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钦定续通志三百一十六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二十七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2000–2005 段

时狄青经制岭南,诏青审议以为便,居枢宻三年,务裁抑徼幸。于是有镂匿名书▯布京城者,仁宗不以为疑也。嘉祐元年,拜户部侍郎参知政事。久之,帝欲以为枢宻使,而当制学士胡宿固抑之,乃进吏部侍郎,卒,赠尚书左仆射,谥文安。尧臣以文学进,典内外制十余年,其为文词温丽。执政时,尝与宰相文彦博、富弼、刘沆劝帝早立英宗为嗣,为诏草挟以进,未果。立元丰三年,子水部员外郎同老进遗稿论父功,帝以访文彦博,具奏本末,遂加赠太师,中书改諡文忠,以同老为秘阁校理。孙抃字梦得,眉山人。六世祖长孺,喜藏书,号书楼。孙氏子孙以田为业,至抃始读书,属文中进士,以大理评事通判绛州。召试学士院,除太常丞,直集贤院,为开封推官,判三司开拆司,同修起居注,以右正言知制诰,迁起居舎人,翰林学士兼侍读学士,史馆修撰,累迁尚书吏部郎中。抃虽久处显要,罕所建明。皇祐中,以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制下,谏官韩绛论奏抃非糺绳才,不可任风宪。抃即上疏曰:“臣观方今士人趍进者多,亷退者少,以善求事为精神,以能讦人为风采,捷给若啬夫者,谓之有议论;刻深若酷吏者,谓之有政事。谏官所谓才者,无乃谓是乎?若然,臣诚不能也。”仁宗察其言,趣视事,且命知审官院,抃辞以任言责不当兼事局,乃止。在台数言事,不为矫激,尤喜称荐人才。帝欲除入内都知王守忠领武宁军节度使,抃奏罢之。温成皇后葬,以刘沆为监防使,抃奏沆为宰相,不当为后妃防葬丧事。时又议为后建陵立庙,抃率官属言非礼,固相与请对,固争不能得,伏地不起。帝为改容,遣之。御史请罢宰相梁适,未听,抃奏曰:“适在相位,上不能持平权衡,下不能笃训子弟。言事官数论奏,未闻报可,非罢适无以慰物论。”宰相陈执中婢为嬖妾张氏搒杀,置狱取证,左执中弗遣,有诏勿推,抃论列疏十上,适、执中卒皆罢。改翰林学士承防,复兼侍读学士。帝读《史记·龟策传》,问:“古人动作必繇此乎?”对曰:“古有大疑,既决于己,又询于众,犹谓不有天命乎?于是命龟以断吉凶。所谓谋及乃心,谋及卿士,谋及庶人,谋及卜筮。盖圣人贵诚,不专人谋,黙与神契,然后为得也。”帝善其对,迁礼部侍郎。抃久居侍从,泊如也,人以为长者。既而枢宻副使程戡罢,帝欲用旧人,即以命抃,嵗中参知政事。抃徃笃厚寡言,质畧无威仪,居两府,年益耄,于事无所可。否,又善忘,语言举止,好事者至传以为口实。御史韩缜弹奏之,罢为观文殿学士,同羣牧制置使,复兼侍读学士。英宗即位,进户部侍郎,告老以太子少傅就第,卒【按苏颂撰抃行肰云:治平元年二月,以太子太傅致仕,于是公年六十九,以其年十一月十七日薨。子四人:长珏,国子博士;次佑甫,大理评事;次喆;次林,并太常博士】赠太子太保,谥文懿。田况字元均,其先冀州信都人。晋乱,祖行周没于契丹。父延昭,景徳中脱身南归。性沈騺,教子甚严。累官至太子率府率。况少好读书,举进士甲科,补江陵府推官,迁秘书省著作佐郎。举贤良方正,授太常丞,通判江宁府。赵元昊反,夏竦经畧陜西,辟为判官,擢直集贤院。时竦与韩▯、尹洙等画上攻守二策,朝廷将用攻防。范仲淹议未可出师,况疏言不可攻有七,乞召两府大臣定议,但令严设边备,若有侵掠,即出兵邀击,或贼界谨自守备,不必先用轻举。如此则全威制胜有功而无患也。于是罢出师议。况又言治边十四事,迁右正言,専供谏职权,修起居注,遂知制诰。尝面奏事,论及政体,帝颇以好名为非意,在遵守故常。况退而著论上之,其畧曰:「名者由实而生,非徒好而自至也。尧舜三代之君,非好名者,而鸿烈休徳,倬若日月,不能纎晦者,有实美而然也。设或谦弱自守,不为恢闳▯明之事,则名从而晦矣。虽欲好之,岂可得耶?陛下倘奋干刚明听断,则有英▯之名;行威令慑奸凶,则有神武之名;斥奢汰革风俗,则有崇俭之名;澄冗滥轻防敛,则有广爱之名;悦亮直恶巧媚,则有纳谏之名;务咨询达壅蔽,则有勤政之名;责功实抑偷幸,则有求治之名。今皆非之不为,则天下何所望以平乎?抑又圣贤之道曰名教,忠谊之训曰名节,羣臣诸儒所以尊辅朝廷,纪纲人伦之大本也。陛下从而非之,则教化微,节义废,无耻之徒争进而劝沮之方不行矣,岂圣人率下之意耶?」时边奏契丹修天徳城及多葺堡砦,况意其畜谋入侵,乃上疏曰:「朝廷两府大臣,皆宗庙社稷、天下生民所望而系安危者,每旦垂拱之对,不过目前政事数条,非陛下所以待辅臣,非辅臣所以忧朝廷之意也。

译当时狄青负责经制岭南,诏令狄青审议认为可行,王尧臣任枢密副使三年,致力于裁抑侥幸求进之人。于是有人把刻写的匿名书散布在京城,仁宗并不因此疑惑。嘉祐元年,授户部侍郎、参知政事。过了很久,仁宗想任命他为枢密使,但当制学士胡宿坚决压制此事,于是升任吏部侍郎,后来去世,追赠尚书左仆射,谥号文安。王尧臣凭文学才华进身,掌管内外制诰十多年,他写的文章温和华美。执政时,曾与宰相文彦博、富弼、刘沆劝仁宗早日立英宗为继承人,把诏书草稿夹在奏章中进呈,但没有成功。元丰三年才正式立英宗为嗣。王尧臣的儿子水部员外郎同老进献父亲遗稿,论述父亲的功劳,仁宗因此询问文彦博。文彦博详细奏明事情始末,于是加赠王尧臣太师,中书省改谥为文忠,并任同老为秘阁校理。孙抃,字梦得,眉山人。六世祖孙长孺喜好藏书,号称“书楼”。孙氏子孙世代以田地为业,到孙抃才开始读书。他撰写文章,考中进士,以大理评事身份通判绛州。奉召到学士院接受考试,授太常丞,直集贤院,任开封推官,判三司开拆司,同修起居注。以右正言知制诰,升任起居舍人、翰林学士兼侍读学士、史馆修撰,屡次升任尚书吏部郎中。孙抃虽然长久处在显要职位,却很少提出建议。皇祐年间,以右谏议大夫代理御史中丞。诏令下达后,谏官韩绛上奏说,孙抃不是能够纠察弹劾的人才,不可以任掌管风宪的官职。孙抃立即上疏说:“臣观察如今的士人,求取进身的多,廉洁退让的少;把善于求取职事作为精神,把能够攻击他人作为风采;像啬夫那样能言善辩的人,被称为有议论;像酷吏那样刻薄严酷的人,被称为有政绩。谏官所说的才能,难道就是指这些吗?如果是这样,臣确实不能做到。”仁宗察觉到他话中的意思,催促他到任办事,并命他知审官院。孙抃以担任谏官不应兼管事务机构为由推辞,于是作罢。他在御史台多次议论政事,不故意矫饰激烈,尤其喜欢称赞举荐人才。仁宗想任命入内都知王守忠兼领武宁军节度使,孙抃上奏请求停止。温成皇后下葬时,任命刘沆为监护使。孙抃上奏说,刘沆是宰相,不应担任后妃下葬的丧事官。当时又议论为温成皇后修建陵墓、建立庙宇,孙抃率领属官上言,认为不合礼制,坚持一同请求入朝面见,极力争辩而不能获准,便伏在地上不起。仁宗因此改变脸色,派人把他送走。御史请求罢免宰相梁适,仁宗没有听从,孙抃上奏说:“梁适在宰相职位上,对上不能公平持正,对下不能切实教训子弟。言事官多次上奏,没有听说得到批准;不罢免梁适,就没有办法安慰众人的议论。”宰相陈执中的婢女被宠妾张氏拷打致死,官府设置监狱取证,左执中却不肯交出张氏,诏令又说不要追查。孙抃接连上疏论列十次,梁适、陈执中最终都被罢免。改任翰林学士承旨,又兼侍读学士。仁宗读《史记·龟策传》,问道:“古人的行动一定都要通过这种方式决定吗?”孙抃回答:“古代遇到重大疑难,先在自己心中作出决定,又向众人询问,仍然认为不能没有天命,于是命令龟进行占卜以判定吉凶。所谓谋划于内心,谋划于卿士,谋划于庶人,谋划于卜筮,大概是圣人重视诚实,不只依靠人的谋划,暗中与神意相合,这才算得当。”仁宗认为回答很好,升任礼部侍郎。孙抃长期任侍从,淡泊自守,人们认为他是长者。后来枢密副使程戡被罢免,仁宗想任用旧臣,便任命孙抃接替他;一年之内,孙抃又任参知政事。孙抃一向忠厚寡言,质朴简略而没有威仪,任两府长官时,年纪更加老迈,遇到事情没有什么可行或不可行的意见,又很健忘,言语举止被好事者传为笑柄。御史韩缜弹劾他,于是罢为观文殿学士、同群牧制置使,仍兼侍读学士。英宗即位后,升任户部侍郎;请求告老,以太子少傅身份回到私第,去世【按苏颂所撰《孙抃行状》说:治平元年二月,孙抃以太子太傅身份退休,当时六十九岁,同年十一月十七日去世。