,改户部尚书。俄检校尚书左仆射兼太子宾客,分司东都,以太子少傅致仕,卒,赠太子太保,谥曰肃。鄘彊直无私,与杨慿、穆质、许孟容、王仲舒友善,皆以气自任,而鄘当官以峭法操。下所至称治,在淮南七年,令行禁止,其生杀擒擿,一委军吏,而参佐束手,不得与人,往往陷非法,物议以此少之。子栻【旧书作柱】仕歴宗正卿,京兆尹,河东、凤翔节度使,以秘书监卒。栻子磎字景望,大中末擢进士,累迁户部郎中,分司东都,劾奏内园使郝景全不法事。景全摘磎奏犯顺宗嫌名,坐夺俸。磎上疏辨之,得不夺。黄巢陷洛,磎挟尚书八印走河阳,时留守刘允章为贼胁,遣人就磎索印,拒不与。允章悟,亦不臣贼。光启中避乱淮南,嗣襄王伪诏至,苦谏高骈勿受,不纳。王铎镇滑台,杖防诣之,铎表荐,召入为中书舍人,翰林学士。干宁元年进礼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时宰臣崔昭纬素疾磎,讽刘崇鲁掠其麻,哭之言磎懐奸不可相。天子乃左授太子少傅。磎自言为崇鲁诬污,书十一上不止,议者讥其非大臣体。昭宗素所器遇,决意复用,在位数月,又罢为太子少师。于是李茂贞、王行瑜、韩建拥兵阙下,列磎罪,杀之于都亭驿。行瑜诛,诏复官爵,赠司徒,谥曰文。磎好学,聚书至万卷,世号李书楼。所着文章及注解诸书▯甚多。子沇字东济,有俊才,亦遇害,赠礼部员外郎。崔从,字子乂,国子司业融曽孙也。少孤贫,与兄能偕隠太原山中。防嵗饥,拾橡实以饭,讲学不废。擢进士第,辟山南严震府为推官,以母丧免。兄弟庐墓,丧阕不应辟命。久之,韦臯引为西山运务使,权知卭州事。前刺史有以盗系狱,辞已具,从疑其寃,纵不治。俄得真盗。臯卒,刘辟反,欲并东川,从以书谕止辟。辟怒攻之,从乃募兵婴城守。高崇文平辟,从完州自如。卢坦表为宣州副使,入为殿中侍御史,迁吏部员外郎。异时吏给选者成牒,以先后丐赇,从一限出之,后遂为法。裴度为御史中丞,奏以右司郎中知杂事。度已相,代为中丞,弹治不屈权幸事,系台阁而付仗内者,必抗章论列,请还有司。荐引御史,务取质重亷退者。李翛以宠得京兆尹,为庄宪太后山陵桥道使,务以减末傜费为功,至不治道輴车,留渭桥久不得进。从三劾之,无少贷。俄授陜虢观察使,迁尚书右丞。王承宗请割徳棣而遣子入侍也,宪宗选堪使者以命从。议者谓承宗狠谲,非单使可屈。从次魏田▯正,请以五百骑从,辞之,惟童骑十数,疾趋镇,集军士毬场,宣诏为陈逆顺大节,祸福之効,音辞畅厉,士感动,承宗自失貌愈恭,至泣下,即按二州户口符印上之。还为山南西道节度使,帝欲遂相之,监军使揣知为用事者求金,从不肯答,用是不得相。长庆初,繇尚书左丞领鄜坊节度,属部多神防,屯军数乱法骄横,吏不能制,从一绳以法,下皆重足畏之。党项互市羊马,类先遗帅守,从独不取,而厚慰待之,羌不敢盗境。寳厯初,为东都留守,故事留司官入宫城门,列晨衙见留守,吏诞傲久废,至是复行。召拜户部尚书,宰相李宗闵以从为裴度、李徳裕所善,内不喜,从求致仕,除太子宾客分司东都,告满百日去。于是众哗语不平,宗闵惧,复授检校尚书左仆射淮南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杨州,凡交易赀产、奴婢有贯率钱,畜羊有口算,又贸麴牟其赢以佐用度,从皆蠲除之。官吏俸帛常加倍以给,独节度使则否。