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钦定续通志三百四十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五十六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2244–2250 段

书曰:‘惟先格王正厥事。’愿仰承天威,俯酌时变为社稷至计。”除龙图阁侍制,知秦州。元丰初,徙永兴。神宗以彗星求言大防陈三説九宜曰:治本,曰缓末,曰纳言。养民,教士,重谷,治本之宜三也。治边,治兵,缓末之宜二也。广受言之路,寛侵官之罚,恕诽谤之罪,容异同之论,此纳言之宜四也。时用兵西夏,调度百出,有不便者辄上闻,务在寛民。及兵罢,民力比他路为饶,供亿军须亦无乏絶。进直学士,居数年,知成都府。哲宗即位,召为翰林学士,权开封府,馆伴契丹使。其使黠语颇及朝廷,大防密擿其隠事,诘之曰:「北朝试进士至心独运赋,不知此题于书何出?使错遌不能对,自是不敢复出嫚词。」迁吏部尚书。夏使来,诏访以待遇之计。又向者所得边地,虽建立城堡,终虑孤絶难保,弃之则弱国,守之又有后悔。大防言:「夏本无能为,然屡遣使而不布诚款者,盖料我急于议和耳。今使者到闗,宜令押伴臣僚扣其不贺登极,以观厥意,足以测情伪矣。」新收疆土,议者多言可弃,此虑之不熟也。至于守御之策,惟择将帅为先。太祖用姚内斌、董遵诲守环庆,西人不敢入侵。昔以二州之力御敌而有余,今以九州之大奉边而不足。由是言之,在于得人而已。元祐元年,拜尚书右丞,进中书侍郎,封汲郡公。西方息兵,青唐羌以为中国怯,使将犯边,大防命洮州诸将乘间致讨,生擒之。三年,超拜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提举修神宗实録。大防见哲宗年益壮,日以进学为急,请敕讲读官取仁宗迩英御书解释上之,寘于坐右。又摭干兴以来四十一事足以为劝戒者,分上下篇,标曰《仁祖圣学》,使人主有欣慕不足之意。哲宗御迩英阁,召宰执讲读官读寳训,至汉武帝籍南山提封为上林苑,仁宗言:「山泽之利当与众共之,何用此?」丁度以为主上忧勤,此本祖宗家法。大防因推广祖宗家法以进曰:「本朝家法最善,逾于前代。祖宗以来,事母后皆朝夕见此事亲之法,仁宗以侄事姑之。」礼见献穆大长公主,此事长之法,宫禁严密,内外整肃,此治内之法;母后之族皆不预政,此待外戚之法;宫殿止用赤白,此尚俭之法;步自内庭出,御后殿,此勤身之法;燕居必以礼。窃闻陛下昨郊礼毕,具礼谢太皇太后,此尚礼之法;用法最轻,臣下有罪止于罢黜,此寛仁之法。陛下不须逺法前代,但尽行家法,足以为天下。哲宗甚然之。大防朴厚惷直,不植党朋,与范纯仁竝位,同心戮力以相王室。立朝挺挺,进退百官不可干以私,不市恩嫁怨以邀声誉。凡八年,始终如一,恳乞避位。宣仁后曰:“上方富于春秋,公未可即去,少须嵗月,吾亦就东朝矣。”未果,而后崩。为山陵使复命,以观文殿大学士、左光禄大夫知頴昌府,寻改永兴军使,便其鄕社,入辞哲宗劳慰甚渥,曰:“卿暂归故乡,行即召矣。”未几,左正言上官均论其隳壊役法,右正言张商英、御史周秩、刘拯相继攻之,夺学士,知随州,贬秘书监,分司南京,居郢州。言者又以修神宗实録,直书其事为诬诋,徙安州。兄大忠自渭入对,哲宗询大防安否,且曰:“执政欲迁诸岭南,朕独令处安陆,为朕寄声问之。”大防朴直,为人所卖,三二年可复相见也【伏读通鉴辑覧】【御批:哲宗称大防朴直,似为知人,何妨即行黜陟,而必语其所亲,如臣下委曲私致意者然,不大可笑乎】大忠泄其语于章惇,惇惧,绳之愈力。绍圣四年,遂贬舒州团练副使,安置循州,至防州信丰而病,遂薨,年七十一大忠请归葬,许之。大防身长七尺,眉目秀发,声音如钟,自少持重,无嗜好,过市不左右游目,燕居如对賔客,每朝防,威仪翼如。神宗常目送之。与大忠及弟大临同居,相切磋论道,考礼闗中,言礼学者推吕氏。徽宗即位,复其官。高宗绍兴初,又复大学士,赠大师,宣国公,諡曰正愍。大忠字进伯,登第为华隂尉,晋城令。韩绛宣抚陜西,以大忠提举永兴路义勇,改秘书丞,检详枢密院吏兵房文字,令条义勇利害。大忠言:养兵猥众,国用日屈,汉之屯田,唐之府兵,善法也。弓箭手近于屯田,义勇近于府兵,择用一焉,兵屯可省矣。为签书定国军判官。熙宁中,王安石议遣使诸道,立縁边封沟,大忠与范育被命,俱辞行。大忠陈五不可以为,怀抚外国,恩信不洽,必致生患,罢不遣。令与刘忱使契丹,议代北地防,遭父丧,起复。

译《尚书》说:‘只有先使前代圣王的事业得到弘扬,才能端正自己的政事。’ 希望陛下仰承上天的威严,俯察时势的变化,把这作为国家最根本的计策。”他被授任龙图阁侍制,任秦州知州。元丰初年,调任永兴。神宗因彗星出现而要求臣下进言,吕大防陈述三项主张、九条具体措施:治理根本,叫作缓办末务;采纳意见,叫作纳言。养育百姓、教育士人、重视粮食,是治理根本的三条措施;治理边疆、整顿军队,是缓办末务的两条措施;扩大接受言论的渠道,宽免侵犯官职的处罚,宽恕诽谤的罪行,容纳不同意见的议论,是纳言的四条措施。当时正在对西夏用兵,调度事务纷繁,凡有不便之处就立即上报,务求宽解百姓。战争结束后,百姓的财力比其他各路富足,供应军需也没有缺乏。升任直学士,过了几年,任成都府知府。哲宗即位,召任翰林学士,代理开封府,负责接待契丹使者。契丹使者说话狡黠,多次涉及朝廷机密,吕大防暗中挑出他隐秘的事情,质问他说:“北朝考试进士考到《心独运赋》,不知道这个题目出自哪部书?”使者错愕得不能回答,从此不敢再说轻慢的话。升任吏部尚书。夏国使者来朝,诏令询问接待他们的办法。又因为先前收复的边地,虽然已经修筑城堡,终究担心孤立难守;放弃它就会使国家显得弱小,守住它又恐怕日后后悔。吕大防说:“夏国本来没有能力有所作为,但多次派使者来却不公开表示诚意,大概是料定我国急于议和。” 如今使者到达关口,应当让押伴的臣僚追问他们为什么不来庆贺陛下即位,以观察他们的意图,这就足以测知他们的真情和虚伪了。新近收复的疆土,议论的人大多说可以放弃,这是考虑得不成熟。至于防守的策略,首先只在于选择将帅。太祖任用姚内斌、董遵诲镇守环庆,西方人不敢入侵。过去凭两州的力量抵御敌人尚且有余,如今凭九州的广大地域供养边防反而不足。由此说来,关键只在于得到适当的人才。元祐元年,授任尚书右丞,升为中书侍郎,封汲郡公。西部停止用兵,青唐羌以为中国胆怯,派兵侵犯边境。吕大防命洮州诸将乘机进讨,生擒了他们。元祐三年,破格升任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提举修撰《神宗实录》。吕大防见哲宗年纪渐长,每天都把进学当作急务,请求诏令讲读官取仁宗御书《迩英》加以解释后进呈,放在皇帝座位右边。他又从干兴年间以来选取四十一件足以劝诫的事情,分为上下两篇,题名为《仁祖圣学》,使君主产生欣慕而自觉不足的心意。哲宗在迩英阁召宰执、讲读官诵读宝训,读到汉武帝把南山的封域划作上林苑时,仁宗说:“山泽的利益应当同众人共享,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丁度认为这是主上勤勉忧劳的表现,正是本朝祖宗的家法。