共有四个儿子:长子珏,任国子博士;次子佑甫,任大理评事;次子喆;次子林,三人都任太常博士】,追赠太子太保,谥号文懿。田况,字元均,他的祖先是冀州信都人。晋朝发生战乱时,祖父田行周陷没于契丹。父亲田延昭在景德年间脱身南归。田况性情沉着严厉,教育儿子非常严格,屡次升官至太子率府率。田况年少时喜欢读书,考中进士甲科,补任江陵府推官,升秘书省著作佐郎。参加贤良方正科考试,授太常丞,通判江宁府。赵元昊反叛时,夏竦经略陕西,征召他任判官,升任直集贤院。当时夏竦与韩琦、尹洙等提出攻守两策,朝廷将要采用进攻策略。范仲淹认为不能出兵,田况上疏列举不可进攻的七条理由,请求召集两府大臣共同决定,只令严密设置边防;如果敌人有侵掠行为,便出兵拦击;或者敌人在境内谨慎自守,也不必先行轻率举动。这样就能保全威势、制服敌人,既有功劳又没有祸患。于是停止了出兵的议论。田况又提出治理边防十四件事,升任右正言,专门供职谏官,修起居注,随即知制诰。他曾当面奏事,谈到政治体制,仁宗很认为他有意好名而不合心意,坚持遵守旧常。田况退下后撰写论说进献,概要说:“名声是由实际产生的,不是只想求取就会自行到来。尧、舜和三代的君主,并不是喜好名声的人,但他们宏大的功业和美好的德行如同日月一样显著,不能有丝毫遮蔽,是因为确有实际的美德才如此。” 假如(陛下)谦逊软弱、只求自守,不做恢弘光明的事业,那么声名也会随之黯淡。即使想要获得好名声,又怎么可能办到呢?陛下如果振奋刚健之气,明察决断,就会有英明的声誉;施行威令震慑奸凶,就会有神武的声誉;排斥奢侈浪费、革除不良风俗,就会有崇尚节俭的声誉;澄清冗员和滥用职权,减轻征敛,就会有广施仁爱的声誉;喜欢正直明亮的人,厌恶巧言媚上的人,就会有采纳谏言的声誉;致力于咨询谋议、打通壅塞蒙蔽,就会有勤于政务的声誉;责求功效实绩、抑制偷安侥幸,就会有求得治理的声誉。如今这些事情都不去做,那么天下还凭什么希望得到太平呢?况且圣贤之道称为名教,忠贞信义的训诫称为名节,这是群臣和诸儒用来尊崇、辅佐朝廷的依据,也是维系纲纪人伦的大根本。陛下反而非难这些,那么教化就会衰微,节义就会废弃,无耻之徒争相进用,而劝善惩恶的方法也无法实行,这难道是圣人率领教化臣下的本意吗?」当时边地奏报契丹正在修筑天德城,又大量修葺堡寨,范仲淹猜想他们正在蓄谋入侵,于是上疏说:「朝廷两府的大臣,都是宗庙、社稷和天下百姓寄托希望、关系国家安危的人。每天早晨陛下垂衣拱手接见他们,所谈不过眼前几件政事,这不是陛下用来对待辅臣的方式,也不是辅臣用来忧虑朝廷的心意。

今北敌桀慢,河朔将佐之良愚,中兵之善窳,道路之夷险,城垒之坚。弊军政之是否,财粮之多少,在两府辅臣,实未有知之者。万一变发,所忽制由中出,少有差跌,则事不测矣。如前嵗萧英、刘六符始来,和议未决,中外惶扰,不知为计。和议已定,又复恬然,是岂得为安哉?愿因燕闲,召执政大臣于便殿,访逮时政,専以虑患为急,则旦夕忧思,不敢少懈,同心协力,必有所为。今不此为务,而日以委琐之事更相辨对,议者羞之。臣叨备近列,实系朝廷休戚,愿陛下不以人废言。寻为陜西宣抚副使,除龙图阁直学士,知成徳军,徙秦州,进枢宻直学士,知渭州,徙益州。自李顺、王均之乱,蜀守得便宜决事,虽小罪并其家内徙,流离怨愤,况察其非甚者,释之,听断之明,蜀人以比张咏。迁给事中,召为御史中丞,未至,复为枢宻直学士,权三司使。既又以为龙图阁学士,翰林学士。况约景徳防计録,以今财赋所入多于景徳,而其出又多于旧者,为皇祐防计録上之,冀帝节用。除礼部侍郎,三司使。至和元年,擢枢宻副使,以疾乞免,除尚书左丞,观文殿学士兼侍读学士,提举京灵宫,以太子少师致仕,卒,年五十九,赠太子太保,諡曰宣简。况喜持论,多朝廷先务而切于时事者,如防元昊势屈纳▯,必令尽还延州侵地,毋过许嵗币,并入中,请盐,请戮陜西防没主将随行亲兵,其论甚伟,然不尽行也【按宋史本传后半原有阙文,自龙图阁直学士后事迹及迁除赠諡俱失载,王惟俭宋史记据东都事畧纂辑较为完善,今从之】始契丹冦澶州,畧得数百人以属其父延昭,延昭哀之,悉纵去,因自脱归中国。延昭生八男子,多知名,况长子也。保州之役,况阬杀降卒数百人,朝廷壮其决,后大用之,然卒无子,以兄子为后【按隆平集作以弟之子至安为后,与本传互异】田锡字表圣,嘉州洪雅人。幼聪悟,好读书属文。杨徽之、宋白皆厚遇之,为之延誉,繇是声称翕然。太平兴国三年进士高等,释褐将作监丞,通判宣州,迁著作郎,京西北路转运判官,改左拾遗,直史馆。锡好言时务,既居谏官,即上疏献军国要机者一,朝廷大体者四。其畧曰:「顷嵗王师平太原,未赏军功,迄今二载,幽燕窃据,固当用兵,虽禀宸谋,必资武力。愿陛下因郊禋耕耤之礼,议平戬之功,则驾驭戎臣,莫兹为重,此要机也。今交州未下,战士无功,春秋所谓老师费财者是也。臣闻圣人不务广疆土,惟务广徳业,声教逺被,自当来宾。愿陛下务修徳以来逺,无钝兵以挫鋭,又何必以蕞尔蛮夷上劳震怒乎?此大体之一也。今谏官不闻廷争,给事中不闻封驳,左右史不闻升陛轩记言动,岂圣朝美事乎?又御史不敢弹奏,中书舎人未尝访以政事,集贤院虽有书籍而无职官,秘书省虽有职官而无图籍。臣愿陛下择才任人,使各司其局,茍职业修举,则威仪自严,此大体之二也。尔者尚书省湫隘,郎曹无本局,尚书无听事,九寺三监寓天街之两廊,贡院就武成王庙,是岂太平之制度邪?臣愿陛下别修省寺,用列职官,此大体之三也。案狱官令,枷杻有短长,钳锁有轻重,尺寸斤两并载刑书,未闻以鐡为枷者也。昔唐太宗观明堂图,见人之五藏皆丽于背,遂减笞刑,况隆平之时,将措刑不用于法所无,去之可矣,此大体之四也。」疏奏,优诏褒答。僚友谓锡曰:「今日之事鲜矣,宜少晦以逺谗忌。」锡曰:「事君之诚,惟恐不竭,矧天植其性,岂为一赏夺邪?」时赵普为相,令有司受羣臣章奏,必先白锡。贻书于普【宋史本传「必先白」下有两「锡」字,按「必先白」者白宰相非白锡也,「锡」字一盖衍文】以为失至公之体。普引咎谢之【按《宋名臣言行録》载赵普当国,锡谒之曰:「公以元勲当国,宜事损检。今羣臣书奏,先经中书,既非尊王之体。諌官章疏,令閤门填状,尤弱台宪之风。皆不便,普引咎正,容厚谢,皆罢之。」云云,语更全备明晰】六年,为河北转运副使,驿书言边事,其畧曰:「愿申饬将帅,慎固封守,勿尚小功,许通互市,俘获蕃口,抚而还之。如此不出五载,河朔之民得务农业,亭障之地可积军储,然后待其乱而取之,则克乘其衰而兵之则降,既心服而忘归,则力省而功倍。自国家图燕以来,连兵未解,财用不得不耗,人心不得不忧。愿陛下精思虑,决取舎,无使旷日持久,穷兵极武也。」书奏,上帝嘉之。七年,徙知相州,改右补阙,复上章论事。明年,移睦州。睦州人旧阻礼教,锡建孔子庙,表请以经籍给诸生,诏赐九经,自是人知向学。

译如今北方敌人桀骜傲慢,河朔将领和佐官的贤愚,中军的强弱,道路的平险,城垒的坚固与否,军政的弊病,财粮的多少,都掌握在两府辅臣手中,但实际上却没有人知道。万一变故发生,若被忽视的事情从内部爆发,稍有差错,事情就会发展到不可预测的地步。像前几年萧英、刘六符刚来时,和议尚未决定,朝廷内外惊惶不安,不知应当采取什么办法。和议既已确定,又重新安然自得,这难道能算安定吗?希望陛下趁闲暇时,在便殿召见执政大臣,询问当前政事,专门把考虑祸患作为急务;这样他们早晚忧思,不敢稍有懈怠,同心协力,必定有所作为。如今不以此为要务,却每天拿琐碎小事互相辩论答对,议论此事的人都以为可耻。臣得以忝居近臣之列,实在关系朝廷的祸福,希望陛下不要因为说话的人而废弃他的言论。」不久,范仲淹任陕西宣抚副使,授龙图阁直学士,知成德军,调任秦州,升任枢密直学士,知渭州,又调任益州。自从李顺、王均作乱以后,蜀地守臣获得便宜决断政事的权力,即使是小罪,也连同家属一起迁徙;百姓流离而心怀怨愤。范仲淹察知罪行并不严重的,便释放他们,听讼决狱十分明察,蜀人把他比作张咏。调任给事中,召回任御史中丞,还未到任,又任枢密直学士,代理三司使。后来又任龙图阁学士、翰林学士。范仲淹按照景德年间的财计记录,约略统计当时收入的财赋比景德年间多,而支出也比旧时多,于是编成《皇祐财计录》上奏,希望皇帝节省用度。授礼部侍郎、三司使。至和元年,升任枢密副使;因病请求免职,授尚书左丞、观文殿学士兼侍读学士,提举京灵宫,以太子少师致仕。去世时五十九岁,追赠太子太保,谥号宣简。范仲淹喜欢发表议论,其中许多是朝廷当前最重要、又切合时事的事情。