从皆与之同,大和六年卒,年七十二。下有刲股肉以祭者,赠司空,谥曰贞。从为人严伟,立朝棱棱有风望,不喜交权利,忠厚而让阶品,当立门防,终不请位方镇,内无声妓娱玩,士大夫贤之。能,字子才,浑减以朔方军讨朱泚,引佐幕府,累迁黔中观察使,以谗坐贬,从为中丞,奏以自代,繇将作监授岭南节度使,卒,赠礼部尚书。从子慎,由安潜能,子彦曽,自有传。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四十五

译李鄘说:“没有诏命,怎么能擅自这样称呼?”张愔删去这个称号,李鄘才接受。回来后,因功获赐,升任郎中。顺宗时,升任御史中丞。宪宗即位后,任京兆尹,升任尚书右丞。元和初年,京城盗贼很多,李鄘再次被任命为京兆尹。不久以检校礼部尚书出任凤翔陇右节度使,没过多久调任太原镇守。入朝任刑部尚书、诸道盐铁转运使,授任淮南节度使。朝廷大军讨伐蔡州正紧,李师道谋划扰乱阻挠。李鄘以二万兵力分路压迫郓州境内,军费粮饷不依赖有关部门。当时战事兴起,天子忧虑财用匮乏,派程异乘驿马驰行江淮,暗示各道输送财物帮助军队。李鄘辖境一向富强,于是登记府库,留下足够一年的储备,其余全部交纳朝廷。各道因此都搜罗财物进献。此前吐突承璀任监军,地位尊贵、宠幸很盛;李鄘也一向以刚严著称,二人彼此敬畏,从未稍有失礼。吐突承璀回朝后,多次称赞推荐李鄘,皇帝召回他,任命为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李鄘不喜欢通过宦官宠幸而升进,出城饯行时乐声响起,他流着泪对诸将说:“我年老了,安于在外镇守,宰相哪里是我的职任呢?”到了京师,他不肯处理政务,以有病为由坚决辞让,改任户部尚书。不久任检校尚书左仆射兼太子宾客,分司东都,以太子少傅退休,去世后追赠太子太保,谥号“肃”。李鄘刚强正直而无私,和杨凭、穆质、许孟容、王仲舒友善,都是凭气节自负的人;李鄘任官时则以严峻的法令自我约束。所到之处都称道他的治理,在淮南七年,令行禁止。他对部下的生杀、擒捕和弹劾,全都交给军吏处理,参佐束手无策,不能参与其中,往往因此陷入违法,舆论也以此稍稍贬低他。儿子李栻【《旧唐书》作李柱】,任职历经宗正卿、京兆尹、河东节度使、凤翔节度使,任秘书监时去世。李栻的儿子李磎,字景望,大中末年考中进士,多次升任户部郎中,分司东都,弹劾上奏内园使郝景全违法之事。郝景全摘取李磎奏疏中的文字,指责其中触犯顺宗的避讳名,李磎因此被罚夺俸禄。李磎上疏辨明,得以免于夺俸。黄巢攻陷洛阳,李磎带着尚书省八枚印信逃往河阳。当时留守刘允章被贼军胁迫,派人向李磎索要印信,李磎拒绝交出。刘允章醒悟,也不再臣服于贼军。光启年间,李磎避乱到淮南,嗣襄王的伪诏送到,他苦苦劝谏高骈不要接受,高骈没有采纳。王铎镇守滑台,李磎带着笏板前往拜见,王铎上表推荐,召入朝任中书舍人、翰林学士。干宁元年升任礼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当时宰相崔昭纬一向憎恨李磎,暗示刘崇鲁抢夺他的麻制诏书,哭着说李磎心怀奸诈,不可任宰相。天子于是将李磎降为太子少傅。李磎自称受到刘崇鲁诬陷污蔑,连续上书十一篇仍不能停止,议论者讥笑他不像大臣的体统。