吕大防于是推演祖宗家法来进言说:“本朝的家法最为完善,超过前代。自祖宗以来,侍奉太后都早晚朝见,这是侍奉亲长的法则;仁宗以侄子的身份侍奉姑母,这是按礼侍奉长辈的法则;宫禁严密,内外整肃,这是治理内廷的法则;太后的亲族都不参与政事,这是对待外戚的法则;宫殿只使用红色和白色,这是崇尚节俭的法则;从内庭步行出来,在后殿处理政事,这是勤于自身的法则;闲居时也一定遵守礼仪。我私下听说,陛下昨天郊祀礼毕,备具礼仪向太皇太后致谢,这是崇尚礼仪的法则;使用刑法最为宽缓,臣下有罪也只是罢黜,这是宽厚仁慈的法则。陛下不必远取前代的法制,只要完全实行祖宗家法,就足以治理天下。”哲宗非常赞同。吕大防朴实厚重、愚直坦率,不培植党羽,与范纯仁并列执政,同心协力辅佐王室。他在朝廷上正直挺立,进退百官不能用私情干扰他,不以施恩收买人心、嫁祸他人来博取声誉。这样共八年,始终如一,恳切请求退位。宣仁后说:“皇上正值年少,您还不能立即离去,暂且再等些年月,我也将到东朝去了。” 事情没有实现,宣仁后便去世了。吕大防以山陵使的身份复命后,以观文殿大学士、左光禄大夫出任颍昌府知府,不久改任永兴军使,以便接近自己的乡里。他入朝辞行,哲宗慰劳得十分优厚,说:“卿暂且回到故乡,马上就会召你回来。”不久,左正言上官均弹劾他破坏役法,右正言张商英、御史周秩、刘拯相继攻击他,于是夺去学士职,任随州知州,又贬为秘书监,分司南京,居住在郢州。言官又以他修撰《神宗实录》时直书其事为诬蔑诋毁,调往安州。其兄吕大忠从渭州入朝应对,哲宗询问吕大防是否安好,并说:“执政大臣想把他迁往岭南,朕独自下令让他住在安陆,你替朕传话问候他。”吕大防朴实正直,却被人出卖,过两三年就可以重新相见了【伏读《通鉴辑览》】。【御批:哲宗称吕大防朴实正直,似乎是了解人才,为什么不直接施行升降黜陟,却一定要告诉他的亲属,好像臣下曲意私下传达心意一样,难道不可笑吗?】吕大忠把这段话泄露给章惇,章惇害怕了,便更加用力地罗织罪名。绍圣四年,吕大防于是被贬为舒州团练副使,安置在循州,到了防州信丰时患病,于是去世,享年七十一岁。吕大忠请求归葬,获准。吕大防身高七尺,眉目秀美,头发茂盛,声音如钟。他从小持重,没有嗜好,经过市场时眼睛不向左右张望,闲居时也像面对宾客一样庄重,每逢朝会,仪容威严整齐。神宗常常目送他离去。他与吕大忠及弟弟吕大临同住,相互切磋、讨论道理,考究关中的礼制,研究礼学的人都推重吕氏。徽宗即位,恢复他的官职。高宗绍兴初年,又恢复其大学士职,追赠大师,封宣国公,谥号正愍。吕大忠字进伯,考中进士后任华阴尉、晋城县令。韩绛宣抚陕西,任命吕大忠提举永兴路义勇,改任秘书丞、检详枢密院吏兵房文字,命他条列义勇的利弊。吕大忠说:养兵人数过多,国家费用日益困窘,汉代的屯田、唐代的府兵,都是好的办法。弓箭手接近屯田制,义勇接近府兵制,选择采用其中一种,军队屯驻的费用就可以节省了。他任签书定国军判官。熙宁年间,王安石提议派使者到各道,设置沿边封沟,吕大忠与范育奉命办理,都推辞不肯前往。吕大忠陈述五条理由,说明这件事不可行:安抚怀柔外国,恩德和信义还没有融洽,必然会导致祸患,因此停止派遣。后来命他与刘忱出使契丹,商议代北地区的防务,他遇到父亲丧事,服丧期满后被起复任用。

知代州,契丹使萧素、梁頴至代,设次据主席,大忠与之争,乃移次于长城北,换西上閤门使,知石州。大忠数与素頴防,凡议屡以理折之。已而复使萧禧来求代北地,神宗召执政与大忠忱议,将从其请。大忠曰:“彼遣一使来,即与地五百里,若使魏王英弼来求闗南,则何如?”神宗曰:“卿是何言也?”对曰:“陛下既以臣言为不然,恐不可启其渐。”忱曰:“大忠之言,社稷大计,愿陛下熟思之。”执政知不可夺,议卒不决,罢忱还三司,大忠亦终丧制。其后竟以分水岭为界焉。元丰中,为河北转运判官,言:“古者理财,视天下犹一家,朝廷者家外,计者兄弟,居虽异,而财无不同。今有司惟知出纳之名,有余不足,未尝以实告上,故有余则取之,不足莫之与,甚大患也。”乃上生财养民十二事。徙提防淮南刑狱,时河决飞蝗为灾,大忠入对极论之,诏归故官。元祐初,歴工部郎中,陜西转运副使,知陜州,以直龙图閤知秦州,进寳文閤待制。夏人自犯麟府、环庆后,遂絶嵗赐,遣使来谢罪,神宗将许之。大忠言:“夏人彊则纵,困则服,今阳为恭顺,实惧讨伐,宜且命边臣诘其所以来之辞,若惟请是从,彼将有以窥我矣。”时郡籴民粟,豪富因之制操纵之柄,大忠选僚寀,自旦入仓,虽斗升亦受,不使有所壅阏,民喜争运粟于仓,负钱而去,得百余万斛。马涓以进士举首入幕府,自称状元,大忠谓曰:“状元云者,及第未除官之称也,既为判官,则不可。”又教以临政治民之要,涓自以为得师。尝献言:“夏人戍守之外,战士不过十万,吾三路之众足以当之。彼屡犯王略,一不与校,臣窃羞之。”绍圣三年,加寳文阁直学士,知渭州,付以秦渭之事。奏言:“闗陜民力未裕,士气沮丧,非假之嵗月未易枝梧。”因请以职事对,大抵欲以计徐取横山,自汝遮残井迤逦进筑,不求近功。既而钟傅城安西,王文郁。亦用事,章惇、曽布主之。大忠议不合,又乞以所进职为大防,量移。惇、布陈其所言与元祐时异,徙知同州。旋降待制,致仕。卒,诏复寳文阁直学士。大钧字和叔,大防弟也。中乙科,调秦州右司理参军,监延州折博务,改光禄寺丞,知三原县。请代父蕡入蜀,移巴西县。蕡致仕,大钧亦移疾不行,以忧去。起为诸王宫教授,求监鳯翔船务,改宣义郎。防伐西夏,鄜延转运司檄为从事。既出塞,转运使李稷餽饷不继,欲还安定取粮,使大钧请于种谔。谔曰:“吾受命将兵,安知粮道万一不继?召稷来,与一劎耳。”大钧性刚直,即曰:“朝廷出师,去塞未逺,遂斩转运使,无君父乎?”谔意折彊,谓大钧曰:“君欲以此报稷,先稷受祸矣。”大钧怒曰:“公将以此言见恐邪?吾委身事主,死无所辞,正恐公过耳。”谔见其直,乃好谓曰:“子乃尔邪?今听汝矣。”始许稷还。未几道得疾卒,年五十二。大钧从张载学,能守其师説而践履之。大临字与叔,通六经,尤邃于礼。其论选举曰:「今取人而用,不问其可;任何事任人以事,不问其才之所堪。故入流之路不胜其多。为官择士,则常患乏才;待次之吏,歴嵗不调。立士规以养徳厉行,更学制以量才进艺,定试法以区别能否,修辟法以兴能备用,严举法以覈实得人,制考法以责任考功,庶几可以渐复古矣。」富弼致政于家,为佛氏之学。大临与之书谓:「此山谷避世之士,独善其身者之所好,非世之所以望于公者。」元祐中,为太学博士,迁秘书省正字。范祖禹荐其好学修身如古人,可备劝学,未及用而卒。刘摰字莘老,永静东光人。父居正,摰十嵗而孤,鞠于外氏,就学东平,因家焉。嘉祐中,擢甲科,歴冀州南宫令。县赋甚重,输绢匹折税钱五百,绵两折钱三十,民多破产。挚援例旁郡条,请裁以中价。转运使怒,将劾之。挚固请曰:“独一州六邑被此苦,决非法意,但朝廷不知耳。”遂告于朝。三司使包拯奏从其议,自是绢为钱千三百,绵七十有六,民欢颂之。是时,挚与信都令李冲、清河令黄莘皆以治行闻,人称为河朔三令。徙江陵观察推官,用韩▯荐得馆阁校勘。王安石一见器异之,擢检正中书礼房,才月余为监察御史里行。即奏论亳州狱起小人,意在倾富弼以市进,今弼已得罪,愿少寛之。又言程昉开漳河,调发猝迫,人不堪命。赵子几擅升畿县等使纳役钱,县民日数千人遮防宰相,京师喧然,何以示四方?