例如论及元昊势力已屈服时,主张一定要让他全部归还侵占的延州土地,不要超过所许的岁币;又主张实行入中、请盐,以及请求诛杀陕西战败的主将和随行亲兵。他的论议十分宏伟,但没有全部实行。【按:《宋史》本传后半原有缺文,自龙图阁直学士以后事迹以及升迁、赠谥都失载,王惟俭依据《东都事略》辑录,较为完整,今从之。】起初契丹侵犯澶州,俘获数百人,把他们交给范延昭;范延昭怜悯他们,全部释放。于是这些人自行脱身归顺中原。范延昭生有八个儿子,多有声名,范仲淹是长子。保州战役中,范仲淹坑杀数百名投降士兵,朝廷认为他果断勇决,后来重用他;但他最终没有儿子,便以兄长的儿子作为继承人。【按:《隆平集》作“以弟之子至安为后”,与本传不同。】田锡,字表圣,是嘉州洪雅人。幼年聪明颖悟,喜欢读书作文。杨徽之、宋白都厚待他,为他传播声誉,因此声名很快传扬开来。太平兴国三年,考中进士高等,脱去布衣,任将作监丞,通判宣州,升任著作郎、京西北路转运判官,改任左拾遗,兼直史馆。田锡喜欢谈论时政,任谏官以后,立即上疏提出军国重要事务一条、朝廷大体问题四条。大意说:「近年王师平定太原,还没有奖赏军功,至今已经两年。幽燕地区被敌人偷偷占据,本来应当用兵;即使禀承皇帝的谋略,也必定需要依靠武力。希望陛下借郊禋、耕籍之礼,议论平定幽燕的功劳,那么驾驭戎臣,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这是第一项要机。如今交州尚未平定,战士没有功劳,正是《春秋》所说的劳师费财。臣听说圣人不致力于扩大疆土,只致力于扩大德业;声教远播,远方自然会前来归附。希望陛下致力于修养德行来招致远方,不要使军队疲敝而挫伤锐气,又何必为了微小的蛮夷而劳烦圣上的震怒呢?这是第一项大体。如今没有听说谏官在朝廷上争辩,没有听说给事中封还驳正诏书,也没有听说左右史登上殿陛记录皇帝的言语和举动,这难道是圣朝的美事吗?御史也不敢弹劾奏事,中书舍人从未被询问政事,集贤院虽然有书籍却没有职官,秘书省虽然有职官却没有图籍。臣希望陛下选择人才任用,使各人分别主管自己的事务;如果职务都能整治办理,威仪自然会严肃,这是第二项大体。从前尚书省狭窄低洼,郎官各司没有本局,尚书没有听事之所,九寺三监寄居在天街两旁的廊屋中,贡院设在武成王庙,这难道是太平时代的制度吗?臣希望陛下另外修建省、寺,使职官各得其所,这是第三项大体。按照狱官令,枷和手械有长短,钳和锁有轻重,尺寸斤两都载在刑书中,从未听说用铁制作枷的。过去唐太宗观看明堂图,看到人的五脏都附着在背部,于是减轻笞刑。何况在太平之时,将要施用刑罚时,如果法律没有规定,便可以去掉不用,这是第四项大体。」奏疏上报后,皇帝下优厚的诏书褒奖答复。僚友对田锡说:「今天这样的事情很少见,应该稍微收敛锋芒,以避开谗言和忌恨。」田锡说:「侍奉君主的诚意,只怕不能竭尽;何况这是上天赋予我的性情,难道会因为一次奖赏就改变吗?」当时赵普任宰相,命有关部门接受群臣章奏时,必须先向田锡报告。田锡写信给赵普,认为这有失至公的体制。【《宋史》本传“必先白”下有两个“锡”字。按:所谓“必先白”,是向宰相报告,并非向田锡报告;其中一个“锡”字当为衍文。】赵普引咎向他道歉。【按:《宋名臣言行录》记载,赵普执政时,田锡拜见他说:“您凭借开国元勋的身份主持国政,更应当约束自己。如今群臣的书奏先经过中书,这已经不符合尊奉君王的体制。谏官的章疏还要让閤门填写状牒,更削弱了御史台的风气。这些都不妥。”赵普于是引咎自责,表示应当厚重地道歉,全部取消了这些做法。其记载更完整明白。】六年,任河北转运副使,通过驿站文书谈论边事,大意说:「希望申令告诫将帅,谨慎牢固地守卫边境,不要崇尚小功,允许互市;俘获蕃人,应当安抚后送还。这样不出五年,河朔百姓就能从事农业,亭障一带可以积储军粮,然后等待他们发生乱事再夺取,就能乘其衰弱而进攻,使他们投降;既已心服而忘记归去,就能省力而取得加倍功效。自从国家谋取燕地以来,连续用兵没有停止,财用不能不耗费,人心不能不忧虑。希望陛下精心思考,果断决定取舍,不要让战争旷日持久,穷兵黩武。」奏书上报,皇帝嘉许。七年,调任知相州,改任右补阙,又上章论事。第二年,调任睦州。睦州人过去受礼教阻隔,田锡修建孔子庙,上表请求把经籍赐给诸生,诏令赐给九经,从此人们知道向学。

防文明殿灾,又拜章极言时政,转起居舎人,还判登闻鼓院,上书请封襌,以本官知制诰,寻加兵部员外郎。端拱二年,京畿大旱,锡上章有调爕倒置语,忤宰相,罢为户部郎中,出知陈州,坐稽留杀人狱,责授海州团练副使,后徙单州。召为工部员外郎,复论时政阙失。俄诏直集贤院,至道中复旧官。真宗嗣位,迁吏部,出使秦陇,还连上章言陜西数十州苦于灵夏之役,生民重困,帝为戚然,命同知审官院兼通进银台封驳司,与魏廷式联职,以议论不协,求罢,出知泰州。防彗星见,拜疏请责躬以答天戒,再召见便殿,及行,降中使抚谕,仍加优赐。咸平三年,诏近臣举贤良方正,翰林学士承防宋白以锡应诏,还朝,屡召对言事。锡尝奏曰:「臣愿陛下以皇王之道治天下,旧有御览,但记分门事类,臣请钞畧四部,别为御览三百六十卷,万几之暇,日览一卷,经嵗而毕。又采经史要切之言为御屏风十卷,置扆座之侧,则治乱兴亡之鉴常在目矣。」帝善其言,诏史馆以羣书借之,毎成书数卷,即先进。内锡乃先上御览三十卷,御屏风五卷,各为序以见意。五年,再掌银台,览天下奏章,有言民饥盗起及诏敕不便者,悉条奏其事。帝对宰相称锡得争臣之体,即日以本官兼侍御史知杂事,擢右諌议大夫,史馆修撰。连上八疏,皆直言时政得失。六年冬,病卒,年六十四。遗表劝上以慈俭守位,以清净化人,居安思危,在治思乱。帝览之恻然,谓宰相李沆曰:「田锡直臣也,朝廷少有阙失,方在思虑,锡之章奏已至矣。若此谏官,亦不可得。」嗟惜久之,特赠工部侍郎【按范仲淹撰锡墓志云:后以二子登朝,累赠兵部尚书】録其二子【按墓志,二子名庆述、庆余】并为大理评事。锡耿介寡合,未尝趋权贵之门,居公庭危坐终日,无懈容。慕魏征、李绛之为人,以尽规献替为己任。尝曰:「吾立朝以来,章疏五十有二,皆谏臣任职之常言。茍获从幸也,岂可藏副示后,谤时卖直邪?」悉命焚之。然性凝执,治郡无称。王禹偁字元之,济州钜野人。世为农家,九嵗能文。毕士安见而器之。太平兴国八年,擢进士,授成武【东都事畧作武城】主簿,徙知长洲县,就改大理评事。端拱初,太宗闻其名,召试,擢右拾遗,直史馆,赐绯。故事,赐绯者给涂金银带上,特命以文犀带宠之。即日献《端拱箴》以寓规讽。时北庭未宁,访羣臣以边事,禹偁献《御戎十策》,以为外则合兵势而重将权,罢小人詷逻边事,行间谍离其党,遣赵保忠、折御卿率所部以犄角,下诏感励边人,使知取燕蓟旧疆非贪其土地;内则省官以寛经费,抑文士以激武夫,信用大臣以资其谋,不贵虚名以戒无益,禁游惰以厚民力。帝深嘉之。又与夏侯嘉正、罗处约、杜镐表请同校三史,书多所厘正。二年,亲试贡士,召禹偁赋诗,立就。帝悦曰:“此不逾月遍天下矣。”即拜左司諌,知制诰。是冬,京城旱,禹偁疏云:“一谷不收,谓之馑;五谷不收,谓之饥。馑,大夫以下皆损其禄;饥则尽无禄廪食而已。今旱云未霑,宿麦未茁,既无积蓄,民饥可忧。望下诏直云:君臣之间,政教有阙。自乘舆服御下至百官奉料,非宿卫军士、边庭将帅,悉第减之。”上答天谴,下厌人心,俟雨足复故。臣朝行中家最贫,奉最薄,亦愿首减奉以赎耗蠧之咎。外则停嵗市之物,内则罢工巧之伎。近城掘土侵冡墓者,瘗之;外州配▯之众,非贜盗者释之。然后以古者“猛虎渡河,飞蝗越境”之事,戒敇州县官吏。其余军民刑政之弊,非臣所知者,望委宰臣裁议颁行。但感人心,必召和气。未几,判大理事。庐州妖尼道安诬讼徐铉,道安当反坐,有诏勿治。禹偁抗疏雪铉,请论道安罪,坐贬商州团练副使。歳余,移解州。四年,召拜左正言。上以其性刚直,不容物,命宰相戒之。直▯文馆,求补郡以便奉养,得知单州。至郡十五日,召为礼部员外郎,再知制诰。屡献讨李继迁便宜以为继迁不必劳力而诛,自可用计而取,谓宜明数继迁罪恶,晓谕蕃汉,重立赏赐,高与官资,则继迁身首不枭,即擒矣。其后潘罗支射死继迁,夏人▯附,卒如禹偁言。至道元年,召入翰林为学士,知审官院,兼通进银台封驳司。诏命有不便者,多所论奏。孝章皇后崩,迁梓宫于故燕国长公主第,羣臣不成服。禹偁与客言,后尝母仪天下,当遵用旧礼,坐谤讪,罢为工部郎中,知滁州。初,禹偁尝草李继迁制,送马五十匹为润笔,禹偁却之。及出滁,闽人郑褒徒歩来谒,禹偁爱其儒雅,为买一马。或言买马亏价者,太宗曰:“彼能却继迁五十马,顾肯亏一马价哉!”