昭宗一向器重他,决意再次任用,任职几个月后,又罢为太子少师。此时李茂贞、王行瑜、韩建拥兵驻扎宫阙之下,列举李磎的罪状,在都亭驿杀死了他。王行瑜被诛后,诏令恢复李磎官爵,追赠司徒,谥号“文”。李磎好学,聚书达到一万卷,世人称他为“李书楼”。他所著的文章以及注解各书,流传得很多。儿子李沇,字东济,才华俊秀,也遇害,追赠礼部员外郎。崔从,字子乂,是国子司业崔融的曾孙。年少丧父而贫穷,和兄长崔能一起隐居在太原山中。正逢连年饥荒,便拾取橡实充饥,讲学从不废止。考中进士后,被山南严震府征召为推官,因母亲去世免职。兄弟二人在墓旁结庐守丧,服丧期满后不接受征召。过了很久,韦皋任用他为西山运务使,暂代掌管邛州事务。前任刺史曾把一个盗贼关进狱中,供词已经完备,崔从怀疑他受了冤枉,便释放他而不再治罪。不久果然捕获了真正的盗贼。韦皋去世,刘辟反叛,想要兼并东川,崔从写信劝告,阻止了刘辟。刘辟发怒,进攻崔从,崔从于是招募士兵环城防守。高崇文平定刘辟后,崔从使州城安然如常。卢坦上表推荐他任宣州副使,入朝任殿中侍御史,升任吏部员外郎。过去吏员给候选官员发放选牒,按先后索取贿赂;崔从把选牒分成一批一次发出,后来遂成为法令。裴度任御史中丞时,上奏让他以右司郎中知杂事。裴度任宰相后,崔从接替他任中丞,弹劾查办不屈从权贵宠臣的事情;凡是把人拘押在御史台后交给内廷处置的,他一定抗章论列,请求交还有关部门。推荐任用御史,务必选取品行厚重、清廉退让的人。李翛因受宠任京兆尹,担任庄宪太后山陵桥道使,专门把减少末端徭役费用当成功劳,甚至不修治运送棺柩的道路,使灵车长时间停留在渭桥,不能前进。崔从三次弹劾李翛,丝毫没有宽贷。不久授任陕虢观察使,升任尚书右丞。王承宗请求割让德州、棣州并送儿子入朝侍奉,宪宗选拔能够出使的人,任命崔从前往。议论者说王承宗凶狠狡诈,不是一个使者能够使他屈服的。崔从到达魏州田弘正处,请求带五百骑兵随行;田弘正拒绝了,他只带十多个童骑,快速赶赴镇所,召集军士到球场,宣读诏书,陈说叛逆与顺从的大义以及祸福的效验,声音言辞流畅而严厉,士卒受到感动。王承宗失去了原有的气势,神情更加恭敬,甚至流下眼泪,立即按照诏令把两州的户籍和符印交上。崔从回来后任山南西道节度使。皇帝想要进一步任用他为宰相,监军使揣知当权者想向他索取金钱,崔从不肯答应,因此不能任宰相。长庆初年,由尚书左丞出任鄜坊节度使。辖区内有很多神策军,屯兵屡次违法而骄横,官吏不能制服,崔从一律依法处理,部下都因畏惧而谨慎行事。党项以羊马进行互市,通常先赠送给节度使和守将,唯独崔从不接受,却厚加慰劳接待他们,羌人不敢盗犯边境。宝历初年,任东都留守。按照旧例,留司官员进入宫城门时,排列在早朝接受留守召见;这项制度因吏员懈怠傲慢而废止很久,到这时才恢复。召入朝任户部尚书,宰相李宗闵因为崔从与裴度、李德裕友善,内心不喜欢他。崔从请求退休,授任太子宾客、分司东都,任期满一百天便离职。于是众人喧哗议论,认为不公平,李宗闵害怕了,又授任崔从为检校尚书左仆射、淮南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崔从处理扬州事务时,凡是交易财产、奴婢,都有按贯征收的钱;饲养羊每只也要计算税额,又垄断买卖麴来谋取利润,以补助日常用度,崔从全部免除了这些。