译任代州知州。契丹使者萧素、梁颍到代州时,设置席位占据主位,吕大忠与他们争执,于是把席位移到长城以北。改任西上阁门使,知石州。吕大忠多次与萧素、梁颍论辩,凡是议事都常常用道理驳倒他们。不久萧禧又来请求割让代北地区,神宗召集执政大臣与吕大忠、刘忱商议,准备答应他的请求。吕大忠说:“他们派一个使者来,就要给他五百里土地;如果派魏王英弼来请求割让关南,那又怎么办?”神宗说:“你说的是什么话?”吕大忠回答:“陛下既然认为我的话不对,只怕不能让他们由此逐步得寸进尺。”刘忱说:“吕大忠的话是国家的根本大计,希望陛下仔细思考。”执政大臣知道这件事不可强行决定,议论最终没有结果,罢免刘忱,调回三司,吕大忠也一直服完丧制。后来终于以分水岭作为边界。元丰年间,任河北转运判官,说:“古人治理财赋,把天下看作一家;朝廷就像家外的总管,计财之臣就像兄弟,居处虽然不同,财物却没有不同。如今有关部门只知道出纳的名目,有余还是不足,从未把实情告诉皇帝,所以有余就拿走,不足却没有人供给,这是很大的祸患。”于是上奏提出生财养民十二件事。调任提举淮南刑狱。当时黄河决口、飞蝗成灾,吕大忠入朝应对,极力论说灾情,诏令他回任原职。元祐初年,历任工部郎中、陕西转运副使、陕州知州,以直龙图阁任秦州知州,升任宝文阁待制。夏人自从侵犯麟府、环庆以后,便断绝每年的赐物,派使者来谢罪,神宗准备答应他们。吕大忠说:“夏人强大时就放纵,困顿时就服从。如今表面上装作恭顺,实际上是害怕讨伐,应当暂且命边臣追问他们来使的理由;如果他们请求什么我们就答应什么,他们将会有机会窥探我国的虚实。”当时各郡收购百姓的粮食,豪强富户借此控制操纵,大忠选派属官,从早晨起就进入粮仓,即使一斗一升也收取,不让有所阻塞,百姓高兴,争相把粮食运到仓里,领钱离去,共得到一百多万斛。马涓以进士第一名进入幕府,自称状元,吕大忠对他说:“所谓状元,是考中进士但还没有授官时的称呼;既然已经担任判官,就不能再这样称呼了。”又教导他处理政务、治理百姓的要领,马涓自以为得到了老师。马涓曾进言说:“夏人在戍守之外,战士不过十万人,我三路的军队足以抵挡他们。他们屡次侵犯王朝的法度,却一次也没有与他们较量,我私下以此为耻。”绍圣三年,加任宝文阁直学士,知渭州,交给他秦州、渭州的事务。他上奏说:“关陕百姓的财力还不富足,士气低落,如果不借给他们若干年时间,就很难支撑下去。” 因此请求以职务上的事情入朝应对,大体上想用谋略逐步夺取横山,从汝遮、残井一带曲折推进筑城,不求近来的功劳。不久钟傅筑成安西城,王文郁也掌握了权力,章惇、曾布支持他们。吕大忠的意见不合,于是又请求把自己所进的职务让给吕大防,并酌情将吕大防调近。章惇、曾布陈述他的话与元祐年间不同,于是调任同州知州。不久降为待制,退休。去世后,诏令恢复宝文阁直学士。吕大钧字和叔,是吕大防的弟弟。考中乙科,调任秦州右司理参军,监延州折博务,改任光禄寺丞,任三原县知县。他请求代替父亲吕蕡入蜀,调任巴西县。吕蕡退休后,吕大钧也称病不去赴任,因父丧离职。起用为诸王宫教授,请求监理凤翔船务,改任宣义郎。朝廷讨伐西夏时,鄜延转运司檄令他任从事。出塞后,转运使李稷供应粮饷没有接上,想回安定取粮,便让吕大钧向种谔请求。种谔说:“我奉命统率军队,怎么知道粮道万一中断?把李稷召来,只给他一剑罢了。”吕大钧性情刚直,立即说:“朝廷出兵,离开边塞还不远,就要杀掉转运使,难道没有君父了吗?”种谔的气势被挫,便对吕大钧说:“你想用这话为李稷报仇,先遭祸的将是你。”吕大钧愤怒地说:“您是想用这话来恐吓我吗?我献身侍奉君主,死也没有什么可推辞的,只怕过错在您。”种谔见他正直,便和善地说:“你竟然这样吗?现在听从你的意见。”这才答应李稷回去。不久在道路上得病去世,享年五十二岁。吕大钧跟从张载学习,能够守持老师的学说并亲身实践。吕大临字与叔,通晓六经,尤其精通礼学。他论述选举说:“如今选取人才任用,不问是否适合;授予职任、把事情交给人做,也不问他的才能是否能够胜任。因此,进入仕途的道路多得无法胜数。为官职选择士人,常常又担忧缺乏人才;等待补缺的官吏,经过多年也不能调任。应当制定士人规范来培养德行、砥砺操守,改革学校制度来衡量才干、增进技艺,确定考试制度来区别能否,修订辟举制度来起用有才能而可备用的人,严格举荐制度来核实并得到人才,制定考核制度来明确责任、考核功绩,这样或许可以逐步恢复古制。”富弼在家中退休后,学习佛氏之学。吕大临写信给他说:“这是山林幽谷中避世的人、只求独善其身者所喜爱的东西,并不是世人所期望于您的。”元祐年间,任太学博士,升任秘书省正字。范祖禹推荐他,说他好学修身如同古人,可以担任劝学之职,还没有来得及任用便去世了。”}], 刘挚,字莘老,是永静东光人。他的父亲刘居正,刘挚十岁时父亲去世,便由外祖父家抚养;他到东平求学,因而在那里安家。嘉祐年间,考中甲科,历任冀州南宫县令。南宫县赋税十分沉重,缴纳一匹绢要折价征税钱五百,缴纳两斤绵要折钱三十,百姓大多因此破产。刘挚援引邻近州郡的成例,分条请求按中等价格裁定。转运使很恼怒,准备弹劾他。刘挚坚持请求说:“唯独一州六县遭受这种苦难,肯定不合朝廷法意,只是朝廷不知道罢了。”于是把情况报告朝廷。三司使包拯上奏同意他的建议,从此绢折钱一千三百,绵折钱七十六,百姓欢呼称颂他。当时,刘挚与信都县令李冲、清河县令黄莘都因治理政绩显著而闻名,人们称他们为“河朔三令”。调任江陵观察推官,因韩琦推荐而任馆阁校勘。王安石一见到他就认为他非同寻常,提拔为检正中书礼房,不到一个月又任监察御史里行。他立即上奏论说亳州狱案是小人发动的,意图借此倾陷富弼来谋求进身;如今富弼已经获罪,希望稍微宽待他。又说程昉开凿漳河,调发民夫仓促急迫,百姓无法承受。赵子几擅自提高京畿县等第,命令它们缴纳役钱,县中百姓每天有几千人拦住宰相的车驾,京师一片喧闹,这怎么向四方显示朝廷的治理呢?

张靓、王廷老擅增两浙役钱,督赋严急,人情嗟怨。此皆欲以羡余希赏,愿行显责,明朝廷本无聚敛之意。及入见神宗,面赐褒谕,因问:“卿从学王安石邪?”安石极称卿器识。对曰:“臣东北人,少孤独学,不识安石也。”乃上疏曰:“君子小人之分,在义利而已。小人才非不足用,特心之所向,不在乎义。陛下有劝农之意,今变而为烦扰;陛下有均役之意,今倚以为聚敛。其有爱君之心、忧国之言者,皆无以容于其间。畏义者以进取为可耻,嗜利者以守道为无能,此风浸成汉唐党祸,必起矣。臣愿陛下虚心平听,审察好恶,稍抑虚哗轻伪,志近防逺,幸于苟合之人,渐察忠厚慎重,难进易退,可与有为之士。”又论率钱助役,官自雇人有十害,其略曰:“天下州县户役虚实重轻不同,今等以为率,则非一法所能齐。随其所宜,各自立法,则纷扰散殊,何以统率?一也。新法谓版籍不实,故令别立等第。且旧籍既不可信,今何以得其无失?不独骚扰生事,患将使富输少。贫输多二也,天下上户少,中户多,上户役数而重,故以助钱为幸;中户役简而轻,下户役所不及。今槩使输钱,则为不幸。三也,有司欲多得雇钱,而患上户之寡,故不用旧籍,临时升降,使民何以堪命?四也,嵗有丰防,而役人有定数,助钱不可阙,非若税赋有倚阁减放之期。五也,谷麦布帛嵗有所出,而助法必输见钱。六也,二税科买色目已多,又槩率钱以竭其所有,斯民无有悦而愿为农者,戸口当日耗失。七也,侥幸者又将縁法生奸,如近日两浙倍科钱数,自以为功。八也,差法近者十余年,逺或二十年乃一充役,民安习之久矣。今官自雇人,直重则民不堪,轻则人不愿,不免以力敺之就役。九也,且役人必用乡户,家有常产则必知自爱,性既愚实则罕有盗欺。今一切雇募,但得轻猾浮伪之人,巧诈相资,何所不至。十也,防御史中丞杨绘亦言其非,安石使张琥作十难以诘之,琥辞不为。司农曾布请为之,既作十难,且劾挚绘欺诞懐向背,诏问状,绘惧谢罪。挚奋曰:为人臣岂可压于权势,使天子不知利害之实?即条对所难以伸其説,且曰:臣待罪言责,采士民之説以闻于上,职也。今有司遽令分析,是使之较是非,争胜负,交口相直,无乃辱陛下耳目之任哉?愿以臣章并司农奏宣示百官,考定当否,不报。挚明日复上疏曰:陛下注意以望太平,而自以太平为己任,得君专政者是也。二三年间,开阖动揺,举天下无一物得安其所者。葢自青苖之议起,而天下始有聚敛之疑;青苗之议未允,而均输之法行;均输之法方扰,而边鄙之谋动;边鄙之祸未艾,而助役之事兴。至于求水利,行淤田,并州县兴事,起新难以徧举。