译适逢文明殿发生火灾,他又上章极力陈说时政,调任起居舍人,回来判登闻鼓院;上书请求封禅,以本官任知制诰,不久加授兵部员外郎。端拱二年,京畿大旱,田锡上章中有“调和失当、秩序颠倒”的话,触犯宰相,被罢为户部郎中,出任知陈州;因拖延审理杀人案件获罪,降授海州团练副使,后来调任单州。召回任工部员外郎,又论述时政的缺失。不久诏令直集贤院,至道年间恢复旧官职。真宗即位,升任吏部官职,出使秦陇,回来后接连上章说陕西几十州苦于灵夏战事,百姓更加困苦,皇帝为之忧戚,命他同知审官院兼通进银台封驳司,与魏廷式共同任职;因议论不合,请求罢职,出任知泰州。适逢彗星出现,他上疏请求皇帝责备自己,以回应上天的警戒;皇帝再次在便殿召见他,他出行时,皇帝还派中使慰劳抚谕,并加以优厚赏赐。咸平三年,诏令近臣推荐贤良方正,翰林学士承旨宋白推荐田锡应诏;田锡回到朝廷,多次被召见对答政事。田锡曾上奏说:「臣希望陛下以皇王之道治理天下。过去虽有《御览》,但只是按门类记载事例;臣请求摘录四部书籍,另编成三百六十卷《御览》,在万机之余每天阅读一卷,一年即可读完。又采集经史中重要而切要的言论,编成十卷《御屏风》,放在御座旁边,那么治理和混乱、兴盛和灭亡的鉴戒就常在眼前了。」皇帝认为他说得好,诏令史馆借给他群书,每编成几卷,就先行进呈。田锡于是先上呈三十卷《御览》、五卷《御屏风》,各自作序来表明用意。五年,再次掌管银台,阅览天下奏章,凡是有说百姓饥饿、盗贼兴起,以及诏敕不便于施行的,都逐条奏报其事。皇帝对宰相称赞田锡具有诤臣的风范,当天就让他以本官兼侍御史知杂事,升任右谏议大夫、史馆修撰。他接连上奏八道疏章,都直言时政的得失。六年冬,因病去世,终年六十四岁。遗表劝皇帝以慈爱节俭守住帝位,以清静之道教化百姓,安居时要想到危险,治理时要想到混乱。皇帝读后悲伤,对宰相李沆说:「田锡是直臣。朝廷稍有缺失,他正在思考时,田锡的奏章已经送到了。像这样的谏官,也不可再得到。」皇帝叹惜了很久,特意追赠工部侍郎。【按:范仲淹撰写田锡墓志说,后来因两个儿子入朝做官,屡次追赠至兵部尚书。】录用他的两个儿子,【按墓志,两个儿子名叫庆述、庆余。】并都任大理评事。田锡性情耿介,少与人合,从未到权贵门下趋奉;在公堂上整天挺直身子端坐,没有懈怠的神色。他仰慕魏征、李绛的为人,把竭尽规谏、提出可行建议和纠正过失作为自己的责任。曾经说:「我入朝以来,章疏共有五十二篇,都是谏臣任职时应当说的平常话。假如有幸被采纳,难道还可以把副本藏起来,留给后人观看,以诽谤时政、卖弄直言吗?」于是命人全部烧掉。但他性情凝滞执拗,治理郡州没有声誉。王禹偁,字元之,是济州钜野人。世代务农,九岁就能写文章。毕士安见到他,认为他很有才器。太平兴国八年,考中进士,授成武县【《东都事略》作“武城”】主簿,调任知长洲县,任内改为大理评事。端拱初年,太宗听说他的名声,召来考试,升任右拾遗、直史馆,赐给绯衣。按旧例,赐绯衣的人只发给带涂金银的腰带,太宗特意命令赐给他文犀带来宠遇他。当天他就进献《端拱箴》,寄托规劝讽谏之意。当时北方尚未安宁,皇帝询问群臣边事,王禹偁进献《御戎十策》,认为对外应当联合兵力、加重将领权力,罢除小人的刺探边事,施行离间计使敌党分裂,派赵保忠、折御卿率领所属部队相互策应,下诏感召激励边地百姓,使他们知道收复燕蓟旧疆不是贪图土地;对内应当裁减官员以宽缓经费,抑制文士以激励武人,信任大臣以帮助他们谋划,不看重虚名以戒除无益之举,禁止游荡懒惰以充实民力。皇帝非常嘉许他。王禹偁又与夏侯嘉正、罗处约、杜镐上表请求共同校订三部史书,书中有许多地方得到厘正。二年,皇帝亲自考试贡士,召王禹偁赋诗,他当场写成。皇帝高兴地说:“这首诗不到一个月就会传遍天下了。” 当天就授任左司谏、知制诰。这年冬天,京城旱灾,王禹偁上疏说:“一种谷物没有收成,叫作馑;五种谷物都没有收成,叫作饥。发生馑灾时,大夫以下都削减俸禄;发生饥荒时,就全部没有俸禄和廪食了。如今旱云尚未降雨,越冬麦还没有发芽,既然没有积蓄,百姓饥饿值得忧虑。希望下诏直截了当地说:君臣之间,政事教化有缺失。从皇帝车舆服御以下,直到百官的奉料,除宿卫军士和边庭将帅外,全部分别减削。”这样可以上答天谴,下安人心,等雨水充足后再恢复旧制。臣在朝官中家境最贫,俸禄也最少,也愿意首先减削自己的俸禄,以赎因消耗和蠹害造成的罪过。对外暂停每年的采购,对内停止工巧技艺。对于靠近城墙挖土、侵扰坟墓的人,应当收殓安葬;外州被配隶的人,除贪赃盗窃者外,都释放他们。然后用古人所说“猛虎渡河,飞蝗越境”的事情来告诫各州县官吏。其余军政、民政、刑政方面的弊病,有些不是臣所知道的,希望交给宰臣裁定议论后颁行。只要感动人心,必能招来和气。”不久,王禹偁判大理寺事。庐州妖尼道安诬告徐铉,道安依法应当反坐,却有诏令不予追究。王禹偁抗疏为徐铉申冤,请求论处道安的罪,因此获罪,降为商州团练副使。一年多后,调任解州。四年,召回授左正言。皇帝认为他性情刚直,不能容忍人和事,命宰相告诫他。任直弘文馆时,他请求补任郡官,以便奉养父母,获任知单州。到郡十五天,召回任礼部员外郎、再次任知制诰。他多次献策讨论讨伐李继迁的便利办法,认为不必耗费兵力杀死李继迁,完全可以用计谋擒取;应当明确列举李继迁的罪恶,晓谕蕃汉百姓,增加赏赐,提高官阶和资品,那么李继迁即使不能被斩首,也一定会被擒获。后来潘罗支射死李继迁,夏人归附,最终果然如王禹偁所说。至道元年,召入翰林任学士,知审官院,兼通进银台封驳司。诏令有不便之处,他多有论奏。孝章皇后去世,把梓宫迁到已故燕国长公主的宅第,群臣没有穿丧服。王禹偁对宾客谈起此事,说皇后曾经以母仪临天下,应当遵用旧礼,因此获罪,被罢为工部郎中、知滁州。当初王禹偁曾起草关于李继迁的制书,李继迁送来五十匹马作为润笔费,王禹偁拒绝了。等到他出任滁州时,闽人郑褒徒步来拜见;王禹偁喜爱他的儒雅,为他买了一匹马。有人说买马时吃亏了价钱,太宗说:“他能够拒绝李继迁送来的五十匹马,难道肯在一匹马的价格上吃亏吗?”