官吏的俸禄常常加倍发给,唯独节度使没有这样;崔从也和他们一样不领取,大和六年去世,享年七十二岁。他的属下有人割大腿肉来祭祀他,追赠司空,谥号“贞”。崔从为人严肃高伟,立于朝廷有棱角而有声望,不喜欢结交掌权谋利的人,忠厚谦让,不计较官阶品级;应当立门第和防禁时,始终不请求任职方镇,家中没有歌伎声色供自己娱乐,士大夫都认为他贤能。崔能,字子才,浑减以朔方军讨伐朱泚时,征召他入幕府辅佐,屡次升任黔中观察使,因谗言获罪被贬。崔从任御史中丞时,上奏请求由崔能代替自己;崔能由将作监授任岭南节度使,去世后追赠礼部尚书。崔从的侄子崔慎,崔能的儿子崔彦曾,另有传。《钦定续通志》卷二百四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二百四十六列▯唐【四十六】王思礼,鲁炅,王难得【子顔用】辛云京【京杲】溤河清,李芃。李叔明【昪】  曲环    王防休卢羣    李元素   卢士玫王思礼,髙丽人,入居营州。父为朔方军将,思礼习战鬬,从王忠嗣至河西,与哥舒翰同为押衙。及翰为陇右节度使,思礼与中郎将周佖为翰押衙,以功授右卫将军、闗西兵马使。从讨九曲,后期当斩,临刑翰释之。思礼徐曰:“死固分也,何复贷为?”诸将壮之。俄加金城郡太守。安禄山反,翰为元帅,奏思礼兼太常卿,充元帅府马军都将,委以军事。潼闗失守,思礼走行在。肃宗责不坚守,引至纛下,将斩之。宰相房琯谏,以为可收后效,遂赦之。寻副房琯战便桥,不利,更为闗内行营节度、河西、陇右、伊西行营兵马使,守武功。贼安守忠来战,思礼退保扶风。长安平,思礼先入清宫,收东京,战数有功,迁兵部尚书,封霍国公,食实户五百。寻兼潞、沁等州节度。乾元元年,总闗中、潞州行营兵三万,骑八千,与子仪围贼相州,军溃,惟思礼与李光弼两军独全。寻破史思明别将万余众于直千岭。光弼徙河阳,代为河东节度副大使。上元元年,加司空。自武徳以来,三公不居宰辅,唯思礼而已。二年薨,赠太尉,諡曰武烈。思礼善守计,短攻战,然持法严整,士不敢犯。在太原,器甲完精,储粟至百万斛。云【思礼在太原,储廥盈衍,请输半以实京师,事见邓景山传】鲁炅,幽州蓟人,长七尺余,畧通书史,以防补左羽林长上。陇右节度使哥舒翰引为别奏,从破石堡城,收河曲,迁左武卫将军。后复以破吐蕃跳荡功,除右领军大将军。安禄山反,拜上洛太守,将行于帝前,画攻守势,迁南阳太守兼守捉防御使,封金乡公。寻为山南节度使,以岭南、黔中、山南东道子弟五万屯滍水南。贼将武令珣、毕思琛等击之,众欲战,炅不可。贼右趋,乘风纵火,郁气奔营,炅与中人薛道挺身走,举众没。贼收防兵,保南阳。潼闗失守,贼使哥舒翰招下,不从,使武令珣攻之。令珣死,田承嗣继往。颍川来瑱、襄阳魏仲犀合兵援炅。炅城中食尽,饿者相枕藉。朝廷遣中使者曹日升宣慰,加炅特进太仆卿,不得入。日升以十骑驰入城致命,复以骑趋襄阳,领兵千由音声道运粮饷,炅故炅得与贼相持逾三月。炅被围凡一年,昼夜战,人相食,卒无救。至徳二载五月,乃率众突围走襄阳。承嗣尾击,炅殊死战二日,斩获甚众,贼引去。俄拜御史大夫,襄邓十州节度使。防二京平,贼走河北,时襄汉数百里乡聚荡然,举无樵烟。初贼欲剽乱江湖,赖炅适扼其冲,故南夏以完。策勲封岐国公,实封二百户。乾元元年,又加淮西节度、邓州刺史,与九节度围安庆绪于相州。