其议财则市井屠贩之人皆召至政事堂,其征利则下至厯日而官自鬻之。推此而往,不可究言。轻用名器,淆混贤否,忠厚老成者摈之为无能、狭少、儇辩者取之,为可用;守道忧国者谓之流俗,败常害民者谓之通变。凡政府谋议、经画除用、进退,独与一掾属决之,然后落笔,同列预闻,反在其后。故奔走乞丐之人,其门如市。今西夏之款未入,反侧之兵未安,三边疮痍流溃未定,河北大旱,诸路大水,民劳财乏,县官减耗。圣上忧勤念治之时,而政事如此,皆大臣误陛下,而大臣所用者误大臣也。疏奏,安石欲窜之岭外,神宗不听,谪监衡州盐仓。绘出知郑州,琥亦落职。挚乞诣郓迁葬,然后奔赴贬所,许之。先是,仓吏与纲兵奸利相市,盐中杂以伪恶,逺人未尝食善盐。挚悉意核视,且储其羡以为赏,弊减什七,父老目为学士盐。久之,签书南京判官。会司农新令,尽斥卖天下祠庙,依坊场河渡法收净利。南京阏伯庙嵗钱四十六贯,微子庙十三贯。挚叹曰:“一至于此!”往见留守张方平曰:“独不能为朝廷言之耶?”方平瞿然,托挚为奏曰:“阏伯迁商丘,主祀大火,火为国家盛徳所乘,歴世尊为大祀;微子,宋始封之君,开国此地,本朝受命建号所因。又有双庙者,唐张巡、许逺,孤城死贼,能捍大患。今若令承买小人规利,冗亵渎慢,何所不为?嵗收微细,实损大体。欲望留此三庙,以慰邦人崇奉之意。”从之。入同知太常礼院。元丰初,改集贤校理,知大宗正寺丞,为开封府推官。神宗开天章阁议新官制,除至礼部郎中,曰:“此南宫舍人,非他曹比,无出刘挚者。”

译张靓、王廷老擅自增加两浙的役钱,催逼赋税严厉急迫,民情悲叹怨恨。这些人都是想用多征的余钱来求取赏赐,希望朝廷公开加以责罚,表明朝廷本来没有聚敛钱财的意图。刘挚入宫拜见神宗时,神宗当面赐予褒奖和告谕,乘机问道:“你是跟随王安石学习的吗?”王安石极力称赞你的器识。刘挚回答说:“臣是东北人,自幼丧父,独自求学,并不认识王安石。”于是上疏说:“君子与小人的区别,只在于义和利罢了。小人的才干并不是不能任用,只是他的心志所向不在义。陛下有劝农的意图,如今却变成了烦扰百姓;陛下有使役务均平的意图,如今却被借来聚敛钱财。那些有爱护君主之心、发表忧国之言的人,都没有办法容身其中。畏惧义理的人把求取进用看作可耻,贪图利益的人把遵守正道看作无能。这种风气逐渐形成汉唐时期的党争祸患,必然会发生。臣希望陛下虚心平等地听取意见,审慎考察自己的好恶,稍稍抑制浮夸虚伪、轻薄不实的风气;立志于近处而防备远处,幸免于苟且迎合之人,逐渐察识忠厚慎重、难于进取而容易退处、可以共成事业的士人。”又论说以缴纳钱财来助役、由官府自行雇人的做法有十项危害,大意说:“天下州县的户籍和役法虚实、轻重各不相同,如今一概按比例征收,就不是一种法令所能齐平的。按照各地适宜的情况分别立法,就会纷繁扰乱、彼此不同,又怎么能够统一统领呢?这是第一项。新法说户籍不真实,所以命令另外划分等级。既然旧户籍已经不可信,如今又凭什么能保证新划分没有差错?这样不只是会造成骚扰、滋生事端,还恐怕会使富户缴纳得少、贫户缴纳得多,这是第二项。天下上等户少,中等户多;上等户承担的差役次数多而且沉重,所以把助役钱看作一件幸事;中等户的差役少而轻,下等户甚至没有差役。如今一概让他们缴钱,对他们来说反而是不幸,这是第三项。有司想多收雇役钱,又嫌上等户太少,所以不采用旧户籍,临时升降户等,这叫百姓怎么承受得了呢?这是第四项。每年都有丰歉,而役夫人数却有定额,助役钱不能缺少,不像税赋那样有暂缓征收、减免发放的期限,这是第五项。谷物、麦子、布帛每年都有出产,而助役法却一定要缴纳现钱,这是第六项。二税中的科买项目已经很多,又一概按比例征钱来耗尽百姓所有财物,这样百姓就不会有谁乐意、愿意务农,户口应当会一天天减少,这是第七项。侥幸钻营的人又将借这项法令滋生奸弊,如同近来两浙把钱数加倍征收,还自以为立了功,这是第八项。差役法实行至今近十多年,偏远地方有的二十年才轮到一次充役,百姓已经安于这种制度很久了。如今由官府自行雇人,工价重了百姓承受不起,工价轻了又没有人愿意来,不免要用强力驱使他们去服役,这是第九项。第九项〔原文此处承接上文,序号可能有脱误〕。况且役夫必须使用乡户;家中有固定产业,就一定懂得自爱,本性既然愚朴诚实,也很少有盗窃欺骗的行为。如今一概采用雇募,只要得到轻薄狡猾、浮夸虚伪的人,他们彼此凭借巧诈,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呢?这是第十项。御史中丞杨绘也说这项制度不对,王安石让张琥写十条诘难来反驳他,张琥推辞不写。司农曾布请求代写,写成十条诘难后,又弹劾刘挚、杨绘欺骗妄诞、怀有二心。皇帝下诏询问情况,杨绘害怕而谢罪。刘挚奋然说道:“做人臣的,怎么可以被权势压制,使天子不知道利害的真实情况?”随即逐条回答那些诘难,以申明自己的主张,并且说:“臣以言官身份待罪,采集士人和百姓的意见来报告皇上,是臣的职责。如今有司突然命令臣等彼此剖析,这就是让我们互相争论是非、争胜负、彼此出言顶撞,岂不是辱没陛下耳目的职责吗?希望把臣的奏章连同司农的奏章一并向百官公布,考核确定谁是谁非。”皇帝没有答复。第二天,刘挚又上疏说:“陛下专心致志地期望天下太平,并且把实现太平看作自己的责任;能够取得君主信任而专权执政的人却把这当成自己的成就。两三年间,政令开合变动,天下没有一件事能够安定在自己的位置上。大概自从青苗法的议论兴起,天下才开始有朝廷聚敛的疑虑;青苗法的议论还没有得到认可,均输法就实行了;均输法正在造成扰乱,边境的谋划又开始了;边境的祸患还没有平息,助役法的事情又兴起了。至于谋求水利、推行淤田,以及让各州县兴办事务、制造新的困难,种种事情无法一一列举。讨论财政时,连市井中的屠夫、商贩也都被召到政事堂;征求利益时,甚至连历日也由官府自行出售。照这样推演下去,实在无法说尽。轻易使用官爵名器,混淆贤能与否;忠厚老成的人被排斥,说他们无能,心胸狭窄而巧言善辩的人却被选用,说他们可以任用;遵守正道、忧虑国事的人被称为流俗,败坏常理、危害百姓的人却被称为通晓权变。凡是政府的谋议、筹划、任免和进退,都只与一个属官共同决定,然后才下笔办理,同列大臣反而在事后才听闻。因此奔走求官、乞求请托的人,门庭像集市一样。如今西夏的归附文书还没有送来,反复不定的军队还没有安定,三边遭受创伤、流离溃散的局面还没有平定,河北大旱,各路发生大水,百姓劳苦,财力匮乏,县官的收入和储备都在减少。正是圣上忧劳勤政、思考治理的时候,政事却成了这样,都是大臣误了陛下,而大臣所任用的人又误了大臣。奏疏上呈后,王安石想把刘挚流放到岭外,神宗没有听从,只贬他为衡州盐仓监。杨绘出任郑州知州,张琥也被降职。刘挚请求前往郓州迁葬,然后再赶赴贬所,皇帝答应了。此前,仓吏与纲运士兵相互勾结做非法交易,把伪劣盐混杂在盐中,远方的人从来吃不到好盐。刘挚尽心核查检验,并把多余储存的盐作为赏赐,弊病减少了十分之七,父老们把这种盐称为“学士盐”。过了很久,任签书南京判官。适逢司农发布新令,要把天下所有祠庙全部斥卖,依照坊场、河渡法收取净利。南京阏伯庙每年收入钱四十六贯,微子庙十三贯。刘挚叹息说:“竟然到了这种地步!”他前往拜见留守张方平,说:“难道就不能替朝廷说说这件事吗?”张方平惊醒,便托刘挚代写奏章说:“阏伯迁居商丘,主管祭祀大火;火是国家盛德所乘之象,历代尊为大祀。微子是宋国最初受封的君主,在这里开国,也是本朝受天命建立国号的缘由。又有双庙,祭祀唐代的张巡、许远,他们在孤城中战死抗贼,能够抵御大患。如今如果让承买者交给小人谋利,就会变得冗杂、亵渎、轻慢,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呢?每年收取的虽少,实际上却损害了国家的大体。希望留下这三座庙,以安慰邦人崇敬奉祀的心意。”朝廷采纳了这个意见。入朝任同知太常礼院。元丰初年,改任集贤校理、知大宗正寺丞,担任开封府推官。神宗在天章阁召集群臣讨论新的官制,任命刘挚为礼部郎中,说:“这是南宫舍人,不是其他官署的人能够相比的,没有谁能超过刘挚。”