移知扬州。真宗即位,迁秩刑部防,诏求直言。禹偁上疏言五事:一曰谨边防,通盟好,使辇运之民有所休息;二曰减冗兵,并冗吏,使山泽之饶稍流于下;三曰艰难选举,使入官不滥;四曰沙汰僧尼,使疲民无耗;五曰亲大臣,逺小人,使忠良蹇谔之士知进而不疑,奸憸倾巧之徒知退而有惧。疏奏,召还,复知制诰。咸平初,预修太祖实録,直书其事。时宰相张齐贤、李沆不协意,禹偁议论轻重,其间出知黄州,作《三黜赋》以见志。三年,濮州盗夜入城,畧知州王守信、监军王昭度,禹偁闻以奏,疏畧曰:“自五季乱离,各据城垒,豆分▯剖,七十余年,太祖、太宗削平僭伪,天下一家。当时议者乃令江淮诸郡毁城隍,收兵甲,彻武备者二十余年,书生领州大郡,给二十人,小郡减五人,以充常从,号曰长吏,实同旅人,名为郡城荡若平地。虽则尊京师而抑郡县,为强干弱枝之术,亦匪得其中道也。臣比在滁州,值▯兵挽漕,闗城无人守御,止以白直代主开闭,城池頽圯,铠仗不完。及徙维▯,称为重镇,乃与滁州无异。尝出铠甲三十副与巡警使臣彀弩张弓,十损四五,盖不敢擅有修治,上下因循,遂至于此。今黄州,”城雉器甲复不及滁阳万一,水旱为灾,盗贼窃▯虽思御备,何以枝梧?盖太祖削诸侯跋扈之势,太祖杜僭伪觊望之心,不得不尔。其如设法救世,久则弊生,救弊之道在乎从宜。今江淮诸州大患有三:城池堕圯,一也;兵仗不完,二也;军不服习,三也。濮贼之兴,慢防可见。望陛下特许江淮诸郡,酌民户众寡,城池大小,并置守捉军士,多不过五百人,阅习弓剑,然后渐葺城璧,缮完甲胄,则郡国有御侮之备,长吏克剽畧之虞矣。帝嘉纳之。四年,州境二虎鬭,其一死,食之殆半。羣鸡夜鸣,经月不止。冬雷暴作。禹偁手疏引《洪范》▯陈戒,且自劾。帝遣内侍乘驿劳问,醮▯之。询日官云:「守土者当其咎。」帝惜禹偁才,是日命蕲州禹偁上表谢。有宣室鬼神之问,不望生还;茂陵封襌之书,止期身后之语。帝异之。果至郡未逾月而卒,年四十八。帝甚悼之,厚赙其家,赐一子出身。禹偁词学敏赡,遇事敢言,喜藏否人物,以直躬行道为己任。尝云:「吾若生元和时,从事于李绛、崔羣间,斯无媿矣。」其为文著书多渉规讽,以是颇为流俗所不容,故屡见摈斥。所与游必儒雅,后进有词艺者,极意称▯之。如孙何、丁谓辈,多游其门。子嘉祐、嘉言俱知名。嘉祐为馆职,冦准曰:「吾尹京,外议云何?」对曰:「人言丈人且入相。」凖曰:「于吾子意何如?」嘉祐曰:「以愚观之,不若不为相之善也。相则誉望损矣。自古贤相所以能建功业、泽生民者,其君臣相得如鱼之有水,故言听计从而臣主俱荣。今丈人负天下重望,相则中外有太平之责焉。丈人于明主能若鱼之有水乎?」凖大喜,执其手曰:「元之虽文章冠天下,至于深识逺虑或不逮吾子也。」嘉祐官不显,嘉言以进士第为江都簿。真宗尝观禹偁奏章,嗟美切直,因访其后,宰相以嘉言闻,即召对,擢大理评事。仁宗时为殿中侍御史。曽孙汾举进士甲科。仕至工部侍郎,入元祐党籍。张咏,字复之,濮州鄄城人【按韩▯撰咏神道碑载,世本邺人,后徙居于澶之临黄,及公塟其先于鄄城,故为邺之鄄城人】少负气,不拘小节,虽贫贱客游,未尝下人。太平兴国五年,郡举进士,议以咏首荐。有夙儒张覃者未第,咏与冦准致书郡将,荐覃为首,众许其能让。是嵗,咏登进士乙科,以大理评事知卾州崇阳县。崇阳民以茶为业,咏曰:“茶利厚,官将槯之,不若拔茶植桑。”民以为苦。其后▯茶他县,失业而崇阳之桑已成为绢,嵗万匹,民以殷富【按宋名臣言行録增纂】再迁著作佐郎,以苏易简荐,入为太子中允,迁秘书丞,通判麟、相二州。乞掌濮州市征,以便养。俄召还,知浚仪县【按神道碑载,监濮州税,俄迁知开封府】防李沆、宋湜、冦凖连荐其才,以为荆湖北路转运使。奏罢归峡二州水递夫,就转太常博士。太宗闻其强干,召还,超拜虞部郎中,与向敏中并擢为枢宻直学士,同知银台通进封饬司,兼掌三班院。张永徳为并代部署,有小校犯法笞之至死,诏案其罪,咏封还诏书,且言:“陛下方委永德边任,若以一部校故推辱主帅,臣恐下有轻上之心。”太宗不从。

译调任知扬州。真宗即位,升任刑部员外郎,诏令求取直言。王禹偁上疏提出五件事:第一,谨慎守备边疆,沟通盟好,使承担运输的百姓得到休息;第二,裁减冗兵,合并冗官,使山林湖泽的资源逐渐流通到百姓手中;第三,严格选举,使入仕任官不过滥;第四,淘汰僧尼,使疲困的百姓不再耗费;第五,亲近大臣,疏远小人,使忠良直谏之士知道进用而不疑惧,使奸邪谄媚之徒知道退避而有所畏惧。奏疏上报后,召他回朝,恢复知制诰。咸平初年,参与修撰《太祖实录》,如实记录其事。当时宰相张齐贤、李沆不赞同他的意见,王禹偁议论事情的轻重,因此被调出任知黄州,作《三黜赋》来表达志向。三年,濮州盗贼夜间进入城中,劫掠知州王守信、监军王昭度。王禹偁听说后上奏,疏中大意说:“自五代末年动乱离散以来,各地分别据守城垒,像豆子分裂、瓜果剖开一样,已经七十多年。太祖、太宗削平僭伪,天下成为一家。当时议论的人却命令江淮各郡拆毁城墙,收缴兵器铠甲,撤除武备,持续二十多年;让书生统领州郡大城,只给二十人,小郡再减五人,作为平时的随从,号称长吏,实际上和旅人一样;名义上是郡城,实际上荡然如平地。虽然这是尊崇京师、压制郡县、实行强干弱枝的办法,却也没有取得其中的正道。臣近来在滁州,遇到征发兵丁、转运漕粮时,关城无人守御,只能用白直代替守门人负责开闭;城池坍塌,铠甲兵仗也不完整。后来调任维扬,号称重镇,却与滁州没有差别。曾经拿出三十副铠甲给巡警使臣,让他们张弓拉弩,结果十副中损坏了四五副;大概是因为不敢擅自修治,上下因循拖延,于是到了这种地步。如今黄州的城墙、城垛、器械和铠甲,又比滁阳差得远,遇到水旱灾害、盗贼偷偷兴起,即使想要防御,又凭什么抵挡呢?大概太祖削弱诸侯跋扈的势力,太祖杜绝僭伪者觊觎的心思,本来不得不这样做;但设置办法来挽救天下,时间久了就会产生弊病,挽救弊病的方法在于因时制宜。如今江淮诸州有三大忧患:城池坍塌,这是第一;兵仗不完整,这是第二;军队不服习训练,这是第三。濮州盗贼兴起,正可看出防备松懈。希望陛下特许江淮各郡,斟酌民户多少、城池大小,分别设置守捉军士,最多不超过五百人,检阅训练弓剑;然后逐步修葺城墙,修整完备铠胄,这样各郡国就有抵御外侮的准备,长吏也能免除被盗贼剽掠的忧患。”皇帝嘉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四年,州境内两只老虎相斗,其中一只死了,另一只把它吃掉将近一半。成群的鸡夜里鸣叫,连续一个月不止。冬天突然发生雷鸣。禹偁亲手上疏,引用《洪范》《传》来陈述警戒之意,并且自我弹劾。皇帝派内侍乘驿马慰问,并为他举行醮祭祈禳。皇帝询问日官,日官说:“守土之臣应当承担这个过错。”皇帝爱惜禹偁的才干,这天命令蕲州禹偁上表谢恩。禹偁说,既然有宣室中询问鬼神的事,就没有指望活着回来;又说,茂陵封禅的文章,只是期待身后之名。皇帝对此感到奇异。禹偁果然到郡任职不到一个月就去世了,享年四十八岁。皇帝非常悲痛,厚厚地赙赠他的家属,并赐给他的一个儿子出身。禹偁的词章学问敏捷而丰富,遇到事情敢于直言,喜欢评论人物的优劣,把以正直立身、实行道义作为自己的责任。他曾说:“我如果生在元和年间,能够在李绛、崔群之间任事,也就没有什么可惭愧的了。”他写文章、著书,大多涉及规劝讽谏,因此很受世俗所不容,屡次遭到排斥。他所交游的必定是儒雅之士,对于后辈中有文辞才艺的人,总是竭力称赞推扬他们。像孙何、丁谓这一类人,大多曾在他的门下交游。他的儿子嘉祐、嘉言都很有名。嘉祐任馆职时,寇准问他说:“我任京兆尹,外面的议论怎么样?”嘉祐回答:“人们说丈人将要入朝任宰相。”寇准说:“按你的意思看怎么样?” 嘉祐说:“依我看来,不如不做宰相为好。做了宰相,声誉和声望反而会受损。自古贤相之所以能够建立功业、使百姓得到恩泽,是因为君臣相互契合,就像鱼有了水一样,所以言语能够被听取,计策能够被采纳,君臣都能获得荣誉。如今丈人负有天下的重望,一旦做了宰相,朝廷内外就会把天下太平的责任归于您。