炅领淮西、襄阳两镇歩卒万人,骑三百。明年与史思明战安阳,王师不利,炅中流矢辄奔,诸节度溃去,所过剽夺,而炅军尤甚。有诏来瑱节度淮西,徙炅郑、陈、亳节度使。至新郑,闻郭子仪整军屯谷水,李光弼还太原,炅羞懦仰药死,年五十七。王难得,忻州临沂人,父思敬,少▯军,试太子宾客。难得健武,工骑射。天寳初为河源军使。吐蕃赞普子郎支都者,恃趫敏,乗名马,寳钿鞍,畧阵挑战,甚闲暇。难得怒,挟矛驰马,直斩其首。▯宗壮其果,召见,令殿前作刺贼状,大悦,赐锦袍金带。累授金吾。将军从哥舒翰击吐蕃,至积石,虏吐谷浑王子悉异参及悉颊藏而还。复收五桥,拔树惇城,进白水军使,收九曲,加特进。肃宗在灵武,军赏乏,难得上家赀助军,试卫尉卿。俄领兴平军及凤翔兵马使,收京师,方战,麾下士失马,难得驰救,矢着眉,披肤鄣目,乃拔箭断肤,殊死前鬬,血蔑不已。帝嘉之。从郭子仪攻相州,累封琅邪郡公,为英武军使。寳应二年卒,赠潞州大都督。子子顔少从父征讨,检校卫尉卿,生庄宪太后。元和元年,宪宗朝南宫,乃褒赠思敬为司徒,难得太尉。子顔太师,唯子顔、子用及封。用字师柔拜太子詹事,才三月,封太原郡公,掌廏苑,累迁检校左散骑常侍,兼右金吾大将军,谦畏无过,卒,赠工部尚书。

译《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二百四十六 列传 唐【四十六】王思礼、鲁炅、王难得【儿子王颜、王用】、辛云京【辛京杲】、冯河清、李芃。李叔明【李昪】  曲环    王防休 卢群    李元素   卢士玫 王思礼,是高丽人,后来迁入居住在营州。父亲是朔方军将领。王思礼熟悉战斗,跟随王忠嗣到河西,与哥舒翰一同任押衙。哥舒翰任陇右节度使后,王思礼与中郎将周佖一同任哥舒翰的押衙。因功授任右卫将军、关西兵马使。随军讨伐九曲时,因迟到按罪应当处斩,临刑前哥舒翰释放了他。王思礼慢慢说:“死本来就是我的分限,又为什么要宽赦我呢?”诸将都认为他壮烈。不久加授金城郡太守。安禄山反叛,哥舒翰任元帅,上奏让王思礼兼任太常卿,充任元帅府马军都将,把军务交给他。潼关失守,王思礼逃到行在。肃宗责备他不能坚守,把他带到军旗之下,将要斩首。宰相房琯进谏,认为可以收取他日后的功效,于是赦免了他。不久他作为房琯的副将,在便桥交战失利;改任关内行营节度、河西陇右伊西行营兵马使,镇守武功。贼将安守忠前来交战,王思礼退守扶风。长安平定后,王思礼首先进入宫城清理宫室,收复东京,数次作战有功,升任兵部尚书,封霍国公,食实封五百户。不久兼任潞州、沁州等州节度使。乾元元年,他统领关中、潞州行营军三万人、骑兵八千人,与郭子仪包围叛军于相州;军队溃败,只有王思礼和李光弼两军完整无损。不久在直千岭击破史思明的别将一万多人。李光弼调任河阳后,王思礼代替他任河东节度副大使。上元元年,加授司空。自武德以来,三公不居宰辅之职,只有王思礼一人如此。上元二年去世,追赠太尉,谥号“武烈”。王思礼善于防守谋划,不擅长进攻作战;但执法严明整肃,士卒不敢触犯。在太原时,器械铠甲完好精良,储粮达到一百万斛。云【王思礼在太原时,仓库充盈,请求输送一半来充实京师,此事见《邓景山传》】鲁炅,幽州蓟县人,身高七尺多,略微通晓书史,因防卫功劳补任左羽林长上。陇右节度使哥舒翰引荐他任别奏,从军攻破石堡城,收复河曲,升任左武卫将军。