即命之。俄迁右司郎中。初,宰掾毎于执政分听时,请间白事,多持两端,伺意指。挚始请以公礼聚见,共决可否,或不便,挚所请坐以开封不置厯事,罢归。明年起知滑州。哲宗即位,宣仁后同听政,召为吏部郎中,改秘书少监,擢侍御史。上疏曰:“陛下春秋鼎盛,在所资养,愿选忠信孝悌、惇茂老成之人,以充劝讲进读之任,便殿燕坐时赐廷对,执经诵説,以广。睿智仰副善继求治之志,他日讲筵进读,至仁宗不避庚戌临奠,张士逊侍读曰:「国朝故事,多避国音,国朝角音木也,故畏庚辛。」哲宗问果当避否,挚进曰:「隂阳拘忌,圣人不取,如正月祈谷,必用上辛,此岂可改也?汉章帝以反支日受章奏,唐太宗以辰日哭张公谨,仁宗不避庚戌日,皆陛下所宜取法。」哲宗然之。挚又言:「谏官御史员缺未补,监察虽满六员,专以察治官司公事,而不预言责,请增补台誎,竝许言事。」时蔡确、章惇在政地,与司马光不相能,挚因久旱上言:「洪范庶徴,肃时雨若,五行传政缓则冬旱,今庙堂大臣情志乖暌,议政之际,依违排狠,语播于外,可谓不肃政令,二三舒缓不振。比日日青无光,风霾昏曀,上天警告,皆非小变,愿进忠良,通壅塞,以答天戒。」蔡确为山陵使,神宗灵驾发引前夕,不入宿,挚劾之。又疏确过恶,大略有十论。章惇防悍轻侻,无大臣体,皆罢去。初,神宗更新学制,养士以千数,有司立为约束,过于烦密,挚上疏曰:「学校为育材首善之地,非行法之所,虽羣居众聚,帅而齐之,不可无法,亦有礼义存焉。比以太学屡起狱讼,有司縁此造为法禁,烦苛愈于治狱,条目多于防盗,博士诸生禁不相见,教谕无所施,质问无所从,月巡所▯之斋而已。所至备礼,请问相与揖诺,亦或不交一言而退,以防私情,以杜贿赂。学校如此,岂先帝所以造士之意哉?治天下者,遇人以君子长者之道,则下必有君子长者之行,而应乎上;若以小人犬彘遇之,彼将以小人犬彘自为,而况以此行于学校之间乎?」愿罢其制。执宪数月,百僚敬惮,时人以比包拯吕晦。元祐元年,擢御史中丞,挚上疏曰:「上之所好,下必有甚,朝廷意在总覈,下必有刻薄之行;朝廷务在寛大,下必有荀简之事。习俗怀利,迎意趋和,所为近似而非上之意本然也。昨差役初行,」监司已有迎合争先,不校利害,一槩定差,一路为之骚动者,朝廷察其如此,固已黜之矣。向来黜责数人者,皆以非法掊克市进,害民然非欲使之漫不省事,昧者不达,矫枉过正,请立监司考绩之制。拜尚书右丞,连进左丞,中书侍郎,迁门下侍郎,胡宗愈除右丞,谏议大夫王觌疏其非是。宣仁后怒,将加深谴,挚开救甚力。帘中厉声曰:“若有人以门下侍郎为奸邪,甘受之否?”挚曰:“陛下审察毁誉,毎如此,天下幸甚。然愿顾大体。”宗愈进用,自有公议,必致贬谏官而后进,恐宗愈亦所未安。宣仁后意解,觌得补郡守。摰与同列奏事论人才,哲宗及宣仁后嘉叹。六年,拜尚书右仆射。摰性陗直,有气节,通达明鋭,触机辄发,不为利诱,威▯自初辅政至为相,修严宪法,辨白邪正,与吕大防同位,国家大事多决于大防,惟进退士大夫,实执其柄,然持心少恕,勇于去恶,竟为朋谗竒中。先是,邢恕谪官永州,以书抵摰,摰故与恕善,答其书有“永州佳处,第往以俟休复”之语。排岸官茹东济,倾险人也,有求于摰不得,见其书,隂録以示御史中丞郑雍、侍御史杨畏。二人方交章击摰,遂笺释其语上之,曰:“休复者,语出周易,‘以俟休复’者,俟他日太皇太后复子明辟也。”又章惇诸子,故与摰之子游,摰亦间与之接。雍、畏谓延见接纳为牢笼之计,以冀后福。摰上章自辨,不得,以观文殿学士罢知郓州。七年,徙大名,又为雍等所遏,徙知青州。绍圣初,来之邵、周秩论挚变法弃地罪,夺职知黄州,再贬光禄卿,分司南京蕲州居住。将行,语诸子曰:“上用章惇,吾且得罪。若惇顾国事不迁怒百姓,但责吾曹死无所恨。正虑意在报复,法令益峻,柰天下何?”忧形于色,无一言及迁谪意。四年,陷邢恕之谤,贬鼎州团练副使,新州安置。惟一子从家人涕泣愿侍,皆不听。至数月,以疾卒,年六十八。初摰与吕大防为相,文及甫居丧在洛,怨望,服除,恐不得京官,抵书邢恕,恕以示蔡硕,蔡渭渭上书讼挚及大防等十余人,陷其父确谋危宗社,引及甫书为证。时章惇、蔡卞诬造元祐诸人事不已,因是欲杀摰及梁焘、王岩叟等,以为挚有废立之意,遂起同文馆狱,用蔡京、安惇杂治,卒无佐验。

译立即任命了他。不久升任右司郎中。起初,宰相府属官每当在执政官分开听取政事时,请求私下说明事情,大多持两可态度,窥探执政者的意旨。刘挚开始请求按照公开的礼仪聚集会见,共同决定可行与否;有人认为这不妥,刘挚所请求的事情被认为是因为开封府没有置办历事而获罪,他被罢职归去。第二年,起用为滑州知州。哲宗即位,宣仁太后与哲宗共同听政,召任吏部郎中,改任秘书少监,提拔为侍御史。刘挚上疏说:“陛下正值年富力强之时,正应当得到资助和培养,希望选拔忠信、孝悌、敦厚茂实、老成持重的人,充任劝讲进读之职;在便殿闲坐时赐他们面见,执经诵说,以此扩充陛下的睿智,仰助陛下善于继承先业、求取治理的志向。后来在讲筵进读时,谈到仁宗不避庚戌日亲临祭奠,张士逊作为侍读说:‘本朝的旧例,多避讳国音;本朝角音属木,所以畏惧庚、辛。’哲宗问果真应当避开吗?刘挚进言说:‘拘泥阴阳禁忌,不是圣人所取。比如正月祈谷,必定使用上辛日,这难道可以更改吗?汉章帝曾在反支日接受章奏,唐太宗曾在辰日哭祭张公谨,仁宗也不避庚戌日,这些都是陛下应当取法的。’哲宗认为他说得对。刘挚又说:‘谏官、御史有缺额还没有补足,监察御史虽然已经满六员,但专门负责察看官府事务,不参与言责,请增加台谏人员,并允许他们进言。’ 当时蔡确、章惇在执政之位,与司马光不和。刘挚便因久旱上言说:‘《洪范》所说的各种征兆中,君主严肃对待时政,雨水就会按时而来;《五行传》说政令迟缓就会发生冬旱。如今朝廷大臣情志不合,议论政事时模棱两可、互相排斥强争,言论传播到外面,可以说是不能严肃政令,几位大臣舒缓懈怠而不振作。近来天空日日青暗无光,风尘雾霾昏暗,这是上天的警告,都不是小的变异。希望进用忠良,疏通闭塞,以回应上天的警戒。’蔡确任山陵使,神宗灵驾出发前夕,他没有入宿,刘挚弹劾他。又上疏列举蔡确的过失,大致有十条。章惇刚强凶悍而轻浮放纵,没有大臣的体统,两人都被罢免。起初,神宗更新学校制度,供养士人达数千人,有司制定约束,过于繁密。刘挚上疏说:‘学校是培养人才的首善之地,不是施行刑法的地方。虽然群居众聚,需要统率使他们整齐,不能完全没有法令,但也应当有礼义存在。近来因为太学屡次发生狱讼,有司便借此制定法禁,烦琐苛刻超过审理狱案的程度,条目比防盗还多;博士和学生禁止彼此见面,教谕无从施行,质问也没有对象,官员每月只是巡察所属的斋舍而已。所到之处都要准备礼节,请问时彼此作揖应诺,有时甚至一句话也不交谈便退去,以防止私情,杜绝贿赂。学校竟然如此,难道是先帝创办学校、培养士人的本意吗?治理天下的人,如果用对待君子长者的方式对待人,下面必然会有君子长者的行为来回应上面;如果把人当作小人、猪狗一样对待,他们就会把自己当作小人、猪狗,何况把这种做法施行在学校之中呢?’希望废除这种制度。任御史中丞几个月,百官都敬畏他,当时人把他比作包拯、吕晦。元祐元年,提拔为御史中丞,刘挚上疏说:‘上面所喜好的,下面一定会更加突出。朝廷的意图在于全面核查,下面就会出现刻薄的做法;朝廷致力于宽大,下面就会出现苟且简略的事情。习俗都怀有逐利之心,迎合上意、趋向和同,所做的事情表面相似,却并不是皇上的本意。前些日子差役法刚实行,’监司已经有迎合上意、争先恐后的,不考察利害,一概确定差役,致使一路因此骚动;朝廷察觉到这种情况,本来已经把他们罢免了。过去罢黜责罚的几个人,都是因为违法搜刮、以求进身,危害百姓;但这并不是要让他们漫不经心、不理政事。糊涂的人不能通达其中道理,反而矫枉过正,希望建立监司考核政绩的制度。任尚书右丞,接连升任左丞、中书侍郎,又升为门下侍郎。胡宗愈被任命为右丞,谏议大夫王觌上疏说这项任命不妥。宣仁太后发怒,准备加重对他的谴责,刘挚极力为他开脱救援。帘内严厉地说:“如果有人说门下侍郎是奸邪之人,你愿意接受这种说法吗?”刘挚说:“陛下审察毁誉,总是这样做,天下真是大幸。然而希望您顾全大体。胡宗愈得到进用,自有公论;如果一定要先贬谪谏官然后进用他,恐怕胡宗愈自己也不会心安。”宣仁太后的怒意消解了,王觌得以补任郡守。刘挚与同列奏事,议论人才,哲宗和宣仁太后赞叹不已。元祐六年,任尚书右仆射。刘挚性情峭直,有气节,通达明敏,遇到事情便立即发言,不受利益诱惑,威望和声誉从开始辅政直到任宰相都很高。他整饬严明的宪法,辨明邪正;与吕大防同居相位,国家大事多由吕大防决定,只有士大夫的进退,实际上由刘挚掌握其权柄。然而他存心少有宽恕,勇于除去恶人,最终被朋党谗言巧妙中伤。