丈人面对英明的君主,能够做到像鱼有水那样相得吗?”寇准大喜,握着他的手说:“元之虽然文章冠绝天下,但论到深刻的见识和长远的谋虑,或许还不如你的儿子。”嘉祐的官职不显赫,嘉言凭进士及第,任江都县主簿。真宗曾经阅览禹偁的奏章,感叹并赞美其中的切直,于是询问他的后人,宰相把嘉言的情况报告给皇帝,皇帝立即召见并问对,提拔他为大理评事。仁宗时,嘉言任殿中侍御史。曾孙汾考中进士甲科,仕途升至工部侍郎,列入元祐党籍。张咏,字复之,是濮州鄄城人【按:韩琦撰写的《张咏神道碑》记载,他的家世本来是邺人,后来迁居澶州临黄;到张咏去世时,将祖先安葬在鄄城,所以称为邺州鄄城人】。他年轻时意气强盛,不拘小节,即使贫贱而在外游历,也从不向人低头。太平兴国五年,郡里推举进士,商议准备把张咏列为首选。有位老儒张覃尚未及第,张咏和寇准写信给郡守,推荐张覃列为第一,众人都赞许他能够谦让。这一年,张咏考中进士乙科,以大理评事身份出任鄂州崇阳县知县。崇阳百姓以种茶为业,张咏说:“茶叶利润丰厚,官府将来会压榨它,不如拔掉茶树改种桑树。”百姓都认为这很痛苦。后来其他县开始征取茶税,百姓失去了生计,而崇阳的桑树已经结成了绢,每年达到一万匹,百姓因此富足【按:《宋名臣言行录增纂》记载】。两次升迁后任著作佐郎,因苏易简推荐,入朝任太子中允,升任秘书丞,出任麟州、相州通判。他请求掌管濮州的市征,以便奉养父母。不久被召回,任浚仪县知县【按:《神道碑》记载,他监理濮州税务,不久升任开封府知府】。防御使李沆、宋湜、寇准接连推荐他的才干,朝廷任命他为荆湖北路转运使。他上奏请求废止归州、峡州的水递夫役,因此升任太常博士。太宗听说他精明能干,召回朝廷,破格授任虞部郎中,与向敏中一同升为枢密直学士,同知银台通进封驳司,并兼掌三班院。张永德任并代部署时,有一名小校犯法,被他鞭打致死。皇帝下诏追究张永德的罪责,张咏封还诏书,并且说:“陛下正把边疆的职任委托给张永德,如果因为一个部下军校的缘故而推辱主帅,臣恐怕下属会产生轻视上级之心。”太宗没有听从。

未几,果有营兵胁诉军校者,咏引前事为言,太宗改容劳之。出知益州,广武卒刘旴作乱,蜀州招按使上官正总兵攻讨,缓师不进,咏以言激正,勉其亲行【按长编,李顺搆乱在淳化五年正月,王继恩破李顺,收成都在是年五月,上官正并未至蜀,上官正所讨者广武卒刘旴,旴之乱在至道三年八月,是时王继恩已为谋废立事▯,责授右监门卫将军,均州安置矣,两人无同时用兵讨乱事。本▯以刘旴之乱悮为李顺搆乱,而于咏激正亲行又牵连王继恩在内,两事混而为一,兹据东都事畧改】仍盛为供帐饯之,酒酣举爵属军校曰:“汝曹▯国。”厚恩此行,当直抵冦垒,平荡丑类。若老师旷日,即此地还为尔死所矣。正由是决行深入,大致克捷。时冦畧之际,民多胁从。咏移文论,以朝廷恩信,使各归田里,且曰:「前日李顺胁民为贼,今日吾化贼为民,不亦可乎?」民间讹言有白头翁午后食人儿女,一郡嚣然,至暮路无行人。既而得造讹者戮之,民遂帖息。初,蜀士知向学,而不乐仕宦。咏察郡人张及、李畋、张逵者,皆有学行,为乡里所称,遂敦勉就举,而三人者悉登科。士由是知劝。民有谍诉者,咏灼见情伪,立为判决,人皆厌服。好事者编集其辞,镂板传市【按《宋名臣言行録》引《湘山野録》云:「公毎断事,有情轻法重、情重法轻者,必为判语读以示之。蜀人镂板,谓之《戒民集》。大抵以敦风俗、笃孝义为本也】咏尝曰:「询君子得君子,询小人得小人,各就其党,询之则无不审矣。」其为政恩威并用,蜀民畏而爱。人丁外艰,起复,改兵郎,郎中。真宗即位,加左諌议大夫。咸平初,入拜给事中,户部使,改御史中丞。二年,同知贡举。是夏,以工部侍郎出知杭州,属歳歉,民多私鬻盐以自给,捕获犯者数百人,咏悉寛其罚而遣之。官属请曰:「不痛绳之,恐无以禁。」咏曰:「钱塘十万家,饥者八九,茍不以盐自活,一旦蜂聚为盗,则为患深矣。俟秋成,当仍旧法。」有民家子与姊壻讼家财,壻言妻父临终,此子裁三子,故见命掌赀产,且有遗书,今异日以十之三与子,余七与壻。咏览之,索酒酹地曰:「汝妻父智人也,以子幼故托汝,苟以七与子,则子死汝手矣。」亟命以七给其子,余三给壻,人皆服其明断。移知永兴军府。五年,马知节自益徙延州,朝议择可代者,真宗以咏前在蜀治行优异,复命知益州,仍加刑部侍郎,枢宻直学士,就迁吏部侍郎,转运使黄观上其治状,有诏褒美。防遣谢涛廵抚西蜀,帝因令传谕咏曰:「得卿在蜀,朕无西顾忧寻归,朝复掌三班,领登闻检院。咏中歳疡生脑,颇妨巾栉,求知颍州。真宗以其公直,有时望,再任益部,皆以政绩闻,不当莅小郡。令中书召问,将委以青杜或真定,令其自择。咏辞不就,遂命知升州。大中祥符初,加左丞。三年,州民以咏秩满借留,就转工部尚书,令再任。是秋,以江左旱歉,命充升、宣等十州安抚使,进礼部。帝闻咏脑▯,甚悯之,令薛映驰驿代还。以疾未见咏,恨不得面陈所蕴,乃抗论言:「近年虚国帑藏,竭生民膏血,以奉无用之土木,皆贼臣丁谓、王钦若啓上侈心之为也。不诛死无以谢天下。」章三上,出知陈州。初,咏与青州傅霖少同学,霖隐不仕。咏既显,求霖者三十年不可得。至是来谒,关吏曰:「傅霖请见。」责之曰:「傅先生,生天下贤士,吾尚不得为友,汝何人敢名之!」霖笑曰:「别子一世,尚尔邪?是岂知世间有▯霖者乎?」咏问:「昔何隠?今何出?」霖曰:「子将出矣,来报子尔。」咏曰:「咏亦自知之。」霖曰:「知复何言?」翌日别去。后一月而咏卒,年七十,赠左仆射,諡忠定。咏刚方自任,为治尚严猛。尝有小吏忤咏,咏械其颈,吏恚曰:「非斩某,此枷终不脱。」咏怒其悖,即斩之【按《宋名臣言行録》引语録云:「公性刚毅,因责决一吏,彼枝辞不伏。公曰:『这的莫要吃剑。』彼云:『决不得吃剑则得。』公牵出斩之以徇。军吏愕以相顾,自是服公之威信。令出必行,与此语虽有异,事颇相同】少学击剑,慷慨好大言,乐为竒节。有士人游宦逺郡,为仆夫所持,且欲得其女为妻,士人者不能制。咏遇于▯舎,知其事,即阳假此仆为驭,单骑出近郊,至林麓中斩之而还。尝谓其友人曰:「张咏幸生明时,读典坟以自律,不尔则为何人邪?」又其言曰:「事君者,亷不言贫,勤不言苦,忠不言已,效公不言已能,斯可以事君矣。」真宗尝称其材,任将帅,以疾不尽其用,自号乖崖,以为乖则违众,崖不利。物云弟诜为虞部员外郎【按宋祈撰咏行状云子从质以父任累迁至卫尉丞居公之防一月以毁而天】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二十七<史部,别史类,钦定续通志》>

译不久,果然有营兵胁迫并控告军校,张咏引用先前的事情进言,太宗变了脸色,慰劳他。张咏出任益州知州时,广武卒刘旴发动叛乱,蜀州招讨按抚使上官正统率军队进攻讨伐,却迟疑不进。张咏用言语激励上官正,勉励他亲自出征【按:《续资治通鉴长编》记载,李顺制造叛乱在淳化五年正月,王继恩攻破李顺、收复成都在这一年五月,上官正并未到蜀地;上官正所讨伐的是广武卒刘旴。刘旴之乱发生在至道三年八月,当时王继恩已经因谋划废立之事败露,被责授右监门卫将军,安置在均州。二人并未同时用兵讨乱。本传误将刘旴之乱当作李顺制造的叛乱,又把张咏激励上官正亲自出征一事牵连到王继恩,混为一事,现据《东都事略》改正】。张咏仍然大规模设置供帐为他饯行,酒喝到兴浓时,举杯对军校们说:“你们蒙受国家的厚恩,这次出征,应当一直攻到敌寇营垒,荡平这些丑类。如果长期滞留、耽误时日,这个地方就会成为你们的葬身之地了。”上官正因此决意出兵深入,大体上取得了胜利。当时正值寇盗劫掠之际,百姓多被胁迫从贼。张咏发布文书说明,朝廷施以恩信,让他们各自回到田地乡里,并且说:“前一天李顺胁迫百姓成为贼,今天我把贼转化为百姓,不也是可以的吗?” 民间流传谣言,说有一个白头老翁每到午后就吃人的儿女,整个郡都喧闹不安,到了傍晚道路上没有行人。后来抓到制造谣言的人,把他杀了,百姓才安定下来。当初,蜀地士人懂得向学,却不乐意做官。张咏察知郡人张及、李畋、张逵都有学问和品行,受到乡里的称誉,于是敦促勉励他们参加科举,三人全都考中。