后来又因攻破吐蕃、担任跳荡军而立功,授任右领军大将军。安禄山反叛,任命他为上洛太守;临行时,他在皇帝面前绘画攻守形势图,升任南阳太守兼守捉防御使,封金乡公。不久任山南节度使,率岭南、黔中、山南东道子弟五万人驻扎在滍水以南。贼将武令珣、毕思琛等进攻,众人想要交战,鲁炅不同意。贼军向右方进攻,乘着风势放火,烟火弥漫,军营奔乱,鲁炅与宦官薛道挺身逃走,全军覆没。贼军收编防守士卒,占据南阳。潼关失守,贼军派哥舒翰招降他,他不从,贼军便派武令珣进攻。武令珣战死,田承嗣接替前往。颍川来瑱、襄阳魏仲犀合兵援救鲁炅。鲁炅城中粮食耗尽,饥饿的人相互枕藉而死。朝廷派中使曹日升宣慰,给鲁炅加授特进、太仆卿,但不能进入城中。曹日升带十名骑兵驰入城中传达诏命,又骑马赶往襄阳,率领一千兵从音声道运送粮饷,因此鲁炅得以与贼军相持超过三个月。鲁炅被围共一年,昼夜作战,甚至发生人吃人的惨况,始终没有获得救援。至德二载五月,他才率领部众突围逃往襄阳。田承嗣尾随追击,鲁炅拼死战斗两天,斩杀俘获很多,贼军于是退去。不久授任御史大夫、襄邓十州节度使。两京平定后,贼军逃往河北;当时襄阳、汉水一带方圆数百里的乡村聚落全都荡然无存,举目不见炊烟。当初贼军想要劫掠扰乱江湖地区,幸亏鲁炅正好扼守其要冲,因此南方和夏州得以保全。评定功勋,封岐国公,实封二百户。乾元元年,又加授淮西节度使、邓州刺史,与九位节度使在相州包围安庆绪。鲁炅率淮西、襄阳两镇步兵一万人、骑兵三百人。第二年与史思明在安阳交战,官军失利,鲁炅中流箭便逃奔,各节度使相继溃败,所到之处都进行抢掠,而鲁炅的军队尤其严重。诏令来瑱任淮西节度使,调鲁炅为郑州、陈州、亳州节度使。到了新郑,听说郭子仪整顿军队驻扎在谷水,李光弼回到太原,鲁炅因羞愧怯懦服药自杀,享年五十七岁。王难得,是忻州临沂人,父亲王思敬。年轻时隶属军中,试任太子宾客。王难得健壮勇武,精通骑马射箭。天宝初年任河源军使。吐蕃赞普的儿子郎支都,依仗自己敏捷勇猛,骑着名马,戴着镶嵌珠宝的马鞍,略到阵前挑战,神态十分闲暇。王难得发怒,夹着长矛策马奔驰,径直斩下了他的首级。玄宗认为他的果敢壮烈,召见他,让他在殿前表演刺杀贼人的姿态,非常高兴,赐给他锦袍和金带。多次授任金吾将军。随哥舒翰进攻吐蕃,到达积石,俘获吐谷浑王子悉异参和悉颊藏而回。又收复五桥,攻下树惇城,升任白水军使,收复九曲,加授特进。肃宗在灵武时,军队赏赐缺乏,王难得拿出家产资助军队,试任卫尉卿。不久统领兴平军,兼任凤翔兵马使。收复京师时正在交战,部下士卒失去战马,王难得驰马救援,箭射中眉部,箭头穿透皮肉遮住眼睛,于是拔出箭折断皮肉,拼死向前战斗,鲜血不停流淌。皇帝嘉奖他。跟随郭子仪进攻相州,多次加封至琅邪郡公,任英武军使。宝应二年去世,追赠潞州大都督。儿子王颜年轻时跟随父亲征讨,任检校卫尉卿,生下庄宪太后。元和元年,宪宗在南宫朝见,便褒奖追赠王思敬为司徒,追赠王难得为太尉。王颜任太师,只有王颜、王用以及封爵的记载。王用,字师柔,授任太子詹事;才过三个月,封太原郡公,掌管厩苑。多次升任检校左散骑常侍,兼任右金吾大将军。他谦逊谨慎,没有过失,去世后追赠工部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