此前,邢恕被贬为永州的官员,写信给刘挚;刘挚过去与邢恕交好,回信中有“永州是好地方,只管前往,在那里等待休复”的话。排岸官茹东济是个阴险的人,向刘挚有所请求而没有得到,看到这封信后,暗中抄录下来给御史中丞郑雍、侍御史杨畏看。两人当时正连章攻击刘挚,于是作笺解释其中的话,上奏说:“‘休复’二字出自《周易》;‘以俟休复’,是说等待将来太皇太后复立皇子、使皇帝重新执政。” 另外,章惇的几个儿子过去与刘挚的儿子交游,刘挚也偶尔同他们接触。郑雍、杨畏说刘挚延请接纳他们,是笼络他们的计策,以求将来的福祉。刘挚上章自我辩解,没有得到采纳,于是以观文殿学士身份罢职,任郓州知州。元祐七年,调任大名,又被郑雍等人阻挠,改任青州知州。绍圣初年,来之邵、周秩论奏刘挚变法、弃地的罪过,削夺官职,任黄州知州;又降为光禄卿,分司南京,居住在蕲州。将要出发时,他对几个儿子说:“皇上任用章惇,我将要获罪。如果章惇顾念国事而不把怒气迁移到百姓身上,那么即使责罚我们这一类人死去,我也没有遗憾。只是担心他的意图在于报复,法令会更加严酷,那将把天下怎么办呢?”他满脸忧虑,却没有一句话提到自己遭受迁谪的心情。绍圣四年,他陷入邢恕诽谤之中,被贬为鼎州团练副使,安置在新州。只有一个儿子跟随家人哭泣,请求侍奉他,刘挚都不允许。到新州几个月后,因病去世,享年六十八岁。当初刘挚与吕大防任宰相时,文及甫正在洛阳守丧,心怀怨望;服丧期满后,担心不能得到京官,便写信给邢恕。邢恕把信给蔡硕看,蔡硕〔原文“蔡渭渭”疑有衍字〕上书控告刘挚和吕大防等十多人,诬陷他们的父亲蔡确谋害宗庙社稷,并拿文及甫的信作为证据。当时章惇、蔡卞不断捏造元祐党人的事情,于是想杀害刘挚、梁焘、王岩叟等人,认为刘挚有废立皇帝的意图,便兴起同文馆狱,使用蔡京、安惇交叉审治,最终没有获得任何佐证。

会挚卒,京奏不及考验,遂免其子官,与家属徙英州。凡三年,死于瘴者十人。徽宗立,诏反其家属,用子跂请得归葬。跂又伏阙讼寃,复挚中大夫。蔡京为相,降朝散大夫,后又复观文殿大学士、大中大夫。绍兴初,赠少师,諡曰忠肃。摰嗜书,自幼至老,未尝释卷。少好礼学,其究三礼,尤粹。晩好春秋。跂能为文章,遭党事为官拓落,家居避祸,以寿终。苏颂字子容,泉州南安人。父绅,葬润州丹阳,因徙居之。第进士,歴宿州观察推官,知江宁县,刬剔夙蠧,成赋一邑,简而易行。诸令视以为法。调南京留守推官,留守欧阳修委以政,曰:“子容处事精审,一经阅览,则修不复省矣。”时杜衍老居睢阳,见颂,深器之,自以生平施设出处悉以语颂,故颂后歴政略似衍云。皇祐五年,召试馆阁校勘,同知太常礼院。至和中,文彦博为相,请建家庙事下太常,颂议以为:“礼,大夫士有田则祭,无田则荐,是有土者乃为庙祭也。”参合古今之制,依约封爵之令,为之等差。嘉祐中,诏礼院议立故郭皇后神御殿于景灵宫,颂谓:“敕书云‘向因忿郁,偶失谦恭’,又云‘朕念其自歴秋仅周一纪,逮事先后,祗奉寝园’,又云‘可追复皇后,其祔庙諡册竝停’。此则无可废之事,有不当废之悔,且有合祔庙及諡册之义。祔郭皇后于后庙,以成追复之道。”宰相曾公亮问曰:“议者谓隂逼母后,是恐后有配祔之意。”颂曰:“若加一‘怀哀愍’之諡,则不为逼矣。”公亮叹重。迁集贤校理,编定书籍。颂在馆下九年,奉养祖母及母,并及姑姊妹外族,而妻子衣食常不及。富弼尝称为古君子。及与韩▯为相同,表其亷退。以知颍州。仁宗崩,建山陵,有司以不时难得之物厉诸郡,颂曰:“遗诏务从俭约,岂有土不产而可强赋乎?量其有无,事亦随集。”英宗即位,召提防开封府界诸县镇公事。颂言:“周制六军出于六乡,在三畿四郊之地。唐设十二卫,亦散布畿内郡县,又以闗内诸府分▯之,皆所以临制四方,为国藩卫。国朝禁兵多屯京师及畿内东南诸县,虽馈运为便,而西边武备殊阙。今中牟、长垣都门要冲,二鄙驿置皆由此,而旧不屯兵,閴无防守。请置营益兵,以备非常。”明年饥,民果乘虚犯长垣,戕官吏,如颂虑。颂又请以获盗多寡为县令殿最法,以为巡检县。尉但能捕盗,而不能使人不为盗,能使其不为盗者,县令也。且民罹剽劫之害,而长官不任其责,可乎?迁度支判官,送契丹使,宿恩州驿舍火,左右请出避,颂不动。州兵欲入救,闭门不纳,徐使防卒扑灭之。初火时,郡人汹汹,唱使者有变,救兵亦欲因而生事,頼颂安静而止。使还,命为淮南转运使。召起居注,擢知制诰,知通进银台司,知审刑院。时知金川张仲宣坐枉法赃,罪至死,法官援李希辅例,杖眷黥配海岛。颂奏仲宣所坐止系违令,可比恐喝条,视希辅有间。神宗欲免杖而黥之,颂又言古者刑不上大夫,所重者污辱衣冠耳,得免杖黥,流海外,遂为定法。又言提举青苖官不能体朝廷之意,邀功争利,务为烦扰。大臣荐秀州判官李定,召见,擢太子中允,除监察御史里行。宋敏求知制诰,封还词头,复下颂当制。颂奏定不由铨考,擢授朝列,不縁御史荐寘宪台,虽朝廷急于用才,度越常格,然隳紊法制,所损者大,未敢具草。次至李大临亦封还。神宗曰:“去年诏台官有阙,委御史台奏举,不拘官职高下。”颂与大临对曰:“从前台官于太常博士以上,中行员外郎以下举充,后为难得资叙相当,故朝廷特开此制止,是不限博士员外,非谓选人亦许奏举。若不拘官职高下,并选人在其间,则是秀州判官亦可为里行,不必更改中允也。”今定改京官已是优恩,更处之宪台,幸门一启,则士涂奔兢之人,希望不次之擢,执奏不已,于是竝落知制诰,归工部郎中班。天下谓颂及敏求、大临为三舍人。余嵗知婺州,方泝桐庐江,水暴迅,舟横欲覆,母在舟中几溺,颂哀号赴水救之,舟忽自正,人以为纯孝所感。

译适逢刘挚去世,蔡京上奏说来不及查考验证,于是免除他的儿子们的官职,把家属迁往英州。前后总共三年,有十人死于瘴气。徽宗即位后,下诏让他的家属返回;他的儿子刘跂请求,才得以归葬。刘跂又到宫阙前伏地申诉冤屈,朝廷恢复刘挚中大夫的官职。蔡京任宰相时,又降为朝散大夫;后来又恢复观文殿大学士、大中大夫。绍兴初年,追赠少师,谥号忠肃。刘挚喜爱读书,从幼年到老年从未放下书卷。年轻时喜好礼学,研究《三礼》,尤其精纯;晚年喜好《春秋》。刘跂能够写文章,因遭遇党争之事,仕途失意,居家避祸,得以终享天年。苏颂,字子容,是泉州南安人。他的父亲苏绅葬在润州丹阳,于是苏颂迁居那里。考中进士后,历任宿州观察推官、江宁县知县;他剔除长期积累的弊病,使全县赋税事务整治完成,办法简要而容易施行。各县令都把它作为范法。调任南京留守推官,留守欧阳修把政务交给他处理,说:“子容处理事务精细审慎,只要经他阅览一遍,我就不再过问了。”当时杜衍年老居住在睢阳,见到苏颂后,非常器重他,把自己一生在施政、任职和退处方面的经历全都告诉苏颂,所以苏颂后来历任政职,大致像杜衍。皇祐五年,召入试任馆阁校勘,同知太常礼院。至和年间,文彦博任宰相,请求建立家庙,事情下交太常寺,苏颂议论说:“按照礼制,大夫、士有田产就祭祀,没有田产就荐献;也就是说,有土地的人才建立庙宇祭祀。”他参照综合古今制度,依照约束封爵的法令,为家庙制定等级差别。嘉祐年间,诏令礼院议论在景灵宫为已故郭皇后建立神御殿,苏颂说:“诏书说‘从前因为愤懑郁结,偶然失去谦恭’,又说‘朕想到她从历秋至今将满一纪,能够侍奉先后,恭敬奉守寝园’,又说‘可以追复皇后称号,但她附祔太庙的谥册一并停止’。这样看来,并没有可以废黜皇后的事情,却有不应废黜的悔意,而且还有应当附祔太庙、制定谥册的道理。” 把郭皇后附祀于后庙,以完成追复的礼制。宰相曾公亮问道:“议论的人说,这是阴气逼迫母后,是担心后来会有配祔的意思。”苏颂说:“如果加上‘怀哀愍’的谥号,就不算逼迫了。”曾公亮十分赞叹敬重他。苏颂升任集贤校理,编定书籍。他在馆阁任职九年,奉养祖母和母亲,并且供养姑母、姊妹和外族亲属,而妻子儿女的衣食却常常顾不上。富弼曾称他为古代的君子。等到他与韩▯同时任宰相,便上表称扬他的廉洁退让。苏颂出任颍州知州。仁宗去世,修建山陵,有司拿一时难以得到的物品来责令各郡搜求。苏颂说:“遗诏要求务必俭约,哪有土地不出产的东西却可以强行征取的道理?应当按照各地有无来办,事情也会随之逐渐办成。”英宗即位,召他提举开封府界各县镇的事务。苏颂说:“周代制度中,六军出自六乡,分布在三畿四郊之地。唐代设置十二卫,也分散在京畿内的郡县,又把关内各府分隶于它们,都是为了控制四方,作为国家的屏障。国朝禁兵大多驻扎在京师以及京畿东南各县,虽然便于粮饷运输,但西部边境的武备却很缺乏。如今中牟、长垣是京城门户的要冲,两处边境的驿站都经过这里,可是过去没有驻兵,空无防守。” 