士人从此知道应该受到劝勉。百姓有相互诉讼的,张咏能够明察其中的真情和虚伪,立即作出判决,人人都心悦诚服。好事者把他的判词编集起来,刻板印行,传播到市场上【按:《宋名臣言行录》引《湘山野录》说:“张公每次判案,遇到情节轻而法律规定重、情节重而法律规定轻的,必定写成判语读给众人听。蜀人将其刻板,称为《戒民集》。大体上以敦厚风俗、笃行孝义为根本。”】张咏曾说:“询问君子就能得到君子,询问小人就能得到小人,各人都归属于自己的群体,向他们询问就没有不清楚的了。”他治理政事恩威并用,蜀地百姓既敬畏他又爱戴他。父亲去世服丧,服丧期未满便起复任职,改任兵部郎中。真宗即位,加授左谏议大夫。咸平初年,入朝任给事中、户部使,改任御史中丞。咸平二年,任同知贡举。这年夏天,以工部侍郎出任杭州知州,适逢年成歉收,百姓多私自贩盐来维持生活;捕获了数百名犯法者,张咏全都减轻处罚并遣返。属官请求说:“如果不严加惩治,恐怕就无法禁止。”张咏说:“钱塘十万户人家中,挨饿的有八九成;如果不靠贩盐自救,一旦像蜂群一样聚集起来成为盗贼,祸患就深了。等到秋收以后,再恢复旧法。”有一户人家的儿子与姐夫争讼家产,姐夫说,妻子的父亲临终时,这个儿子只是三个儿子中的一个,所以把财产交给他掌管;并且有遗书说,日后把十分之三给儿子,其余十分之七给女婿。张咏看完后,取酒洒在地上,说:“你的岳父是个有智慧的人,因为儿子年幼才把财产托付给你;如果把七成给儿子,那么这个儿子就会死在你的手里了。”于是立即命令把七成财产给儿子,三成给女婿,人人都佩服他的明察决断。调任永兴军府知府。五年,马知节从益州调任延州,朝廷商议选择可以代替他的人,真宗认为张咏以前在蜀地的政绩优异,又命他出任益州知州,并加授刑部侍郎、枢密直学士,随后升任吏部侍郎。转运使黄观上报他的治理情况,皇帝下诏褒奖赞美。防御使遣谢涛巡抚西蜀,皇帝于是令谢涛传话给张咏说:“有卿在蜀地,朕就没有西顾之忧。”不久张咏回朝,重新掌管三班,兼领登闻检院。张咏中年时脑中生疮,颇妨碍戴巾梳头,请求出任颍州知州。真宗认为他公正耿直,在当时有声望,曾两次任用他治理益部,政绩都很突出,不应当去治理小郡。皇帝命中书省召见询问,准备委任他治理青州或真定,让他自己选择。张咏辞谢不接受,于是任命他为升州知州。大中祥符初年,加授左丞。三年,升州百姓因张咏任期届满,请求借留他,于是升任工部尚书,命令他再次任职。这年秋天,因为江左旱灾歉收,命他充任升州、宣州等十州安抚使,晋升为礼部侍郎。皇帝听说张咏脑中生疮,很怜悯他,命薛映乘驿马快速将他替回。张咏因病不能面见皇帝,遗憾不能当面陈述自己积蓄的见解,于是直言上论:“近年来耗空国库,竭尽百姓的膏血,来供奉无用的土木工程,都是奸臣丁谓、王钦若启发皇帝奢侈之心造成的。不把他们处死,就没有办法向天下谢罪。”奏章上了三次,张咏被调出任陈州知州。当初,张咏与青州人傅霖年轻时一同求学,傅霖隐居不做官。张咏显贵以后,寻找傅霖三十年也没有找到。到这时傅霖前来拜见,关吏说:“傅霖请求见您。”张咏责备他说:“傅先生是天下的贤士,我尚且不能和他交朋友,你是什么人,竟敢直呼他的名字!”傅霖笑着说:“和你分别一生了,你还这样吗?难道不知道世间有个叫傅霖的人吗?”张咏问:“过去为什么隐居?现在为什么出来?”傅霖说:“你将要出事了,我是来告诉你的。”张咏说:“我自己也知道。” 傅霖说:“既然知道了,还说什么呢?”第二天告别离去。一个月以后,张咏去世,享年七十岁,追赠左仆射,谥号忠定。张咏刚强正直,自信任事,治理政务崇尚严厉刚猛。曾有小吏触犯张咏,张咏给他戴上枷锁。小吏恼怒地说:“如果不把我斩首,这个枷锁终究不会脱下。”张咏因他悖逆而发怒,立即把他斩首【按:《宋名臣言行录》引《语录》说:“张公性情刚毅,因责罚处决一个小吏,小吏用枝节之辞抗拒不服。张公说:‘这个人不要吃剑。’小吏说:‘既然不能处决,那就可以不吃剑。’张公把他拉出去斩首示众。军吏惊愕地面面相觑,从此服膺张公的威信。诏令一发出就必须执行,与这里记载的话虽有不同,事情大致相同。”】张咏年轻时学习击剑,意气慷慨,喜欢说大话,乐于成就奇异的节行。有个士人到远郡做官,被仆人挟持,仆人还想娶他的女儿为妻,这个士人无法制服他。张咏在传舍遇到此人,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便假装雇用这个仆人为车夫,单独骑马出了近郊,到了山林脚下把他斩杀后回来。他曾对朋友说:“张咏幸而生在英明的时代,读典籍来约束自己;否则我会成为什么样的人呢?”他又说:“侍奉君主的人,廉洁而不说贫困,勤劳而不说辛苦,忠诚而不说自己,效力于公而不说自己有才能,这样才可以侍奉君主。” 真宗曾称赞他的才干,想任用他做将帅,但因他有病,未能充分发挥他的才能。他自号“乖崖”,认为“乖”就是违背众人,“崖”就是不利。另有弟弟诜,任虞部员外郎【按:宋祁撰写的《张咏行状》说,儿子从质凭父亲的任职荫补,屡次升迁至卫尉丞,居丧一个月便因哀毁过度而死】。《钦定续通志》第三百二十七卷。〈史部,别史类,《钦定续通志》〉。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二十八列▯宋【三十二】掌禹锡  苏绅   王洙【钦臣】胥偃   聂冠卿  冯元赵师民  张锡   张揆尹洙   孙甫   谢绛叶清臣  杨察掌禹锡字唐卿,许州郾城人。中进士第,为道州司理参军,试身言书判第一,改大理寺丞,累迁尚书屯田员外郎,通判并州,擢知庐州,未行,丁度荐为侍御史。上疏请严备西羌,时议举兵,禹锡引周宣薄伐为得,汉武逺讨为失,且建画増歩卒,省骑兵旧法。荐举边吏贪赃皆同坐,禹锡奏谓使贪使愚,用兵之法也。若举边吏必兼责士节,则莫敢荐矣,材武者孰从而进哉?后遂更其法。出提防河东刑狱,杜衍荐召试为集贤校理,改直集贤院,兼崇文院检讨,歴三司度支判官,同管勾国子监,数考试开封国学进士,命题皆竒奥,士子惮之,目为难题。掌公迁光禄卿,改直秘阁。英宗即位,自秘书监迁太子賔客。御史劾禹锡老疾不任事,帝怜其博学多记,令召至中书示以弹文,禹锡惶怖自请,遂以尚书工部侍郎致仕。卒。禹锡矜慎畏法,居家勤俭,尝预修《皇祐方域图志》《地理新书》,奏对帝前,王洙推其稽考有劳,赐三品服。好储书,所记极博,然迂漫不能逹其要云。苏绅字仪甫,泉州晋江人。天禧中进士及第,歴宜、复、安三州推官,改大理寺丞,迁太常博士。举贤良方正入等,擢尚书祠部员外郎,通判洪州,徙▯州。归上十议,进直史馆,为开封府推官,三司盐铁判官。时众星西流,并代地大震,方春而雷,诏求直言。绅上疏极言时事。安化蛮蒙光月率泉冦,宜州败官军,杀钤辖张怀志等六人。绅上言曰:「国家比以西北二边为意,鲜复畱意南方,故有今日之患。臣顷从事宜州,粗知本末。安化地幅员数百里,持兵之众不过三四千人,然而敢肆侵扰,非特恃其险絶,亦由往者守将失计,至使乗隙蹂边,屠杀将吏,其损国威无甚于此。彼六臣者,虽不善为驭,自致防败,然衔寃负耻,当有以刷除。臣观蛮情,所恃者地形险阨,据髙临下,大军难以并进。然其壤土硗确,资蓄虚乏,刀耕火种以为糇粮,其势可以缓图,不可以速取,可以计覆,不可以力争。广东西教阅、忠敢、澄海、湖南北雄武等军,皆惯渉险阻,又所习兵器与蛮人畧同,请速▯诣宜州策应,而以他兵代之,仍命转运使备数年军食。今秋冬之交,岚气已息,进军据其出路,转粟补卒,为旷日持久之计,伺得便利,即图深入,可以倾荡巢穴,杜絶蹊迳,使进无钞畧之获,退无攻守之备,然后谕以国恩,许以送款,而徙之内郡,收其土地,募民耕种。异时足以拓外夷为屏蔽也。仍诏旁近诸蛮,谕以朝廷讨叛之意,毋得相为声援。如获首级,即优赏以金帛。不越一年,逆冦必就殄灭。况广西嵠峒、荆湖、川峡蛮落甚多,大抵好为骚动,因此一役,必皆震詟。朝廷施用其防,遣妈伸己守桂州,经制之蛮遂平。」又陈便宜八事:一曰重爵赏,二曰慎选择,三曰明荐举,四曰异服章,五曰适才宜,六曰择将帅,七曰辨忠邪,八曰修预备。