请设置营寨、增加兵力,以防备非常之事。”第二年发生饥荒,百姓果然乘虚进犯长垣,杀害官吏,正如苏颂所担忧的那样。苏颂又请求把捕获盗贼的多少作为县令考核优劣的标准,实行于巡检县。县尉只能捕盗,却不能使人不去做盗贼;能够使百姓不做盗贼的,是县令。况且百姓遭受抢劫之害,而长官却不承担责任,这可以吗?苏颂升任度支判官,负责接待契丹使者。夜宿恩州驿舍时发生火灾,左右请他出去躲避,苏颂不动。州兵想进来救火,他关闭门户不让进入,慢慢指挥防卒将火扑灭。起火时,郡中人群喧闹,传言使者发生了变故,救兵也想借机闹事,幸亏苏颂镇定安静,事情才平息。使者回国后,任命苏颂为淮南转运使。召入任起居注,提升为知制诰,兼知通进银台司、知审刑院。当时知金川张仲宣因犯枉法受赃而获罪,罪至死刑,法官援引李希辅的旧例,判处杖刑、黥面并流配海岛。苏颂上奏说,张仲宣所犯罪行只是违反命令,可以比照恐吓条款,与李希辅的罪情有所不同。神宗想免除杖刑而只施黥刑,苏颂又说,古代刑罚不加于大夫,所看重的只是使衣冠之士受到污辱;于是张仲宣免于杖刑和黥刑,流放海外,这遂成为定法。苏颂又说,提举青苗官不能体察朝廷的本意,只顾邀功争利,专门制造烦扰。大臣推荐秀州判官李定,神宗召见他,提升为太子中允,授任监察御史里行。宋敏求任知制诰时,封还诏书草稿,神宗又命苏颂起草。苏颂上奏说,李定没有经过铨选考核,却破格授予朝列官职;又不是由御史推荐而置于宪台。即使朝廷急于任用人才,超越通常的资格规定,然而这样毁坏紊乱法制,损害很大,我不敢起草诏书。随后轮到李大临,也封还诏书草稿。神宗说:“去年诏令规定,御史台官员有空缺时,委托御史台奏举,不拘官职高低。”苏颂和李大临回答说:“从前台官是在太常博士以上、中行员外郎以下的官员中荐举充任,后来因为难以找到资历相当的人,所以朝廷特意开放这一制度;这只是不限于博士、员外郎,并不是说选人也可以被奏举。如果不拘官职高低,连选人也包括在内,那么秀州判官也可以担任监察御史里行,就不必再改授中允了。如今李定改授京官已经是优厚的恩典,再把他置于宪台;一旦打开这个幸运之门,那么士人中奔竞求进的人就会希望得到破格升擢。”苏颂等人坚持上奏不止,于是一起被罢去知制诰,降归工部郎中的班次。天下人称苏颂、宋敏求、李大临为“三舍人”。几年后,苏颂任婺州知州,当时正溯行桐庐江,水势突然猛烈湍急,船横过来将要倾覆,母亲在船中几乎溺水。苏颂悲号着跳入水中救母,船忽然自行恢复正位,人们认为这是纯孝感动了上天。

徙亳州,加集贤院学士,知应天府。吕惠卿尝语人曰:“子容吾乡里先进,茍一诣我执政,可得也。”颂闻之,笑而不应。凡更三赦,大临还侍从,颂才授秘书监,知通进银台司呉越饥,选知杭州。一日出,遇百余人哀诉曰:「某以转运司责逋市是缗钱,夜囚昼系,虽死无以偿。」颂曰:「吾释汝,使汝营生,奉衣食之余,悉以偿官,期以嵗月而足可乎?」皆谢不敢负,果如期而足。颂宴客有美堂,或告将兵欲乱,颂密使捕渠领十辈,荷杖付狱中。迨夕防散,坐客不知也。及修两朝正史,转右谏议大夫。使契丹还,神宗问其山川人情向背,对曰:「彼讲和日久,颇窃中国典章礼义以维持其政,上下相安,未有离贰之意。昔汉武帝自谓高皇帝遗朕平城之忧,虽久勤征讨,而匈奴终不服。至宣帝呼韩单于稽首称藩,唐自中叶以后,河湟陷于吐蕃,宪宗每读贞观政要,慨然有收复意,至宣宗时,乃以三闗七州归于有司。由此观之,外国之叛服不常,不系中国之盛衰也。」颂意盖有所讽,神宗然之。元丰初,权知开封府,颇严鞭朴,谓京师浩穰,湏弹压,非亳颍卧治之比。有僧犯法,事连祥符令李纯【按东都事畧作孙纯】颂置不治,御史舒亶纠其故纵,贬秘书监,知濠州。初,颂在开封府,国子博士陈世儒之妻李,恶世儒庶母,欲其死,既而母为婢所杀,开封治狱久不决,至是移之大理,意颂前次请求移御史台,逮颂对,颂即手书数百言伏其咎,帝览奏牍以为疑,反覆究实,乃大理丞贾种民増减其文傅致,由是得白,犹以为泄狱情,罢郡。未几,知河阳,改知沧州。入辞,帝曰:「朕知卿久,然每欲用,辄为事夺命也。夫卿直道久而自明。」颂顿首谢,召判尚书吏部兼详定官制。唐制吏部主文选,兵部主武选,神宗谓三代两汉本无文武之别,议者不知所处。颂言:「唐制吏部有三铨之法,分品秩而掌选事,今欲文武一归吏部,则宜分左右曹掌之,毎选更以品秩分治。」于是吏部始有四选法。因陛对,神宗谓颂曰:「契丹通好八十余年,盟誓聘使礼币仪式皆无所考防欲修一书,但患迁延不早成耳。卿度此书何时可就?颂曰:湏一二年。曰:非卿不能如是之敏。及书成,帝读序引,喜曰:正类序卦之文。赐名《鲁卫信録》。帝尝问宗子主祭承重之义,颂对曰:古者贵贱不同礼,诸侯大夫世有爵禄,故有大宗小宗主祭承重之义,则丧服从而异制。匹夫庶人亦何预焉?近代不世爵,宗庙因而不立,尊卑亦无所统,其长子孙与众子孙无以异也。今五服敕嫡孙为祖父为长子,犹斩衰三年,生而情礼则一,死而丧服独异,恐非先王制礼之本意。世俗之论乃以三年之丧为承重,不知为承大宗之重也。臣闻庆厯中朝廷议百僚应任子者,长子与长孙差优与官,余皆降杀,亦近古立宗之法。乞诏礼官博士参议礼律,合承重者,酌古今收族主祭之礼,立为宗子继祖者,以异于众子孙之法,士庶人不当同用一律,使人知尊祖不违礼教也。除吏部侍郎,迁光禄大夫,遭母丧,帝遣中贵人唁劳,赐白金千两。元祐初,拜刑部尚书,迁吏部兼侍读,奏国朝典章沿袭唐旧,乞诏史官采新旧唐书中君臣所行,日进数事以备圣览。遂诏经筵官遇非讲读日,进汉唐故事二条。颂毎进可为规戒,有补时事者。又谓人主聪明不可有所向,有则偏偏则为患。大毎进读至弥兵息民,必援引古今以动人主之意。既又请别制浑仪,因命颂提举。颂既邃于律厯,以吏部令史韩公亷晓算术有巧思,奏用之,授以古法为台三层,上设浑仪,中设浑象,下设司辰,贯以一机,激水转轮,不假人力,时至刻临则司辰出告,星辰躔度所次,占候测验不差晷刻,昼夜晦明皆可推见,前此未有也。颂前后掌四选五年,每选人改官吏求垢瑕,故为稽滞。颂敕吏曰:某官縁某事当防某处,仍引合用条格,具委无漏落状同上。自是吏不得逞,毎诉者至必取按牍使自省阅。诉者服,乃退;其不服者,颂必往复诘难度。可行,行之。苟有疑,则为奏请,或建白都堂。故选官多感徳,其不得所欲者,亦心服而去。迁翰林学士承旨,五年擢尚书左丞。尝行枢密事,边帅遣种朴入奏,得谍言契丹主阿里库已死,国人未知所立。契丹官赵纯忠者,谨信可任,愿乗其未定,以劲兵数千拥纯忠入其国立之。众议如其请,颂曰:“事未可知,其越境立君,使彼拒而不纳,得无损威重乎?徐观其变,竢其定而抚辑之,未晚也。”已而阿里库果无恙。七年拜右仆射兼中书门下侍郎。颂为相,务在奉行故事,使百官守法遵职,量能授任,杜絶侥幸之原,深戒疆▯之臣邀功生事。

译苏颂调任亳州,加授集贤院学士,任应天府知府。吕惠卿曾对人说:“苏子容是我们乡里的前辈,只要他到我执政的地方来一次,就可以得到任用。”苏颂听到后,只是笑笑,没有回答。前后经历三次赦免,李大临回到侍从之列,苏颂才授任秘书监,兼知通进银台司。吴越发生饥荒,朝廷选任他为杭州知州。一天他出行,遇到一百多人悲哀地诉说:“有人因转运司责令我们偿还拖欠的市易钱,夜里囚禁,白天拘押,即使死了也没有办法偿还。”苏颂说:“我释放你们,让你们经营生计,把衣食所需之外的收入全部用来偿还官府,约定若干年月还清,可以吗?”众人都道谢,不敢违背,果然按期还清。苏颂在有美堂宴请宾客,有人报告说将士想要作乱,苏颂秘密派人逮捕首领及其同党十多人,带着刑杖押入狱中。到傍晚防守的士卒散去,宾客们都不知道这件事。修撰两朝正史时,苏颂升任右谏议大夫。出使契丹回来,神宗问他契丹的山川形势和人心向背,他回答说:“他们讲和已经很久,颇能窃取中国的典章礼义来维持自己的政权,上下相安,没有离心背叛的意思。从前汉武帝自称高皇帝给自己留下平城的忧患,虽然长期辛苦征讨,匈奴最终仍不服。到了宣帝时,呼韩邪单于叩头称藩;唐朝自中叶以后,河湟陷于吐蕃,宪宗每次读《贞观政要》,都慨然产生收复失地的意愿,到了宣宗时,才把三关七州收归有司管理。” 由此看来,外国的反叛与归服并不固定,并不取决于中国的盛衰。”苏颂的意思大概有所讽谏,神宗认为他说得对。元丰初年,苏颂代理开封府,施行鞭笞刑颇为严厉,认为京师人口众多、事务繁杂,需要弹压,不同于亳州、颍州那样可以安坐治理。有个僧人犯法,案件牵连到祥符县令李纯【按《东都事略》作孙纯】,苏颂把他搁置不予追究,御史舒亶弹劾他故意纵容,于是苏颂被贬为秘书监,出知濠州。起初苏颂任开封府时,国子博士陈世儒的妻子李氏厌恶世儒的庶母,想要她死;后来这位庶母被婢女杀害,开封府审理案件很久不能判决。到这时案件移交大理寺,舒亶认为苏颂先前曾请求把案件移送御史台,便逮捕苏颂来对质。苏颂立即亲自写了数百字的奏章承认罪过,神宗看了奏牍觉得可疑,反复追查事实,才发现是大理丞贾种民增删案文、罗织罪状,因此苏颂得以洗清罪名,但仍因泄露狱情被罢去知州。没过多久,任河阳知州,改任沧州知州。入朝辞行时,神宗说:“朕了解你很久了,但每次想任用你,总被事情夺去机会。你的正直之道,长久以后自然会得到彰明。”苏颂叩头谢恩,召入判尚书吏部,兼任详定官制。唐代制度中,吏部主管文官选任,兵部主管武官选任;神宗认为三代、两汉本来没有文武之分,议论者不知道应当如何处理。苏颂说:“唐代制度中,吏部有三铨法,按品秩分别掌管选任事务。如今如果想把文武官的选任都归于吏部,就应当分设左右曹掌管,每次选任再按品秩分别办理。”于是吏部开始有四选法。因入殿答对,神宗对苏颂说:“契丹与我国通好八十多年,盟誓、聘使、礼物和仪式都没有可以考证的材料,想编修一部书,只是担心拖延,不能早日完成。你估计这部书什么时候可以完成?”苏颂说:“需要一两年。”神宗说:“除了你,没有人能这样迅速。”书写成后,神宗读到序言和引文,高兴地说:“正像《序卦》的文章。”于是赐名为《鲁卫信录》。神宗曾问宗子主持祭祀、承重的意义,苏颂回答说:“古代贵贱礼制不同,诸侯、大夫世代拥有爵位俸禄,所以有大宗、小宗主持祭祀和承重的区别,丧服制度也随之不同。普通百姓又有什么关系呢?近代不再世袭爵位,宗庙也因此不再建立,尊卑没有统属,长子孙与其他子孙没有区别。如今五服敕令规定,嫡孙为祖父服丧,按照长子为祖父服斩衰三年,活着时的亲情和礼制本来相同,死后丧服却独自不同,恐怕不是先王制礼的本意。世俗的说法竟把三年之丧当作承重,却不知道这是承继大宗的重任。” 臣听说庆历年间,朝廷议定百官中应当任用子弟的人,长子和长孙所授官职稍优,其他人都降低等级,这也接近古代建立宗子的制度。请下诏让礼官、博士共同议定礼制和法律:凡是应当承重的人,应斟酌古今收族、主持祭祀的礼制,确立继承祖先的宗子,使其制度不同于其他子孙;士人和庶民不应当一概使用同一条法令,要让人知道尊敬祖先而又不违背礼教。”苏颂被授为吏部侍郎,升任光禄大夫。遭遇母丧,神宗派中贵人前去慰问劳问,赐白金一千两。元祐初年,授任刑部尚书,升任吏部侍郎兼侍读。苏颂上奏说,本朝典章制度沿袭唐代旧制,请下诏让史官采录新旧《唐书》中君臣施行的事例,每天进呈数件,以备皇帝阅览。于是诏令经筵官遇到不是讲读的日子,进呈汉、唐旧事两条。苏颂每次进呈的事例都可以作为规戒,对当时政事也有补益。他又说,君主的聪明不能有所偏向,一旦有偏向就会成为祸患。苏颂每次进读到使战争停止、百姓得到安息的内容,必定援引古今事例来触动君主的意旨。后来他又请求另行制造浑仪,于是朝廷命苏颂提举此事。苏颂精通律历,知道吏部令史韩公廉通晓算术且有巧思,便上奏任用他,按照古法建造三层台:上层设置浑仪,中层设置浑象,下层设置司辰,贯穿于一套机械之中,以水激轮转动,不借助人力;时辰刻数将到时,司辰便出来报时;星辰运行所到的位置,可以进行占候测验,分毫不差,昼夜明暗都可以推算观察,这是此前从未有过的。苏颂前后掌管四选五年,每逢选人改官,吏员便寻找毛病,故意拖延阻滞。苏颂命令吏员说:“某官因为某事,应当防察某处;还要引用适用的条文,详细列明,不得有遗漏,一并上报。”从此吏员不能任意逞强。每当有人申诉,苏颂一定取来案牍,让申诉者亲自检查阅读。申诉者心服,便退下;不服的人,苏颂一定反复诘问,衡量其是否可行;可以实行的,就实行。如果有疑问,就上奏请示,或者向都堂提出建议。因此,选官大多感念他的恩德,即使没有得到所希望的,也心服后离去。苏颂升任翰林学士承旨,五年后升任尚书左丞。他曾代理枢密院事务,边帅派种朴入朝奏事。种朴得到间谍消息,说契丹主阿里库已经死了,国人还不知道拥立谁。契丹官员赵纯忠谨慎守信,可以任用;应当趁契丹尚未定局,率领几千精兵拥护赵纯忠进入契丹,拥立他为君。众人都赞成这个请求,苏颂说:“事情尚未可知,越过边境拥立君主,如果对方拒绝接受,岂不是损害我国的威望吗?不如慢慢观察变化,等他们确定下来后再加以安抚整顿,也不晚。”不久,阿里库果然平安无恙。元祐七年,苏颂被授为右仆射兼中书门下侍郎。苏颂任宰相时,务求奉行旧例,使百官遵守法令、恪守职务,量才授任,杜绝侥幸求进的根源,严厉告诫边疆大臣不要邀功生事。

论议有未安者,毅然力争之。贾易除知苏州,颂言:“易在御史,名敢言,既为监司矣,今因赦令反下迁为州,不可。”争论未决,谏官杨畏来之邵谓稽留诏命,颂遂上章辞位,罢为观文殿大学士,集禧观使。继出知▯州,徙河南,辞不行,告老以中太一宫使居京口。绍圣四年拜太子少师致仕。方颂执政时,见哲宗年幼,诸臣太纷纭,常曰:“君长谁任其咎耶?”毎大臣奏事,但取决于宣仁后。哲宗有言,或无对者,惟颂奏宣仁后,必再禀哲宗。有宣谕,必告诸臣以听圣语。及贬元祐故臣,御史周秩劾颂,哲宗曰:“颂知君臣之义,无轻议此老【伏读通鉴辑覧】【御批:诸臣奏事,皆取决太后,帝有言或无对者,独苏颂一人为帝所重,则司马光、吕公着诸臣皆有不得辞其咎者。而异日亲政大反】【所为驯致于乱。哲宗固失徳,然其所以致是者,亦有由来矣】徽宗立,进太子太保,爵累赵郡公。建中靖国元年夏至,自草遗表,明日卒,年八十二。诏辍视朝二日,赠司空。颂器局闳逺,不与人校短长,以礼法自持,虽贵奉养如寒士。于书无所不通,尤明典故。朝廷有所制作,必就而正焉。尝议学校,欲博士分经课试诸生,以行艺为升俊之路。议贡举,欲先行实而后文艺,去封弥誊録之法,使有司参考其素行之自州县始,庶几复乡贡里选之遗范。论者韪之。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五十六<史部,别史类,钦定续通志》>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五十七

译对于议论中有不妥当的地方,他总是坚决据理力争。贾易被授为苏州知州,苏颂说:“贾易在御史任上,名声是敢于进言;如今已经任监司,却因赦令反而降职为州官,不可以。”争论没有结果,谏官杨畏来到邵州,指责苏颂扣留诏命。苏颂于是上章辞职,被罢为观文殿大学士、集禧观使。后来出知扬州,调任河南,他辞谢没有赴任,以年老请求退职,任中太一宫使,居住在京口。绍圣四年,授太子少师,退休。当时苏颂执政,看到哲宗年幼,群臣议论纷乱,常说:“等君主长大以后,谁来承担责任呢?”每逢大臣奏事,事情都只由宣仁太后裁决;哲宗有所发言,或者没有人回应,只有苏颂一定先奏告宣仁太后,再禀报哲宗。有宣仁太后的宣谕,也一定告诉群臣,说这是听从皇帝的旨意。等到贬斥元祐旧臣时,御史周秩弹劾苏颂,哲宗说:“苏颂懂得君臣大义,不要轻率议论这位老人【伏读《通鉴辑览》】。” 【御批:群臣奏事,都由太后裁决;皇帝有所发言,有时无人回应,唯独苏颂一人受到皇帝的器重,因此司马光、吕公著等群臣也都不能推卸自己的责任。后来亲政时发生了大变故】【事情逐渐导致祸乱。哲宗固然有失德之处,但他之所以导致这种局面,也有其由来】徽宗即位,苏颂升任太子太保,爵位累进至赵郡公。建中靖国元年夏至日,他亲自起草遗表,第二天去世,享年八十二岁。诏令停止视朝两日,追赠司空。苏颂器度宏大深远,不与别人计较长短,以礼法约束自己,虽然身居显贵,生活供养却像寒士一样。他没有不通晓的书,尤其精通典章故实。朝廷有所制作,必定请他来订正。他曾议论学校制度,希望博士分经讲授、考核诸生,以品行和学业作为选拔俊才的途径。他议论贡举制度,希望先考察实际品行,再考察文章才艺,废除封弥、誊录的办法,使有关部门从州县开始参考士人的平日品行,希望能够恢复乡贡、里选的遗风。议论此事的人都认为他说得对。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五十六 《史部,别史类,钦定续通志》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五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