书奏,帝嘉纳之。进史馆修撰,擢知制诰,入翰林为学士。再迁尚书礼部郎中,王素、欧阳修为谏官,数言事,绅忌之。防京师闵雨,绅请对,言《洪范》五事,言之不从,是谓不乂,厥咎僣,厥罚常旸。葢言国之号令不专于上,威福之柄或移臣下,虚哗愤乱,故其咎僣。又曰:「庶位逾节之谓僣,刑赏妄加,羣阴不附,则阳气胜,故其罚常旸。」今朝廷号令有不一者,庶位有逾节而陵上者,刑赏有妄加于下者,下人有谋而僣上者,绅意以指諌官。谏官亦言绅举御史马端非其人,改龙图阁学士,知扬州,复为翰林学士,史馆修撰,权判尚书省。绅鋭于进取,善中伤人,阴中王徳用,其疏至有「宅枕干冈,貌类艺祖」之语,帝恶之,匿其疏不下,遂出绅以吏部郎中,改侍读学士,集贤殿修撰,知河阳,徙河中,未行,感疾卒。绅博学多知,喜言事,尝请罢连日视朝,复唐制朔望唤仗,入阁间开便殿延对辅臣,寛制举科格,以收才杰,选命谏员,勿侵御史职事。赵元昊反,请诏边帅为入讨之计,且曰:「以十年防守之费,为一嵗攻取之资,不尔则防守之备不止于十年矣。」又曰:「今边兵止备峡西,恐贼出不意,窥河东,即麟府不可不虑,宜稍移兵备之麟延与原州、镇戎军,皆当贼冲,而兵屯众寡不均,或冦原州、镇戎军,则鄜延能应援。陜西屯卒太多,永兴为闗陇根本,而戍者不及三千,宜留西戍之兵,壮闗中形势,缓急便于调▯。郡县备盗不谨,请増尉员,益弓手。」籍其论利害甚多。绅与梁适同在两禁,人以为险诐,故语曰:「草头木脚,陷人倒。」卓子颂别有▯。

译《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第三百二十八卷。列传。宋【三十二】。掌禹锡 苏绅 王洙【钦臣】。胥偃 聂冠卿 冯元。赵师民 张锡 张揆。尹洙 孙甫 谢绛。叶清臣 杨察。掌禹锡,字唐卿,许州郾城人。考中进士后,任道州司理参军;经过试身、言、书、判,成绩第一,改任大理寺丞,屡次升迁为尚书屯田员外郎,出任并州通判。调任庐州知州,尚未出发,丁度推荐他任侍御史。他上疏请求严密防备西羌。当时朝廷正在商议出兵,禹锡引用周宣王对玁狁采取薄伐为正确、汉武帝远征为错误,并且提出增加步兵、裁减骑兵的旧法。按照荐举边疆官吏贪赃的规定,荐举者也一同获罪,禹锡上奏说,这是使荐举者贪婪、使被荐者愚昧的用兵之法。如果荐举边疆官吏必须同时责罚士人的节操,那么就没有人敢于荐举了,有才能勇武的人又由谁来进用呢?后来朝廷终于改变了这项法律。他出任河东提点刑狱,杜衍推荐他入朝接受考试,任集贤校理,改任直集贤院,兼任崇文院检讨,历任三司度支判官、同管勾国子监,多次主持开封国学进士考试,所出的题目都奇特深奥,士子害怕,称他出的题目为“难题”。掌禹锡升任光禄卿,改任直秘阁。英宗即位,他从秘书监升任太子宾客。御史弹劾掌禹锡年老多病,不能任事,皇帝怜惜他博学多记,命人召他到中书省,把弹劾奏文给他看。掌禹锡惶恐畏惧,自请退职,于是以尚书工部侍郎身份退休。后来去世。掌禹锡为人矜持谨慎,畏惧法令,居家勤俭。他曾参与编修《皇祐方域图志》《地理新书》,在皇帝面前奏对时,王洙推许他考订考察有功,皇帝赐给他三品官服。他喜欢收藏书籍,记载的内容极为广博,但迂回散漫,不能通达事物的要领。苏绅,字仪甫,泉州晋江人。天禧年间考中进士,历任宜州、复州、安州推官,改任大理寺丞,升任太常博士。举为贤良方正并入等,提拔为尚书祠部员外郎,出任洪州通判,调任扬州。他回朝上呈十条建议,升任直史馆,任开封府推官、三司盐铁判官。当时群星向西流动,并代一带发生大地震,正值春天却打雷,皇帝下诏征求直言。苏绅上疏极力陈述时事。安化蛮蒙光月率领泉州盗寇,宜州官军战败,杀死钤辖张怀志等六人。苏绅上言说:“国家近来把西北两边作为重点,很少再留意南方,所以造成今天的祸患。臣先前任职宜州,大致知道事情的始末。安化地界方圆数百里,持兵众人不过三四千人,然而竟敢肆意侵扰,不仅是依仗地势险绝,也是因为过去守将失策,以至于让他们乘隙蹂躏边境、屠杀将吏,使国家威势受损,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那六位臣子虽然不善于驾驭蛮人,以致招致失败,但他们含冤负耻,应当设法为他们洗雪。臣观察蛮人的情况,他们所依仗的是地形险要,凭高临下,大军难以并进。然而那里的土地贫瘠坚硬,物资储蓄空虚,刀耕火种以取得粮食;对他们可以缓慢谋取,不可以迅速攻取,可以用计策制服,不可以凭力量争夺。” 广东西教阅军、忠敢军、澄海军,以及湖南北雄武等军,都习惯于跋涉险阻,而且所使用的兵器与蛮人略同,请迅速派往宜州策应,并以其他军队代替他们原来的驻防;仍然命令转运使准备数年的军粮。今秋冬交替之际,山岚之气已经消退,应当进军占据他们的出路,转运粮食、补充士卒,制定旷日持久的计划;等到得到有利时机,便谋划深入,可以倾覆荡平他们的巢穴,杜绝道路,使他们进攻时没有可以劫掠的收获,退守时没有可供攻守的准备,然后向他们宣示国家的恩德,允许他们送来诚意归服,再把他们迁到内地州郡,收取他们的土地,招募百姓耕种。日后足以拓展疆域,使外夷成为屏障。还应下诏给附近各部蛮人,晓谕朝廷讨伐叛乱的意图,不许他们互相声援。如果取得首级,就用金帛优厚赏赐。不超过一年,叛逆的寇盗必定被消灭。何况广西的溪峒、荆湖、川峡一带蛮族部落很多,大多喜欢制造骚动;经过这次战事,他们一定都会震恐畏服。朝廷采用了他的计策,派妈伸己镇守桂州,蛮人的叛乱于是平定。”苏绅又陈述八件便宜之事:第一是提高爵位和赏赐,第二是慎重选择,第三是明确荐举,第四是区别服章, 第五是使人才能适合职任, 第六是选择将帅, 第七是辨别忠臣和奸邪, 第八是修治预备。奏书上呈后,皇帝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苏绅升任史馆修撰,提拔为知制诰,入翰林任学士。两次升迁后任尚书礼部郎中。王素、欧阳修任谏官时,多次议论政事,苏绅嫉恨他们。适逢京师祈求降雨,苏绅请求入朝应对,引用《洪范》五事说:言语进谏而不被采纳,这叫“不乂”;它的过错是“僭”,它的惩罚是经常亢旱。大概是说,国家的号令不能专归于君上,施威行恩的权柄有时转移到臣下,造成虚浮喧哗和怨愤混乱,所以过错在于僭越。又说:“百官职位超过等级,叫作僭越;刑罚和赏赐任意施加,群阴之气不能依附,那么阳气就会胜过它,所以惩罚是经常亢旱。”当时朝廷的号令有不统一的,百官中有越过等级而凌驾君上的,有把刑罚和赏赐任意施加给下属的,下属中有图谋僭越君上的,苏绅的意思是用这些话指责谏官。谏官也说苏绅举荐御史马端并非合适人选。苏绅改任龙图阁学士、扬州知州,又任翰林学士、史馆修撰,代理判尚书省。苏绅热衷于进取,善于暗中中伤别人,暗中攻击王德用,奏疏中甚至有“宅第枕着干冈,容貌像艺祖”这样的话。皇帝厌恶这些话,把他的奏疏藏起来不下发,于是将苏绅调出任吏部郎中,改任侍读学士、集贤殿修撰,出任河阳知州,又调任河中,尚未出发,因病去世。绅学识渊博、见闻广博,喜欢议论政事。他曾请求停止连续多日临朝视事,恢复唐代朔日、望日召集仪仗的制度,入阁期间有时在便殿召见辅臣;放宽制举科目的规定,以收罗杰出人才;选任谏官,不要侵夺御史的职权。赵元昊反叛时,他请求诏令边帅筹划进讨,并说:“把防守十年的费用,用作一年进攻取胜的资财;否则,防守所需的准备就不止十年了。”又说:“如今边兵只防备峡西,恐怕贼军出其不意,窥伺河东,那么麟府一带也不可不防。应当稍稍调动兵力,部署在麟、延二州以及原州、镇戎军,这些地方都是敌军进攻的要冲;而各处屯兵多少不均,假如敌军侵犯原州、镇戎军,鄜延就能出兵援助。陕西屯兵太多,永兴是关陇的根本之地,而戍守者不到三千人,应当留下西部戍兵,壮大关中的形势,遇到缓急也便于调发。郡县防备盗贼不严谨,请增加县尉,增添弓手。”他记录了许多关于利害得失的意见。绅与梁适同在两禁,人们认为他们为人险诈,所以当时有话说:“草头木脚,陷人倒。”卓子颂另有传记。